七種天氣（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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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種天氣（十七）
那是一個不太尋常的早晨，或者說是在失去艾琳娜後，長期缺席的斯佩多首次出現在了其他守護者的面前。
為了宣洩自己的怨恨，斯佩多對無數的黑手黨家族施展了殘酷的報覆，同時生生將彭格列的規模擴張到之前的一倍，而這還是在Giotto心懷愧疚之下，對斯佩多做的一種讓步。
但是斯佩多不會滿足於此，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事實，彭格列的內部有著風雨欲來的氣息。
Giotto沒有出現，他最近都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G和朝利雨月安靜地坐在餐桌上吃著早餐，但速度很快，因為最近彭格列的事務太多了。納克爾一大早就去了醫療部，最近彭格列受傷的人多了許多，藍寶在跟翎搶著自己喜歡的果醬，見到斯佩多出現的時候，所有人的動作都暫停了。
“戴蒙……”藍寶動了動嘴唇，臉上浮現猶豫之色。因為在守護者裏年齡最小，所以戰鬥之餘，大家都還算照顧他。但即使這樣，藍寶也能敏銳感覺到不對勁。
見到戴蒙的時候，他很想問問，能不能別跟Giotto吵架了，但是見到戴蒙面無表情的臉，他咽下了口中的話。
G和朝利雨月互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見到了擔憂，是對戴蒙目前狀態的擔憂，加上戴蒙已經很久沒有在彭格列出現了，這次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事……
“我是來借人的。”斯佩多按著翎的肩膀，“有個任務需要翎幫點小忙。”
他的話是對翎說的，但是眼神卻是盯著餐廳門口的方向，那裏站著Giotto，依舊是昔日溫和的模樣，但現在卻無比地讓戴蒙痛恨。
“你不會介意吧？”斯佩多勾唇，眼神卻冰冷得不行，有種讓人不適的尖銳。
Giotto似乎是被對方現在的樣子刺痛了，金橙色的眼中在某一瞬間流露出深深的疲憊，但是，他還是溫和地道：“你應該問翎的意見。”
“唔，”翎把嘴裏的食物咽了下去，他左右看看，眨眨眼，對Giotto比了個手勢，“沒問題，現在走？”他以為就是和之前一樣地臨時搭檔做任務。
“嗯。”對方順從的模樣讓斯佩多某一瞬間恍惚了下。
翎以前也是這樣，喊他出任務都會很聽話地跟著他走，他喜歡帶翎做清理的任務，因為翎的火焰很方便，即使事後Giotto他們總擔心這樣會把翎帶壞，但是艾琳娜卻會笑瞇瞇地安撫眾人。
但是很快斯佩多就將這些幹擾丟掉了。
他不是沒有給過機會的……
“Giotto與彭格列之間，翎的話，會選擇哪一邊？”任務結束後，斯佩多帶翎去了說好的甜品，點單的時候，狀似隨意地問道。
“Giotto！”翎頭也不擡地回答，他正在看菜單。
“為什麽？”
“這是約定，我會一直跟著Giotto，直到他死去。”翎說的是契約。
“那真是有點可惜了……”戴蒙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戴蒙，任務結束後我還要檸檬芝士蛋糕。”翎的聲音喚回了戴蒙的思緒。
檸檬芝士蛋糕，這是艾琳娜還在時候的約定。
每次出任務時，艾琳娜總會在彭格列等待他們回來，只要安全回來，就會獎勵一塊檸檬芝士蛋糕。但是，蛋糕其實是戴蒙做的，這也是他唯一會做的點心，是為了艾琳娜而學的。
因為不想讓艾琳娜擔心呀，出發前他會告訴艾琳娜，“等吃完蛋糕，就能見到我了。”斯佩多哄道。
“你把我當小孩子嗎？”艾琳娜笑著說。但等戴蒙走後卻不會去碰蛋糕。而等到戴蒙回來，就會跟他一起分享。“因為分享後才更好吃啊。”艾琳娜總是有理由說服戴蒙。
後來是藍寶以為這是艾琳娜給戴蒙開小竈，喊著也要，最後就變成了孩子的獎勵。
其實，艾琳娜出乎意料地在廚藝方面不太擅長呢，斯佩多想到對方一臉苦惱地蹲在廚房裏樣子，心裏就有些發笑。但很快，翻湧的痛苦將他淹沒。
最痛苦的從不是最重要的人死去的時候，而是你之後的所有時間，不再出現她的身影，聽不到她的聲音，無法一回頭便能見到她微笑的模樣，再也感知不到她的體溫。
不願遺忘，只能不停地回憶著與她相關的場景，可能還會因為過度用力，讓記憶變得扭曲起來，你會問自己，當時是這樣嗎？亦或是在未來，這些記憶在不斷地褪去色彩，只能給你留下一道蒼白的剪影。
艾琳娜在最後告訴他，“要為了弱者，與彭格列並肩。”這是她賦予的最後的鎖鏈。戴蒙知道，這是為了約束他，讓他不要為了她的死亡而瘋狂。
但是，愛的盡頭是瘋狂啊，艾琳娜。
可如果是艾琳娜的話，斯佩多甘願成為囚徒，將最後的遺言化作堅固的枷鎖，在未來的歲月中不停加固。
所以他做的是正確的事，斯佩多告訴自己。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作為幻術師，掌握著真實與虛幻的界限，將自己的心隱藏在這幻術的面具之下，也許早就迷失了方向。
“戴蒙？”走在前方的翎停住了腳步，他感知到對方的情緒怪怪的，但是又好像和以往出任務時候沒有區別……可斯佩多從不願意走在後頭的。
斯佩多掩去了眼中的覆雜，他只是一步又一步地接近著屬於他的真正任務目標。
在他們離開彭格列之際，遇上了阿諾德。
這個總是游離於家族之外，被Giotto聯系的男人在見到戴蒙的那一刻亮出了手銬。
“不要給我抓捕你的機會。”他說。戴蒙最近的舉動，顯然是吸引了足夠多的視線。
阿諾德的這句話，是作為同伴的提醒，不要越過了界限。否則，作為秘密情報部首席，他出手只會更加不留餘地。
“你抓不住我的。”斯佩多這麽說道。
“是嗎？”話音剛落，武器撞擊的聲音響起。阿諾德的手銬與斯佩多的魔鏡撞在了一起。下一秒，靛色的火焰和紫色的火焰附著在武器上，隱隱形成膠著之勢，在動手方面，兩人總是有種奇怪的默契。
在翎以為要打起來的時候，戴蒙卻先收手了。阿諾德的手銬扣住了斯佩多，而原本手銬上的火焰也在瞬間消失。
“怎麽不繼續用火焰？”斯佩多笑著，說，他搖了搖被扣住的手：“說不定我的手就廢掉了～”
阿諾德眼神一凝，松開了手銬，沒有說話。
“既然不動手，那我就先走了。”說著便拉著翎要走。
但在兩人擦肩而過之際，阿諾德一拳砸在斯佩多臉上。出乎翎的意料，他以為斯佩多會接下的，但是他沒有。
“你該清醒了。”阿諾德只是丟下這麽一句冷冷的話，便轉身離開。
而斯佩多在挨了這一拳後，就有點不對勁。他停下了腳步，低頭摸著臉，垂落的發絲模糊了表情。他沈默了好一會，最後才意味不明地低笑一聲。
但是翎卻莫名覺得此刻，戴蒙一直緊繃的神經好像稍微放松了點。雖然對方很快就恢覆了原本的樣子。
然後……便是毫無保留的殺機，以及瀕臨死亡的痛苦……
但是，在那樣的時刻，逆光而來的孩童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知道沢田綱吉是Giotto直系後代時，翎突然明白了自己會來到這個時代的原因。
“你是錨點啊，綱吉。”翎整個人躺在木板上，眼神迷離地盯著天空。
他與Giotto的契約並沒有完成……未完成的契約從此在人類的血脈中流淌。
你從一開始就預見了這些嗎？Giotto？
陽光透過屋檐縫隙照射下來形成光柱，浮塵游離在陽光中，翎忍不住伸手抓了一下，然後默默地盯著陽光。
沢田綱吉帶著飯盒，有些遲疑地問道：“翎，你……哭了？”
“啊？”翎摸摸臉，確實有點濕，難怪視線都有點模糊了，“綱吉，為什麽人類曬太陽的時候，眼睛會痛？”明明變成蛇的時候，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不是當然的事嗎！你忘記閉上眼睛了！”沢田綱吉連忙跑了過來，一把按住翎，用自己的袖子給翎擦了擦眼睛。
“還痛嗎？要不要我給你吹吹？”沢田綱吉問道。
“不用。”翎眨眨眼，眼睛周圍已經不見紅色了，異於常人的恢覆力並沒有讓沢田綱吉吃驚，他只是嘆了口氣說：“就算恢覆力好，也別隨便讓自己受傷啊。”這個時候他倒是忘記了自己是怎麽做的了。
“你今天怎麽過來了？”翎問道，其實是他上次打了個招呼後，就一直沒有去找綱吉，因為還沒有想好要怎麽對待綱吉。
“因為有些擔心翎，”綱吉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下臉，“最近並盛經常有人被襲擊，我擔心你。”而且，你也好久沒出現了。最後一句話沢田綱吉沒有說。
“我很強的。”翎這麽說，所以沒有必要。
“擔心你和跟你強不強沒有關系啊，這是兩回事。”沢田綱吉著急地解釋說。
“但是，你很強，和需不需要照顧是兩碼事。”
似曾相識的話，宛若時空錯位，耳邊似乎響起了那道熟悉的聲音。
“好像……”翎喃喃道，但是不一樣的……綱吉不是他。
翎久久不說話，以為是自己的話讓對方不高興了，沢田綱吉連忙把飯盒塞到翎懷裏，“快吃吧，裏面還有我專門留的炸蝦。”在裏包恩和藍波手下留下這東西很不容易的，家庭食物鏈最底層的綱吉心中流淚。
翎打開食盒，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奈奈媽媽的手藝一如既往的好。
沢田綱吉見到翎開動了，心裏松了一口氣，然後偷偷瞄了瞄翎的表情，想著裏包恩跟他說的話，試探性地問：“翎，你很熟悉彭格列嗎？”
“算是認識吧。”翎咽下食物回答。
“這樣啊，”沢田綱吉開始後悔自己怎麽找了個這樣的話題。
“怎麽突然問這個？”
“啊，這個，就是有點稍微好奇，”沢田綱吉有些心虛，“上次看翎很在意彭格列的樣子……忍不住猜測你們是不是有關系。”
“哦，那你猜的挺對，”翎扒拉著飯盒裏的食物，“有個讓我在意的家夥特別執著彭格列。”
“那個人怎麽了嗎？”
“他說，我不懂感情。”
“他還說，已經沒有時間等我，也不願意再等我明白了。”對於戴蒙的背叛，翎至今還是想不明白。
人類永遠無法與異獸共處，無法理解人類感情的你，註定與我們背離，這是他說的。
他想要一個答案，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但是可以給他答案的人卻不在了。
“是你說過跟我很像的人？”
翎搖了搖頭，“不是，是另一個很難形容的家夥。”
“哦。”空氣又一次安靜下來。
“那個，”沢田綱吉糾結了會，還是說了出來，“雖然結果可能不太愉快，但是……應該還是有很好的記憶吧。”
“而且，我不覺得翎不懂感情。”沢田綱吉的眼神很柔和，“我都知道哦，翎幫我做了很多。”
“會去偷偷教訓那些欺負我的小孩，幫我奪回被搶走的玩具和糖果。”
“對我很兇的吉娃娃，會好幾天不敢出來。”
到後來長大了，會嘲笑我是廢柴綱的人總會倒黴。
因為自己的笨拙，因為努力過也看不到結果，沢田綱吉也曾自卑過，甚至他會想也許那些人說的都沒錯，自己確實是個廢柴。
但是翎卻從來沒用失望的眼神的看著自己，在他眼裏，沢田綱吉永遠是沢田綱吉。
“在我心裏，翎是我重要的朋友。”沢田綱吉側過頭望向翎。
“朋友嗎……”翎低下頭，一時間無法看清他的表情，“如果到最後你還能這樣是因為的話……”
“什麽？”綱吉沒有聽清翎剛剛的話。
“你喜歡彭格列？”翎問道。
“我……我還是不喜歡黑手黨，”沢田綱吉陷入思考，“但是在裏包恩來了之後，我的生活確實不一樣了。”
“家裏變得很熱鬧，雖然少不了各種麻煩的事，但是，能夠認識大家，我很開心。”
“裏包恩，獄寺，山本，還有藍波他們，都是我想守護的存在。”說到這，沢田綱吉有些不好意思，“雖然好像這麽說有點自不量力，畢竟大家都比我厲害很多，可是我還是想要保護大家。”
“綱吉很好。”翎伸出手，學著記憶裏人的動作，摸了摸對方柔軟的頭發，他的動作有些僵硬，“已經足夠好了。”他輕聲說。
這就是艾琳娜和Giotto看我的感覺嗎？好像並不討厭，翎想道，稍微有點理解了那種看待後輩的感覺。
沢田綱吉的臉有些泛紅。
“棒球笨蛋給我走開點！”
“可是我已經沒地方躲了。”
“沒聽到十代目說的嗎！我可是他重要的左右手，你別擋我！”
“你們！”沢田綱吉倏地站起身，“你們怎麽會在這裏？”他想到了一個可能，立馬掃視四周，然後盯著某棵樹，“裏包恩！肯定是你！”
“哎呀，暴露了呢。”裏包恩從樹頂探了出來，這次是偽裝成樹木了。
“你剛剛都聽到了？？？”沢田綱吉上下比劃著，臉上滿是被人撞破秘密的慌張。
“很遺憾，沒有呢。”裏包恩跳到了沢田綱吉的頭頂，踩了他一腳後，走到了獄寺他們那裏，“不過但是聽到了最後你說的話。”
剛想松口氣的沢田綱吉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啊啊啊啊！”他抓狂地蹲了下去，徹底自閉了。
“十代目，你不要生氣，裏包恩先生是擔心你遇險，所以才讓我們過來的。”獄寺隼人連忙解釋道。
不，獄寺你太天真了，他敢用他27分的試卷發誓，裏包恩的目的絕對不會這麽單純。沢田綱吉捂著臉想道。
“既然你這麽有空閑，等會回去就加倍訓練一下吧。我給你準備了大禮包哦～”裏包恩坐在獄寺的肩膀上，“現在……我們就不打擾了。”
獄寺隼人還想說什麽，卻被山本武按住了。
“走吧，獄寺。”裏包恩說道。見裏包恩發話了，獄寺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然後和山本武離開。
沢田綱吉失意體前屈，但還是讓自己振作起來了，至少現在還有點時間不用面對裏包恩的禮（噩）包（夢）。
失落的綱吉差點習慣性地跟了過去，但是他很快清醒過來，然後回過頭望向翎。
對方坐在臺階上，望著裏包恩他們離開的方向，眼神覆雜。
沢田綱吉抿了抿唇，做了個決定。他走過去把翎拉了起來。
“怎麽了嗎？”翎另只手拿著飯盒，奇怪綱吉突然把自己拉走的行為。
“最近家裏有很多的房客，媽媽很高興，”綱吉頓了頓，繼續說：“翎也可以來，這次就不要用會打擾的借口了。”
“……”翎沒有說話。
“而且，”綱吉停下腳步，轉過身，“我也很歡迎翎。”
綱吉的手很溫暖，是讓人貪戀的溫度，翎忍不住抓緊了下。
答應吧，心裏有聲音這麽說，即使最後會走上背離的道路……
“所以，你來嗎？”先把人拉走了才想到這個問題的綱吉眼神有些飄忽，不太敢看翎。
“嗯。”翎點點頭，然後握緊了綱吉的手，任由對方把他拉向了人間。
“嗯！”沢田綱吉也跟著應了聲，他露出笑容，然後帶著翎一步一步地走回家，完全忘記了可以讓翎帶他走。
可是，這樣慢慢走回家的感覺，不是也挺好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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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不太尋常的早晨，或者說是在失去艾琳娜後，長期缺席的斯佩多首次出現在了其他守護者的面前。
為了宣洩自己的怨恨，斯佩多對無數的黑手黨家族施展了殘酷的報覆，同時生生將彭格列的規模擴張到之前的一倍，而這還是在Giotto心懷愧疚之下，對斯佩多做的一種讓步。
但是斯佩多不會滿足於此，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事實，彭格列的內部有著風雨欲來的氣息。
Giotto沒有出現，他最近都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G和朝利雨月安靜地坐在餐桌上吃著早餐，但速度很快，因為最近彭格列的事務太多了。納克爾一大早就去了醫療部，最近彭格列受傷的人多了許多，藍寶在跟翎搶著自己喜歡的果醬，見到斯佩多出現的時候，所有人的動作都暫停了。
“戴蒙……”藍寶動了動嘴唇，臉上浮現猶豫之色。因為在守護者裏年齡最小，所以戰鬥之餘，大家都還算照顧他。但即使這樣，藍寶也能敏銳感覺到不對勁。
見到戴蒙的時候，他很想問問，能不能別跟Giotto吵架了，但是見到戴蒙面無表情的臉，他咽下了口中的話。
G和朝利雨月互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見到了擔憂，是對戴蒙目前狀態的擔憂，加上戴蒙已經很久沒有在彭格列出現了，這次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事……
“我是來借人的。”斯佩多按著翎的肩膀，“有個任務需要翎幫點小忙。”
他的話是對翎說的，但是眼神卻是盯著餐廳門口的方向，那裏站著Giotto，依舊是昔日溫和的模樣，但現在卻無比地讓戴蒙痛恨。
“你不會介意吧？”斯佩多勾唇，眼神卻冰冷得不行，有種讓人不適的尖銳。
Giotto似乎是被對方現在的樣子刺痛了，金橙色的眼中在某一瞬間流露出深深的疲憊，但是，他還是溫和地道：“你應該問翎的意見。”
“唔，”翎把嘴裏的食物咽了下去，他左右看看，眨眨眼，對Giotto比了個手勢，“沒問題，現在走？”他以為就是和之前一樣地臨時搭檔做任務。
“嗯。”對方順從的模樣讓斯佩多某一瞬間恍惚了下。
翎以前也是這樣，喊他出任務都會很聽話地跟著他走，他喜歡帶翎做清理的任務，因為翎的火焰很方便，即使事後Giotto他們總擔心這樣會把翎帶壞，但是艾琳娜卻會笑瞇瞇地安撫眾人。
但是很快斯佩多就將這些幹擾丟掉了。
他不是沒有給過機會的……
“Giotto與彭格列之間，翎的話，會選擇哪一邊？”任務結束後，斯佩多帶翎去了說好的甜品，點單的時候，狀似隨意地問道。
“Giotto！”翎頭也不擡地回答，他正在看菜單。
“為什麽？”
“這是約定，我會一直跟著Giotto，直到他死去。”翎說的是契約。
“那真是有點可惜了……”戴蒙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戴蒙，任務結束後我還要檸檬芝士蛋糕。”翎的聲音喚回了戴蒙的思緒。
檸檬芝士蛋糕，這是艾琳娜還在時候的約定。
每次出任務時，艾琳娜總會在彭格列等待他們回來，只要安全回來，就會獎勵一塊檸檬芝士蛋糕。但是，蛋糕其實是戴蒙做的，這也是他唯一會做的點心，是為了艾琳娜而學的。
因為不想讓艾琳娜擔心呀，出發前他會告訴艾琳娜，“等吃完蛋糕，就能見到我了。”斯佩多哄道。
“你把我當小孩子嗎？”艾琳娜笑著說。但等戴蒙走後卻不會去碰蛋糕。而等到戴蒙回來，就會跟他一起分享。“因為分享後才更好吃啊。”艾琳娜總是有理由說服戴蒙。
後來是藍寶以為這是艾琳娜給戴蒙開小竈，喊著也要，最後就變成了孩子的獎勵。
其實，艾琳娜出乎意料地在廚藝方面不太擅長呢，斯佩多想到對方一臉苦惱地蹲在廚房裏樣子，心裏就有些發笑。但很快，翻湧的痛苦將他淹沒。
最痛苦的從不是最重要的人死去的時候，而是你之後的所有時間，不再出現她的身影，聽不到她的聲音，無法一回頭便能見到她微笑的模樣，再也感知不到她的體溫。
不願遺忘，只能不停地回憶著與她相關的場景，可能還會因為過度用力，讓記憶變得扭曲起來，你會問自己，當時是這樣嗎？亦或是在未來，這些記憶在不斷地褪去色彩，只能給你留下一道蒼白的剪影。
艾琳娜在最後告訴他，“要為了弱者，與彭格列並肩。”這是她賦予的最後的鎖鏈。戴蒙知道，這是為了約束他，讓他不要為了她的死亡而瘋狂。
但是，愛的盡頭是瘋狂啊，艾琳娜。
可如果是艾琳娜的話，斯佩多甘願成為囚徒，將最後的遺言化作堅固的枷鎖，在未來的歲月中不停加固。
所以他做的是正確的事，斯佩多告訴自己。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作為幻術師，掌握著真實與虛幻的界限，將自己的心隱藏在這幻術的面具之下，也許早就迷失了方向。
“戴蒙？”走在前方的翎停住了腳步，他感知到對方的情緒怪怪的，但是又好像和以往出任務時候沒有區別……可斯佩多從不願意走在後頭的。
斯佩多掩去了眼中的覆雜，他只是一步又一步地接近著屬於他的真正任務目標。
在他們離開彭格列之際，遇上了阿諾德。
這個總是游離於家族之外，被Giotto聯系的男人在見到戴蒙的那一刻亮出了手銬。
“不要給我抓捕你的機會。”他說。戴蒙最近的舉動，顯然是吸引了足夠多的視線。
阿諾德的這句話，是作為同伴的提醒，不要越過了界限。否則，作為秘密情報部首席，他出手只會更加不留餘地。
“你抓不住我的。”斯佩多這麽說道。
“是嗎？”話音剛落，武器撞擊的聲音響起。阿諾德的手銬與斯佩多的魔鏡撞在了一起。下一秒，靛色的火焰和紫色的火焰附著在武器上，隱隱形成膠著之勢，在動手方面，兩人總是有種奇怪的默契。
在翎以為要打起來的時候，戴蒙卻先收手了。阿諾德的手銬扣住了斯佩多，而原本手銬上的火焰也在瞬間消失。
“怎麽不繼續用火焰？”斯佩多笑著，說，他搖了搖被扣住的手：“說不定我的手就廢掉了～”
阿諾德眼神一凝，松開了手銬，沒有說話。
“既然不動手，那我就先走了。”說著便拉著翎要走。
但在兩人擦肩而過之際，阿諾德一拳砸在斯佩多臉上。出乎翎的意料，他以為斯佩多會接下的，但是他沒有。
“你該清醒了。”阿諾德只是丟下這麽一句冷冷的話，便轉身離開。
而斯佩多在挨了這一拳後，就有點不對勁。他停下了腳步，低頭摸著臉，垂落的發絲模糊了表情。他沈默了好一會，最後才意味不明地低笑一聲。
但是翎卻莫名覺得此刻，戴蒙一直緊繃的神經好像稍微放松了點。雖然對方很快就恢覆了原本的樣子。
然後……便是毫無保留的殺機，以及瀕臨死亡的痛苦……
但是，在那樣的時刻，逆光而來的孩童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知道沢田綱吉是Giotto直系後代時，翎突然明白了自己會來到這個時代的原因。
“你是錨點啊，綱吉。”翎整個人躺在木板上，眼神迷離地盯著天空。
他與Giotto的契約並沒有完成……未完成的契約從此在人類的血脈中流淌。
你從一開始就預見了這些嗎？Giotto？
陽光透過屋檐縫隙照射下來形成光柱，浮塵游離在陽光中，翎忍不住伸手抓了一下，然後默默地盯著陽光。
沢田綱吉帶著飯盒，有些遲疑地問道：“翎，你……哭了？”
“啊？”翎摸摸臉，確實有點濕，難怪視線都有點模糊了，“綱吉，為什麽人類曬太陽的時候，眼睛會痛？”明明變成蛇的時候，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不是當然的事嗎！你忘記閉上眼睛了！”沢田綱吉連忙跑了過來，一把按住翎，用自己的袖子給翎擦了擦眼睛。
“還痛嗎？要不要我給你吹吹？”沢田綱吉問道。
“不用。”翎眨眨眼，眼睛周圍已經不見紅色了，異於常人的恢覆力並沒有讓沢田綱吉吃驚，他只是嘆了口氣說：“就算恢覆力好，也別隨便讓自己受傷啊。”這個時候他倒是忘記了自己是怎麽做的了。
“你今天怎麽過來了？”翎問道，其實是他上次打了個招呼後，就一直沒有去找綱吉，因為還沒有想好要怎麽對待綱吉。
“因為有些擔心翎，”綱吉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下臉，“最近並盛經常有人被襲擊，我擔心你。”而且，你也好久沒出現了。最後一句話沢田綱吉沒有說。
“我很強的。”翎這麽說，所以沒有必要。
“擔心你和跟你強不強沒有關系啊，這是兩回事。”沢田綱吉著急地解釋說。
“但是，你很強，和需不需要照顧是兩碼事。”
似曾相識的話，宛若時空錯位，耳邊似乎響起了那道熟悉的聲音。
“好像……”翎喃喃道，但是不一樣的……綱吉不是他。
翎久久不說話，以為是自己的話讓對方不高興了，沢田綱吉連忙把飯盒塞到翎懷裏，“快吃吧，裏面還有我專門留的炸蝦。”在裏包恩和藍波手下留下這東西很不容易的，家庭食物鏈最底層的綱吉心中流淚。
翎打開食盒，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奈奈媽媽的手藝一如既往的好。
沢田綱吉見到翎開動了，心裏松了一口氣，然後偷偷瞄了瞄翎的表情，想著裏包恩跟他說的話，試探性地問：“翎，你很熟悉彭格列嗎？”
“算是認識吧。”翎咽下食物回答。
“這樣啊，”沢田綱吉開始後悔自己怎麽找了個這樣的話題。
“怎麽突然問這個？”
“啊，這個，就是有點稍微好奇，”沢田綱吉有些心虛，“上次看翎很在意彭格列的樣子……忍不住猜測你們是不是有關系。”
“哦，那你猜的挺對，”翎扒拉著飯盒裏的食物，“有個讓我在意的家夥特別執著彭格列。”
“那個人怎麽了嗎？”
“他說，我不懂感情。”
“他還說，已經沒有時間等我，也不願意再等我明白了。”對於戴蒙的背叛，翎至今還是想不明白。
人類永遠無法與異獸共處，無法理解人類感情的你，註定與我們背離，這是他說的。
他想要一個答案，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但是可以給他答案的人卻不在了。
“是你說過跟我很像的人？”
翎搖了搖頭，“不是，是另一個很難形容的家夥。”
“哦。”空氣又一次安靜下來。
“那個，”沢田綱吉糾結了會，還是說了出來，“雖然結果可能不太愉快，但是……應該還是有很好的記憶吧。”
“而且，我不覺得翎不懂感情。”沢田綱吉的眼神很柔和，“我都知道哦，翎幫我做了很多。”
“會去偷偷教訓那些欺負我的小孩，幫我奪回被搶走的玩具和糖果。”
“對我很兇的吉娃娃，會好幾天不敢出來。”
到後來長大了，會嘲笑我是廢柴綱的人總會倒黴。
因為自己的笨拙，因為努力過也看不到結果，沢田綱吉也曾自卑過，甚至他會想也許那些人說的都沒錯，自己確實是個廢柴。
但是翎卻從來沒用失望的眼神的看著自己，在他眼裏，沢田綱吉永遠是沢田綱吉。
“在我心裏，翎是我重要的朋友。”沢田綱吉側過頭望向翎。
“朋友嗎……”翎低下頭，一時間無法看清他的表情，“如果到最後你還能這樣是因為的話……”
“什麽？”綱吉沒有聽清翎剛剛的話。
“你喜歡彭格列？”翎問道。
“我……我還是不喜歡黑手黨，”沢田綱吉陷入思考，“但是在裏包恩來了之後，我的生活確實不一樣了。”
“家裏變得很熱鬧，雖然少不了各種麻煩的事，但是，能夠認識大家，我很開心。”
“裏包恩，獄寺，山本，還有藍波他們，都是我想守護的存在。”說到這，沢田綱吉有些不好意思，“雖然好像這麽說有點自不量力，畢竟大家都比我厲害很多，可是我還是想要保護大家。”
“綱吉很好。”翎伸出手，學著記憶裏人的動作，摸了摸對方柔軟的頭發，他的動作有些僵硬，“已經足夠好了。”他輕聲說。
這就是艾琳娜和Giotto看我的感覺嗎？好像並不討厭，翎想道，稍微有點理解了那種看待後輩的感覺。
沢田綱吉的臉有些泛紅。
“棒球笨蛋給我走開點！”
“可是我已經沒地方躲了。”
“沒聽到十代目說的嗎！我可是他重要的左右手，你別擋我！”
“你們！”沢田綱吉倏地站起身，“你們怎麽會在這裏？”他想到了一個可能，立馬掃視四周，然後盯著某棵樹，“裏包恩！肯定是你！”
“哎呀，暴露了呢。”裏包恩從樹頂探了出來，這次是偽裝成樹木了。
“你剛剛都聽到了？？？”沢田綱吉上下比劃著，臉上滿是被人撞破秘密的慌張。
“很遺憾，沒有呢。”裏包恩跳到了沢田綱吉的頭頂，踩了他一腳後，走到了獄寺他們那裏，“不過但是聽到了最後你說的話。”
剛想松口氣的沢田綱吉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啊啊啊啊！”他抓狂地蹲了下去，徹底自閉了。
“十代目，你不要生氣，裏包恩先生是擔心你遇險，所以才讓我們過來的。”獄寺隼人連忙解釋道。
不，獄寺你太天真了，他敢用他27分的試卷發誓，裏包恩的目的絕對不會這麽單純。沢田綱吉捂著臉想道。
“既然你這麽有空閑，等會回去就加倍訓練一下吧。我給你準備了大禮包哦～”裏包恩坐在獄寺的肩膀上，“現在……我們就不打擾了。”
獄寺隼人還想說什麽，卻被山本武按住了。
“走吧，獄寺。”裏包恩說道。見裏包恩發話了，獄寺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然後和山本武離開。
沢田綱吉失意體前屈，但還是讓自己振作起來了，至少現在還有點時間不用面對裏包恩的禮（噩）包（夢）。
失落的綱吉差點習慣性地跟了過去，但是他很快清醒過來，然後回過頭望向翎。
對方坐在臺階上，望著裏包恩他們離開的方向，眼神覆雜。
沢田綱吉抿了抿唇，做了個決定。他走過去把翎拉了起來。
“怎麽了嗎？”翎另只手拿著飯盒，奇怪綱吉突然把自己拉走的行為。
“最近家裏有很多的房客，媽媽很高興，”綱吉頓了頓，繼續說：“翎也可以來，這次就不要用會打擾的借口了。”
“……”翎沒有說話。
“而且，”綱吉停下腳步，轉過身，“我也很歡迎翎。”
綱吉的手很溫暖，是讓人貪戀的溫度，翎忍不住抓緊了下。
答應吧，心裏有聲音這麽說，即使最後會走上背離的道路……
“所以，你來嗎？”先把人拉走了才想到這個問題的綱吉眼神有些飄忽，不太敢看翎。
“嗯。”翎點點頭，然後握緊了綱吉的手，任由對方把他拉向了人間。
“嗯！”沢田綱吉也跟著應了聲，他露出笑容，然後帶著翎一步一步地走回家，完全忘記了可以讓翎帶他走。
可是，這樣慢慢走回家的感覺，不是也挺好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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