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種天氣（十五）

郁郁蔥蔥的山林，紅色的神社，擁擠的人群，以及人群中與媽媽走散的年幼的自己。

沢田綱吉知道自己在做夢，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已經了然於胸。

年幼的自己跌跌撞撞的走在石階上，而他跟在後面，沿著一層一層的石階，默默註視著孩童的身影。

當時是怎麽想的呢？好像是為了到人少一點的地方，讓媽媽更好地發現自己吧。

他的額頭不知何時已經燃起了橙色的火焰，臉上是異常冷靜的神情，毫無現實裏溫軟的模樣。

跟隨在年幼的自己身後，夢裏的場景在快速地變換，周圍的景色甚至都有些虛幻起來。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沢田綱吉心道，因為最重要的地方已經到了。

在那山澗之中，紅色巨蟒盤踞於聳起的峰崖上，蛇頸上插著的長矛將其釘死於山壁上，它垂死掙紮，鮮血從層層綻開的鱗片中流出，將周圍的溪水染紅，盛放出一片哀艷的淒色。

年幼的沢田綱吉似乎是被這淒艷的景色震懾住了，神色略有躊躇，不敢貿然接近。但現在夢境中的他卻是沒有絲毫猶豫的。

巨蟒的氣息有些微弱，但還是費力睜開眼睛，望了沢田綱吉一眼。金色的蛇瞳，因為痛苦而被血色侵染。

好像就是被這雙眼睛所吸引，年幼的自己才會在那道莫名的呼喚中，選擇了靠近。

沢田綱吉回憶起現實裏的那雙眼睛，他還是喜歡對方原來的顏色。他靠近了紅色巨蟒，跟年幼的自己一起，朝那根長矛伸出手，然後握緊。

在碰觸的那一瞬間，長矛便化作了灰燼。與此同時，整個夢境也開始崩塌。

沢田綱吉沒有慌張，只是低頭看著紅色巨蟒，“翎。”他低聲吐露出一個名字。

紅色巨蟒似有所感，微微擡起頭，睜開了那雙金色眼瞳。

夢境最後的記憶，也只剩下那一抹金色了。

“數學27分的綱吉同學！”

“啊！到！”因為聽到可怕的字眼，被嚇醒的沢田綱吉撲騰地起了床，睜開眼一看，才發現是媽媽，他頓時嘆了口氣，連忙把試卷抓了回來，“不要這樣子叫我起床啊！媽媽！”

“再不起床就要遲到了！”沢田奈奈叉著腰提醒道。

“我知道了！”沢田綱吉一邊拿著校服，一邊把沢田奈奈推出房間，“我馬上就好，媽媽你先出去吧。”

“要快點哦，”沢田奈奈說著，從圍裙兜裏掏出了一張廣告單，“對了，我給阿綱你找了一位特別厲害的家庭教師。”

“啊？”沢田綱吉瞅了那張花花綠綠廣告單頓時黑線，“不要信這種亂投放的小廣告啊！”

“而且我才不需要什麽家庭教師！”

“聽說是一位紳士呢～”天然呆的沢田奈奈一副期待的模樣。

“……”沢田綱吉把房門關上，頓時松了口氣，“不過，怎麽會突然做這個夢……要不要放學後去看看？”語中帶著抹擔憂。

“算了，不想了……”他開始自我安慰，然後眼角瞄到了鬧鐘，頓時一驚，“啊啊啊！要遲到了！”

房間裏一陣乒呤乓啷的聲音，樓下的廚房裏，沢田奈奈一邊哼著小調一邊煎著荷包蛋，為即將到來的客人準備早餐。

此刻的沢田綱吉絕對不知道他會經歷一個怎麽魔幻的早上。

有著奇怪鬢角的黑帽嬰兒，滿嘴都是自己聽不懂的話，什麽蛤蜊什麽黑手黨，跟我有什麽關系，背著書包的沢田綱吉腹謗，他才不需要家庭教師！

如果是十年後的沢田綱吉，一定會告訴年輕的自己，別掙紮了，你是逃不出世界第一殺手裏包恩大魔王的手掌心的。

於是，便有了如此社死的一個早晨。

裏包恩秉承著不答應就去三途川的作風，直接給沢田綱吉餵了一發子彈。

因為死氣彈的作用，爆發了潛力的沢田綱吉順便爆了衫，然後朝著自己的目標笹川京子沖去！

他要在死前對京子表白一次！

而在一處廢棄的神社裏，盤踞在屋頂之上的紅蛇若有所思地擡起頭，吐了吐信子，“死氣之炎？”

“為什麽味道那麽像……Giotto？”最後的名字說的很輕，即使知道現在叫出這個名字是得不到回應的，可有時候就是這樣無意義地呼喚，才能夠讓他記得更深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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