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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種天氣(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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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種天氣(十三)

在彭格列成立之時,與其他黑手黨家族的交鋒就成了必然的事情。

Giotto設想過很多場景,但是卻暫未把那些巨頭考慮進去。也許是身為少年人的天真,以為只是為了保護弱者而存在的彭格列,不會成為他人針對的目標。

但是,在黑手黨的世界裏,忍讓並不是美德,那是怯弱,意味著任人可欺。

“在想什麽?”吐著信子的紅色小蛇從衣領處探了出來,它感知到契約者不平靜的內心。

天空灰蒙蒙的,厚重的烏雲聚攏起來,也許會是一場大雨。

Giotto朝著科莫多家族的領地前進,他沒有回答翎的問題,只是道:“我看了關於科莫多家族的情報。”

“殘酷、血腥……或者說,是黑手黨一貫的作風。”對人命的肆意的踐踏,越過了界限的貪欲,已經讓上層無法再忍耐這個家族。

Giotto想著從情報部那裏得到的消息,心知這也是一次對彭格列的考驗。是從此成為一個依附於上層,為對方所掌控的匕首,還是一個獨立平等的合作對象……就在今天了。

“你還是不習慣嗎?”想到對方的性格,翎覺得這也是理所當然,即使他並不是很理解對方的糾結,對他來說,這種爭鬥是再習慣不過的事了。

“不,對於這些,我已經有所覺悟,這是我必須正視的事情,”Giotto站在精致的白色大門前,在守衛警惕的目光中,推開了門,“或者說,成立彭格列的初衷,就是為了與這些罪惡鬥爭。”

科莫多家族的首領,裏卡多,是一個看起來不太近人情的中年人。當Giotto被人領進去的時候,對方高坐在房間盡頭的那把椅子上,左右都是護衛。

確實如戴蒙所說的那樣,這並不是一場平等的談判。在Giotto踏入房間的那刻起,木倉口已經對準了他。

面對這樣的威脅,Giotto依舊面不改色,他平靜地走到了中央,在對方面前站定。

“你的膽量比我想的大。”裏卡多挑眉,話語中帶著讚許以及可惜。讚許的是對方孤身赴約的舉動,可惜的是自己少了一個剿滅對方家族的理由——不敢赴約,藐視科莫多家族。

Giotto卻道:“裏卡多先生倒是與傳聞說的一樣。”

裏卡多微微擡起頭,一副靜待下文的模樣。

“囂張跋扈,無禮至極。”在虛假的平靜尚未被撕破之前,Giotto毫無恐懼,他掃視四周,“作為客人,我看不到科莫多家族的誠意。”

話音落下,殺機彌漫。

“對於你這樣的年輕人,我一向很欣賞,”裏卡多拍拍手,示意手下搬張椅子來,同時帶上來的還有一份文件。

“簽了吧。”裏卡多用命令的口吻說,“我尤其喜歡懂事的年輕人。”

而你會是這樣的人嗎?他用眼神發問。

地位不等的談判,只會成為上位者對下位者進行剝奪的借口。而在裏卡多看來,科莫多家族淩駕於彭格列之上。

Giotto沒有落座,他的視線落在文書上,掃視著那些苛刻至極的條件。

與之前預估得差不多,Giotto心道,也還好G沒看到,不然又要生氣了。

“很抱歉,我拒絕。”Giotto擡起頭與裏卡多對視,“彭格列絕不會依附於任何家族。”

“我還是沒有見到科莫多家族的誠意。”Giotto轉過身,即使背對著敵人也面不改色,他打算離開了。

“我現在倒是覺得有點可惜了,你是個很有意思的年輕人,但今天卻要死在這裏了。”裏卡多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Giotto輕笑一聲,“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活著離開嗎?”

“你很聰明,”裏卡多終於站了起來,“沒有人可以在踐踏科莫多家族的尊嚴後全身而退。”

他想要吞並彭格列,想要得到火焰的秘密,而Giotto就是最大的阻礙。Giotto對彭格列的那些人影響太深,而他喜歡聽話的手下。

“家族的尊嚴也只不過是借口而已。”Giotto反駁道。

“你也不過是依仗著那些火焰才這樣傲慢。”裏卡多拍了拍手,手下們壓著一些人上來了。

科莫多家族進行的有關火焰的實驗也並不是都失敗了,只不過那些實驗品並不穩定,只能算是一次性消耗品。正好在今天廢物利用掉,等吞並了彭格列後,便可以得到火焰的秘密了。

“擁有寶物,卻沒有與之相配的實力,那只會帶來毀滅。”裏卡多微微頷首,“這個房間將會成為你的墳墓。”說著,裏卡多便要退出去。

“你們……”充滿壓抑的聲音響起,金色的眼眸中染上了憤怒的色彩。在見到那些傷痕累累的實驗品時,大空之炎已熊熊燃起。

而伴隨著大空之炎肆虐而動的是妖冶的紫紅色火焰,瞬間沖破了房間的封鎖線,將科莫多家族的據點炸了。

在科莫多家族的據點附近,G領著人潛伏,並耐心地等待著Giotto的信號。

他的眉眼間流露出煩躁,齒間不自覺地用力碾著煙。G努力地告訴自己要冷靜,但內心卻不由升起幾分自責,如果自己再強一點,Giotto是不是就不會選擇自己孤身冒險?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多想也無濟於事,G丟掉了煙,整個人嚴陣以待,作為左右手,他必須遵守首領的命令,只要等到信號響起……只要出現了信號……

但是,這個聲勢是不是大了點???不過,他喜歡!G在爆炸的餘響中穩住了身體,然後雙眼發亮地望著那道火焰,領著人沖過去了!

“ヌフフ……”D斯佩多一腳踢開擋路的屍體,科莫多家族打算趁著談判之際,派人接手彭格列,而彭格列自有應對。Giotto是明面上的誘餌,吸引對方的註意。而D斯佩多帶著人,來到情報上說的科莫多的後方。

“把這裏收拾幹凈。”一身煞氣的斯佩多冷酷地說。讓這些人在幻術中自相殘殺的是他,但厭惡這些人醜惡姿態的也是他。

“斯佩多大人,首領的意思似乎是只要鉗制住後方……”不是讓你把人全幹掉……小隊隊長有些遲疑地說。

D斯佩多正在用手帕擦拭著魔鏡上濺到的鮮血,聞言,動作一頓,他擡起頭,幹凈的臉上是艷麗的笑,“你在教我做事?”

他的語氣很輕,小隊隊長卻莫名打了一個寒顫,但是他還是勉力解釋道:“不…不是,我只是擔心您……您會被首領責罰。”

“首領的意思是控制住這裏,而控制就是留下聽話的人。”斯佩多笑著,他站在血腥之上,語氣帶著遺憾,“只不過,聽話的人太少了而已。”

這……這不是太少的問題了吧。小隊隊長咽了咽口水。

斯佩多拍了拍小隊隊長的肩膀,“清理幹凈……現在我要去首領那裏。”

他望著天際的火焰,這動靜,看來真的生氣了……斯佩多一邊走一邊想,也許“科莫多”此後將成為歷史?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在火焰肆虐的時候,Giotto利用死氣零地點突破將那些實驗品冰封住了,等到事情結束,再將這些人收歸救治。

而他現在的目標則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現在你還有什麽想說的?”Giotto質問著在手下的保護中才脫困的裏卡多。

他用眼角餘光掃了那些冰塊,附著著火焰的雙手有一絲不可見的顫抖,強行使用還不熟練的死氣零地點突破果然有點勉強了,Giotto心道,但是他必須這麽做。

“嘖……”不耐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紫紅色的火焰將那些被冰封住的人圈了起來。紅色小蛇趴在Giotto肩膀上,用尾巴尖不輕不重地抽了Giotto的臉,“戰鬥中還敢分心!”

“多謝。”Giotto心下一松,交給翎的話,確實就不用擔心了。他把註意力又放回了裏卡多那裏。

裏卡多的衣裳淩亂,頭發因為被火焰燎到而變得卷曲。但是他臉上神情的卻不是憤怒,而是帶著貪欲的狂熱,“果然,真正的火焰不是這些殘次品展示的樣子。”

但很快,他就把外露的情緒收攏,然後發出信號,招呼人手,“你只有一個人,又能撐多久!”

“今日,我一定要得到火焰!”

敵人聚攏得越來越多,但是Giotto卻不曾流露出懼色,因為……

外部傳來劇烈的轟鳴聲,雨水和烈焰碰撞而形成水汽,人影從朦朧的水霧中走來,冷著臉的阿諾德踏入了戰場。

見到來人,裏卡多的理智稍微有些回攏:“國家秘密情報部新任首席?怎麽,你也是來科莫多做客的?”

一路拆進來的阿諾德提著一張紙,那是屬於裏卡多的逮捕令,“我只是為了這個。”

不過Giotto卻是註意到了對方手上的彭格列指環,屬於雲之守護者的指環。

“Primo!”嵐之守護者G趕到了。

“ヌフフ……這樣的好戲怎麽能少了我?”靛色霧氣彌漫開來,科莫多家族的不少人意識開始混濁起來。

“你們!”裏卡多敏銳地感覺到了不對勁,在生死攸關的時候,人類的直覺總是敏銳得可怕。但是大勢已去,裏卡多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下被一點一點地清除。

木倉沒有作用,除了意志過硬的人還能反擊,大多數陷入了可怖的幻覺,開始自相殘殺,本該是對準敵人的武器,卻向著自己使用。

斯佩多!那個魔鬼!裏卡多咬著牙,面容猙獰,他是故意的,故意地讓自己保持清醒。

這些人……這些人都是怪物!裏卡多頹然坐在地上。

Giotto走到裏卡多的面前,沒有說話。

裏卡多紅著眼擡起頭,“你以為你贏了嗎?Giotto!”

“你也不過是上面的一條狗!”裏卡多註意到阿諾德手銬上附著的紫色火焰,“為了拉攏你,連情報部首席都舍得放出去!”

“等著吧!你的下場絕不會比我好到哪裏去!”

“你不該為了得到火焰而肆意踐踏人命。”Giotto沒有在意對方的惡言,“是你的貪欲葬送了你。”

“哈哈哈……”似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裏卡多滿臉嘲諷,“人命?你居然會在意這種不值錢的東西。”

“確實,在黑手黨世界裏,人命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Giotto嘆了口氣,“你後悔嗎?”

“後悔?我最後悔的是沒有在一開始就消滅彭格列!”裏卡多擡起木倉就要打向Giotto,剛剛所有的癲狂都只是為了現在這一刻。

但是還未按下扳機,就被對方肩膀上紅色小蛇直接抽飛了,與此同時,洶湧的火焰撲面而來。

裏卡多瞳孔驟縮,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但是心中盤旋的恨意是如此的不甘。

“你想要得到的火焰,不就在這裏嗎?”Giotto淡淡地說,“在瀕死之際,若是有強大的求生欲望,未必不能激發火焰。”

“火焰?”裏卡多睜開眼,震驚地望著包裹自己的微弱火焰。即使稀薄,卻也真的是火焰。

“只不過想要長久使用火焰,就是因人而異的事了。”Giotto的話音剛落,對方岌岌可危的火焰果不其然就消失了。

“不!不!”裏卡多在身上一陣摸索,企圖尋找火焰的存在,“不可以消失!”

“我的火焰呢!我的火焰!你把我的火焰還給我!”裏卡多還要再做糾纏,就被不耐的阿諾德一手銬敲暈了,也沒跟其他人打招呼,直接把人拖走了。

“Giotto?”就讓對方這麽帶走嗎?G見狀,有些遲疑。

Giotto掩下內心的覆雜,笑了下,“讓阿諾德帶走吧,畢竟他可是帶著逮捕令來的。”就算想攔,也行不通的吧,沒見戴蒙都躲起來了,估計是不想又跟阿諾德手銬打交道了。

細雨蒙蒙,清洗掉所有的痕跡。

“我們也走吧。”Giotto嘆了口氣,“再不回去,藍寶他們該著急了。”

“倒也不是很著急……”溫和的聲音響起。朝利雨月撓撓頭,臉上帶著歉意,“事情解決了,納克爾就讓我先過來幫忙。”

“辛苦了!”Giotto迎了上去。

“哈哈,我倒是還好,”朝利雨月笑了下,“就是藍寶說,你必須好好補償他。”

“這小子,又在搞什麽?”G瞬間想到了藍寶那些心累的游戲。

“本來他和艾琳娜說好辦個慶祝會,結果現在辦不成了,要你幫忙。”朝利雨月解釋道。

“艾琳娜!這小子又背著我纏著艾琳娜!”斯佩多一聽到自己戀人的名字,瞬間不淡定了,他加快速度往回趕。

“戴蒙還是這樣,一說到艾琳娜他就急。”朝利雨月眨眨眼,望著對方的背影。

你這家夥,故意的嗎?G狐疑地瞟了朝利雨月一眼,對方還是那種溫潤的模樣,錯覺嗎?

“我們也趕緊回去吧。”Giotto望了眼天色,然後說道。

“嗯!”G和朝利雨月隨即跟上。

“也不知道,藍寶能在戴蒙手下撐多久?”

“再不回去,藍寶估計要撐不住了。”

“嘶~”

話語在雨幕中變得細碎,但是心卻在彼此的連結中變得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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