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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種天氣(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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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種天氣(五)

名為瑪格麗特的花有著頑強的生命力。也許就是因為這一點,瑪格麗特的父母才會為她取了這個名字,期望孩子能夠在這個充斥著戰火的時代裏生存下來。

所以即使落入□□的手中,瑪格麗特也在努力地讓活下去。

知道身為女性的劣勢,所以穿上寬大的袍子,刻意讓人忽略身上的女性特征。將短卷發整的亂糟糟的,臉也塗抹上泥灰,連柔和的聲音都刻意壓低。她的偽裝算不上多高明,但至少可以讓她過的好一點。

有時候卻也會感到慶幸,父母給予她的容貌是這般普通,畢竟她深知美麗有時候是危險的代名詞。

“啪”的一聲,又有人挨了鞭子。最近看守他們的人脾氣暴躁了許多,揮鞭子的時候多了許多。

耳邊充斥著痛苦的□□聲,瑪格麗特躲在角落裏,一邊咽下幹硬的面包,一邊告誡自己要再忍耐一點……但是她的思緒卻不由漂浮起來,就好像又回到了剛剛被抓進來的時候。

那天對瑪格麗特來說,是個幸運又不幸運的日子。不幸在於,出來找尋食物的她就那麽剛巧地撞上莫裏家族的人。幸運的是,她遇到了一個女孩,另一個瑪格麗特。

她們有著相同的名字,但是外貌性格卻一點也不一樣。她是棕發棕眼,對方卻是金發碧眼。她沈默內斂,對方卻是熱情外向。即使在這個鬼地方,熱情可算不上是個好習慣。

但是瑪格麗特確是感激的,因為對方的善意確實讓她很快平覆住了內心的恐慌。

“女孩幫助女孩。”金發的瑪格麗特這麽說,“而且,我覺得你就像另一個我,幫助你就是幫助我自己。”

於是,兩個女孩就這麽扶持著,一起挨過餓,抗過打。不過受傷更多的是金發的瑪格麗特。

她似乎天生就擁有強烈的正義感,鞭子從未讓她學乖。在看到別人挨打的時候,總是上前阻止,雖然結果往往是自己吃了頓打。

“知道痛,還過去!”棕發的瑪格麗特一邊照顧她,一邊恨鐵不成鋼的說。

“就是因為知道痛,才不希望別人也一樣啊。”金發的瑪格麗特這麽說。

“可是你這麽做,也沒見他們感激你!”棕發的瑪格麗特喃喃道,甚至反而對你避如蛇蠍。

“我要的又不是這個。等你以後就知道了。”金發的瑪格麗特嘀咕道。

大概是為了保持貨物的完好,那些看守下手還留著點分寸,金發的瑪格麗特每次都能挺過來一口氣。

她們被押送著,關押的地方換了一個又一個。房間裏的人進進出出。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即使有著陪伴,棕發的瑪格麗特心裏卻越大恐慌起來。她們會被帶到哪裏去?未來究竟會如何?她會和瑪格麗特分開嗎?

有一天,金發的瑪格麗特神神秘秘地問她,“瑪格麗特,你想離開嗎?”

“你在說什麽!”棕發的瑪格麗特立馬捂住了對方的嘴,掃了眼四周,見沒人註意這裏,才壓低聲音叫道:“你又想挨鞭子嗎!”

“是真的!你以為我每次的鞭子都是白挨的嗎?”金發的瑪格麗特這麽說道。

在一番解釋下,棕發的瑪格麗特才知道,金發的瑪格麗特趁挨打的時候特意留意了外面的布置。

明明她被帶出去的機會也不多,卻偏偏可以記住那些路。而且憑借著挨打的交情,她還跟一些人搭上了話,到時候就可以一起發力逃出去。

說著計劃的時候,她的眼神是那麽明亮,臉上帶著一種對以後新生活的憧憬。

“你不想回家嗎?”說這句話時,她的眼裏閃著淚光。

家?棕發的瑪格麗特的心忍不住砰砰直跳,一種說不出的緊張。她捏住脖間那枚掉漆的哨子,最終點了點頭。

行動那天,他們跟著金發的瑪格麗特,卻在那個路口那裏見到了等候已久的□□的人。

那天營地上的火焰像是肆人的怪物,跑出來的人赤手空拳跟拿著武器的人反抗,最後只不過徒留一地鮮血。

行動失敗了,因為早有人告了密。

在所有人都被抓起來後,金發的瑪格麗特被供了出來。這一次不會再有什麽手下留情,為了殺雞儆猴,為了讓他們徹底死了逃離的心。

棕發的瑪格麗特想要阻止他們將人帶走,但是卻被人狠狠踹了一腳。她想要跟上去,但是卻看見金發的瑪格麗特對她搖了搖頭。

她說:“等我回來。”

沒有逃跑的其他人也被提出來圍觀行刑,慘烈的叫聲讓人心生恐懼。棕發的瑪格麗特不敢閉上眼,她也不敢看。

在他們被丟回房間裏時,酷刑還未結束。

金發的瑪格麗特被丟進來的時候,滿身鮮血,奄奄一息,卻還是對著她笑了一下。

逃跑失敗了之後,看守更加嚴密了。那些人知道瑪格麗特是活不下去的,只不過故意將人丟進來,就是為了讓人看著她死,讓人看到逃跑的下場。

棕發的瑪格麗特努力地照顧著人,但是只不過是徒勞。金發的瑪格麗特一直在喊疼,只是強撐著一口氣挨了一個晚上而已。

因為疼痛,淚水和汗水糊濕了她的臉,漂亮的金發也黯淡了。但是她的還是強行扯出一抹微笑,像是想安慰抱著她的人。

“好可惜……我還想著以後要跟你一起……咳!”

“回家……開花店。你照顧花……我就去街坊鄰居送……”

“瑪格麗特種的花會是最好看的……我都知道的……咳……好痛啊……”

“好冷……瑪格麗特……為什麽會這麽痛呢?”

彌留之際,她靠在棕發的瑪格麗特懷裏,斷斷續續地說:“以後……就只有你一個瑪格麗特了……”

“一定要活著離開……”

“以後,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不要怕啊……你可以的。”

瑪格麗特從未覺得淚水是如此的苦澀,她的心卻點燃起了仇恨的火焰。

她想說,沒有瑪格麗特你,她做不到,她不可以的。但是,她只是抱緊了對方,哽咽著答應了。

夜很漫長,也很冰冷。

第二天,屍體就被人帶走了,和之前那些死掉的人一樣。瑪格麗特想要阻攔,被人踹開了。

這一次,對方不會再對她說“我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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