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來信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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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來信04
喬安娜已經死去，但她背後隱藏的秘密並不會就此被遺忘。其與莫羅的往來正是極佳的切入點，現下無論得到怎樣的結果，都足以他們做一番文章，令敵人徹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不過眼下並非是處理要務的好時機，伊童懷孕的消息在加冕儀式前也不會對外公布，如要繼續調查，也只有暗中進行。
但令伊童感到頭疼的也不僅是莫羅和喬安娜之間的瓜葛，如何照顧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同樣令她憂慮。
而她的擔憂在第一次孕吐到來時變得更加嚴重，幾乎是在烤羊排呈遞到伊童面前的瞬間，她便控制不住的幹嘔起來。
“把這道菜端下去吧。”伊童蹙起眉，半靠著柔軟扶椅椅背，向惶恐不安的侍從們揮了揮手，“你們不必擔心，是我自己胃口不好，與你們無關。”
侍從們端著伊童一口也未動過的菜肴惶恐退出餐廳，周遭終於再度歸於一片寂靜。
拿破侖同樣緊蹙著眉，神色始終不佳：“也許應該讓科爾維沙也陪侍在你的身邊。”
“他現在已經為我的身體殫精竭慮，就不必再用這些本可以由侍從完成的事情來折騰一位優秀的宮廷醫生了。”
伊童淺抿了一口茶水，待到口中泛起的金屬味道散去，她才又緩緩地說道：“不過這之後入口的食物必須謹慎，倒是需要科爾維沙醫生多為此操心。而且，我聽聞亞歷山大乘坐的船只已經接近馬賽。”
亞歷山大的到訪在眼下這個時刻多少顯得不妙，加之只要伊童和拿破侖在此時稍有動作，就能讓這位來自俄國的君主輕易抓到把柄。
拿破侖短暫思索片刻，給出了自己的建議：“雖說為了照顧我們遠道而來的客人要采用一批新的廚師制作俄國菜肴。但我們仍可以保留原來的人員，以保證效率為由，在不同的廚房工作。我會派近衛軍全程監督，以減少發生意外的可能。”
“可實施起來可能並不會如此理想，”伊童彎唇笑了笑，隨後低首把玩著手裏的餐刀，“中間經歷的人員和步驟越多，會出現紕漏的可能就越大。”
就算不為即將做客異國的俄國皇帝考慮，伊童也需要為腹中的孩子考慮。
盡管在大眾普遍認知裏，高高在上的皇後想要孕育一個孩子並非件難事，但如今的緊要關頭，稍有不慎就會讓這個孩子未出世便要離去。
對腹中孩子的保護欲，令伊童在分析利弊時思路愈加清晰：“我會借口人手不夠，派手下的幾個信得過的侍女到廚房幫忙。上菜的過程照舊，只需屆時換職科爾維沙或比沙其中一人先行驗毒就好。”
拿破侖必須得承認在這些細枝末節的地方，伊童遠比他有見解。所以他愉快地接受了妻子的提議，接著才將話題轉回自己熟悉的部分。
“會晤在馬賽進行，但近衛軍不可能及時從巴黎抽調。所以我想借用拉納或是繆拉手裏的部分軍隊，來保證會晤全程的安全和應有規模。”
拿破侖的這番話到底也不過是個借口，實際上巴黎可供派遣的近衛軍人數就達四萬。其中兩萬被用於保護城市和執政的安全，剩下兩萬人則按部就班接受正規的軍事訓練，以備戰時所需。
大概是夫妻之間的默契，伊童沒花多少功夫就從拿破侖的話語中找出了言外之意。
他前不久將手下將領逐一分封，最具威脅的幾人被派遠離法國。不過諸如拉納和繆拉等幾人，功勳卓著，但尚還年輕。無法派往遠處，留在眼前卻又難免懷疑。
功高蓋主，是在平定外敵憂患之後出現的又一威脅。即便拿破侖對他們都抱有十足的信任，但也不能放松警惕。
拿破侖很快就在考慮自己是否給了兩人太大的權力，正打算以亞歷山大到訪為契機將他們所能擁有的勢力遏制在他所能控制的範圍內。
身為統治者的弊端正在於此。
拿破侖需要得力的能幹手下，但又無法賦予其絕對的信任。稍有不慎就難以維持其中平衡，反倒讓自身陷入權力鬥爭的漩渦中心。
伊童不欲插手此事，畢竟她和家人身處的地位都足夠穩固，她無需因為這件事而將自己和拿破侖同時置於矛盾焦點。
拿破侖抿了口杯中的酒，目光落在伊童面前一口未動的菜肴上：“所以是今天的菜都不合你胃口嗎？”
“也許是這樣，”伊童無奈地笑了一聲，勉為其難挑起一塊魚肉放進口中，接著又皺著眉把餐盤推到拿破侖面前，“所以我尊敬且親愛的法蘭西皇帝，你現在能幫我把這盤鱈魚吃了嗎。”
鱈魚是伊童最愛吃的一道菜，但如今也是難以下咽，而她的恭維更令拿破侖好氣又好笑：“你就這樣對待皇帝嗎，用一盤吃剩的菜？”
伊童用餐巾擦拭幹凈唇角沾染著的醬汁，聞言依然理直氣壯：“我只用了一口，陛下。”
拿破侖雖然口中斥責，但還是將剩下的鱈魚放到了自己的盤中，慢條斯理地品用著。
他的動作優雅流暢，並非惺惺作態的故作矜持，而是一種捎帶肆意的從容。
君主的威嚴，不過如此。
在三天後，沙皇亞歷山大乘坐的艦船終於抵達馬賽，拿破侖和伊童攜一眾仆從和軍隊在港口迎接。
亞歷山大繼承了來自父母的優越相貌，又有著葉卡捷琳娜女皇親自培養出的冷酷氣質。既有青年人的意氣風發，又有著身為君王而高不可攀的疏離感。
一身深藍色禮服更凸顯出他冷峻的氣質，亞歷山大單手扶著腰間的裝飾佩劍，周身都透露出屬於軍人的冷血。
他在侍從的陪同下一步步走下舷梯，站在了伊童面前。亞歷山大居高臨下俯視著眼前的法蘭西皇後，微微彎了唇角：“終於見面了，尊貴的法蘭西皇後陛下。”
亞歷山大嘴角的笑容似有若無，色調灰沈的棕褐眼瞳肆意打量著伊童周身，像是在審視自己的獵物：“正因是親眼所見，讓我更加嫉妒法蘭西的皇帝了。”
拿破侖皮笑肉不笑地扯開嘴角，禮貌地同亞歷山大握手一禮，接過話頭寒暄：“我同樣也很嫉妒您年紀輕輕就已統率如此廣袤的國土。”
亞歷山大抿唇一笑，隨即擺出恰到好處的謙和姿態：“過譽了，您才是我學習的榜樣。”
互相客套的話語雖然聽上去有些虛偽和惺惺作態，但這也正是兩位君主之間的暗中博弈，最先露出不耐姿態的人也最先敗下陣來。
心理的鬥爭往往比戰場上的廝殺更為殘酷。
伊童也如約隨同拿破侖一起接見了俄國的亞歷山大，想來貴為一國君主，他應當會履行約定派遣醫生前往治療路德維希。
伊童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
她只希望這樣愚蠢的行徑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塞米莉特一直忠實地跟隨在伊童身邊，她的身位恰好能隔開其餘人對法蘭西皇後的窺探視線，但又不至逾矩。
此次隨同亞歷山大出行的還有他的王後伊麗莎白，也就是來自巴登的路易莎公主。
她的容貌精致美麗，舉手投足也十分優雅得體。
但和伊童得以與拿破侖並肩不同，伊麗莎白始終只是沈默著跟隨在丈夫身後半步位置並不言語，對兩位君主談話的內容也絲毫不感興趣。
出於禮節，伊童主動放緩步伐與伊麗莎白走在同排，微笑著向這位王後道：“我聽說您在巴登長大，正好我的一位故人也在巴登居住過相當一段時間。”
“是的，巴登的風景很美，”伊麗莎白攥緊了裙角，低聲說道，“而且我一直想回那裏看一看。”
也許是怕自己的言論會惹惱了丈夫，又或者是對於伊童的不信任，伊麗莎白的措辭格外謹慎：“只可惜宮廷事務繁多又棘手，我幾乎抽不出時間回去自己的故鄉看看。”
只要對俄國宮廷稍有了解，就知道瑪麗亞皇太後幾乎一手包攬了王宮裏的所有事宜。她甚至曾想在丈夫保羅死後由自己繼位，但被兒子亞歷山大斷然拒絕。
不過繼位失敗，卻不妨礙瑪麗亞為自己謀取足夠的政治權力，更不妨礙她出行時大肆使用遠超國王夫婦的儀仗。
伊童善意地沒有戳破伊麗莎白的小小謊言，微笑著繼續說道：“真是可惜，不過我也的確很久沒有回勃艮第去了，我實在想念那裏的葡萄園和草場。”
相同的處境總能很快俘獲人心，伊麗莎白認同地附和道：“您說得一點不錯，我也總想著在家裏的莊園好好騎一次馬。”
話音剛落，伊麗莎白重又垂下眼簾，將眼中的神采再度巧妙掩藏。她嘆口氣，撫摸著自己的小腹：“也許這能讓我更好地走出失去安娜所帶來的悲傷。”
亞歷山大和伊麗莎白第一個女兒安娜的過世無疑令人扼腕惋惜，伊童受到她情緒感染，下意識也想要伸手去感知腹中胎兒的存在。
好在伊童及時克制了這份沖動，握住了伊麗莎白的手：“您放心，您一定會再次懷孕的。”
“承你吉言，”伊麗莎白無奈地笑道，“如果陛下還願意與我共同孕育子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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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娜已經死去，但她背後隱藏的秘密並不會就此被遺忘。其與莫羅的往來正是極佳的切入點，現下無論得到怎樣的結果，都足以他們做一番文章，令敵人徹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不過眼下並非是處理要務的好時機，伊童懷孕的消息在加冕儀式前也不會對外公布，如要繼續調查，也只有暗中進行。
但令伊童感到頭疼的也不僅是莫羅和喬安娜之間的瓜葛，如何照顧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同樣令她憂慮。
而她的擔憂在第一次孕吐到來時變得更加嚴重，幾乎是在烤羊排呈遞到伊童面前的瞬間，她便控制不住的幹嘔起來。
“把這道菜端下去吧。”伊童蹙起眉，半靠著柔軟扶椅椅背，向惶恐不安的侍從們揮了揮手，“你們不必擔心，是我自己胃口不好，與你們無關。”
侍從們端著伊童一口也未動過的菜肴惶恐退出餐廳，周遭終於再度歸於一片寂靜。
拿破侖同樣緊蹙著眉，神色始終不佳：“也許應該讓科爾維沙也陪侍在你的身邊。”
“他現在已經為我的身體殫精竭慮，就不必再用這些本可以由侍從完成的事情來折騰一位優秀的宮廷醫生了。”
伊童淺抿了一口茶水，待到口中泛起的金屬味道散去，她才又緩緩地說道：“不過這之後入口的食物必須謹慎，倒是需要科爾維沙醫生多為此操心。而且，我聽聞亞歷山大乘坐的船只已經接近馬賽。”
亞歷山大的到訪在眼下這個時刻多少顯得不妙，加之只要伊童和拿破侖在此時稍有動作，就能讓這位來自俄國的君主輕易抓到把柄。
拿破侖短暫思索片刻，給出了自己的建議：“雖說為了照顧我們遠道而來的客人要采用一批新的廚師制作俄國菜肴。但我們仍可以保留原來的人員，以保證效率為由，在不同的廚房工作。我會派近衛軍全程監督，以減少發生意外的可能。”
“可實施起來可能並不會如此理想，”伊童彎唇笑了笑，隨後低首把玩著手裏的餐刀，“中間經歷的人員和步驟越多，會出現紕漏的可能就越大。”
就算不為即將做客異國的俄國皇帝考慮，伊童也需要為腹中的孩子考慮。
盡管在大眾普遍認知裏，高高在上的皇後想要孕育一個孩子並非件難事，但如今的緊要關頭，稍有不慎就會讓這個孩子未出世便要離去。
對腹中孩子的保護欲，令伊童在分析利弊時思路愈加清晰：“我會借口人手不夠，派手下的幾個信得過的侍女到廚房幫忙。上菜的過程照舊，只需屆時換職科爾維沙或比沙其中一人先行驗毒就好。”
拿破侖必須得承認在這些細枝末節的地方，伊童遠比他有見解。所以他愉快地接受了妻子的提議，接著才將話題轉回自己熟悉的部分。
“會晤在馬賽進行，但近衛軍不可能及時從巴黎抽調。所以我想借用拉納或是繆拉手裏的部分軍隊，來保證會晤全程的安全和應有規模。”
拿破侖的這番話到底也不過是個借口，實際上巴黎可供派遣的近衛軍人數就達四萬。其中兩萬被用於保護城市和執政的安全，剩下兩萬人則按部就班接受正規的軍事訓練，以備戰時所需。
大概是夫妻之間的默契，伊童沒花多少功夫就從拿破侖的話語中找出了言外之意。
他前不久將手下將領逐一分封，最具威脅的幾人被派遠離法國。不過諸如拉納和繆拉等幾人，功勳卓著，但尚還年輕。無法派往遠處，留在眼前卻又難免懷疑。
功高蓋主，是在平定外敵憂患之後出現的又一威脅。即便拿破侖對他們都抱有十足的信任，但也不能放松警惕。
拿破侖很快就在考慮自己是否給了兩人太大的權力，正打算以亞歷山大到訪為契機將他們所能擁有的勢力遏制在他所能控制的範圍內。
身為統治者的弊端正在於此。
拿破侖需要得力的能幹手下，但又無法賦予其絕對的信任。稍有不慎就難以維持其中平衡，反倒讓自身陷入權力鬥爭的漩渦中心。
伊童不欲插手此事，畢竟她和家人身處的地位都足夠穩固，她無需因為這件事而將自己和拿破侖同時置於矛盾焦點。
拿破侖抿了口杯中的酒，目光落在伊童面前一口未動的菜肴上：“所以是今天的菜都不合你胃口嗎？”
“也許是這樣，”伊童無奈地笑了一聲，勉為其難挑起一塊魚肉放進口中，接著又皺著眉把餐盤推到拿破侖面前，“所以我尊敬且親愛的法蘭西皇帝，你現在能幫我把這盤鱈魚吃了嗎。”
鱈魚是伊童最愛吃的一道菜，但如今也是難以下咽，而她的恭維更令拿破侖好氣又好笑：“你就這樣對待皇帝嗎，用一盤吃剩的菜？”
伊童用餐巾擦拭幹凈唇角沾染著的醬汁，聞言依然理直氣壯：“我只用了一口，陛下。”
拿破侖雖然口中斥責，但還是將剩下的鱈魚放到了自己的盤中，慢條斯理地品用著。
他的動作優雅流暢，並非惺惺作態的故作矜持，而是一種捎帶肆意的從容。
君主的威嚴，不過如此。
在三天後，沙皇亞歷山大乘坐的艦船終於抵達馬賽，拿破侖和伊童攜一眾仆從和軍隊在港口迎接。
亞歷山大繼承了來自父母的優越相貌，又有著葉卡捷琳娜女皇親自培養出的冷酷氣質。既有青年人的意氣風發，又有著身為君王而高不可攀的疏離感。
一身深藍色禮服更凸顯出他冷峻的氣質，亞歷山大單手扶著腰間的裝飾佩劍，周身都透露出屬於軍人的冷血。
他在侍從的陪同下一步步走下舷梯，站在了伊童面前。亞歷山大居高臨下俯視著眼前的法蘭西皇後，微微彎了唇角：“終於見面了，尊貴的法蘭西皇後陛下。”
亞歷山大嘴角的笑容似有若無，色調灰沈的棕褐眼瞳肆意打量著伊童周身，像是在審視自己的獵物：“正因是親眼所見，讓我更加嫉妒法蘭西的皇帝了。”
拿破侖皮笑肉不笑地扯開嘴角，禮貌地同亞歷山大握手一禮，接過話頭寒暄：“我同樣也很嫉妒您年紀輕輕就已統率如此廣袤的國土。”
亞歷山大抿唇一笑，隨即擺出恰到好處的謙和姿態：“過譽了，您才是我學習的榜樣。”
互相客套的話語雖然聽上去有些虛偽和惺惺作態，但這也正是兩位君主之間的暗中博弈，最先露出不耐姿態的人也最先敗下陣來。
心理的鬥爭往往比戰場上的廝殺更為殘酷。
伊童也如約隨同拿破侖一起接見了俄國的亞歷山大，想來貴為一國君主，他應當會履行約定派遣醫生前往治療路德維希。
伊童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
她只希望這樣愚蠢的行徑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塞米莉特一直忠實地跟隨在伊童身邊，她的身位恰好能隔開其餘人對法蘭西皇後的窺探視線，但又不至逾矩。
此次隨同亞歷山大出行的還有他的王後伊麗莎白，也就是來自巴登的路易莎公主。
她的容貌精致美麗，舉手投足也十分優雅得體。
但和伊童得以與拿破侖並肩不同，伊麗莎白始終只是沈默著跟隨在丈夫身後半步位置並不言語，對兩位君主談話的內容也絲毫不感興趣。
出於禮節，伊童主動放緩步伐與伊麗莎白走在同排，微笑著向這位王後道：“我聽說您在巴登長大，正好我的一位故人也在巴登居住過相當一段時間。”
“是的，巴登的風景很美，”伊麗莎白攥緊了裙角，低聲說道，“而且我一直想回那裏看一看。”
也許是怕自己的言論會惹惱了丈夫，又或者是對於伊童的不信任，伊麗莎白的措辭格外謹慎：“只可惜宮廷事務繁多又棘手，我幾乎抽不出時間回去自己的故鄉看看。”
只要對俄國宮廷稍有了解，就知道瑪麗亞皇太後幾乎一手包攬了王宮裏的所有事宜。她甚至曾想在丈夫保羅死後由自己繼位，但被兒子亞歷山大斷然拒絕。
不過繼位失敗，卻不妨礙瑪麗亞為自己謀取足夠的政治權力，更不妨礙她出行時大肆使用遠超國王夫婦的儀仗。
伊童善意地沒有戳破伊麗莎白的小小謊言，微笑著繼續說道：“真是可惜，不過我也的確很久沒有回勃艮第去了，我實在想念那裏的葡萄園和草場。”
相同的處境總能很快俘獲人心，伊麗莎白認同地附和道：“您說得一點不錯，我也總想著在家裏的莊園好好騎一次馬。”
話音剛落，伊麗莎白重又垂下眼簾，將眼中的神采再度巧妙掩藏。她嘆口氣，撫摸著自己的小腹：“也許這能讓我更好地走出失去安娜所帶來的悲傷。”
亞歷山大和伊麗莎白第一個女兒安娜的過世無疑令人扼腕惋惜，伊童受到她情緒感染，下意識也想要伸手去感知腹中胎兒的存在。
好在伊童及時克制了這份沖動，握住了伊麗莎白的手：“您放心，您一定會再次懷孕的。”
“承你吉言，”伊麗莎白無奈地笑道，“如果陛下還願意與我共同孕育子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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