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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色玫瑰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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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色玫瑰04

既然巴拉斯願意將重任交付給自己,拿破侖自然也沒有違背對巴拉斯的囑托,第二天便攜助手朱諾星夜兼程前往尼斯。

駐尼斯的司令對拿破侖的名聲早有耳聞,也因對棘手戰事急切的擺脫願望,幾乎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原司令就將軍隊的指揮權全數轉交給了拿破侖。

意大利的局勢十分緊急,加之法國方面的供給遲遲不到,士兵們早已經開始怨聲載道,小規模的叛亂一直時有發生。

波旁王室在結束對法蘭西的統治後,姻親關系的哈布斯堡對意大利的執政同樣也已經陷入軟弱無力的疲態之中,隨時都有崩塌的危險。

至於奧地利,它現在正牢牢把控著意大利北部地區,對威脅其統治的侵犯者虎視眈眈。托斯卡納和佛羅倫薩公國尚且獨立在外,其中還會間或有來自撒丁王朝的阻攔。

四面八方都是法軍的敵人,而拿破侖身後卻沒有任何支持。他孤獨的領兵在外,此行無疑是將生死交付給了命運。

在尼斯簡單檢閱過已無太多戰鬥力和戰鬥意志的軍隊後,拿破侖還是堅定下令整支部隊開始向阿爾卑斯山脈行軍。

因為才到春分時節,天氣還不算暖和,行軍的速度並不快。在沿途休息的時候,拿破侖除了部署對意大利的作戰計劃,就是抽空給伊童寫信。

朱諾尚未經歷過愛情的滋味,自然也不大能理解拿破侖的想法,但他懂得保持沈默。相較之下,年輕的繆拉和拉納就顯得格外跳脫,對司令官的感情生活表現出了十成十的關註。

羽毛筆劃過粗糙紙面未有過多的停頓,沙沙聲響被雜亂的馬蹄聲全數掩蓋。拿破侖頓了一頓,最終依然采用了一句照舊如常的“望伊童·盧克萊婭·德·卡佩小姐諸事安好”的話語作為信件的結尾。

雖然只離開伊童不過三個月的時間,但拿破侖心中的思念與愛戀卻開始肆意生長。

他不僅想念她飛揚的裙擺,就連午夜時仰望星空,拿破侖也會情不自禁的想起伊童幹凈的雙眼,以及那天暧昧又克制的淺吻。

拿破侖收起混亂旖旎的思緒,掃了一眼意大利的地圖。曾在歷史上大放異彩的羅馬被繪制在紙面之上,而他現在正要往這個地方進軍。

如若拿破侖當真成功攻克羅馬,那麽他的名字註定會被寫入勝利者的史冊之中,同古羅馬皇帝們刊錄在一起。想來到了那個時候,卡佩公爵也不會再有太多意見來阻止他和伊童的婚姻了。

懷著躊躇滿志,拿破侖剛將最新寫好的信件用火漆封好口,拉納就已經挑開門帳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拿破侖桌案上的信件,當即促狹的笑著看向自己的司令官:“您這是又在給卡佩小姐寫信了嗎?”

拿破侖垂下眼,修長的手指摩挲著羊皮紙地圖,臉上驟然騰起羞赧的紅暈,聲音卻一如既往的寡淡:“前方的情況探查的怎麽樣了?”

拉納沒有對拿破侖一如既往的守口如瓶感到奇怪,雙手抱胸,撇了撇嘴道:“我們探查到阿爾卑斯山脈與亞平寧山脈交界處有一個低矮的山谷關隘,我和繆拉以及朱諾都一致認為應該從那裏行軍。不僅可以減少接下來途中的損失,還能給敵人出其不意的一擊。”

拿破侖微微頷首,隨意拿起一支筆圈起地圖上阿爾卑斯山脈所在的方位,對拉納說道:“你說得很對,我明天將帶小隊騎兵前去探查。你看,從這裏出發,我們將完成一項前所未有的壯舉。”

拉納被吸引過目光,感興趣的挑眉,“您想要完成什麽?”

“攻破意大利,”拿破侖慢條斯理的寫下最新一條的作戰方案,交付給拉納,“最後載譽而歸,成為法蘭西的英雄。”

拉納把牛皮紙放在自己胸口,還是忍不住好奇,再次發問:“那凱旋之後您打算做什麽?”

“娶她為妻。”

拿破侖垂首看向珍藏在胸口懷表中的伊童小像,終於不再掩飾自己的心意,堅定的回答。

#

卡佩公爵並非不知女兒伊童和拿破侖之間的來往,但畢竟對方尚未有足夠的軍功傍身,無論於己亦或是於卡佩家族,都無太多助力。

他確也認為拿破侖日後必定會有極高成就,不過謹慎如卡佩公爵,並不願意輕易交付自己的信任。與其等候前程尚未可知的拿破侖,卡佩公爵更傾向於為自己擇定新的盟友。

於是,一位來自新大陸的年輕人理所當然的進入了卡佩公爵的視野。

小亞當斯自出生起就背負著父親所帶來的榮譽和光環,但他並未就此而耽於享樂,反而展現出了非凡的努力和才華,在二十歲時即成為外交官並取得不小成就。

同時,亞當斯還有著俊秀的外表和不俗的談吐舉止。從各方面來說,他都是公爵心中最合適的人選。

“伊童已經到了成婚的年齡,”卡佩公爵放下手中精致的骨瓷茶杯,掀眼看向身邊的妻子,似是漫不經意的起聲,“我看這位名叫作約翰·昆西·亞當斯的青年就很不錯。”

瑪格達不讚同的皺起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可是美國人,難道你希望伊童自此嫁到遙遠的新大陸去嗎?”

“我們的長女安妮嫁往西班牙阿拉貢王室,次女維多利亞嫁往德意志霍亨索倫王室。她們同樣遠嫁,並未有不同。”卡佩公爵的聲音冰冷,不帶有任何多餘情感,“難道你認為伊童的命運就理應和她的姐姐們有所出入嗎?”

瑪格達不可置信的看向仿佛變了一個人的丈夫,驀然出聲:“收起你可憐的政治家的嘴臉吧,我們卡佩家族還沒有淪落到要把女兒的婚姻當作生存籌碼的地步。”

“難道是和富歇過多的來往,居然讓巴黎的昏聵侵占了你的理智嗎?我真不敢相信,這樣不近人情的話竟然會是我的丈夫親口所說的。”

公爵頓了頓,意識到自己的話語實在欠妥,也有些操之過急,於是垂下眼來:“我確實是為了整個家族著想,不過也確實是我思慮不周,太過魯莽了。”

公爵的及時道歉讓瑪格達的怒火一瞬間無處發洩,夫妻二人面對面緘默了許久,公爵才繼續開口道:“蘭登和尚特爾有送書信來嗎?他們現在在北非軍團如何了?”

瑪格達深呼吸幾次平息好自己的情緒,才回答道:“尚特爾和蘭登都已經晉升為中校,不久後就會隨軍返回巴黎。”

“那就好,”公爵微微蹙眉,若有所思的道,“他們還很年輕,稍加時日或許就能晉升為將官了。”

瑪格達警惕的看向丈夫:“別指望他們能為你做什麽,否則我就帶著孩子們回勃艮第去,讓你和富歇兩個瘋子孤零零的留在巴黎。”

公爵無奈的單手撐起額頭,後悔起自己剛才的一瞬失言。

他謀算的再多,最後也還是為了幾個孩子們的未來著想。尤其是最年幼的伊童和兩個兒子,那幾乎是家族最後的希望。

面對各地驟起的方式反對王室統治的革命浪潮,安妮和維多利亞已經自顧不暇,卡佩公爵不能要求她們太多,唯一的願望就是這兩個遠嫁的女兒能在動亂中保持平安。

高跟鞋踩過木質樓梯的吱呀聲響適時的清脆的響起,公爵擡起頭,看見是伊童提著寬大的裙擺走了下來。

因為在家中,伊童只穿了一條簡單的白色絲質長裙。她並沒有穿用以約束腰身的束腰,也沒有挽起自己的長發,翠綠的雙眸幹凈的像是林間的小鹿。

瑪格達掩起面上的不悅,重新露出溫柔的笑容,向伊童張開自己柔軟的雙臂:“親愛的,到這兒來。”

伊童親熱的與父親和母親交換了一個貼面吻後,才看向母親瑪格達,並說明自己的來意,“雷加米埃夫人差人向我送來請帖,邀請我參加今晚由她主持舉行的沙龍晚會。”

“放心去吧,”公爵微笑著看向女兒,“你可以與雷加米埃夫人多交往一些,她和塔利昂不同,你可以從她身上多學習一些社交手段,對你不會有什麽壞處。”

“我知道的。”伊童頷首。

雷加米埃夫人舉行的沙龍晚宴在整個巴黎的影響力是數一數二的,她願意對伊童有所優待,那麽伊童自然也需要作出一些回應。

瑪格達輕撫著伊童腦後柔順的長發,還是不由囑咐道:“不要參與那些紙牌游戲,也不要喝太多紅酒或是香檳,明白嗎?”

“母親,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分寸。”伊童嘆了口氣,但還是應承下了瑪格達的囑托。

公爵自上而下滿意的打量了一番伊童,隨後轉過話題:“你的兩位哥哥很快就要結束在北非軍團的生活,屆時我想在莊園中舉行一場專門的宴會,慶祝他們的歸來。”

“我已經有好久沒見到蘭登和尚特爾了,我想他們應該被非洲的陽光曬黑了不少,”伊童彎唇,但笑容很快又被抹平,“只不過這場宴會,可能又會讓一些有心人蠢蠢欲動了。”

“迎接蘭登和尚特爾的宴會我自然會處理的,”瑪格達當機立斷的出聲打斷想要開口的卡佩公爵,側首對伊童說道,“好好梳妝一下,再讓弗爾達為你換一身裙子,別讓雷加米埃夫人等你太久。”

伊童再次俯下身親吻了下母親柔軟的面頰,無聲的同父親交換過一個眼神,才笑著道:“我從不遲到任何一場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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