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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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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貍

兩人走過了白狐之野,路的盡頭是三三兩兩戶人家,隱匿在豆角瓜棚中,好不悠閑,偶有野蜂蝴蝶穿梭其間。

走在這樣的鄉間小路上,行重二人性情都舒暢了起來。

俄而,一聲嘹亮的哭聲吸引了兩人的註意,他們走上前去,就見一戶院子裏,一個六七歲小兒正坐在院中涼席上,正抱著趕來的老婦人痛哭。

這本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現象,行秋並沒有打心裏去,只是重雲卻停住了腳步,“這小孩兒身上,有妖氣!”

他說著,就擡腳往人家院子裏走去。

那老婦人正忙著撫慰夢中驚醒的孫子,看見這面容精致的二人,下意識地以為他們是異鄉人趕路累了,想要來討口水喝,忙騰出一只手來,指著院子角落裏那一口水缸,讓他們自行取用。

“婆婆,你們最近,可否遇到什麽怪事?”重雲斟酌再三,開了口,他不願嚇到這位老婦人,故而挑了一個委婉的說法。

可誰知那老婦人卻連半點眼神都沒有給他們,依舊是哄著自己的孫孫。行秋想了想,用不甚熟練的稻妻話重覆了一遍重雲的話。

他想著稻妻人並不都會璃月話,柊家家主是長時間待在碼頭,各國商人雲集,聽說異鄉話自然是沒什麽問題的。

果不其然,那老婦人聽見這話,倒是轉過了頭,用稻妻話回了一句,“你胡說什麽?哪兒有什麽怪事?不喝水就趕緊走!”

也不知道是為什麽,那老婦人聽到行秋那話以後就有些不耐煩,幾乎是惡聲惡氣地呵斥他們。

重雲看她臉色不對,忙問行秋,“她說了什麽?”行秋頓了頓,“她說沒有遇到怪事,就是前些天,豢養的兔子不見了,然後咒罵了一通偷兔子的人。”

重雲並沒有懷疑,甚至附和了一句,“那確實該罵,這種道德敗壞,品行不端之人,就該罵!”

他們在這邊嘰裏咕嚕說了半天,那老婦人哄睡了孫子就瞪了他兩一眼,眼裏的警告意味明顯。

兩人這才住了嘴,向她告了別轉身離去。

他們卻沒看到背後的老婦人看著他們的眼裏裝滿了不明的意味。

沒走出幾步,一片一片緋紅的細碎花瓣紛紛撒撒地落下來,映入行重二人的眼睛,順著花瓣往上看,就見一個巨大的粉紫色樹冠,那樹冠上也有細小的綠色葉子,卻被一簇一簇熱烈開放的粉紫色小花給擠了開去。

重雲揮揮手,扇去要飄到他臉上的細碎花瓣,行秋卻在一旁輕笑出聲,伸出手去,接住了被重雲粗魯對待的花,“這緋櫻繡球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重雲聽見他這話,輕嗤一聲,“這形狀,哪裏像球了?傳聞依舊是傳聞罷了!”

他這樣說著,擡腳繼續往前走去,絲毫不為這美景所駐足。行秋見狀,輕輕揮去手上的花瓣,快步跟了上去。

若是行秋沒記錯的話,這裏應當就是稻妻城郊外了,那一樹的緋櫻繡球便是最好的佐證。

越往前行,那些小孩子哭鬧的聲音就越發雜亂,重雲看了看天色,分明是晴空萬裏的天氣,卻隱隱有些壓抑的氣氛。

重雲嘆了一口氣,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一側的行秋,“這城中也不太平,我想,今日就留在這裏。”

他說出了自己的訴求,眼也不眨地盯著行秋看。

一想到之前老婦人那話,以及城中小兒哭鬧,行秋也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看了一眼重雲,沈吟了好一會兒,“留在這裏未免打草驚蛇,我曾在書上看到過稻妻城以北,有一片森林,名為‘鎮守之森’,不如先去那裏歇歇腳,到晚上再出來探查?”

重雲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吧!”

兩人向著來時的路返回了去,由於城中妖氣紛雜,兩人並沒有註意到在他們離去後,有一只小狐貍藏在爐竈旁邊伸出了頭,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直到他們漸漸遠去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之外,那小狐貍才動了動耳朵,朝著與他們相反的方向跑了去。

兩人出了城,就順著來時的另外一條路走了去,他們前方遠遠地就有一座高聳的山,重雲仰望著那座山,久久不語。

行秋註意到了他的視線,邊整理衣服上的褶皺邊為他解說,“這座山叫影向山,山的最高處有一個鳴神大社,聽說許願很靈的。”

他說到這裏,看了一眼重雲,見對方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這才繼續往下說,“我們要去的地方,就是影向山南面的山腳下,那裏面還有有趣的傳說呢!”

“什麽傳說?”重雲正一心一意地趕路,聽見行秋這樣說,下意識地順著行秋的話頭問。

行秋看向那幽深一片的森林,想起了熒往日的來信,“不過是一個愚蠢的妖怪,隨意相信了他人,最後被騙了一輩子。”

重雲皺了皺眉,“妖怪狡黠,怎麽會輕信他人?在者,若是他知曉自己被騙,騙他那人也定跑不了!”

聽著重雲這一番話,行秋咽了咽將要說出口的話,低聲附和他,“也是。”

他這般順著自己,重雲倒有些不習慣,只是心中裝著那滿城妖氣的事,他也沒再多問行秋。

兩人走了好半天,才堪堪走到影向山腳下,只是一到影向山腳下,重雲就狠狠皺起了眉頭。

“這稻妻,究竟是什麽樣的一個國度?怎麽到處都是妖怪?”

聽見他這話,行秋笑了笑,“畢竟稻妻傳說甚多,雷神眷屬又是一個妖怪,免不了的。”

重雲見他說得有理,也沒再多說什麽,擡腳就往影向山裏走。

走進影向山,兩人的視線就暗了下來,林子裏常年照射不進陽光,稍微遠一點的地方看起來都是霧蒙蒙的。

森林裏水氣也很重,重雲挽起衣擺,這才繼續往前走。

走了不久,前方就出現了一座神龕,神龕前面供奉著一尊狐貍雕像。重雲看著那神龕,有些奇怪,“這影向山下面看起來人跡罕至的,這神龕又是誰供奉的?還供奉的是狐貍?莫不是那些山精野怪?”

他這樣說著,就想要將那神龕一腳踢翻在地。他此生最痛恨妖邪作弄世間。

行秋見他行事如此莽撞,嘆了口氣來阻止他。正在此時,一陣無形罡風朝兩人面門打過來,其間威勢將一旁的兩人合抱粗的大樹都壓彎了。

見這陣勢,行秋忙拉著重雲躲在了那棵樹後面,這才堪堪躲過了這一陣奇怪的風。

這時,重雲帶著怒氣開口,“好一陣妖風,也不知此間生了些什麽能耐的孽障!竟如此興風作浪!若是尋常人家,早要了半條命去!”

他說了這一番話,心裏郁氣還未吐出,正待再開口,一陣奇怪的風再次吹起。

他忙閉了口要再躲,那風也奇怪,不似方才那陣來勢洶洶,反倒是帶了幾分纏綿,就是這種柔若無物的風,吹到兩人面前,將兩人連根裹起。

二人再怎麽掙紮都無濟於事,仿佛是一切招數都被吸收了進去。

重雲只覺得身邊的樹木都飛速往後退去了,他暗自捏了個符,想要趁著風停打這妖怪一個措手不及。

風停了,重雲手上的符卻沒有打出去,因為他根本沒有看到作亂的妖怪。

他穩住身子,和行秋相對一眼,轉頭再看四周,就見他們面前矗立著一尊高大的石像,那石像竟難得的不是狐貍模樣,而是腆著個大肚腩,重雲竟分辨不出這到底是何種妖怪。

他們將石像從頭打量到腳,也沒有看出什麽名堂來。

倒是五百藏沈不住氣了,他看著面前這兩個無禮的人類,從鼻孔裏哼出聲來,“爾等小小人類,見到大名鼎鼎的五百藏還不跪下叩拜!”

他語氣倨傲,重雲聽見這話,怒發沖冠,祭出劍來就要砍殺他,卻被行秋攔住了,他將重雲擋在身後,“這位大名鼎鼎的妖貍前輩,可否告知在下稻妻城郊外野狐一事?”

五百藏聽見這話,又是一聲冷哼,“人類和狐貍的事,怎麽也找到我頭上來了?”

行秋見他沒有否認狐貍作亂的事,想來是知道些什麽,便也低下身段,好聲氣道,“實不相瞞,在下與旅者熒私交甚篤,前輩的事跡我也是通過她才知曉的,還希望前輩看在旅者的面子上,給我們一些提示。”

見行秋在面對自己的冷臉以後依舊好脾氣,五百藏也軟下心來,召喚出來一只妖貍出來,“你們跟著他走就能知道你們想要知道的一切。”

行秋躬身向著五百藏行了一個禮,拉著重雲轉身就要跟著那只妖貍走,卻被五百藏叫住,“哦對,你們還不識妖貍語吧!”

他說著,行重二人面前就憑空出現了兩顆黑漆漆的藥丸,“上次旅者吃的那種通曉妖貍語言的巫術藥丸,我又拿回去改造了一下,吃了這顆藥丸,你們就可以同一切你們想要對話的生物對話了。”

他驕傲地說完這些,想要聽到這兩人的讚美的話語,面前的兩人卻像是中了定身術一般,不說話也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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