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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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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十一、

我想過很多次和清漣漪的初次見面,只是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

清漣漪看起來就是個很尋常的女孩,其實比我想的要差很大,只有那顆痣向我證明,她確實是清漣漪。

我神游著看他們打了招呼,清漣漪似乎發現了我,拋下他們朝我走來,說:“姜翎。”

我抓住了清漣漪的手,這才確信這是清漣漪。

原來她真的是真實存在著的。

師竹微微瞪大了眼睛,問:“漣漪,她是......”

清漣漪說:“我情緣。”

這頓飯吃得我恍恍惚惚,只有這句話在我腦海中不斷回蕩。

清漣漪說她要去一趟洗手間,我松開了手,安靜的吃著飯。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嗳,檀欒,師竹,你這次回來要待多久啊?”

我指了指師檀欒的位置:“你認錯人了,她在那裏。”

那人戴起眼鏡,才發現有些不對:“哦哦,抱歉抱歉,沒戴眼鏡沒看清!我看你坐在清漣漪邊上,還以為......”

我迅速抓住關鍵詞,順勢問他:“師竹以前和清漣漪關系很好嗎?”

那人說:“是的啊!要不是師竹是直的,我都要猜她們在一起了。”

我起了精神,一拱手:“展開說說。”

於是我聽到了一個拯救與被拯救的故事,師竹是本服有名莫問大手子,清漣漪是被團長欺騙的小可憐。

我想到清漣漪安慰我的時候講的故事,正好對上了。

其實故事和清漣漪說的差不多,無非就是清漣漪被騙了錢,師竹挺身而出,幫清漣漪把錢要了回來,還帶著她打本,進了一個願意讓清漣漪不要工資跟打的團,後來清漣漪也成為團裏的重要團員。

那人還提了一嘴清漣漪過去很用功,他們經常會看到師竹和清漣漪兩個人一起,師竹說,清漣漪記,寫禿了好幾只毛筆。

那人還說,過去有次在體服開新本的時候,團長明尊太關註新本機制,忽略了BOSS的仇恨,導致BOSS朝師竹沖了過來,清漣漪給師竹擋了一下,把清漣漪的卿折斷了。

我突然有些不知名的心痛,原來那些我認為的清漣漪的舊事,其實都是和另一個人一起發生的。

我不想讓那個人看出來,只好裝作好奇依清漣漪的紮針熟練度居然還能打本,那人一臉坦然,因為清漣漪一直都是玩DPS的,大概是在師竹走之後才在團裏用奶花打過一兩次,因為把團長明尊快紮穿了,才被迫放棄玩奶花。

他再往後說些什麽,我已經無心再聽,只好打斷他:“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怎麽辦?我有些煩躁的想。

清漣漪為什麽會選擇我?是因為沒能和師竹在一起,正巧我撞上來,所以和我求情緣的嗎?

我一邊思考一邊走,正好聽到隔壁包間傳來了李絕雲的聲音。我偷偷往裏面看了一眼,發現是李絕雲和清漣漪在說些什麽。

李絕雲說:“我第一次看到就覺得有點像了,漣漪,她是不是因為你......”

清漣漪打斷他:“不是。”

“行吧,這件事我不管,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須要回答我。”李絕雲說,“你是不是喜歡過師竹?”

我看見清漣漪沈默了很久,久到我心裏都有些忐忑不安,她才說:“沒有。”聽到她這樣說,我的心才放下來半顆。

“可是你明明去了,師竹出國那天,你說自己不來,最後還是來了,為什麽不過來送她?師竹都認出你在喊你名字了,結果你就這樣跑了......還有前幾天,你突然說要去國外,我知道你沒有去。漣漪,我不明白,為什麽?”

清漣漪說:“都過去這麽久,喜不喜歡,很重要嗎?”

我在心裏和李絕雲一起說:“很重要。”

“師竹說了,她是因為你回來的。”

我後退一步,結果不小心撞上來送酒的服務生,她手上的酒杯被我撞碎了,碎片炸開的時候劃破了我的手。

服務生連連道歉,要幫我包紮,被我拒絕了。

我匆匆拋下一句“我會賠”便離開了門口,跑到了衛生間。

我看著那只滴著血的手,這時候才咂摸出一點疼來。

不能這樣下去了,我想,我不能總想圍著清漣漪打轉。

我接了點水拍在臉上,看著鏡子裏的人,才發現為什麽我會對師竹的臉有些眼熟,沒想到師竹長得竟然和我有幾分相似。

替身文學?我失笑。

有人急匆匆地走了進來,我沒留神被撞了一下,回頭剛想說些什麽,發現進來的人是清漣漪。

她捂著嘴,李絕雲追在後面追了進來,把水池堵住,放滿水,搭著清漣漪的肩膀讓她靠近。

清漣漪一個猛子紮進了水裏。

我被嚇了一跳,以為她是喝多了,上來就要把她拉起來,李絕雲吼我:“放開她!”我被嚇了一跳,搭著清漣漪肩膀的那只手立刻松開了。

李絕雲在清漣漪耳邊說:“屏氣,漣漪,屏住氣......”

我看著清漣漪從水中擡頭,大口喘氣,又再次沈了進去,心裏有無數話想問,但我知道這不是時候,所以轉身想要離開。

突然有人拉住了我的手腕,我轉回身,才發現是清漣漪。

她睫毛上還掛著水珠,無力地說:“別......別走。”

清漣漪一開口我就已經挪不動腳了,只能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師竹也來了,她人還沒進來,先看到李絕雲,笑他:“我天,絕雲,這可是女廁所,你怎麽進來了?”

她進來才發現清漣漪的異狀,反手把門關上了,走到身邊給她順氣。

我看著被他們二人圍在中間的清漣漪,一半的腦子不明所以,在擔心她,另一半腦子懸在空中,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明明浸在水裏的人是清漣漪,我卻覺得也有些喘不過氣,有人掐著我的喉嚨,堵住我的鼻子,我懸溺在水中,無力反抗。

我只好打起精神開始思考,試圖牽著什麽繩頭......隨便什麽都好,至少不要讓我像現在這樣,所以我想到李絕雲說前兩天清漣漪並沒有出國這件事。

為什麽?她說了她要去,最後為什麽又反悔了?那這兩天她又是去了哪裏?為什麽不來見我?

無數問題把我推入更深的海面,我突然感覺自己有些累了。

所以我撞開師竹,我承認自己是故意的。我拉著清漣漪的衣領,把她從水裏拉了起來,強行吻上去,搶奪她的空氣。

過了很久,清漣漪急促的呼吸聲才緩了下來,我放開清漣漪,離開之前狠狠咬了她一口,嘗到血腥味,我才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水面。

有人敲門。

師竹指了指隔間,讓李絕雲先進去待著,然後開了門。

是李長生——為什麽我認得出來,是因為他長得和李絕雲一模一樣,只是頂著一張半死不活的臉,看著師竹。

師竹好像知道他想問什麽,招呼著李絕雲出來了,我看到她表情似乎有些僵硬,但還是努力笑著說:“長生,你怎麽想到來女廁所找絕雲的?”

李長生:“猜的。”

李絕雲慍怒:“幹嘛幹嘛,你竟然覺得我是那種會去女廁所的人!”

李長生默默擡頭,看了一眼衛生間上方的標志,再看李絕雲。

李絕雲:“......”

李絕雲:“咳,都是意外。”

李長生點了點頭:“嗯。”

李絕雲似乎想留清漣漪和師竹兩個人單獨說話,我估計是因為我在,所以他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師竹應該是看出來了,帶著他們兩個人先走了,獨留下我和清漣漪。

我看著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紙巾,給她擦臉。

清漣漪任我揉搓,我一瞬間很想把她捏扁搓圓,塞進口袋裏,誰也找不到,只有我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鬧了一場,清漣漪的精神好像好了許多,我牽著她往回走,路過櫃臺的時候說了我要賠那瓶酒的事,服務員連聲讓我別在意,我只好留下大概的錢走了。清漣漪卻突然把我的手拉了起來。

“怎麽回事?”她把我的手拉高,我看到之前被碎片劃破的傷口,大概是因為沾了水,或是因為我方才的動作太大,傷口再次撕裂,血又一次滲了出來。

我收回了手:“不小心撞到了,不用......嘶。”

清漣漪輕輕按住了我的傷口,有點疼。

我想了想說:“下周開始,我可能不太上游戲了。”

導師給我發了信息,我為期兩年的休學即將結束,為了重新回去上學,要趁早準備起來。

清漣漪說:“好。”

這次我並沒有覺得煩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平靜的力量,我說:“你不想問問為什麽嗎?”

清漣漪拿起手機給我看聊天記錄,我才知道雲秀當時還找清漣漪說了一大堆,在雲秀那一長串小論文邊上,是清漣漪的嗯字。

我有點想笑,雲秀真的很奇怪,她一邊不把雲嵐當做一個獨立的人,一邊又很想抓住雲嵐對家人的愛。

我猜那是一種詭異的獨占欲,她要驅逐一切可能會影響雲嵐記憶的人,她真是個奇怪的人,一邊討厭雲嵐,一邊想留下雲嵐。

清漣漪問:“你想回去嗎?”

我覺得清漣漪話裏有話,但是我不想猜,只好裝不知道:“飽了,不回去了。”

清漣漪點了點頭,不知道給誰發了消息,帶著我往外走。

我盯著清漣漪的後頸,我猜那底下有一個閃著光的芯片,像它的主人一樣冷靜克制。幾乎是無意識的,在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把清漣漪拉住、站定,湊到她後頸邊上。

溫暖的味道撲鼻而來,清漣漪身上也有桂花的香味,我眼前的皮膚下藏著血管,不是游戲中亂流的數據,是活生生的清漣漪。

我只思考了三秒,還是咬了上去。

用我所有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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