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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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六、
唐玉玨聽說了清漣漪買房這件事，連夜來逛清漣漪的新房，直呼新鮮。
我：“你親友不是在家園摔進別人房頂過嗎，你都看過了，有什麽好新鮮的。”
唐玉玨說：“不一樣啊，我親友買的時候還沒出家園系統，只能買現成的系統自帶屋子，上回那個房頂還是問的游戲客服，又找了修房子的NPC，花了不少錢才修好的，現在這樣就能自己建自己修了，省錢！”
我嘴角抽動：“那真是太好了！”
清漣漪從二樓下來，挎著個竹編籃子。
唐玉玨問：“你們要出門嗎？”
我點了點頭：“清漣漪的床頭差個燈，我們要去收集竹子，準備給她砍一個。”
唐玉玨搭上我的肩：“正好，我也要出去！”
我看著唐玉玨不懷好意的笑，眼皮不住跳動著，被連拖帶拽出了家園。
唐玉玨踩著鳥翔帶我飛著找還沒被人砍過的竹林，天上的風很冷，唐玉玨一邊吃著風一邊大喊：“有意思吧！”
唐玉玨聲音太大，我都快被他吵聾了，還要閉著嘴避免吃風。我兩頰旁垂下來的劉海已經跑到了頭頂，我低頭，試圖避免露出額頭，卻看見清漣漪在下面提著籃子擡頭看我。
清漣漪看起來似乎有些緊張，手上還挎著籃子，伸著手，似乎是在害怕我掉下去。
有一瞬間，我覺得就算我摔下去、碎成一塊一塊的，她也會把我一點一點撿回籃子裏，帶回家拼起來。我惡劣的想，最好我的每一片都碎的很遠，她就得一邊擦汗，一邊認哪個是我，然後彎腰一個一個撿起來，帶回家洗幹凈，再好好拼起來。
最好借著暖黃的燈光，在夜色中填補我所有缺失的洞。她是清漣漪，她就該把我拼好。
但我一想到她擦汗的樣子，就又怕她太累，只好拍了拍唐玉玨，用手指著地面，示意帶我下去。
臭小子自己摔習慣了，帶著我落在亭子上就直接往下跳。我年紀輕輕的，不像某些人，腿斷過那麽多次，已經練就鐵腿。我的腿還脆著，這一跳直接掉了大半管血。
我躺在地上氣若游絲地握著唐玉玨的手，告訴他作為清漣漪的後媽，我正式把她托付給唐玉玨這個大後爸。清漣漪在邊上給我紮長針，聽到我這麽說，清漣漪手一抖，長針紮偏了，把我剛緩過來的冥澤CD又紮了出來。
我口吐血條：“......不孝女！”然後兩眼發黑、昏了過去。
我懷疑她是故意的。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我們的小屋。我躺在床上，清漣漪坐在邊上，似乎在做什麽手工。暖黃的燈光照在她身上，我看清了她是在編新籃子。
我問她為什麽編新籃子，舊的那個不是還能用嗎？
其實我是想說，家裏的錢都放在床下面那個有鎖頭的櫃子裏，密碼是三個七，她知道，為什麽不直接去買個新的？
清漣漪聲音柔柔的，比窗外的雨聲大不了多少：“這個不是新的，是舊的壞了，我在修。”
我又問她為什麽壞了？出門的時候明明還是好的，是不是她沒有好好保管。
其實我是想說沒關系就放著吧，不知道為什麽，我今天特別想嘴毒一些、脾氣臭一些，但她是清漣漪，她不會怪我。
清漣漪沒有說話，悶頭編籃子，我就去密聊吵唐玉玨。
【姜翎】：我暈過去之後發生什麽事了嗎？
【唐玉玨】：清漣漪要背你回去的時候，才發現籃子不在手裏了，被她丟在地上，破了個窟窿。
可能是她怕我掉下來的時候摔碎了，所以在下面伸手要接，才沒註意自己把籃子丟了。我覺得我得找時間給她補充一下物理學的知識，讓她下次碰到這種情況躲遠一些，如果被我砸到了，她也得一起碎成七八九十片。
如果有路過的人來打掃，會把我們的碎片掃到一起嗎？要是有些碎地太過，別人分不清，會不會把我們拼錯呢？
比如把清漣漪的心錯補到我的胸膛，讓我的心也在她胸膛裏面游泳。
還是不給她補充知識了，就讓我們糾纏在一起吧，等她覺得累了，我再把她的那顆還給她。
【唐玉玨】：不說這個了，姜翎，出大事了！
【唐玉玨】：不知道楊思琊回去之後說了什麽，我上回聽了一耳朵，他們好多人找雲嵐說你在龍門荒漠仗勢欺人，要他踢你出幫，雲嵐竟然同意了！你們不是關系很好的嗎？發生什麽事了？
我沒來得及回覆唐玉玨，窗外傳來一陣撲騰的聲音。清漣漪放下手中的籃子，打開窗戶，是一只雪白的信鴿。
清漣漪拿著信問：“最近有人給你寫信嗎？”
我心裏突然有些不好的感覺：“應該是。”
清漣漪把信給我，打開一看，上面只寫了幾個字。
“醜時三刻，俠客島。雲秀。”
雲秀只寫了俠客島，我想了想，依雲秀的性子，應該會選擇那個，我初次看見她和無因幽會的地方。
清漣漪問：“誰？”
我想了想，說：“哦，唐玉玨約我明天還出去玩。”
清漣漪點了點頭，幫我把燈熄了。
我借著月光盯著房梁，嘆了口氣。
我到的時候，雲秀已經在那裏了，看到我來，又是插著手，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你來了，幾天不見，聽說你又在惹事？”
我無意和她扯那些有的沒的，單刀直入道：“說，什麽事。”
雲秀白了我一眼，一張嘴我就知道她要說什麽，直接打斷她：“有事說事，不說我走了。”說著就轉身準備離開。
雲秀攔住我，這次開口不再陰陽怪氣：“你就不想知道，這次，雲嵐為什麽沒有站在你那邊嗎？”
我確實很想知道，所以轉頭冷冷地看她。
我脾氣確實不好，以前雲秀貼上無因的時候，我總會一臉冷漠地看著他們兩個，無因總會護著雲秀，說雲秀身體不好，讓我不要這麽兇。
這時候雲秀就會故意埋到無因懷裏，回頭沖我挑釁地笑。真不知道我之前是不是腦袋有問題，居然還忍了他們兩個那麽久。
這次雲秀也笑了：“我不知道雲嵐是怎麽和你說我們的關系，但他好像把自己不是正常人的事告訴你了。”
我皺了皺眉：“雲嵐是正常人。”
雲秀嗤笑了一聲：“我從小就知道他不正常，爸媽和我說了，他們養著雲嵐，只是怕我生病，給我養一個隨時可以用的藥而已。正好我想要個哥哥，就隨便他們嘍。”
我不解：“你們和雲嵐做了那麽久的家人，怎麽樣都該有感情了，居然一直都是這樣看他的？”
“家人？”雲秀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別搞笑了，雲嵐根本就是個沒有心的克隆人，感情？雲嵐能有什麽感情？他整天跟個呆子一樣，只知道悶頭讀書，也就是他成績好，考上了A大，我爸媽覺得能給我們家長臉才讓他繼續念。”
我看著雲秀的臉，只覺得她有些面目猙獰：“如果你今天是要和我說這些話，那我只想說，你們家的事，與我無關。”
雲秀冷哼一聲：“怎麽與你無關？說起來，還得謝謝雲嵐考上A大，不然我還不知道你膽子那麽大，竟然敢想做714實驗基地的項目。要不是我們攔的及時，恐怕你現在都要去實驗基地做研究了。”
她說到714實驗基地的時候我心中一片震驚。
LM年間，大學普遍實行先找工作後學習，一邊工作一邊學習。我也是在高中發現自己有想做疫苗相關的研究，才努力考的A大，跟著導師做項目。
但近年來，在克隆技術的發展下，更多人選擇培養自己的克隆人，直接拆換自己需要的器官，明裏暗裏都在打壓其他醫學技術的發展，因此疫苗的研究一直受制，國外已經看不見疫苗相關的研究所，國內也只有A大仍然保存這一專業。
714實驗基地就是專門研究疫苗的，也是導師在私下給我保證，讓我利用好當時手上的項目，就能幫我進入實驗基地，然而我只等到了校方派來的調查員，駁回了我的申請，要求我休學兩年。
我對雲嵐不隱瞞這個，他是我在學校最好的朋友，也知道我一直想進入714實驗基地。但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雲嵐，因為我知道他不是那種人，一直只當是自己不小心走漏了風聲。
我強壓自己顫抖的聲音，說：“雲嵐......你們，你們做了什麽？”
雲秀笑嘻嘻的：“想聽呀？”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吼她：“你們做了什麽，說！！”
雲秀揉了揉耳朵：“你聲音好大哦，算了，告訴你好了。”
“我身體一直不太好，你以為雲嵐當時為什麽會把我踢出幫會？他玩這個游戲，建幫會，都是我爸媽叫他多照顧我，讓我過的開心一點，要不是我爸媽說我身體不好，讓他別總帶著我玩游戲，他怎麽可能踢我！”
“去年我查出來尿毒癥晚期，我爸媽就直接推著雲嵐上手術臺了，雲嵐讓他們等等，雖然他是我的克隆人，但最好還是先做配型確認一下。我媽太著急了，把他們早就抽了雲嵐的血做了各種檢查，和我百分百配型，不用再等。”
“你不知道雲嵐當時的表情有多好笑！他不會真把我們當家人吧？不過我猜，他也就是害怕，躲著不想給我換而已，怎麽可能真的把我們當家人。做手術之前，我和爸媽說了，雲嵐現在對我太差勁了，能不能做手術的時候順便給他腦子也做個手術，讓他對我好一點。他們當然答應了，不過我感覺手術有點失敗了，他竟然還在你休學後坐了飛行器去看你。”
我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但是我控制不住。我高中時就在競賽中見過雲嵐，很聊得來，所以大學碰到他的時候我還開心了很久。他是一個很溫柔的人，雖然大多數時候木木的，但是待人很好。
我心中滿腹疑惑：“你們為什麽要這樣對雲嵐，對我？我招你惹你了嗎？”
雲秀大笑：“不為什麽，看你不爽，不想讓你好過嘍，討厭一個人還需要什麽理由嗎？”
我說：“你說這些，不怕我告訴雲嵐嗎？”
雲秀搖了搖手指：“沒有機會啦，那次失敗的手術之後，我讓爸媽再給雲嵐做一次，順便給他蓋一層新的記憶上去了，想不起來的。他那天還想跑，被我媽以死相逼喊了回去，他當時的表情也和你一樣，姜翎，你們都好可笑。你覺得雲嵐會更相信我這個‘從小到大的妹妹’，還是你？我和你說這些，就是來提醒你，雲嵐明天就要帶人把你趕出幫會啦。”
我冷笑：“你不怕我告訴雲嵐，就不怕我把這件事在幫會裏那些人面前說出來嗎？”
“當然好啦！”雲秀拍手，“雲嵐以前最怕別人知道他是克隆人，你要在所有人面前都說出來，我當然不反對啊。”
我表情幾變，雲秀更開心了：“哈哈哈哈哈，我叫你來就是等不及看你吃癟的臉了，姜翎，你不知道你的表情現在有多可笑！你這個可憐蟲。”
我看著雲秀，只覺得渾身發冷。
我想到雲嵐說自己代替雲秀和我道歉的時候說的話。
他說他是雲秀的哥哥，沒能看好妹妹，也是他的錯，所以除了代替雲秀道歉外，他自己也要和我道歉。說雲秀小時候是個很可愛的姑娘，就是這幾年慣壞了，脾氣一年比一年大，他以後會多管教雲秀，希望我能看在她年紀還小的份上，不要和別人說雲秀的事。
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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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唐玉玨聽說了清漣漪買房這件事，連夜來逛清漣漪的新房，直呼新鮮。
我：“你親友不是在家園摔進別人房頂過嗎，你都看過了，有什麽好新鮮的。”
唐玉玨說：“不一樣啊，我親友買的時候還沒出家園系統，只能買現成的系統自帶屋子，上回那個房頂還是問的游戲客服，又找了修房子的NPC，花了不少錢才修好的，現在這樣就能自己建自己修了，省錢！”
我嘴角抽動：“那真是太好了！”
清漣漪從二樓下來，挎著個竹編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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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清漣漪的床頭差個燈，我們要去收集竹子，準備給她砍一個。”
唐玉玨搭上我的肩：“正好，我也要出去！”
我看著唐玉玨不懷好意的笑，眼皮不住跳動著，被連拖帶拽出了家園。
唐玉玨踩著鳥翔帶我飛著找還沒被人砍過的竹林，天上的風很冷，唐玉玨一邊吃著風一邊大喊：“有意思吧！”
唐玉玨聲音太大，我都快被他吵聾了，還要閉著嘴避免吃風。我兩頰旁垂下來的劉海已經跑到了頭頂，我低頭，試圖避免露出額頭，卻看見清漣漪在下面提著籃子擡頭看我。
清漣漪看起來似乎有些緊張，手上還挎著籃子，伸著手，似乎是在害怕我掉下去。
有一瞬間，我覺得就算我摔下去、碎成一塊一塊的，她也會把我一點一點撿回籃子裏，帶回家拼起來。我惡劣的想，最好我的每一片都碎的很遠，她就得一邊擦汗，一邊認哪個是我，然後彎腰一個一個撿起來，帶回家洗幹凈，再好好拼起來。
最好借著暖黃的燈光，在夜色中填補我所有缺失的洞。她是清漣漪，她就該把我拼好。
但我一想到她擦汗的樣子，就又怕她太累，只好拍了拍唐玉玨，用手指著地面，示意帶我下去。
臭小子自己摔習慣了，帶著我落在亭子上就直接往下跳。我年紀輕輕的，不像某些人，腿斷過那麽多次，已經練就鐵腿。我的腿還脆著，這一跳直接掉了大半管血。
我躺在地上氣若游絲地握著唐玉玨的手，告訴他作為清漣漪的後媽，我正式把她托付給唐玉玨這個大後爸。清漣漪在邊上給我紮長針，聽到我這麽說，清漣漪手一抖，長針紮偏了，把我剛緩過來的冥澤CD又紮了出來。
我口吐血條：“......不孝女！”然後兩眼發黑、昏了過去。
我懷疑她是故意的。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我們的小屋。我躺在床上，清漣漪坐在邊上，似乎在做什麽手工。暖黃的燈光照在她身上，我看清了她是在編新籃子。
我問她為什麽編新籃子，舊的那個不是還能用嗎？
其實我是想說，家裏的錢都放在床下面那個有鎖頭的櫃子裏，密碼是三個七，她知道，為什麽不直接去買個新的？
清漣漪聲音柔柔的，比窗外的雨聲大不了多少：“這個不是新的，是舊的壞了，我在修。”
我又問她為什麽壞了？出門的時候明明還是好的，是不是她沒有好好保管。
其實我是想說沒關系就放著吧，不知道為什麽，我今天特別想嘴毒一些、脾氣臭一些，但她是清漣漪，她不會怪我。
清漣漪沒有說話，悶頭編籃子，我就去密聊吵唐玉玨。
【姜翎】：我暈過去之後發生什麽事了嗎？
【唐玉玨】：清漣漪要背你回去的時候，才發現籃子不在手裏了，被她丟在地上，破了個窟窿。
可能是她怕我掉下來的時候摔碎了，所以在下面伸手要接，才沒註意自己把籃子丟了。我覺得我得找時間給她補充一下物理學的知識，讓她下次碰到這種情況躲遠一些，如果被我砸到了，她也得一起碎成七八九十片。
如果有路過的人來打掃，會把我們的碎片掃到一起嗎？要是有些碎地太過，別人分不清，會不會把我們拼錯呢？
比如把清漣漪的心錯補到我的胸膛，讓我的心也在她胸膛裏面游泳。
還是不給她補充知識了，就讓我們糾纏在一起吧，等她覺得累了，我再把她的那顆還給她。
【唐玉玨】：不說這個了，姜翎，出大事了！
【唐玉玨】：不知道楊思琊回去之後說了什麽，我上回聽了一耳朵，他們好多人找雲嵐說你在龍門荒漠仗勢欺人，要他踢你出幫，雲嵐竟然同意了！你們不是關系很好的嗎？發生什麽事了？
我沒來得及回覆唐玉玨，窗外傳來一陣撲騰的聲音。清漣漪放下手中的籃子，打開窗戶，是一只雪白的信鴿。
清漣漪拿著信問：“最近有人給你寫信嗎？”
我心裏突然有些不好的感覺：“應該是。”
清漣漪把信給我，打開一看，上面只寫了幾個字。
“醜時三刻，俠客島。雲秀。”
雲秀只寫了俠客島，我想了想，依雲秀的性子，應該會選擇那個，我初次看見她和無因幽會的地方。
清漣漪問：“誰？”
我想了想，說：“哦，唐玉玨約我明天還出去玩。”
清漣漪點了點頭，幫我把燈熄了。
我借著月光盯著房梁，嘆了口氣。
我到的時候，雲秀已經在那裏了，看到我來，又是插著手，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你來了，幾天不見，聽說你又在惹事？”
我無意和她扯那些有的沒的，單刀直入道：“說，什麽事。”
雲秀白了我一眼，一張嘴我就知道她要說什麽，直接打斷她：“有事說事，不說我走了。”說著就轉身準備離開。
雲秀攔住我，這次開口不再陰陽怪氣：“你就不想知道，這次，雲嵐為什麽沒有站在你那邊嗎？”
我確實很想知道，所以轉頭冷冷地看她。
我脾氣確實不好，以前雲秀貼上無因的時候，我總會一臉冷漠地看著他們兩個，無因總會護著雲秀，說雲秀身體不好，讓我不要這麽兇。
這時候雲秀就會故意埋到無因懷裏，回頭沖我挑釁地笑。真不知道我之前是不是腦袋有問題，居然還忍了他們兩個那麽久。
這次雲秀也笑了：“我不知道雲嵐是怎麽和你說我們的關系，但他好像把自己不是正常人的事告訴你了。”
我皺了皺眉：“雲嵐是正常人。”
雲秀嗤笑了一聲：“我從小就知道他不正常，爸媽和我說了，他們養著雲嵐，只是怕我生病，給我養一個隨時可以用的藥而已。正好我想要個哥哥，就隨便他們嘍。”
我不解：“你們和雲嵐做了那麽久的家人，怎麽樣都該有感情了，居然一直都是這樣看他的？”
“家人？”雲秀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別搞笑了，雲嵐根本就是個沒有心的克隆人，感情？雲嵐能有什麽感情？他整天跟個呆子一樣，只知道悶頭讀書，也就是他成績好，考上了A大，我爸媽覺得能給我們家長臉才讓他繼續念。”
我看著雲秀的臉，只覺得她有些面目猙獰：“如果你今天是要和我說這些話，那我只想說，你們家的事，與我無關。”
雲秀冷哼一聲：“怎麽與你無關？說起來，還得謝謝雲嵐考上A大，不然我還不知道你膽子那麽大，竟然敢想做714實驗基地的項目。要不是我們攔的及時，恐怕你現在都要去實驗基地做研究了。”
她說到714實驗基地的時候我心中一片震驚。
LM年間，大學普遍實行先找工作後學習，一邊工作一邊學習。我也是在高中發現自己有想做疫苗相關的研究，才努力考的A大，跟著導師做項目。
但近年來，在克隆技術的發展下，更多人選擇培養自己的克隆人，直接拆換自己需要的器官，明裏暗裏都在打壓其他醫學技術的發展，因此疫苗的研究一直受制，國外已經看不見疫苗相關的研究所，國內也只有A大仍然保存這一專業。
714實驗基地就是專門研究疫苗的，也是導師在私下給我保證，讓我利用好當時手上的項目，就能幫我進入實驗基地，然而我只等到了校方派來的調查員，駁回了我的申請，要求我休學兩年。
我對雲嵐不隱瞞這個，他是我在學校最好的朋友，也知道我一直想進入714實驗基地。但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雲嵐，因為我知道他不是那種人，一直只當是自己不小心走漏了風聲。
我強壓自己顫抖的聲音，說：“雲嵐......你們，你們做了什麽？”
雲秀笑嘻嘻的：“想聽呀？”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吼她：“你們做了什麽，說！！”
雲秀揉了揉耳朵：“你聲音好大哦，算了，告訴你好了。”
“我身體一直不太好，你以為雲嵐當時為什麽會把我踢出幫會？他玩這個游戲，建幫會，都是我爸媽叫他多照顧我，讓我過的開心一點，要不是我爸媽說我身體不好，讓他別總帶著我玩游戲，他怎麽可能踢我！”
“去年我查出來尿毒癥晚期，我爸媽就直接推著雲嵐上手術臺了，雲嵐讓他們等等，雖然他是我的克隆人，但最好還是先做配型確認一下。我媽太著急了，把他們早就抽了雲嵐的血做了各種檢查，和我百分百配型，不用再等。”
“你不知道雲嵐當時的表情有多好笑！他不會真把我們當家人吧？不過我猜，他也就是害怕，躲著不想給我換而已，怎麽可能真的把我們當家人。做手術之前，我和爸媽說了，雲嵐現在對我太差勁了，能不能做手術的時候順便給他腦子也做個手術，讓他對我好一點。他們當然答應了，不過我感覺手術有點失敗了，他竟然還在你休學後坐了飛行器去看你。”
我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但是我控制不住。我高中時就在競賽中見過雲嵐，很聊得來，所以大學碰到他的時候我還開心了很久。他是一個很溫柔的人，雖然大多數時候木木的，但是待人很好。
我心中滿腹疑惑：“你們為什麽要這樣對雲嵐，對我？我招你惹你了嗎？”
雲秀大笑：“不為什麽，看你不爽，不想讓你好過嘍，討厭一個人還需要什麽理由嗎？”
我說：“你說這些，不怕我告訴雲嵐嗎？”
雲秀搖了搖手指：“沒有機會啦，那次失敗的手術之後，我讓爸媽再給雲嵐做一次，順便給他蓋一層新的記憶上去了，想不起來的。他那天還想跑，被我媽以死相逼喊了回去，他當時的表情也和你一樣，姜翎，你們都好可笑。你覺得雲嵐會更相信我這個‘從小到大的妹妹’，還是你？我和你說這些，就是來提醒你，雲嵐明天就要帶人把你趕出幫會啦。”
我冷笑：“你不怕我告訴雲嵐，就不怕我把這件事在幫會裏那些人面前說出來嗎？”
“當然好啦！”雲秀拍手，“雲嵐以前最怕別人知道他是克隆人，你要在所有人面前都說出來，我當然不反對啊。”
我表情幾變，雲秀更開心了：“哈哈哈哈哈，我叫你來就是等不及看你吃癟的臉了，姜翎，你不知道你的表情現在有多可笑！你這個可憐蟲。”
我看著雲秀，只覺得渾身發冷。
我想到雲嵐說自己代替雲秀和我道歉的時候說的話。
他說他是雲秀的哥哥，沒能看好妹妹，也是他的錯，所以除了代替雲秀道歉外，他自己也要和我道歉。說雲秀小時候是個很可愛的姑娘，就是這幾年慣壞了，脾氣一年比一年大，他以後會多管教雲秀，希望我能看在她年紀還小的份上，不要和別人說雲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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