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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暮江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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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暮江寒來了

車中的人看著燃燒中的房子,雙目陡然變的血紅,兩行艷紅色的淚從他的眼角滴下。

他像一頭暴怒的雄獅,一把推開車門,什麽也不顧的向著房門的方向狂奔。

一邊跑,一邊脫下外套,扔到旁邊不知道是什麽的池子裏蘸濕。

他的手完全的伸入池子之中,外套被拎出時,莫名的黑褐色液體順著衣角流淌,在未融盡的積雪上流下幾長條深色印跡。

他一手拎著外套,像是沒看到那惡心的拉著絲的骯臟一般,長腿一下下踹著破房子的大門。

明明他是那麽幹凈的一個人,吃飯時濺在衣襟上一滴水都受不了的一個人,竟然忍受了那樣一場粘稠而惡心的臟汙。

“葉扶蘇,不要怕,我來了,你應我一聲兒,你還好嗎?”

胸膛針紮似的疼,好想用手抓一抓,等我抓破箍住我的外套,呼吸一定會變得順暢,然後我就能應他一聲。

可雙手被綁的太緊了,十指早已冰涼麻木,連動一動都困難,又怎麽可能抓一抓。

我在這兒,我在這兒呢!

好想喊一聲,告訴他我的方向,等他踹開大門,就能夠一下子找到我,就能夠救下我和我的寶貝女兒。

可嗓子又痛又幹,哪怕用盡所有的力氣,也發不出一絲聲音。

終於,他成功踹開大門,骯臟的外套蓋住頭頂,一頭紮進烈火之中。

他還在喊,“蘇蘇,你在哪兒,你應我一聲,蘇蘇,求你了,應我一聲,我找不到你。”

聲音裏帶著濃重的絕望哽咽。

我閉上眼睛,深深的呼吸著熱得能把我肺子烤成灰的空氣,拼盡全身的力量,聲音猶如困龍出淵,破碎中帶著光明和新生。

“暮江寒,我在這裏,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我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我喊出來了!

暮江寒來了,他一定聽到我的聲音,一定會找到我,一定會救我出去。

有他在,我總是心安的。

曾經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年,他從不曾讓我失望過。

心口一松,意識沈入朦朧之中。

有人沖過來,帶著一身難聞的騷臭味兒,懷抱卻那樣的安全和溫暖。

一雙有力的大手摟緊我抱起就跑,一直跑。

我呼吸到新鮮的空氣,聽到有鳥兒在叫。

似乎還有警笛的聲音,和消防車的呼嘯聲。

有人在我耳邊一直絮絮叨叨的說話,喜極而泣的聲音一直在述說著還好你沒事,死丫頭怎麽那麽聰明,還知道把衣服都沾上水。

他說臟是臟了點,也太臭了,但是沒受傷,真是太好了。

他說我告訴你葉扶蘇,好好給我活著,你敢有一點放棄的意思,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暈暈乎乎的分不出是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只是暮江寒什麽時候變成的話癆,太磨嘰了吧。

閉嘴好嗎?我頭疼鼻腔疼嗓子冒煙兒的疼,讓我消停會兒成嗎?

“我妹怎麽樣,沒傷著吧,孩子好嗎?”

“等你問玉皇大帝都下凡歷劫了,救護車到了沒?”

“就位了,換我抱吧,你這身也太......”

“起開,早幹嘛了,這會兒來搶功。”

“搶什麽功,這是我親妹,趕緊交給我,我跑的快,別耽誤了搶救。”

“跑的快就去開車門,趕緊的。”

兩個幼稚鬼。

轟的一聲巨響,將昏沈的我炸得清醒片刻。

巨大的破房子爆炸了,四面的圍墻被爆炸帶來的沖擊波震飛出去,房頂整個砸向地面後,碎成幾段。

火焰短暫的消失後沖天而起,爆炸造成的濃煙和灰塵開始擴散。

抱著我的人腳步突然提速,飛一般的。

風聲在我耳邊呼呼作響。

生平第一次覺得救護車的聲音如此悅耳好聽。

有人給我擦臉,有人幫我剝衣服,鼻子裏被塞入兩根很細的短管,清透的氣體輸入鼻腔。

兩個男人在低聲的交談,聽不清說的是什麽,但能感受到他們的目光會不時的落在我的身上,有憤怒的,有慶幸的。

睡了很不安穩的一覺,醒來時,天已經黑透。

最先和我親密接觸的,還是親切的消毒水的味道。

這是重獲生命的味道,我喜歡。

“別動,手上紮著針呢。”

躺的太久,後背硬的像塊板子,剛想要動一動,便被人按住右手腕。

微揚起頭,暮江寒那張憔悴又痛苦的臉一下子闖進視線。

暗暗的檢查了一下自己,四肢俱全,腦袋和心臟也還完好無損。

我這是真的劫後餘生了。

沒死在那裏,我的命挺大的。

無比慶幸,無比歡喜。

當然,這還是要仰仗暮江寒的及時相救。

只是他這臉的長度仿佛有點變化,讓我有點接受困難。光是長我都還能忍,關鍵是黑啊,比墨汁還要黑,這讓我如何忍得?

然而,忍得忍不得都得忍,這可是救命之恩。

我不由暗怪起我家扶瀾公子,重要時刻老是掉鏈子。

要是他早點找到我,把我救回來,我何至於看人家的黑臉!

說是說,救了我的始終是暮大公子,這情得領。

當然,這臉色也得看。

其實多看兩眼,也就沒那麽難以接受。

畢竟人家長的好看,白有白的特色,黑也有黑的可取之處。

看吧,我喜歡看!

奇怪的是他為什麽這麽憔悴。

揚頭的瞬間,我看到掛在墻上的萬年歷時鐘,上邊顯示的是早上我看到的日期,時間是晚上七點半。

從事發到現在,最多十個小時,他和我的戰友情再深,也不至於憔悴成這樣。

況且我又沒死,他真的不必憔悴。

除非......

我心裏咯噔一下,右手被按住不能動,趕緊把左手伸進被子。

遭了這麽大的難,爸媽應該陪在我身邊才對,扶瀾公子應該倚在窗臺或某個位置,目光沈沈的看著我,眼底跳躍著給我報仇的火焰。

最不計陳叔也該在,端著他親自熬的藥膳,耐心又慈愛的勸我喝上幾口。

現在的情況是,這些人一個都不在,只有暮江寒守著我。

還有什麽能讓爸媽不守著好容易搶回命來的我呢?除非是更大的悲痛。

什麽才稱得上是最大的悲痛呢?

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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