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638回答道:“不是的喲親,我們是宇宙空間分管小組喲。 (6)

關燈
眾位長老峰主們在幾日的討論之後,得出了與一致的結論---將韓清汶傳送去人間鎮守邊疆,永世不得返回峰上。

人間靈氣稀薄,練功之處有頗多不易,除非是門派沒罪大惡極之人都不會輕易去到那裏,同時步入人間不得回來,也就相當於再也沒有晉升的可能---努力千番入仙界,一朝犯錯文不值。

但林致之一點也不擔心,因為,主角就是這種唐僧體質,不經歷九九八十一種磨難,無法成就萬山之巔一樣的帝王地位。環境優劣輕重沒理由推卸痛苦,韓清汶不論在哪裏也都能夠綻放光華。這一點林致之無比堅信。

所以林致之不說別的,只問:"你後不後悔?"後不後悔將那人斬於劍下,斷送了貌似光亮的前程。

韓清汶搖了搖頭,但沒說話。

他一生摯愛躺在床上,如同枯槁的落葉,再也張不開嘴叫他的名字---他不後悔,他只是恨。

恨自己為什麽沒能足夠強大,強大到位自己所愛之人遮風擋雨。

而秦理微弱的言語仿佛還在耳邊縈繞,仿佛鬼魅。他說:"是林致之,是林致之讓我下的毒,毒死她。"

是林致之!

韓清汶艱難地開口,卻沒敢看對方的眼睛,仿佛解釋是一種過於蒼白的表達,"他說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林致之皺起了眉頭,怎麽,這鍋最後還是得爬到自己身上來?

"你信他?"林致之不無嘲諷的說道。

韓清汶道:"我只信你。",疲憊不堪的眸子頓時無比堅定地給了對方這個答案,是自己預料之內的。

韓清汶不懂這種信任從何而來又有何根據,但是他的心仿佛被鑷子輕微地調準過紋路,改造成了一種特殊的傾向:林致之說的,他都會信,並且他決不會害自己。

"所以,"韓清汶問,"你覺得會是誰?"

林致之笑道:"你信我說的?"

韓清汶道:"你說的我都信。"

韓清汶目光灼灼,裏面似乎有無盡的火苗,燒成了燎原大海,逼得林致之有點不願意直視。

林致之牽起了韓清汶的手,在手心勾了一個字,輕輕的,如羽毛掃過,卻又重如驚雷。

最後,林致之將一件東西放在了韓清汶手上,然後轉身離開。

"保重。"林致之用從未如此鄭重的語氣向對面的人告別,然而對面的人張了張嘴,臉色灰敗,最終什麽也沒說。

再見。

再見。

再見。

☆、第 22 章

市井就藏匿於百姓之間,仿佛一張暗生著的大網,將一小片天地盡數囊括其中,甚至連空氣都禁錮住,不允許逃逸一絲。這樣的日子仿佛能夠延續千年。

---說不準是因為什麽原因,黃老板今天起得晚了些,故而他的小酒館已經在勤快的店小二的吆喝下,陪著人聲鼎沸走上好幾輪客來客往了,而他才剛剛整理好衣衫從床上爬起來。

這可不是常見的景象---在這春江街,誰不知道他黃二最是勤快老實,端是自己當成了老板之後也停不下半分,殺魚沽酒做菜能親力親為的絕對用不著外人動手,今日怎麽還賴上床了?

剛吱嘎吱嘎地踩著鞋跟下樓,黃老板就聽見有人在呼喊他的名諱---

"黃二呢?黃二呢?你叫他過來。"

"在這呢在這呢!"黃老板趕緊應聲,呼啦著身子急急忙忙地邁著大步子過去。

"喲,袁大捕快!"黃老板先熱情的打了聲招呼,然後將店小二默默遣到一邊,單手放在桌邊和氣地問道:"怎麽著?今天的菜不怎麽合口味?"

袁捕快橫眉冷對,譏笑一聲,道:"我哪敢啊?"

黃老板連忙道:"哎喲餵,您這是哪裏的話?有什麽吃著不對的只管知會我一聲,下次絕對好好做!"

袁捕快像是心裏順了氣,於是面子上好過了些,只是語氣還有些僵硬。

他用筷子指著一碟子菜,憤怒地道:"你看看這菜,剛端上來就少了一半,保不準是被店小二給偷吃了,就這樣還給出來讓我吃,怎麽,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黃老板看著對方手指處那碟子魚,魚身子已經缺了一大半,鮮紅艷麗辣椒與綠色的蔥蒜鋪灑在魚身上,將丟失的部分濃妝淡抹地凸顯了出來,就像一記醜陋的疤痕。

"這,"黃老板賠笑道:"保不齊是廚房裏有貓偷食,店小二沒來得及得多看一眼就直接給端了上來。您別生氣,今天的酒水不用您錢,這個月您就是來了這裏我都不用您銀子,以後,保管以後的魚都新鮮!!如何?"

袁捕快沒說話,只是哼了一聲,看來是讚同了。

黃老板看著袁捕快減緩的臉色,也暗自放下了心--都是街坊鄰居間光顧著生意,要是真鬧翻了平時還怎麽相處?

然而,還沒等黃老板的心完全放到肚子裏,袁捕快的臉色有扭曲了起來,卻不似是因為他,更像是……

黃老板轉過頭,只見一張血盆大口蓋面而來,讓人措不及防。驚慌失措還沒有表形於色就讓黑暗侵蝕了所有。

沒過多久,地上只剩下了幾片破布衣服充當殘骸,鮮血淋漓,滴答聲不絕於耳。

只見一只獅子外型的巨獸,將自己的身子盤踞桌椅之上,猙獰的大嘴也無法吞沒人潮的叫喊聲。

而在這小小的酒店之外,熙熙攘攘的街市突然湧起各式的慘叫--一批威猛兇殘的猛獸踏著蹄子奔騰而過,所到之處無不鮮紅如河。

"野獸吃人啦!!!!!!"

不知道是誰開始了這一聲叫喊,很快這股聲音就順著人潮穿了下去,直到整個地域都響起了同樣悲切的哀嚎與怒吼,振徹耳膜,響徹雲霄。人間一下子就變成了地獄。

……………

"時過境遷,五年光陰倉促疾馳。韓清汶在人間呆了也已經有了如此長的時光。

自從被貶下凡間做駐守邊疆的修士之後,韓清汶非但沒有意志消沈,反而越發的壯志淩雲,心懷堅韌---無論什麽磨難都無法摧毀他的野心,磨滅他的意志。

總有一天,他會將所有的人都踩在腳下,將那個殺死自己娘親的罪人千刀萬剮!

本以為這樣的蟄伏還要日以繼日地不斷等待。

不想一朝獸潮異變,兇猛殘暴靈氣護體,竟是將人間攪弄得到處都是烏煙瘴氣,民不聊生。

韓清汶知道,他的機會到了。這一次,他將不輸給任何人!!!"

………

黑暗,星辰點點,仿佛沙漏倒過來後的零星礫閃。

一隊人馬禦著劍,飛行在廣袤無垠的沙土之上,能夠飛在天上的,是普通人的幾率不大。

聽聞人間大亂,野獸縱生遍布大陸,故而各門派派遣修士前來圍剿,只是行進於著荒涼之地,竟然一點風吹草動都沒聽見,四周靜得可怕。

"要我說,我們就不必下來,凡間的人是死是活,那都是看造化,與我們又有何幹系?況且不說,就幾個野獸而已。"

一位修士邊出口抱怨著,邊將眼神不停的瞟向旁邊一位身材窈窕面容瑰麗地女修士,眼中的討好之意明顯致極。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那位女修竟然真的朝自己望過來,明媚的眸子笑成掛在雲間的月牙,仿佛要將他卷向天上去。

女修小嘴微張,譏笑道:"再逼逼別怪我把你從劍上掀下去吃土!"

"和深,"林致之輕聲制止道:"不得無禮。"

隨即林致之輕瞟了那修士一眼,黑夜中看不清痕跡,只是微側的身影像在展示什麽了不得的註目。等到真的危及生命之時,就會知道那區區的"幾個野獸"能厲害成什麽樣子。

突然,林致之停住了步伐,暗自心驚:已經有東西過來了。

林致之緊皺起了眉頭,警惕道:"都拿起武器,去地下。"

此次出行的皆是劍修,如若都在天上怕是單靠靈力無法抗衡。

眾人聽林致之音色緊張便也沒問緣由跟著下了去,不過一刻,遠處傳來輕微的轟鳴聲,並且越來越近。

"什麽東西過來了?"一位修士嚷嚷道。

然而沒有人回答他,只有漸行漸近的轟鳴聲壓著黑暗從前方湧了過來。

林致之手裏緊握著劍,直到在視線中開始侵入一群微弱的紅色光亮,鋪天蓋地。

"這是什麽?"

"天哪!"

不停的驚嘆聲在空曠中想起,林致之閉勞了嘴,提著劍沖了上去。

前方是一群大鳥,看不出來是什麽族種,只是翅膀的撲扇聲鋪天蓋地襲來時紅色的眼睛裏帶著赤血的光芒。

看不見光亮,林致之只能憑借著聲音去不斷抵擋。這鳥的爪子鋒利無比,只消不小心被抓一下,林致之的肩上已經出現了刻骨的傷痕,但還是只能悶哼一聲,繼續揮舞著手中的武器。

原書中主角也曾經經歷過這樣子的獸群,還僅僅是他一個人,後來不知道是用什麽方法才得以活了下來---但是不管怎麽說,林致之不是主角。

後方是成片的哀嚎,前面是野蠻霸道的獸群四面夾擊,縱使是林致之在修煉了這麽多年之後也再一次感到了有心無力了。

然而就在這時,他發覺鳥群在驟然地變少---不是走了,而是死了,不一會兒,沈重的屍體一個個僵硬地躺回了地上……

"晚上好。"一個低沈卻又帶著少年獨特輕越的聲音在黑暗中對林致之開口問好,然後將人一把扣在了懷裏。

林致之只感覺周身的幹冷氣息還沒有褪盡,就被霸道地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幹凈整潔的味道讓他竟然在甜膩的血腥味中產生了異常的親切感---是韓清汶。

"晚上好。"林致之幹巴巴的回應道,並且試圖將自己從對方的懷中掙脫出來,然而又被箍得更緊。

林致之不耐煩地問:"抱夠了沒有?",後面的人還在戰鬥中吃土流血呢,這人什麽毛病。

韓清汶笑了笑,在林致之的耳邊輕聲道:"沒有。",然後便放開了他。兩人便去支援他人。

這場戰鬥在韓清汶加入之後局勢瞬間改變,不過一刻鐘,所有的獸群都被殺光,沙地裏四處都是屍體,當然,也有自己人在其中。

剛剛還有二十餘人的隊伍銳減,只剩下了幾人,還都慘敗得不成樣子。

韓清汶指著那幾個幾乎要暈瞥的人道:"再等等,有人會過來把他們扶到我們的地方。"

"你先跟我走,有話要說。"

黑暗中看不清人的臉色,林致之直得兀自跟上韓清汶的步伐,漸行漸遠。

過了很久,應該已經翻越了沙丘,去到了更遠更遠的地方,卻還是沒有看見絲毫光亮。

韓清汶道:"已經到市街了。",說著從懷中拿出了一顆雞蛋大小的珠子,不過多久,珠子開始發出潔白湛人的光輝。

林致之順著亮光放眼望去,卻只能看看見一片黑茫茫---怎麽夜裏都沒有一點燈火人氣?竟然荒涼成這個樣子?

韓清汶卻像是明白他心中所想,解釋道:"野獸橫行,吃了不少人,故而這裏,",說著指了指沿著房舍蜿蜒下去的街道,"已經沒有人了。

前些日子我還偷偷從禁地跑出來,去河邊放了花燈。那時滿地的紅燈籠白蓮花,靜靜地漂浮在河面上,岸邊的嬉鬧聲吵的我耳朵疼。"

忘了說,當時還有小姑娘不停的拿眼睛瞟他,含羞帶怯的模樣就像春日裏生起的花苞,現在他已經怎麽也記不起長相了,可能將一段記憶揉進了平和的水裏。

林致之又皺起了眉頭,"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麽?"

韓清汶笑了,笑得很輕柔:"只是你之前說過,如果身在古代,放一放荷花燈說不定能夠套到漂亮小姑娘……"

"如今我代你放好了,以後便再也不用煩心找姑娘,只管找我就好。"

林致之剛想說你在胡編什麽亂七八糟的,然後就感覺心口悸動,什麽古老的回憶被從裏面留著血淚深深的挖了出來。

----是晚上,林致之看著漆黑如墨的夜空開玩笑道:"這個時候如果身在古代,去放個燈,說不定還能勾到個小姑娘。"

然而坐在對面的人牽強地提起了嘴角,然後默默地彈了彈他的額頭,用縱容的方式來以示懲戒。

林致之張了張嘴,卻差點沒有發出聲音,幹涸地如同沙丘地裏的枯木,問道"你是誰?"

那個人本來應該在另外一個世界,享受永世的安寧,而不是在這裏……可是韓清汶就是韓清汶,他怎麽會?!!

韓清汶只簡單的解釋道:"我比你先離開,我比你先到。只是我才剛剛記起。"

韓清汶還記得那時候,他坐在一個長得酷似苦瓜的人對面,沈默的接受了自己將要去往異世界的事實,並且非常果斷的,將贈送的一個願望填上了:

住在叉叉國叉叉市叉叉小區的林先生,去世之後,來這個世界找我。

然而代價是,韓清汶將會忘記他,我忘記一切,當一個徹頭徹尾的書中人。

沒關系,只要能夠再見到他,再死一次,不,再死千萬次也無所謂。

然後,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會沒有任何理由的放了一次花燈,像內心有什麽東西在驅使著一樣。

緊接著,所有的過往接踵而至。

或許這是命運,命運讓他們再一次相見,這麽近,這麽碰巧---在混亂的仙界人間新紀元與獸族對抗的開始之際,韓清汶記起了他,於是什麽都不再有想象的那麽重要了。

林致之毫無預料的淌下了兩行淚,仿佛所有的覆雜情緒都蒸餾成了沈默的宣洩。

從前,是有那麽一個人,說他會陪自己一輩子,哪怕永遠都不可能擁有在墻上貼上令人艷羨的幸福照片,散發著無限希望的孩子,也要陪他一輩子。

但是從不失約的人先走了,除了記憶什麽都沒留下。

而現在,這個人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林致之覺得自己可能是有點患得患失,像個容易感動的瘋子。

韓清汶稍稍低頭,將林致之摟入了懷裏,輕輕地吻上了他的眼睫,仿佛在如履薄冰的地上采擷芳果。

韓清汶道:"這條路我們繼續走。"

不論黑暗,不論光明。

林致之沒說話,又淌下了兩行淚。

淚水有的時候就跟不要錢似的效果媲美水龍頭。

話說回來,歌詞裏不是也有嗎?星星是月亮留下來的眼淚。

星辰萬裏,月亮的傷心事興許比林致之還要多得多。

它又有抱怨過什麽嗎?該圓的時候不還是得照樣的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