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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血灰燼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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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血灰燼18

1

“我猜你還沒到退休的時候,是嗎?”

餐廳內,不知道是哪位食客點了一首鋼琴曲,柔和舒緩,琴音如同流水月光般傾瀉。

燕銜川非常沒有用餐禮儀地咬了一下叉子,這樣問道。

“沒錯,你說對了。”鹿鳴秋輕輕笑起來,“我的路只走了一半,但最艱難的地方的已經過去了。”

“是為了omega。”燕銜川說出近乎肯定一樣的話。

“你知道嗎?有需求,才有市場。omega的本質,其實是被擺放在貨架上供人挑選的貨物。”

裝著白蘭地酒液的玻璃杯被鹿鳴秋安穩放到桌面上,她的聲音也和杯中的液體一樣,不起波瀾,很是平緩。

“但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需求?和omega本身的特質息息相關。一直有一種說法,omega生育出來的後代,在先天上就要比其他嬰兒強一些,更聰明,體質更好。是真的。”

“很奇怪,也很奇妙,但的確是真的,這有數據統計。在從前,信息素的效用比現在還要大的時候,omega只會誕下alpha和omega兩種性別的人,前者生來就是天之驕子,後者的地位也比現在要高很多。”

“不過隨著科技發展,時代進步,alpha在體能上的優勢被無限弱化,一個人再強,也擋不住子彈。”

“當然,你除外。”鹿鳴秋調侃地說了一句。

“信息素的作用慢慢變淡,這兩種性別的能力,也隨之下降。有人說這是一種退化,我的看法恰恰相反。”

“一個人如果不能掌控自己的身體,只受激素本能的操控,和低等動物有什麽區別呢。”

餐廳的裝修很巧妙,桌與桌之間都有綠植格擋,彼此間隔了一小段距離,形成還算隱蔽的私人空間。

沒人聽到鹿鳴秋在這裏進行一些“令人側目”的發言。

“不過或許正是因為這樣,omega的生育能力也顯得愈發重要和特殊,畢竟說不上哪天,這個群體就泯然眾人,自然要牢牢抓住。”

“其實在我心裏,最一勞永逸的方法,是人為幹涉進化的過程。”鹿鳴秋輕描淡寫地說著,就像談論一片流動的雲,“讓omega喪失這份特殊。”

哇哦,這可真是一次相當激進的發言。

站在自己的角度上,燕銜川當然不會覺得有什麽奇怪,但要是拿給其他人看,想來不難得到一份“什麽反社會分子”的評價。

“恐怕有些人不這麽想。”燕銜川聳了聳肩,“並不是所有人都和你統一戰線,覺得自己與生俱來的‘特殊’不是寶藏,而是累贅。”

“我知道。”鹿鳴秋噙著笑,“所以這是一勞永逸的方法,不是最合適的,也不是最完美的。”

“如果能讓每一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利。她可以用自己的天賦當成踏板的階梯,也可以不覺得自己和別人有所不同,想生就生,不想結婚生子的也沒什麽大不了。”

她搖了搖頭,“這樣很完美,但幾乎不可能實現。一個本身就具有特殊性的群體,憑什麽要別人不用特殊的眼光和手段去對待呢。它的存在,就代表著獨一無二,不可替代。”

“有需求,就有市場,就算明面上是好的,平等的,暗地裏的事又有誰能保證。所以我才說,一勞永逸。”

“不過我心裏並不太喜歡這種手段。”鹿鳴秋撥了撥餐盤裏的裝飾花,“有種被迫妥協的感覺。”

燕銜川:“不過結果比過程重要。”

她很懂對面人心裏的想法。

鹿鳴秋眨了下眼睛,“你說得對,我的確是這麽想的。”

燕銜川定定瞧了她一會兒,語氣染上一點覆雜,“嗯……最開始的時候,我以為你是一個超級無敵大好人,就是心地善良,特別好的那種。”

“現在呢?”對方做出饒有興致的傾聽狀。

“現在也很好。”燕銜川說,話音一轉,“就是感覺我們還是挺像的。”

哪個正常的好人,能獨斷專行到這個地步。她一言決定別人的未來命運,連問都不問一句,完全不在乎這些人心裏是什麽想法,是認同還是反對。

誠然,應該有一些人厭惡如今的處境,想要改變自己,就像齊子揚,恣意報覆讓他痛苦的親人,做一個自我自在的人。像離家出走的顧雙,在所謂的上等生活中,選擇了愛情,選擇了談義遠。

他們絕對不是個例。

但也有人就喜歡現在的生活,並不想要改變。

鹿鳴秋並不區分他們,也沒想過要這樣做,她只是一刀切,不管他們的意見,只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她做這些,只有一個動機,為了自己的理想,貫徹自己的觀念。

燕銜川現在已經看透了她,深刻認識到了她的本質——鹿鳴秋根本不在乎其他人。

不在乎這些人的命,也不在乎他們腦子裏到底想什麽,她只管自己。

真是可怕啊,這樣的人,經年累月地偽裝自己,只為了達成目標,當同伴死亡時,她表現出來的傷感,又有幾分是真心,幾分是假意呢?

“怎麽辦呢?”燕銜川很是憂愁地嘆了口氣,“我發現自己每天都比前一天要更喜歡你。”

鹿鳴秋聽到這話,一下子笑開,“那我發現你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要油嘴滑舌。”

她沒對這人前一句說兩個人相似的話進行回應。

“吃好了就走吧。”她說,“還有個重要人物要見。”

於是燕銜川跟著她一起,被專車接送,來到了總統府。

她在客廳裏等,百無聊賴,有侍從給她上了一杯熱紅茶,然後就沒人管她了。

燕銜川只能捧著茶杯,坐在沙發裏左顧右盼,像個留守兒童,等心上人談話回來。

在書房裏,鹿鳴秋見到了一切的幕後主使,背後的操盤手,這個國家如今真正的掌控者。

“坐。”總統的態度一如既往。

鹿鳴秋也沒有緊張或者受寵若驚的感覺,她很自在地坐下,雙目平靜,直視書桌後面的人。

“有做議員的打算嗎?”總統開門見山。

這下鹿鳴秋的確有點驚訝起來。

“你是一個有追求的人。”總統蒼老的面容遮掩不住她能看透人心的眼神,“別告訴我你沒有這個想法。”

“我的確有這方面的打算。”鹿鳴秋並不隱瞞,頓了頓,她又說,“想必您也能看出來我想做的事了。”

迎著對方的目光,她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非常坦誠,毫無遮掩。

總統聽完也沒有露出反感或者拒絕的表情,反而沈吟片刻,“我心裏早有整治這一現象的想法。”

這種特殊,特權,非常影響社會穩定,是她極其不願意見到的。

所有的特權,都應該被清除,如果這個社會必須要有特權,那也只有她一個人可以有。

而且omega所生的孩子,真的有那麽優秀嗎?只怕也不見得吧,就算一個人腦子聰明,但不用,和天生蠢笨又有什麽區別?

財閥們占住omega,不過是習慣性地把好東西都攬進自己的筐裏。

總統就是beta,她不覺得自己天生弱於其他人,尤其是alpha。

“你的提議很有嘗試的必要。”她說,“我喜歡有野心的人,希望明年的大議會,可以見到你的身影。”

“借您吉言。”鹿鳴秋說。

她們彼此對視了一眼,鹿鳴秋頷首,走出了書房。

沒誰說一些“你怎麽知道是我”,“我是誰誰誰”這樣的話,和聰明人的交談不需要說太多廢話,總統日理萬機,也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過了不算很久的時間。燕銜川正在偷偷摸摸地扣沙發上繡著的花樣,她忽然聽到腳步聲,擡起頭,就看到自己的愛人面上帶著笑,聲音溫柔,“等的無聊了嗎?我們走吧。”

燕銜川放下躲過一劫的沙發套,跟著她走出總統府,“你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是啊。”鹿鳴秋說,“最近都是好消息,怎麽能讓人不高興呢?”

外面晴空萬裏,天光破雲。

影後又開始接綜藝了。

真是難以置信,所有粉絲都開始奔走相告,和朋友分享這件值得普天同慶的好消息。

上的綜藝和之前有些像,但是一件專門邀請已婚夫妻一起旅游的綜藝,請的都是圈內人。

有作曲家,有模特,有歌手,都是名人。

這是輕松的旅游節目,宗旨只是為了放松身心,大概也有想讓人們從年前的災難中轉移視線的意思,有一些劇本,但整體氛圍是非常和諧友善的。

攝像機從還沒出門的時候就開始拍,導演組帶著人去家裏找她們。

過去一年的時間,沒誰去質疑燕銜川的身份如何。

他們人來的時候,她還在樓上賴床,鹿鳴秋已經早早起來了,正在做晨練,門鈴響了,她去開門,還有些驚訝,“這麽早就來了嗎?”

之前說的時間是九點,現在八點,差了一個小時。

導演嘿嘿笑了兩聲,沒辦法,粉絲是這樣的,他自己也是鹿鳴秋的粉絲啊。

偶像素面朝天,仍舊美得清麗脫俗,還對他笑了一下,“先進來吧,阿川還在睡覺呢,我去叫她起床。”

導演連忙問:“這個方便拍嗎?”

鹿鳴秋想了想,“可以。”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精神鏈接連上燕銜川,讓她把衣服穿好。

這群人一進來,燕銜川就被吵醒了,不太高興地在被窩裏翻了個身。

等鹿鳴秋進臥室,她也不在乎後面跟著的攝像機,只是露出悶悶不樂的樣子,沖她伸出胳膊。

鹿鳴秋無奈又縱容地抱了上去,親了親她的臉,“好了,快起床了,早上吃你喜歡的蛋餅。”

看直播的觀眾們:

【霸道奶狗,在線撒嬌!】

【原來她們私底下竟然是這樣的嗎啊啊啊啊啊!!!】

【秋秋!別太寵了我可和你說!】

得了兩個吻,燕銜川才從床上爬起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分薄給導演組一個眼神,就去衛生間洗漱。

【別說,你還真別說,如果我對象長這樣,寵一點也是應該的。】

【兩人同框,顏狗的天堂。】

【已腦補三百萬字年下攻夜間文學】

【細說,是那種“紅著眼掐住人腰,惡狠狠說:姐姐,把命都給你”這種嗎?】

【笑死我對你們有什麽好處!】

在一眾嬉笑打鬧的彈幕中,幾組嘉賓終於匯合,開啟了旅游之路。

這次的綜藝直播,對嗑cp的人來說,無疑是極其友好的,單推人也不會看這種明顯是cp向的節目。

更重要的是,這次和上次不一樣,燕銜川和鹿鳴秋兩個人,不是在演,是真的在愛。

她們之間的氛圍真的有點太膩了。

燕銜川對別人的話依舊不多,對心上人就開啟了小嘴叭叭不停且動不動就索吻的模式。

走路要牽手,摟摟抱抱的,鹿鳴秋說去哪兒,做什麽項目,她就像個應聲蟲,根本沒有自己的意見。

她不在乎攝像機,就是我行我素的樣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分明就是愛慘了。

cp粉:我何德何能吃到這麽多糖!

對比下,倒是顯得其他組就好像有點不夠甜蜜。這怎麽行!

這檔綜藝不用想就知道會大火,要是表現不好被比下去,一定會影響事業的。

於是其他組也開始卷,愛不愛另說,但演一定要演好!

到了采訪環節,主持人在背後人的明示下,問燕銜川:“為什麽和其他人不一樣,你這麽支持omega妻子的工作呢?”

燕銜川十分直白:“法律又沒有規定不讓omega出來工作,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為什麽要有意見。”

“她是個獨立的人,不需要我的支持或者不支持,完全可以做自己的決定。”

主持人:你這樣顯得我像個憨批。

不過燕銜川知道愛人要做的事,關鍵時刻當然不會給她拖後腿,影響名聲,又接著說道:“我覺得一個人喜歡什麽,擅長什麽,就應該,或者說可以去做自己心裏想做的事。比如路易你,對主持的工作一向很在行,真的很優秀,像你們這樣優秀的人,如果只是因為成立家庭,就埋沒了自己的才華,這難道不是社會的損失嗎?”

“我又有什麽理由和資格去阻攔她呢。”

“況且我愛她,自然是希望她能開心。”

主持人感慨道:“你們的感情真的很好。”

燕銜川:“那是當然。”

這段話又一次上了熱搜,一方面是cp粉在嗑糖,有一堆人在下面打tag,說這是愛情真正的模樣,與此同時,另一方面,也引發了一點思想上的討論。

關於自我、自由以及選擇。

是啊,律法並不禁止omega的選擇,但困擾他們的不是律條,而是權勢和親情。

哪有那麽多幸運的事發生在他們身上。

但是等等,等等等等……

怎麽父親突然愁眉苦臉地回家,說定好的婚事告吹了?

是總統的新動態。

她非常不介意給鹿鳴秋造勢,本質上也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目的。

專門點讚了這條視頻,並在下面說自己的一些感想,說許多優秀的omega大多選擇嫁人生子,不再回歸社會,損失了許多人才,讓她非常痛惜。

每個人都是被泥沙掩蓋的珍珠,應該走到陽光下,去散發自己的光彩。

這是總統的私人賬號,但上面的發言本身就代表了她的傾向。

稍微有點腦子的家族,已經開始做出正確的選擇,依附追捧她的主張,現在可沒人去撩撥虎須。

同年五月,總統下令廢除所有omega學校,讓他們必須且只能去和其他人接受一樣的教育。

這是個很開放的社會,環境影響性格,希望新一代的人能放開自己的思想。

“我的身份還是挺有用處的。”鹿鳴秋笑瞇瞇地說。

她利用著自己的關註度,開始向外踏足,以omega的身份,去做許多讓人意想不到的事。

去做極限運動,開直升機,參加馬拉松,貼出自己的各種證書,投資學校,甚至還考了教師資格證,去給人上了幾節課。

活得肆意又多彩,就像是別人羨慕的樣子。

但誰規定,他們自己不能這樣呢?她就是一個omega,一個榜樣,一個先驅,她可以做到的事,其他人自然也可以。

“這就是星火啊。”鹿鳴秋說。

在她成為議員的兩年後,看到了另一個性別為omega的議員,同樣坐在大禮堂裏。

“不對。”燕銜川一本正經地說,“你明明應該是太陽。”

“嘴好甜,又偷吃蛋糕了嗎?”

燕銜川湊過去親了她一下,“嗯,吃到了。”

鹿鳴秋是壽終正寢的,她這一生應該說是沒有波折,想要的都得到了,臨死前,她的愛人握住她的手,面容老去,但眼神依舊明亮如昔。

“一會兒見。”她說。

鹿鳴秋想笑,也有點想哭,但她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就陷入了黑暗。

短暫的、長久的、不分時間的黑暗如同潮水包圍了她。

然後,是一點亮光。

原來死後真的有靈魂嗎?

她沈默著向前,那光亮擴大,像是扭曲的殿堂,噴薄的日光,坍縮的黑洞,破碎的死星。

令人毛骨悚然的氣勢籠罩了她,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等一下我呀!”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鹿鳴秋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到了更熟悉的身影,還是很年輕,小跑著過來,牽住她的手,語氣親昵地抱怨:“說了等一會兒見,你怎麽自己先走了。”

“幹什麽這麽看我?”

“啊!對,對了,我還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

——“歡迎回歸,禮貌餅幹。”

接下來就是番外了,這姑且也算把評論區姐妹要的嗑糖圓滿完成了吧(爬走)這個結局在我想好人設的時候就想到了!可惡,評論要逃生游戲番外的時候,我真的想鉆進老鼠洞裏,怎麽辦,這算結局被猜到了嗎?果然我的腦子還是不夠奇特啊。關於番外的預警說了很多遍了,還是再說一遍,人外福瑞,強制情節,囚///禁///愛。

順便討論一點別的,咳,眾所周知,我的xp十分廣泛!下下本(不是下本)應該會在火葬場和小貓咪之間選一個(大概?)。關於小貓咪,最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因為貓它是個貓嘛,是個寵物,能接受管受(主人),叫媽媽這種情節嘛。我個人是一直覺得,mommy要比媽媽說起來甜的,甚至還寫了一個助眠的那種劇本(半成品),可恨自己英語不好,翻譯不過來,不過等寫到那裏的時候,我的英語應該能進步一點,嘿嘿嘿(摩拳擦掌)。說到這兒,還要想新文案真是頭禿。火葬場的文案讓我加了一點東西,能接受這種的嗎?不行我再想想改掉。對不起,我是土狗,我是辮太土狗:)

——好了,不用糾結了,不讓叫,違規。

我的心比現在午夜零下的溫度還要冷,這人生真是索然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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