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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日之蛾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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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日之蛾30

聖騎士緊跟著燕銜川上樓,才正巧救下來這個同伴,但凡要是再晚一秒,他必然會落入和金環同樣的結局。

眼看著女孩兒再次將手對準其他受傷的人,他來不及多想,迅速給每個人都套上一個護盾,同時高升喊到:“受傷的人向後撤,不要在這裏停留!”

此話一出,場上的人立刻少了三分之一。

留在這裏也是拖後腿,只能白白送命,不如下去阻擊增援過來的士兵。

玻璃罩裏的軍裝男人同樣張開雙手,看不見的風刃從他的指尖迸發,眾人看不到攻擊,只能聽到破空聲,憑借本能快速反應。

風刃四處撞擊,甚至還能彈射,刮到墻上,石屑飛散,撞到窗框,將金屬割開一道道凹痕。

它沒有子彈傷害高,但用來劃破人體表皮,已經是綽綽有餘。

燕銜川之前回到月城時,把用自己細胞培養出的肉眼裝了回去,別人或許看不到風刃,她卻能清楚地觀察到它們,看到空氣裏那些不自然地流動。

一道道風刃如同旋轉的彎刀,又或是一枚枚月牙,它雖然是透明的,卻有形。她伸出手,抓住一道,能明顯摸到它的形狀。

它不是被異能束縛住的空氣,就是異能。

甚至是脆的,燕銜川輕輕一捏,風刃直接碎掉了。

有聖騎士在,在場人的安危暫時不用考慮,阿茲貝托已經被包圍,一時半刻跑不了,這個空間靜止的領域應該不能移動,像一個烏龜殼,不然他們幾個人早就走了。

她跳回樓下,對底下的兩個人快速說道:“阿茲貝托就在上面,身邊有三個異能者,一個未成年少女,應該是能操控水或者血,她能抽幹人體裏的血,一個成年女性,異能是空間靜止,所有攻擊進入範圍內都會停住,但他們也移動不了。一個成年男性,能釋放風刃,可以彈射,如果身上有傷口,就會受到那個少女的攻擊。”

三個異能者,以波洛夫家的背景而言,並不算多,但他們明顯是特意挑選過的,三者互相配合,發揮出的實力要格外強悍。

“聖騎士的護盾能暫時抵擋他們的攻擊。”

她重新從破洞處上樓,對聖騎士喊道:“再來兩個盾!”

對方聞言立刻趕過來,兩團瀅瀅白光落下,裹住了四樓的兩人。

這兩個都沒有能輕松夠到三米多高天花板的跳躍能力,他們從樓梯間趕過來。鹿鳴秋在見到阿茲貝托的第一時間,就釋放出精神異能,但剛一觸碰到那塊靜止的空間,異能就如同陷進了橡皮泥裏,空氣粘稠,死死拽住了它,和平時那種如魚得水的順暢感完全不同。

與此同時,空間內多出一道狀似琴弦般的細絲,又像是跳動的音浪,以超高的頻率顫動著,緩慢地向前移動。

鹿鳴秋的異能等級高,因此還能向前進,但這個速度也太慢了,等它走到兩個人身邊,黃花菜都要涼了。

此刻已經過了兩分多鐘,再拖下去,他們就會被軍隊包圍,蟻多咬死象,異能不是無限制消耗的,一旦陷入敵軍中,他們必然是死路一條。

白格同樣目光一凝,他嘗試著在空間外制造黑洞,但這塊地界仿佛被錨定住了,盡管外面的各種雜物都胡亂朝著黑洞飛去,但他們仍舊一動不動,並未收到任何影響。

白格見狀,手指撥弄,操控黑洞向空間內移動,卻沒想到的是,他的異能也被凝固住了,像是被罩在玻璃罐裏。

和鹿鳴秋的“琴弦”一樣,它也有一定的活性,並沒有被完全束縛住,引力牽引著周圍的那些攻擊,讓它們朝著中心偏移。

他皺起眉,再次釋放異能,直接將黑洞開在地面上,天花板迅速破碎,零碎的建材被吸走,那四個人卻仍舊站在原地,直接懸空,根本不往下掉。

“我的攻擊也失效了。”白格面色凝重地說。

軍裝男人又釋放了一波風刃,大家紛紛躲避起來,護盾能承受的傷害是有限度的,沒想出辦法前,一味硬抗,只是在增大聖騎士的體力消耗。

燕銜川並沒有躲,風刃不能破她的防。

非但不躲,她還往前走了走,站到玻璃罩的邊緣處,仔細觀察著裏面的幾個人。

阿茲貝托容貌冷厲,盡管身處險境,目光卻是波瀾不驚,絲毫不懼。他看了燕銜川一眼,又將視線移走,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有一種目空一切的傲慢。

另外三個人同樣面無表情,簡直像是同一家公司出廠的人模,天生就不會有情緒似的。

燕銜川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不管刮在身上的風刃,走到一間房門大開的辦公室外,伸手把破破爛爛的門板拽下來,舉著直接丟進那片靜止的空間內。

門板剛一進去就懸停在空中,她也不意外,又擡起一張實心的紅木桌,同樣扔了過去。

緊接著是各種零碎,什麽椅子,水杯,玻璃瓶…後進去的東西推著先進去的,幾乎要把裏面填滿了。

這片空間就這麽大面積,有限的,怎麽可能裝得下一整個辦公室的雜物。

眼看著靜止空間內越來越滿,最開始進入其中的一些子彈,飛鏢等物品離他們越來越近,軍裝女人的臉色轉陰,雙手向外用力一推,裏面飄著的各種東西開始朝外面擠。

有形之物直接掉在地上,無形的異能在離開那裏之後直接消散於空中。

做完這一切,她的呼吸逐漸加重了。

軍裝女人在掩飾,她的表情不變,胸口起伏的頻率也沒有加快,但那些細微的變化,逃不脫燕銜川的眼睛。

“我有一個想法。”燕銜川的聲音不高,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到。

“她的空間面積是有限的,操控異能阻擋你們的攻擊,對於她而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麽不妙的話,原本四處彈射的風刃忽然統一起來,對準她的脖子直接割去。

燕銜川不閃不避,擡起手輕輕一握,沒有任何聲音,但她的腦海裏卻能想象出玻璃碎裂的脆響。

唇角上揚,她對著裏面的四個人攤了攤手,無聲地說:“哎呀,對不起啦。”

其實阿茲貝托的想法,她還挺理解的,有些人的確沒什麽活著的必要,就算以找樂子的心態去看,也會覺得那些堪稱人類負面缺點集合體的存在,實在是影響觀感。

他們甚至都沒有她這個精神病懂禮貌。

如果沒有鹿鳴秋,她或許會興致勃勃地加入他的隊伍,到處大殺特殺,但現在,只能說句抱歉。

誰讓他擋路了呢。

“所以我們可以盡量快速多次地朝裏面攻擊,等級高的人用異能,等級低的人就像我剛剛做的,用東西填,把裏面填滿,那時候她必須把空間裏的雜物都清出去,這個過程非常消耗體能,她堅持不了多久,異能就會被耗盡。”

維持這麽多人的護盾,對於聖騎士來說,也是不小的體能消耗。鹿鳴秋從躲避處現身,對上燕銜川遙遙望過來的視線,後者沖她眨了下眼睛。

“按她說的做,註意躲避,受傷立刻撤退,是攻擊性異能的人,使用異能攻擊,其他人用物理攻擊,盡量拿體積大的東西。”

鹿鳴秋說完,精神異能凝成數根長針,直直刺入其中,感受到明顯的阻力後也依舊沒有停手,反而加大力度,這個過程,對異能和體力的消耗都在成倍增加,她是如此,防守的人同樣不輕松,因為她不僅只防她一個,還要控制其他人的攻擊。

做體力活,燕銜川最擅長了,其他人要麽搬桌子椅子,要麽拿掛畫,花盆,燕銜川先把之前被扔出來的紅木桌子和門塞回去,然後走到被她卸了大門的辦公間面前,摸了摸窗邊的墻,接著擡起右腿,用力一踹。

轟隆一聲,煙塵飛揚,她擡起倒塌的半面墻,像是舉著一張輕飄飄的海報,正好拍到那四個人的頭頂上。

軍裝女人的臉色瞬間一白。

“長官……”她開口說道。

“一分鐘。”阿茲貝托聲音淡漠。

“是!”她咬緊牙關,試圖將源源不斷被扔進這裏的東西都排出去,這個過程顯然極其耗費體能,她的面部開始漲紅充血,沒過一會兒,就有鼻血流出。

未成年的少女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血痕上。

她雖然在把東西向外擠,但其他人也不是幹看著,這期間仍舊不斷往裏扔東西,一來一回,空間內的雜物不僅沒有變少,反而變得更多了。

其中燕銜川出力最大,她又踹倒一面墻,高高興興地抱著它往人堆裏扔。

而白格的異能因為會把其他人的攻擊吸走,現在只能像其他輔助型異能者一樣,搬點兒雜物,做些錦上添花的工作。

雖然空間裏的東西越來越多,但裏面的幾個人都沒有主動把它們向外推的意思,看樣子應該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空中突然浮現出道道裂紋,像是有什麽瀕臨破碎,一條凳子腿踹到了阿茲貝托的頭,他的眼神終於開始變化。

他的目光如同最陰毒的利刃,冷冷地刮在每個人身上,“你們不是聯邦的人,恐怕只有反抗軍,才能組織起這麽多異能者。既然是反抗軍,我們的目標難道不是一致的嗎?”

“這個社會底層混亂,上層腐朽,已經沒有改變和挽救的必要,破而後立,才是最正確的事。”

“你為了一己私欲,強行要把世界塑造成你想要的模樣,和他們又有什麽區別。”鹿鳴秋說。

“我是為了人類進步!”阿茲貝托厲聲回道,“縱觀人類的發展史,哪一個時代的進步不是由極少數的天才推動的?庸眾都是只會依附的無智之人,要是顧及他們,人類早就滅絕了!”

燕銜川啪啪啪開始鼓掌,高聲道:“說得好!”

鹿鳴秋聽到聲音瞥她一眼,後者立刻轉過頭,假裝很忙似的往四周左看右看。

“你的觀點我並不認同,說得再多也沒有用,你今天必須要死。”鹿鳴秋語氣冷漠地說。

哎呀…燕銜川偷偷用眼角餘光去瞅鹿鳴秋,覺得她此時此刻真是魅力十足。

就在這時,穿著洋裝的少女忽然擡了擡手。

眾人只聽到半聲慘叫,變故突然發生,軍裝女人原本斷斷續續在流的鼻血,忽然像是擰開的水龍頭一樣,鮮血不受控制地向外噴出,她只來得及回頭看向身後的同伴,整個身體就瞬間幹癟下來,如同一具幹屍。

沒了她的異能,各種浮在空中的東西,那些墻面、門板…通通砸了下來,把下面的人蓋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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