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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日之蛾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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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日之蛾7

岳永健氣得面目扭曲,一魂出竅,二魂升天,“你放屁!賤人!”

齊子揚嗤笑一聲,沖著另一邊站著的趙逸原配妻子說:“怎麽,以為你們兩個人暗通曲款的事兒沒人知道嗎?”

王瑤眸光一閃,強作鎮定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齊子揚哈哈大笑幾聲,瞥了身旁不明所以猶自慌亂的趙逸一眼,嘲諷道:“你丈夫是個蠢貨,不代表我也是。”

“今天在場這麽多人,反正我的臉也丟光了,還有什麽好怕的。好叫大家都知道,我的親老公和王瑤有一腿!他倆私下往來,幹柴烈火,早就不知道睡過多少次了!”

燕銜川的目光在這四個人身上來回亂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時間就像瓜田裏的猹,不知道忙什麽好了。

“你胡說八道什麽!”岳永健嘴唇亂抖,色厲內荏地大叫,“你自己不檢點,跑到別的男人的床上,還想攀扯我,岳家和齊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是嗎?”齊子揚不慌不忙,“五月十五號那天,你說和朋友們去跑馬,查一查行程就知道你到底去沒去!六月的七號,十八號,二十三號,七月的九號,十五號,二十號,八月的一號,八號,十七號,二十四號,還有九月……呵,岳永健,你不會以為自己的行動天衣無縫吧。”

“你嘴上找各種各樣的借口,殊不知淫賤的嘴臉已經把你自己徹底出賣了!”

被他指責的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王瑤的表情也很不好看。他們兩個人私下幽會,借口都是粗制濫造,根本經不起查驗。

其他人一看他們的表情,吶吶不言的情狀,就知道齊子揚所言非虛。

這兩個,一個有夫之婦,一個有婦之夫,竟然勾搭在一起,有了首尾!

雖然現代社會思想開放,上層社會的人基本都有情婦,但也沒誰跑去睡別人家的老婆的啊。

趙逸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的配偶,看著她姣好的粉面逐漸變白,看著她慌亂地躲避自己的視線,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一個暴怒就跳了起來,連情熱時強行註射抑制劑帶來的排異反應也通通拋在身後,“我對你這麽好!你到底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別人養情婦,我從來不養,你這麽多年沒有孕,家裏一直催,這些壓力我都扛下來,沒和你說,我拿真心對你,你把我當什麽,冤大頭嗎!”

他的嘴唇張張合合,似乎是要吐出幾句難聽的罵人話,但不知怎麽還是沒說,心灰意冷地癱坐在地上。

這還不如罵她幾句,王瑤的臉上浮出幾分羞愧之意,“我……老公……”

“別叫我老公。”趙逸冷冷地說,“我們離婚。”

王瑤的雙眼登時驚愕地睜大了,剛要張嘴,卻被齊子揚給打斷了話頭。

“怎麽,你不會還想著和他重修於好,當做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吧。王瑤小姐,我看你和別人丈夫偷情的時候,不是挺高興的嗎?”

齊子揚冷笑一聲,用鞋尖踢了踢趙逸,“別在這兒裝縮頭王八,好好的宴會,你是怎麽在客房出現的,把前因後果說清楚。”

趙逸哪敢看他,他是純愛戰士,和別人連手都沒牽過,一心一意對自己太太,誰曾想陰差陽錯,竟然和他有了關系。

見人發話,他心中有愧,連忙開口道:“我喝了一杯酒,不知道怎麽,覺得有點兒暈,就有一個仆人過來,說帶我去客房休息一下,他去找醒酒藥。”

王瑤搶白道:“那你呢,齊子揚,我記得你酒精過敏,滴酒不沾的,你不會是自己爬上他的床,故意報覆吧。”

“我麽。”齊子揚勾起唇角,突然將目光轉向一旁不吭聲的岳永健,他的伴侶,“當然是被我親親老公給下藥送過去的了。”

“別人都是防著自己被戴綠帽子,他倒好,就喜歡往頭上戴。”

“你不要血口噴人!我這麽做有什麽好處!”岳永健急了。

“當然有好處了。”齊子揚嗤笑,“你是個精蟲上腦的賤人,睡了別人老婆還覺得不夠,還想睡別人老公,我說的對不對?”

趙逸不敢置信地擡起頭。

他又接著說道:“而且偷偷摸摸的最開始是刺激,久而久之,你就覺得煩了,想正大光明地來,但趙逸和你不一樣,他勉強算個正人君子,肯定不同意。所以你就想了個辦法,讓我和他搞在一起。”

“你睡他老婆,他又睡了我,這不就算是扯平了?這是家醜,趙逸肯定不會聲張,你就拿捏住了他,先是換妻,後是亂燉,想怎麽樣還不是你說了算?”

齊子揚此話一出,本來安靜吃瓜的群眾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大家私底下玩的花嗎?花。

但那也是你情我願的,都是清白人,沒誰說特意和別人的太太有勾連的,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

對兩家的關系也不好啊。

而且看不出來,岳永健不顯山不露水的,睡了太太不夠,連太太的老公也要。

這真是……

眾人嘖嘖稱奇。

燕銜川:哇哦!哇哦!

她捏了捏鹿鳴秋的手,在心裏偷偷說道:這就是豪門生活嗎?好覆雜!好刺激!

鹿鳴秋:……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的確就是這樣。

表面光鮮亮麗,內裏藏汙納垢,這就是豪門。

鹿鳴秋回道:但這件事恐怕沒這麽簡單,岳永健雖然貪婪大膽,但他不會想把這件事捅出來,這樣做對他有什麽好處呢?

“你胡言亂語!血口噴人!”岳永健跳腳,“說話得講證據,可不是上下嘴唇一碰就行的!”

“你要證據,有啊。”齊子揚掀起嘴唇,露出一個全然譏諷的,得意的,像是宣判死刑的笑。

“我有一陣,時常覺得眼睛不舒服,向你傾訴,你很不耐煩,讓我自己去看醫生。”

“於是我去了,檢查後發現,患了角膜腫瘤,要做手術,我嫌麻煩,索性將一對眼睛都換成了人造義眼。”

在昔日的配偶逐漸青灰的臉色裏,他吐出了最後一句話,“有錄像和錄音的功能,視頻導出來一看就知道了。要不然,我怎麽知道是你呢。”

他一字一句地,語氣甜蜜地說:“我的親親老公呀。”

岳永健面色灰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場鬧劇落幕,這在混亂的上層社會,也是駭人聽聞的。

簡直是不堪入目,太丟人了。

紐曼族長重重咳了一聲,吸引眾人的視線,沈聲說道:“這是你們的私事,本來我不該過問,但在我的壽宴上鬧出這樣一場,我也不得不管。”

她眼神一瞥,“岳永健,你故意挑我的壽宴行事,是不是不把我紐曼家放在眼裏。”

不等他說話,她一揚手,“把他給我丟出去。”

她站起身來,睨了剩下的三個人一眼,“你們也給我走。”

作為壽宴的主人公,不能長時間不露面,不然別人會以為出事了。

她晦氣地走出會客廳,賓客們各自交換眼神,也跟著走了出去。

特蕾莎目光陰狠,盯著趙逸說:“我不管你是不是中了藥,你殺了我的大橘,等著償命吧!”

她又看向另外兩人,眼神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恨不得把他們身上的血肉都刮幹凈,冷哼一聲,走了。

燕銜川兩人落在後面,主要是因為她還沒吃夠瓜,舍不得走,磨磨蹭蹭。

齊子揚神色泰然,甚至還有心思整理衣服頭發。

“你不生氣嗎?”燕銜川忍不住問道。

“為了背叛自己的人生氣,是不值當的事。”齊子揚渾不在意地說,“我要是為了這個傻逼生氣,才是浪費時間。”

“那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呢?”她停下腳步,斟酌著詞句說,“而且你剛剛……嗯,坦誠相待,所有人都看見了。”

齊子揚哈哈大笑,他不認識燕銜川是誰,但也在眾人的態度中猜出了她的地位——這必然不是一個普通的祝壽者。

在所有人都在乎這件事,在乎上流社會的臉面之時,只有她來詢問自己的感受態度,這就很稀奇了。

所以他也沒不耐煩,多說了幾句,“嗯,先是和傻逼離婚,再然後,我也不知道,二嫁應該是不可能了,家裏也不差我一口飯。可能做點自己想做的事兒吧。”

“至於被看光了。”齊子揚瞧著是真的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誰不是赤條條來,赤條條走,再說,我身材這麽好,誰看到是誰走了大運了。”

真灑脫啊。

換做燕銜川自己,要是遇到了這種事,她必然要把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通通挖掉,像捏葡萄一樣捏碎它們,再擰斷所有人的脖子,最後把這整棟樓都弄塌不可。

心情不好就再找這些人的家族一起上路,主打一個雞犬不留。

這個畸形的社會,對於情愛之事是很開放的,只看性偶產業是聯邦允許的正當產業就知道了。

但越開放,對omega的壓迫就越嚴重,當權者洗腦他們,跟他們講述貞潔的重要性。

世家財閥要娶的都是身體純潔的人,你要嫁人,要嫁給豪門,當然不能亂來。

而且身為子女,怎麽能不為家族做貢獻,用聯姻來為家族發展出一份自己的力呢?家族供養你,給你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環境,不就是為了讓你回報的嗎?

這些洗腦的言論從小說到大,身邊的環境也在向他們灌輸“正確”的道理。久而久之,他們也覺得,為家族奉獻自己,是榮幸,是應該的,必做的事。

選中的丈夫,在外面包養情婦怎麽辦?

這有什麽的,誰不養?所有人都這麽做,就說明這件事是正常的,天經地義的。而且他們是正妻,是正經的太太,這些情婦都是玩物,上不了臺面的東西,沒必要因為這件事生氣,傷了夫妻之間的感情。

至於底層人放蕩的舉動,和他們有什麽關系。那些omega是不知廉恥,上趕著做別人的情人。

beta們又怎麽說?那叫天生下賤,不自愛。

一代又一代的omega被這樣教育,又反過來教育自己所生的兒女,做了掌權者的傀儡棋子還不自知,以為是自己的自由意志,把自身和其他被壓迫的人劃分成兩個階級,以為自己高高在上,殊不知,他們都是被真正頂層權貴擺布的人偶罷了。

在這樣的環境下,才顯出反抗者的尤為可貴。

而齊子揚的言論,甚至要被打上大逆不道的標簽。

經此一役,這兩對愛侶是必然要各自分開的了。

這四家的關系,估計也要變得非常覆雜。

好好的壽宴被這麽一攪和,立時就變味兒了,後半程明顯所有人聊天的頻率都增加了,隱秘地討論著新鮮出爐的八卦事件。

燕銜川原本生活的世界,兩性地位是很平等的,就連到處死人的逃生游戲,也沒有性別壓迫,更甚至於,後者是完全只看實力的弱肉強食世界。

乍然聽了這麽一番話,她覺得很新奇,於是回去的路上和鹿鳴秋說悄悄話:“我們要不要幫幫他啊?”

“他也挺可憐的。”

鹿鳴秋和她有著相同的想法,說:“我想想辦法。”

要怎麽幫,從哪兒下手呢?

另一邊,四個人被統統趕出壽宴,不可謂不狼狽。

齊子揚不屑和他們說一句話,從鼻腔裏哼了一聲,坐上車就揚長而去。

王瑤想和自家漲幅趙逸說兩句好話,賠罪道歉,手剛拉上他的袖子,就被後者狠狠甩開,力道之大,她差點兒摔到地上。

從前他看她的目光飽含愛意溫情,而現在,像是看一只臭蟲。

王瑤惱羞成怒,忿然作色,“你什麽意思!是,我是有錯,你就一點錯沒有嗎?你只知道按自己想要的方式,給我那些只能感動你的禮物,什麽時候問過我到底想要什麽了!”

“或許你愛我,但是你根本就不尊重我,不懂我!”她冷笑一聲,“岳永健是個人渣沒錯,但是他會哄我,會體貼,又溫柔,你呢?你什麽都不是!”

趙逸一句話不說,瞧著就像是完全不想再看她一眼,再和她說半個字。

王瑤一瞧他這樣,心裏更是冒火,剛要說點兒激烈的罵人話,卻冷不丁從角落冒出幾個人,直接捂住趙逸的嘴,把他拖走了。

她嚇得臉色蒼白,回想起特蕾莎的話,心中頓時慌亂不已,看著左右沒人,連忙拔腿就跑。

就算同是豪門,也有階層之分,趙家在別人看來花團錦簇,在紐曼家看來,卻什麽都不是,何況趙逸根本不是繼承人,殺了就殺了。

紐曼族長向來寵她,知道她的脾氣,眼裏揉不得沙子,卻也沒說攔她一攔。

暗室裏,特蕾莎的眼中盡顯蔑視,不緊不慢地說:“要怪就怪你倒黴。”

趙逸神情惶恐,嗚嗚叫著,卻因為嘴被捂住說不出話。

特蕾莎本想走過去拍怕他的臉,看到他滿頭的汗,嫌惡地噫了一聲,把手收了回來,對左右說:“勒死他,屍體處理掉。”

說完,她走出暗室,輕飄飄地說了句:“讓你占了大便宜了。”

特蕾莎哼著歌,心情頗佳地上樓,從寵物房內又牽出來一只金虎,揉了揉它的耳朵,“大橘呀大橘,你真可愛。”

金虎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發出低沈的呼嚕呼嚕聲。它的花色,和之前房間裏死去的那只一模一樣。

燕銜川和鹿鳴秋剛返回家中,正脫著鞋呢,後者忽然說:“林家出事了。”

燕銜川:?

她還記得林家主大腹便便又精明的樣兒,剛剛宴會才見到,能出什麽事,又是一樁八卦?

只聽鹿鳴秋接著說:“林家所在的樓層突然發生電路短路著火,引起爆炸,沒有一個人生還。”

燕銜川:??

啊?

這麽突然的嗎?

嗯……不過死就死唄,和她也沒關系。燕銜川例行公事地哇了一聲,“好慘。”

鹿鳴秋對她的態度習以為常,只是眉頭輕輕皺了起來,就這麽巧合,正好趕在林家主參加完壽宴回家,一家人全在家的時候,整整齊齊,連個重傷都沒有。

這合適嗎?

就算爆炸也分中心點和外圍,所有的人,包括仆人,全都死了。

她覺得有點蹊蹺,但又找不到什麽突破口,只好把這份異樣壓在心底。

林家的人死光了,那他們家的財產生意怎麽辦?謝七站了出來,走流程向燕銜川報告,說要申請收攏林家的生意。

燕銜川當然是同意,然後問道:“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謝七點頭:“有一部分和黑虎幫的訂單,需要您出面談一下。時間就定在後天晚上十點,錦繡不夜城。”

這部分生意,原本就是燕家的,被燕晚之給了林家,現在林家炸了,自然要拿回來。不僅如此,林家原本的那些小打小鬧的武器販賣,燕家也要通通接手。

這些都是小事,謝五自己就去做了,他也在定陽市待了很久,本身就代表燕家,有他從中游走,幾乎不費什麽吹灰之力。

錦繡不夜城是夜總會,而且這種場合,鹿鳴秋是去不了的。

有一條默認規則,當家主事人之間的重要會面,帶上毫無用處的omega,是一種不尊重的表現。

燕家主是什麽德行,從他教養子女的行徑就可窺見一斑,他是不把omega放在眼裏的,只拿他們當逗趣的生育機器。

為了入他的眼,燕銜川也要裝出一副不在意鹿鳴秋的樣子,去辦正事的時候,不帶她“礙事”。

她滿口答應下來,等謝七出門,燕銜川立刻癱成一團,“怎麽辦?”

鹿鳴秋一瞧她這幅天塌了的樣子就不住失笑,“到時候謝五肯定會跟著一起去,他才是會談的主力,你適當點個頭就可以了。”

燕銜川皺著一張臉,“我怕我做不好。”

“要是我說錯話怎麽辦,我好笨,什麽都不會。”

鹿鳴秋微微笑著看她,“過了。”

燕銜川表情無辜又不解,“什麽過了?”

鹿鳴秋:“演過了。”

燕銜川摸了摸自己的臉,驚奇地反問:“有嗎?我明明照著鏡子練過,挺好的呀!”

鹿鳴秋:“你不是會被這種小場面嚇到的人,這種茶言茶語,真的很不適合你。”

“怎麽會!”她大驚失色,“真的很不合適嗎?你看了沒有想要憐惜的沖動嗎?”

鹿鳴秋面無表情,“只有想笑的沖動。”

燕銜川遲疑不定,偷偷覷著對方神色,重覆問道:“真的沒有?”

鹿鳴秋斬釘截鐵地說:“沒有。”

“那怎麽上次成功了?”燕銜川茫然不解,喃喃道,“我明明看著很好使啊。”

鹿鳴秋:“……”

鹿鳴秋,一個沒有黑歷史的,完美如教科書般的人,成功有了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

這都是拜眼前人所賜。

燕銜川從上衣兜裏摸出一面折疊小鏡子,對著它又做了幾個委屈巴巴的表情,“這不是很好嗎?”

分明她從前假裝的時候,都很有效果,怎麽到鹿鳴秋面前試了一次就行不通了呢?

燕銜川百思不得其解,一頭霧水地上樓了。

她不知道的是,從前屢屢成功,那是因為別人不知道她是裝的,不知道她腦子有病,還是字面意思的那種,知道她真實情況的父母,見到她這樣只會更高興,百依百順,哪有不成功的道理。

眼看著裝可憐不管用,她又開始翻別的攻略。

裝可憐適用於對方掌控欲比較足,喜歡做支配的那一方,行不通的話,說明不適配,應該換成展現自己霸道的一面,反過來支配對方。

展現自己的強大,霸氣,要裝得高冷,高深莫測。

高冷……燕銜川搜索了一下,第一個跳出來的是——面無表情。

咦?

她再往下讀了讀,驚喜地發現,這和自己從前不是差不多嗎?

簡單。

第二天一早,燕銜川起床,摩拳擦掌地在衣帽間一杵,嘴角向下一耷,眼皮半睜不睜,臉一垮。她對著鏡子照了照,多麽完美的一張生人勿進的厭世臉!

然後鬥志滿滿地出門了。

鹿鳴秋看她的第一眼,“怎麽了?昨天沒睡好?”

燕銜川簡短地回答:“沒有。”

接著保持一副不要打擾我的姿態,坐到了餐桌前,直勾勾地盯著鹿鳴秋看。

在她的想象裏,自己高傲,冷淡,如同冰霜一般寒冷,又如同松林一樣孤傲,像一塊石頭,一片冰海。

而在鹿鳴秋眼裏的燕銜川:好餓!我要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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