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所謂因果10

關燈
所謂因果10

她在關心我。迎著這人溫柔且有力的詞句,燕銜川背在身後的手不安分地捏了捏自己的指尖,難道她更應該關註的不是自己的安危嗎?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不會真正死去的。

如果她想,甚至可以把一面墻輪起來扇人,與其考慮她的安危,不如擔心被她盯上的敵人。

但鹿鳴秋還是這樣提醒叮嚀,是不是說明,在她的心裏,我的地位要遠超出其他人?

燕銜川自我分析了一通,目光又躲閃起來,“我會,會註意的。”

說完她就大步走出臥室,重新蹲回窗口。而鹿鳴秋的夜視能力沒有對方那麽強,只能看見一些輪廓,至於人眼裏的羞澀躲閃得意洋洋,她一個也沒看出來,能勉強分清鼻子眼睛就不錯了。

這人一走,她就拉出懸浮屏,借著它的光芒照亮地板,把鞋子穿好,輕手輕腳地走向門口。

透過貓眼,樓道一片昏暗,沒有燈光,什麽也看不見,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有句話這樣說:人類最古老而強烈的情感便是恐懼;最古老而強烈的恐懼,則源自未知。

鹿鳴秋對於這句話有自己的註解,對於未知的恐懼,是基於對自身的能力的不確定。假使一個人,他有開天辟地的偉力,吹一口氣能讓海水飛到沙漠,隨手一揮就能打碎一顆星球,永生不死,這樣的人會恐懼未知嗎?

不會,因為他有能力應付一切局面。

與其說是恐懼未知,不如說是恐懼難以確定將要到來的結局是否是人能夠承受的。

鹿鳴秋從來不怕,她盡管沒有這種能力,但她卻有最堅定坦然的心態。未知也不過是她人生路上一顆能夠輕松邁過的石子,和非議,眼光,失敗等石子在一條水平線上,無所謂恐懼,她毫不在乎。

人類只有一種既定的結局,那就是死亡。

在死去之前,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面對,然後做出選擇。

僅此而已。

所以當一大群灰鼠如同黑潮般漫過來時,它們的足趾輕松勾住墻面,如履平地,並且發出吱吱的叫聲,完全不遮掩自己的存在,灰鼠們一擁而上,蓋住門板,用長長的門牙嗑出一地碎屑。

鹿鳴秋並不慌亂,她的精神力向外蔓延,如同無形的毒藥,趴在門邊的灰鼠就仿佛被熏殺的蚊子,一層層掉落,速度極快。

一人撕開衛生紙有多麽容易,她殺掉這些老鼠就有多輕松。

操控它們的異能者見勢不妙,想指揮鼠群撤走,但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走廊裏就躺了一地的鼠屍,堆了半個門那麽高。

沒有後續的攻擊,對方走了,或者逃了,意識到自己挑到一個硬茬,於是他跑了。

這是最好的選擇,本質上這些鎮民也是受害者,鹿鳴秋希望他們都能知難而退,讓她們安靜地等到支援到來。

如果他們不要命,非要攻擊自己,就像鹿鳴秋囑咐燕銜川的那樣,她不會手下留情,也不會因為手上沾了無辜之人的血而有片刻愧疚。

為了踐行理想意志,她必須要保證自己的生命,所以他們的死亡,自然歸類為必要的犧牲。

理想主義至上。

鹿鳴秋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後半夜一點。

這也是一次騷亂,但鎮民們明顯聰明多了,知道隱藏,知道偷襲,不是下午那種神志不清只知道憑借本能亂打的模樣。

這是不是表明,他們會越來越清醒,直到最後變成一個正常的異能者,而死掉的人,都是被淘汰的殘次品。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這個夜晚也不再死寂,時不時有沖突爆發,但黑暗的環境是最好的隱身衣,每個人都是他心目中最優秀的刺客。

“有人過來了。”燕銜川低聲說,“從前面那棟樓出來的。”

“是之前你說的那個嗎?”鹿鳴秋轉過頭問道。

“不是。”燕銜川說,“我記得他的身形,和這個比要更高一些。”

鹿鳴秋:“按兵不動,保持警惕。”

燕銜川凝神望去,並不擔心這人會註意到自己的視線,只因他實在太過明目張膽,竟然正大光明地走在路上,根本沒有掩飾自己的意思。

要麽是愚蠢,要麽是自信,但既然他是這棟樓裏第一個走出而不是逃出的人,後者的可能性無疑要更大一些。

他走得不慌不忙,一步接著一步,邁過地上的屍體,直接推開一樓大門。

同樣沒有特意放輕腳步聲,他挨個敲門,但樓下是空的,並沒有人。

於是他開始朝樓上走去,走到一半,腳步聲停了,來人頓住,看著從樓梯滾下來的鼠屍。

“無意冒犯。”

這是個女人,而且聲音竟然非常甜美,像是蜂蜜奶糖,甜滋滋的。

燕銜川之前沒看出來她是男還是女,因為她穿得很嚴實,瞧不出身材,又帶著一個鴨舌帽,只看高矮胖瘦可分辨不出一個人的性別。

“不過我並不是來找麻煩的。”她說,“如果你也能正常溝通,或許我們可以聯合起來。”

鹿鳴秋沒說話,燕銜川自然也不吭聲。

“你是個有實力的人。”她說,“我知道你們還在,二樓,有三個人。我能看到你們的生命之火,茁壯,恣意。”

“說說聯合,是什麽意思?”鹿鳴秋並沒有推門出去,隔著門板揚聲說。

不過老式的居民樓,隔音並不好,所以她的聲音順順當當地透過門板,穿到來人的耳朵裏。

“我叫梅尼。”她說,“不過在聊天之前,我也有一個問題要問,你信教嗎?”

梅尼甜蜜蜜地說:“這關系到我們接下來的談話內容,我先說自己的,不信。”

“我也不信。”鹿鳴秋回答的同時,感受到了一陣不自然的引誘。

對方通過聲音,對她進行精神幹擾,這可真是賣假畫的遇上考古的,選錯對象了。

“太好了。”梅尼興高采烈地說,“我問了幾個,腦子已經傻了,誰好誰壞都分不清,和他們真是沒有話說。”

“你既然不信教會,相信對於現在的情況,也有一定的猜想吧。”她仰起頭,望著黑洞洞的樓梯,“我想聯合一些人,大家一起,想辦法從這裏離開,怎麽樣?”

“只靠自己,是跑不出去的。”

“我去過林子裏,已經被封鎖住了,這就是教會的養豬場,我們,就是待宰的豬。”梅尼的聲音充滿蠱惑,像是一勺軟糯的奶油,讓人沒有防備,“你是個聰明人,應該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你已經有計劃了?”鹿鳴秋問。

“當然!我當然有計劃了。”梅尼笑起來,“不過,這部分內容,應該面對面談,你覺得呢?”

鹿鳴秋在思考,燕銜川卻從窗邊擅離職守,悄悄來到她身邊,小聲說:“她殺人了,我能聞到她身上有血腥味兒。”

她就差把這個叫梅尼的是個壞蛋明說出來,鹿鳴秋卻關註到另一件事,“你鼻子這麽靈嗎?”

燕銜川:“……我不是屬狗的。”

鹿鳴秋想笑,被她強行忍住,她是出於這人能力的關心才問,誰知道對方回了這麽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

經過白天兩次混戰,手上沒沾人命的才奇怪。

“可以。”她想了想回道,“你可以上來。”

如果她是真的想尋求合作,那也算多一個戰力,如果她不懷好意,鹿鳴秋也有自信把她解決掉。

“這堆老鼠,可真夠惡心人的。”梅尼嘟嘟囔囔地抱怨,用手一揮,滿地的鼠屍竟然自己動了起來,窸窸窣窣地爬下樓。

她沒問兩人在哪兒,就直接敲響了房門。

咚咚咚。

燕銜川站到門口,把鹿鳴秋往後推了推,由她來打開屋門。

“晚上好呀。”梅尼甜甜地說,一步踏進屋子裏。

剛一個照面,燕銜川就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她穿著黑色的夾克衫,看起來尺碼有些大,不像是她自己的衣服,頭發短短的,四處亂翹,好像有羊毛卷,紅發粽瞳,個子不高,長相不能說是漂亮,但很耐看,有種生機感。

主要是她的眼神,讓燕銜川十分熟悉。一種興奮的、狂熱的,隱隱有些神經質的目光,簡直和她自己一模一樣。

燕銜川收起面對鹿鳴秋時安分無害的表情,冷漠地盯著她。

她們對視,梅尼轉了轉眼珠,笑嘻嘻地說:“哎呀,沒想到是兩個女孩子呢。”

“你可以說計劃了。”燕銜川說。

“計劃。”梅尼舔了舔嘴唇,“是的,沒錯,我有一個計劃,很簡單。”

“鎮子上的人太多了,處處都是異能者,總有一些廢物,雖然是異能者,但什麽用都沒有。”她裂開嘴角,“這樣的人,正好可以利用起來,當成探路的。”

“教會的人一定會露面,用他們來吸引註意,然後我們趁機離開,多簡單。”梅尼擡起雙手,“在那之前,我還有一個請求。”

她放聲尖笑:“讓我把你們吃了!吃了你們,我就能更強了!”

巴掌大小的火球從她的手心裏突突飛出,分別沖向兩人,與此同時,她大張著嘴,嘴巴裏吐出一連串的詞:“眩暈!凍結!”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向兩邊一閃,躲過火球,眩暈這種精神攻擊對她無效,鹿鳴秋剛要反擊,卻被不知道哪兒來的冰塊凍住了腿,她正好向外躲閃,腳下一滑,倒地上滾了一下,這一下剛好扭到一邊,視線從梅尼的身上挪開。

燕銜川速度更快,眩暈這種精神沖擊,不屬於腦內屏障的保護範圍,但她盡管腦子暈了,去勢卻不減,直直沖向梅尼,就算不動手,憑她的速度,也能把她直接撞飛。

梅尼慌了,“石化!厄運!失聲!失明!失聰!”

她語速飛快,但落到燕銜川身上就像咒語打了個滑,飛到天上去了。

“變羊術!”

燕銜川突然一矮,從兩條腿變成四條腿,她一驚,四個長腿直接劈叉,在地上打了個滑,噗嘰一聲,頭上的角直接捅進梅尼的肚子裏。

鹿鳴秋也在地上翻過身,精神力如同一根長針,猛地刺入她的腦袋,梅尼剛張了張嘴,瞳孔瞬間渙散,直挺挺摔在地上。

她一死,那些言靈一樣的咒術直接消失,燕銜川重新恢覆感官,在地上走了兩步,四只蹄子把地板踩得咚咚響。

燕銜川低了低頭,看了看蹄子,驚地大叫:“咩!”

哇突然發現作收竟然有500個了!好棒,發一百個小紅包沾沾喜氣!留評即可,愛你們愛你們啵啵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