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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漿番茄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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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漿番茄16

再次見到東野和時,這人和之前大不相同。臉上的淤青是之前混亂的時候摔的,傷口被處理過,血已經止住,但衣服沒換。

他恐怕從來沒穿過這麽臟又這麽破的衣服,好似身上爬了螞蟻,總是忍不住亂動。

東野和的神色還是那種財閥家特有的高傲和不可一世,但見到鹿鳴秋時,他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前者說可以走了,他直接同意道:“好的。”

又像他,又不像他。

燕銜川拿眼睛去瞄他,東野和察覺到後,皺起眉頭,十分不悅,卻沒說什麽。

返回曲海大廈的路上,燕銜川上網看了一眼,果然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吵得沸沸揚揚,熱搜前十都是“東野和疑似遭受襲擊”的詞條。

馬場的工作人員有不少人都錄了視頻,但是全都被黑格入侵網絡,裝病毒刪掉了。

當時火光沖天,爆炸又讓塵煙飛揚,所有人都做了偽裝,僅憑肉眼根本什麽也看不出來。

只能看到一群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和幾個機械義體改造人打了起來,事後東野和不知所蹤,留下滿地狼藉。

距離東野正奇去世還沒過一個月,東野和又遇險,各種陰謀論都冒出了頭。

但官方賬號卻在前不久發了聲明,說東野和有驚無險,並無大礙,下午就會開一個記者會證明此事。

話是說了,信的人可不多。

等到了曲海大廈,車子直接駛入地下車庫,助理金在順早早就在裏面等候,親眼見到東野和從車上下來,他才安了心。

另外還有兩個不認識的女人跟著他一起下車,這兩個人是誰,東野和被襲擊後是怎麽回來的,整個襲擊事件的始末到底是什麽?

他縱然心中有著萬千疑惑,但一個字也沒問。

一個合格的屬下要學會什麽時候閉嘴。

東野和邊走邊發號施令,“記者找好了嗎?”

金在順跟在他身後,畢恭畢敬地說:“已經都安排好了,老板,記者會一個小時後召開。”

“你辦事,我一向很放心。”東野和說,“這兩位是救我的恩人,最近會住在這兒,記得吩咐人把樓下整理出來。”

“明白。”金在順應聲。

他一路把東野和送到頂層,才重新坐電梯下樓。

東野和的客廳和之前視頻轉播裏大差不差,就是沙發和地毯換了新的,從原來的繁覆手編地毯,換成了虎皮毯子。

燕銜川特意看了一眼,是真皮。

這可是珍稀保護動物,不過想來財閥們也不會遵守所謂的法律條文。

東野和自己進了臥室,沒再出來。

燕銜川繞過虎皮地毯,坐進沙發裏,“所以我們是來監視他的?”

“算是吧。”鹿鳴秋說,“我需要確定一下他的狀態,觀察幾天,而且也需要接收東野家的產業。”

“聽起來好像很麻煩。”燕銜川左顧右盼地打量著這間巨大的客廳,“還好我不用動腦。”

“你也有任務。”鹿鳴秋忽然說,眼睛彎起,“你要進行訓練,主要是射擊。”

迎著對方不情不願的臉,她又說道:“還有一個問題,上午的行動中,你有輕松解決掉敵人的能力,為什麽不提出建議和計劃呢?”

燕銜川被展櫃上的一只古董機巧鳥吸引了視線,不加思索地回答:“因為你說跑啊。”

我讓你跑你就跑?

鹿鳴秋面色古怪,一時間無法反駁。誇她聽話,有點兒張不開嘴,批評她不知變通,可她的確不算做錯。何況對於燕銜川這個人,她一向是給出大量的寬容。

“你下次可以提一下自己的想法。”她又補充說,“不過是要和任務有關且有利的建議。”

這話一說,燕銜川因為興奮張開的嘴巴又合了起來,目光哀怨,好像她說了什麽罪大惡極的話。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就是眼神幽怨極了,活似受氣的小媳婦,等了一會兒,鹿鳴秋還是不說話,她才開口:“要去訓練多久?我覺得自己的槍法其實已經夠用了。”

“看你的進度。”鹿鳴秋眼裏含笑,“在處理完這邊的事之前,你只有這一個任務。”

“那要是處理完以後,我還沒學完呢?”燕銜川雙眸一亮,試探著問。

“去下一個分部也一樣能學。”鹿鳴秋說。

“好吧。”燕銜川說。

“我看東野和好像沒什麽變化,”她說起另一件感興趣的事,“還以為他會變得特別呆。”

“那豈不是所有人都能發現他的異常了嗎?”鹿鳴秋搖搖頭說,“我的異能是在他的大腦裏植入一個觀念,讓他無條件聽從我的命令,並不會改變他的性格。”

“他的言談舉止還和從前一樣。”

“嗯……假如你讓他去跳脫衣舞呢?”燕銜川好奇地問。

鹿鳴秋看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說:“會像你學射擊一樣,不情願但是照做。”

燕銜川:“……”

她決定繼續盯著古董鳥發呆,假裝自己剛剛聾了。

一個小時後,記者會準時在曲海大廈的一樓會議廳召開。東野和端坐首位,身邊站著金在順,迎面是排排坐好的記者們。

雖然來的人很多,但誰會發言都是提前說好的,會問什麽問題也是同樣,早有背書。

燕銜川兩人就在二樓的簾子後面坐著。

說了開始以後,一個記者就站起來,問:“關於此次的遇襲事件,您有什麽想要說的嗎?”

東野和臉上的淤青還沒消,一看就是確確實實遭了罪,“的確有人去北郊馬場試圖綁架我進行勒索,但幸運的是,我的保鏢及時趕到,涉事人員已經移交給搜查隊的人,等待他們的將會是牢獄生涯。”

他坐下,另一位記者又站起來問:“請問襲擊者的身份查出來了嗎?”

東野和回道:“目前還沒有頭緒。”

第三位記者問道:“您怎麽看待這次的襲擊事件?”

“我表示深深的遺憾。”東野和說,“他們一行人明顯是有備而來,武器精良,目標明確,開口就勒索我意識分離藥劑的配方和十億信用點。”

“他們是如何得知我的行蹤的?又是誰給他們提供的武器裝備?我不相信大街上能隨隨便便拉出這樣一隊人馬來。”東野和嘆了口氣,“我們家族致力於醫藥行業,就是為了讓更多的人不再受到病痛的折磨,讓更多的人有活下去的機會。”

“我接任家主之前,就做過很多慈善事業,夜城有十家福利院和養老院都是我一力建造,而且我每年都會進行兩次大型的募捐和拍賣會,所得到的善款都會用來減輕重病患者的資金負擔。”

“有多大的能力,就要負多大的責任。這是我的人生信條,我也是這樣做的。我坐在這裏,可以問心無愧。”

“意識分離藥劑的研究,長達幾十年,期間投入的人力物力成本不計其數。襲擊者背後的人盯上了它,想要不勞而獲,可他不知道的是,這麽多年,家族根本不是靠它盈利,意識分離藥劑的售賣僅僅只做到了盈虧平衡,早年間甚至是一直虧損的狀態。”

說到這兒,他像是有千言萬語湧在心頭,最後化成一次嘆息,“今天的記者會就到這裏吧,辛苦你們來一趟。”

說完,他對著眾人頷首,轉身走出了大廳。

整篇發言下來,除了襲擊者是索要意識分離藥劑的這件事以外,幾乎沒有一個是真話。

什麽人生格言,什麽慈善行動。東野家的確有在做慈善,但絕對不是東野和親自督管,他只是下命令的人。

而他做慈善的目的,也全然不是為了踐行信條,不過是日常形象維護所必要的流程罷了。

雖然聰明一點兒的人都知道財閥不是什麽好東西,但他們也是要遮羞布的。

還得是光鮮亮麗的一塊布。

還有相關人員移交給搜查隊,可能現在已經進焚化爐了吧。

要不是大廳裏的人太多,燕銜川真想給他鼓鼓掌,那種不被理解的失望和憤怒,談到理想時的動容,這種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迫真演技,真應該給他發一個影帝的獎杯。

“這些是你教他說的嗎?”她歪過頭去問旁邊的人。

“不是,我只是告訴他什麽都不要透露,把事情壓下來。”鹿鳴秋否認道,“這是他自己發揮的。”

“走吧。”她說,“記者會開完,就要幹正事了。”

鹿鳴秋對經商倒是沒什麽研究,不過星火裏有專門負責這方面的人才,她只是做統籌決定的人。

“我給你安排好了訓練的導師,後天開始,至於明天……”她輕聲說,“明天去送阿特莫爾最後一程。”

“我挑好了墓地,給他的好友都發了消息。”

“我們是不是應該去買套黑色的衣服?”燕銜川想了想說。

她記得去吊唁要穿黑色。

“不用。”鹿鳴秋說,“現在沒有那麽多講究,不過你要是想買,自己去就可以。”

第二天是個多雲天,厚重的白色雲彩堆在天上,邊緣泛著鉛灰,昭示著雨天即將到來。

風打著旋兒吹過草葉,燕銜川穿著一套黑色西裝,撐著一把黑傘,步伐緩慢地踩在石板路上。

阿特莫爾不信教,所以這裏也沒有牧師,說一些願他母神身邊安寧的話。

他是賞金獵人,性格又好,交友廣泛,幾乎各行各業的人都有。

來的人有二三十個,只有燕銜川一個人穿得鄭重又肅穆,她還拿了一朵洋牡丹,放在瓷白的骨灰盒上。

不拘於花語,只是覺得它長得張揚,像阿特莫爾的性格。

填土的時候都沒有人說話,燕銜川在人群中發現一個悶聲掉淚的人。

是希爾。

燕銜川:做人要有儀式感。(舉起酒杯)敬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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