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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漿番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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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漿番茄7

撤離路線是阿特莫爾制定的,作為常年混跡在夜城的賞金獵人,他對這座城市的了解就如同一個人熟悉自己的胳膊腿一樣。

哪兒有地道,哪兒是檢修路線,哪兒沒有監控攝像,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中途還換了兩輛車,確保車牌號不被追蹤。

新車後座有好幾套衣服,擋板升上,兩人換上幹凈的外套,把假發摘掉,和臟衣服一起扔進袋子裏,起碼從外表看上去不像是剛在血堆裏打完滾兒出來。

“靠,前面設了路障。”阿特莫爾錘了一下方向盤。

再往前開就是西區,被稱作下等人的老鼠窩,賞金獵人、流浪者家族還有一些小黑幫聚集的地方。東野家在這兒設關卡,真有種魚塘撒網的感覺。

燕銜川透過車窗看過去,路口被橫著攔上,十來個人守在旁邊,手裏都抱著武器,每輛車都被攔下來審訊一遍才放過。

“他們有權利攔截市民嗎?這應該是違法的吧。”燕銜川仿佛一個遵紀守法的友好市民般發出疑惑的聲音。

“在夜城,東野家就是法,政府的人不過是他們的走狗。”阿特莫爾嗤笑一聲,“別說設路障,就是把西區整個炸了,搜查部的人敢放個屁嗎?”

“我們已經被看到了,現在倒車立刻就會被視為有嫌疑,監控沒拍到,他們不知道是誰幹的,大家穩住,不要露餡。”

阿特莫爾放慢車速,緩緩停住,車窗搖下,他把胳膊肘搭在上面,好奇似的問道:“這不是希爾隊長嘛,好久不見,你怎麽還幹起攔路的活了。怎麽了,又出什麽事兒了?”

一個留著黑色短發,穿著緊身作戰服的女人垂眼看過來,幹練得如同漫步的獵豹,“例行檢查。”

“你剛剛去哪兒了,我要看行車記錄。”

“送個貨,賺點兒外快。”阿特莫爾伸手在顯示屏上點了幾下,調出行車記錄,大大方方地給人看,一雙眼睛深情又挑逗地凝視著對方,低聲說,“有沒有時間,要不要約一次?就喝點兒小酒,我保證。”

希爾的視線從車上的另外三個人身上略過,警告式地看了他一眼,“不約。”

她直起腰,對後面的人擺了下手,橫桿升起,“少幹點兒違法的事。”她說著,手從車上移開,向後退了一步,去審查下一輛。

前面後面的車都是車門大開,後備廂也被檢查一通,他們就只是簡單看兩眼,這都不能用放水來形容,簡直是洩洪。

幾人還沒問,阿特莫爾就自己開口解釋道:“人脈,這就是人脈!”

哈珀哼笑一聲,嗤之以鼻的態度一覽無餘。

安全屋是阿特莫爾的一個據點,一個兩層的小樓。一樓堆滿了各種雜物,翻倒的椅子,汽車發動機,各種亂七八糟的修理工具擺了一地,簡直像個倉庫,哈珀見狀翻了個白眼,“男人。”

“嘿!我可聽到了。”阿特莫爾在前頭高聲說道。

“現在安全了,來說說怎麽搞成這樣的,不是說不會鬧出大動靜嗎?”阿特莫爾搬過來幾個椅子,唉聲嘆氣地說,“路障都設到西區來,估計全城都在戒嚴了。”

“塞拉博士腦袋裏的芯片自爆了。”鹿鳴秋說。

“本來按照計劃,哈珀會帶你們出去,假裝無事發生,現在憑空少了兩個人,東野家一定會查到她頭上。”阿特莫爾還要繼續說,話卻忽然被哈珀打斷。

“無所謂,反正我也賺夠錢了,早就想離開這兒,就是一直沒打定主意,現在正好。”哈珀聳了聳肩,像是不在意的模樣。

阿特莫爾又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沒說,他拍拍衣服站起來,“反正你自己有主意就行,我去買點兒飯回來,風頭沒過之前,你們就先在這兒待著,盡量別到處亂走。”

“我們去洗個澡。”燕銜川說。

鹿鳴秋如同屋檐下搖搖欲墜的風鈴,腳步虛浮地走進臥室。

“你需要治療。”燕銜川提醒道,“有藥嗎?”

“據點有,已經通知金環送過來了。”鹿鳴秋坐在地上,後背抵著墻,呼吸是勉強的平穩,“你去洗澡,我待一會兒就好。”

脆弱。

她像是一只從樹上掉下來的雛鳥,絨毛沾著露水,正縮成一團瑟瑟發抖,還要保持平靜不露怯,不讓自己被掠食者發現。

燕銜川望了她一會兒,擡腳走進浴室。溫熱的水流從花灑裏流出,澆在她的頭頂,幹結成塊的血痂被熱水融化,沿著身體淌向地面。

她閉上眼睛,腦海裏卻回想起在車上的一幕,屬於鹿鳴秋的身體重重撞進她的懷裏,帶著血腥氣、火藥與槍油的味道。

她很瘦,也很輕,演員的身份讓她嚴格控制自己的體型,平時給燕銜川買的甜點,她一口也不動。

就是這樣看似嬌弱的軀體中,迸發出令人側目的堅韌信念,她瞄準時那樣專註,眼神裏透著淡淡的殺意,更多的是一擊即中的自信。

就像是一株吊蘭,有著柔弱無害的外表,實際根須蔓延,將花盆的所有空間都侵占。

她思考鹿鳴秋的時間有些太久了,燕銜川猛然驚醒過來,皺了皺眉。

她在懷念什麽,那連半個擁抱都算不上的觸碰?只有高情感需求的人才會喜歡肢體接觸,喜歡與同類進行親密的互動。她不喜歡,也對此不感興趣。

燕銜川思索了一會兒,試圖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太長時間沒有接觸其他人的身體,心裏覺得異樣並且不經意地回想是正常現象。

就像是一個人總是不曬太陽,突然中午出門逛了一圈,覺得不適應一樣。

下好結論,她繼續清潔身體,對著鏡面嘴角上揚,還哼著歌。水聲和歌聲一起穿過隔音不好的磨砂玻璃門,鉆進鹿鳴秋的耳朵裏,唱歌的人音準極好,她不用費力就辨認出,這是《卡門》的調子。

看來今天的場面讓她很高興。

精神變態很容易對一成不變的平靜生活感到無聊。鹿鳴秋有時候會在心裏把燕銜川當成被圈起來的肉食動物,對方野性尚存,飽餐一頓會讓她平靜順從,但誰也不知道這份飽足感能持續多久。

如果她失去興趣呢。

燕銜川洗完自己,換上幹凈衣服走出浴室,鹿鳴秋依舊在地上坐著,垂著頭,像是睡著了。

她走到這人腳邊,蹲下身子,歪著頭去看。

“金環到了,你去拿一下藥好嗎?”鹿鳴秋忽然開口。

“可以。”燕銜川說。

為了不被外面的人發現,她從窗戶跳出去,輕巧落在地上。內臟受的傷對她而言無傷大雅,在遠超常人的自愈能力下,現在只剩悶悶的異樣感。

她走到路口,從戴著帽子的金環手裏取回一個小盒。

“黃雀還好嗎?”金環說,面上很擔憂。

“應該還可以。”燕銜川想了想說,“還活著。”

金環的表情瞬間扭曲了一下,忽然又想起黃雀之前給他們打過預防針,說這位叫禮貌餅幹的新成員,腦回路有些奇特,她說的話一律不用放在心上。他臉色覆雜,“你……算了,讓她好好休養。”

“謝謝關心,你也是。”燕銜川說。

金環轉過頭,沿著來時的路離開。

燕銜川沿著排水管爬上二樓,順著打開的窗戶鉆進屋裏,鹿鳴秋擡起頭來看她,她的臉色無比蒼白,像是在雪地裏凍了三天三夜。

盒子裏是一支針劑,燕銜川去洗了下手,“這要紮在哪兒呢?”

鹿鳴秋把胳膊攤開,輕飄飄的話逸散在唇邊,“這兒。”

她的皮膚很白,淡紫色的血管躺在皮膚下面,如同攀爬在墻上的紫藤。

燕銜川用酒精擦了擦那一小塊皮膚,左手握上她的胳膊,右手拿著針管,將針尖對準血管緩緩刺了進去。

藥液被全部推入體內,燕銜川把空掉的針管重新放回盒子裏,看了一會兒重重喘息的人,她說:“我可以幫你洗澡。”

呼吸聲停了一瞬。

“你身上的血都幹了,”燕銜川說。

“謝謝你,我自己可以。”鹿鳴秋扶著墻站起來,仿佛有千言萬語堵在她的喉嚨裏,但她最後只吐出來兩個字,“謝謝。”

她慢騰騰挪去浴室,燕銜川默默盯了一會兒她的背影,確定這個人的確不需要自己幫忙,她才躺到床上。

虧她今天心情不錯,又不怎麽介意碰一碰別人,對方還不願意,明天可沒有這種好事了。

燕銜川翻了個身,拉開光屏上網。夜城忽然戒嚴的事已經鬧了起來,眾說紛紜,胡亂猜測事情真相。

有人說他看到在環西路上有人當街上演急速追擊,或許和這事有關,也有人說是西區的幫派捅了婁子,犯到東野家手裏,也有人說是上次宴會襲擊的後續。

但沒有一個人對官方搜查隊也下場幫東野家找人這件事產生任何異議,看來他們土皇帝的地位早就深入人心了。

上次機械凈土綁架塞拉博士,進去的幾個人全軍覆沒,他們體內都裝了自爆炸彈,見狀不妙直接自裁,沒給敵人抓住審訊的機會。

這次行動失敗,責任歸不到燕銜川頭上,響尾倒是又發來幾句寬慰的話,讓她不要放在心上,被燕銜川嗯嗯啊啊糊弄過去。

機械凈土的人對她這個下線成員倒是挺上心,就是不知道當他們發現這是個二五仔的時候,會是什麽心情。

她又往下翻了翻,一行字掛在熱搜尾巴上——影帝謝初曉身敗名裂宣布退圈。

燕銜川:好耳熟的名字。

她點進去一看才想起來,這是那個一起參加綜藝的虛偽男,雖然沒過幾天,但燕銜川早就把這人拋在腦後了。

除了這些沒什麽特殊的,大多是一些八卦新聞,塞拉博士身死的消息還沒傳出來,想必是東野家把這事壓了下來。

他們正想著要靠意識分離藥劑賺大錢,塞拉博士是項目負責人,這時候她死了,對東野父子兩人來說都算不上一件好事。

過了一會兒鹿鳴秋洗完澡回來,狀態看上去好多了,或許是藥劑發揮了效用,又或許是熱氣熏騰,她的臉上終於帶了點血色。

“開個線上會議,我把此次行動得到的情報說一下。”鹿鳴秋說,“別扭頭,你也要參加。”

開會的地點在分部基地,她們是以全息投影的方式過去。

此次會議並不是所有人都來,只有參與這件事的人,博士,還有一個做了身份模糊處理的人,他看起來就是個人形的柱子,是男是女,高矮胖瘦,一概不知,就連聲音也是處理過的假聲。

“我搜了塞拉博士的記憶,得到了意識分離藥劑的制作流程和配方,稍後會把具體內容傳給博士。需要特殊說明的是,他們此前提到的特殊材料,是由人體內提取的一種激素,被塞拉博士命名為安靜因子,十個人體內才能提取出來一份,制作一支藥劑。”

鹿鳴秋聲音沈肅,“而這種激素需要人受到極大的生理折磨才會分泌,因此所有人在試驗過後無一例外全部死亡。”

“這才是東野家想要拉其他小家族入夥的原因,他們原材料供給不足,一個地區失蹤太多人說不過去,所以要擴大範圍。”

“另一件事,就是東野和與塞拉博士合作,想要秘密殺掉東野正奇,不過如今塞拉博士已死,他原定的計劃應當會做出調整。”

“最後一件,東野正奇與聖愈教會有勾連。”

三件事說完,會議室陷入一陣安靜,有的在震驚,有的在思索,而燕銜川在發呆,並決定給對面那個不知道是誰的人起個外號,就叫他模糊人。

一時間誰也沒說話,只有模糊人開口說道:“監視東野和的動向,如果他動手,我們最好趁機控制住他。黃雀,你去催眠,等局勢穩定下來,再扶持一個傀儡上位。”

鹿鳴秋只垂眸思考了一瞬,就點頭應道:“好,我會安排。”

“其他的事,你處理就好。”模糊人說完這句話就下線了。

“博士,意識分離藥劑制作的事就交給你,我需要一份成本報告。至於完美版的藥劑,塞拉博士的實驗室裏必然留有樣品,我會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拿到它。”

“黑格,監視的事由你負責。”

“金環銀環,你們去查東野家旁系的資料,看有沒有合適做傀儡的人選。”

“還有其他意見或者建議嗎?”鹿鳴秋環視一圈後說。

“有。”金環突然開口,“我們都想知道,你現在怎麽樣了?”

鹿鳴秋的神色緩和下來,“休養兩天就好,不用擔心。白格還好嗎?”

黑格的聲音從播放器裏傳出來,“不好,他不肯和任何人交流,也不和我說話,把自己關在屋子裏。”

哪怕是電子音也能聽出他語氣裏的疲憊和憂慮。

“需不需要我去看看他?”鹿鳴秋說,這就是要動用異能安撫的意思了。

黑格想了一會兒才回答道:“暫時先不用,他會挺過來的,他一向很堅強。”

“有需要隨時通知我。”鹿鳴秋語氣柔和,“這段時期先靜觀其變,大家註意隱蔽,保證自己安全,散會吧。”

退出全息投影,鹿鳴秋揉了揉額角,坐上床的另一邊。

“我突然發現,你好像地位很高,一直在發號施令。”燕銜川側過身子,微微仰著頭看她,眼神透著驚奇。

“我是負責人。”鹿鳴秋說,她對上人的視線,又補充了一句,“總負責人之一。”

“哇。”燕銜川發出驚嘆的聲音,“好厲害。”

“沒什麽厲害的,我只是想得多。”鹿鳴秋說著,看了一眼旁邊的人,還想著如何處理失控的你。

咚咚咚,門被敲了幾下,阿特莫爾的聲音從門後透過來,“出來吃飯了。”

“路上耽擱了一會兒,和希爾聊了會天,沒餓壞吧。”阿特莫爾從保溫袋裏一個接一個向外掏餐盒。

“她是東野家的人。”鹿鳴秋看了看桌上的四菜一湯,葷素都有,排骨裹滿醬汁,西紅柿在湯裏沈浮,熱騰騰的包子摞在一起,瞧著不像速食。

阿特莫爾挨個發了一次性筷子,才坐到椅子上,聞言只是挑了挑眉,“希爾是安保小隊長。”

幾個人都沒有要問的意思,他就自顧自地接著往下說,“說起我和她怎麽認識的,那可真是一段超級浪漫的往事。”

“對,毛賊被抓住的往事。”哈珀翻了個白眼,很是無語地說:“這點兒事你恨不得見一個人就說一遍。”

“你懂什麽,這叫羅曼蒂克!”阿特莫爾一副不和人一般見識的表情,清了清嗓,“有一次我去賺點吃飯錢,也不知道怎麽,竟然搶到公司頭上了,發任務那小子根本沒說和東野家有關系,害得我被十幾號人追,差點兒沒把腦袋給追掉了!”

“我能吃這啞巴虧,轉手就把貨給賣了,白嫖了一波手續費,你猜手續費賺了多少?”

燕銜川非常捧場地問:“多少?”

阿特莫爾伸出三個手指頭,“三萬!不過那狗東西可把我坑慘了,我可是被安保隊追了整整一個月才消停,除了希爾,其餘人都放棄了,她還鍥而不舍地抓我。”

“我偷偷跟蹤過她,發現她周末會去福利院做義工,還給這些小孩兒捐款。你們這是什麽表情,都不驚訝的嗎?這可是公司的人,竟然有這種善心,就跟一只貓和一群老鼠生活在一起一樣離譜。”

“然後我想了個辦法,托了點兒關系,讓這筆錢最後的顯示是流進童心福利院裏,所以她抓到我以後,還是把我給放了。”

“所以你沒捐。”燕銜川說。

“童心福利院是洗錢的地方。”阿特莫爾聳了聳肩,“只是表面看起來像個福利院。”

他卷曲的金色頭發像是摘下豐收時的稻穗造就,阿特莫爾堪比電影男主角般帥氣的臉上浮現出一種不解敬佩和得意混雜在一起的覆雜表情,“真沒想到這世道上還有好人,她不知道就算捐款,這筆錢也到不了那些小孩身上嗎?”

“她要是知道這麽多,還會放你走?”哈珀吐出一口煙圈,“早一槍崩了你了。”

“也是。”阿特莫爾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

吃過飯哈珀就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走了,我自己有地方,不在你這兒呆。”

“路上小心。”

阿特莫爾也跟著她一起走,很快屋子裏就只剩下兩個人。

“我們不回據點嗎?”燕銜川問。

“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再走。”

她們兩個想離開要容易得多,只要給自己換張臉就好了,只是鹿鳴秋光吃飯就已經是勉強打起精神,如果要走,她恐怕沒走出幾米就會直接睡過去,還不如就在這兒好好呆上一晚。

“好吧,都聽你的。正好兩間房,我們一人一個。”燕銜川說完這話,就去了左手邊的空房間,把之前待過的那個留給了鹿鳴秋。

因為之前的床已經鋪好了,省的她再動手。

這時候燕銜川又很體貼了,鹿鳴秋敢打包票地說,這人雖然有精神問題,但絕對要比大部分正常人要講禮貌得多。

她甚至垃圾只扔進垃圾桶裏。

平靜的一夜過去,對於許多人來說,今晚是個不眠之夜,而造成這一切的幾人卻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大早,兩個人正準備走,阿特莫爾就過來了,手裏還拎著兩袋早餐。她是一番好意盛情難卻,兩個人只好又坐下來吃了頓早飯。

末了鹿鳴秋說:“謝謝你,這段時間麻煩你了。”

“你們要走?”阿特莫爾反問道。

“對,我們在西區也有安全屋,繼續呆在這,萬一出事容易牽連到你。”鹿鳴秋說。

“你們不是普通傭兵吧。”阿特莫爾冷不丁開口,盯著兩個人一齊註視的目光,他忍住頭皮發麻轉身就走的沖動,“一般的傭兵不敢找公司的麻煩,也沒有你們這樣的情報網。”

“別動手,我不是挑釁的意思。”他兩只手舉過頭頂,示意自己毫無威脅,“我是想加入你們。”

“我知道如果我猜對了,把話挑明,這條小命很有可能就要交代在這裏,但我有一定要這樣做的理由。”阿特莫爾面露懇求之色,“拜托了,給個機會好嗎?”

“那說說看吧,你的理由。”鹿鳴秋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是流浪者家族出身,不算大的一個家族,只有十來號人,就在夜城旁邊的曲塘鎮。有一天我跟著大人們去拾荒,回來的時候聚點已經空了,我的哥哥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整個聚點就剩他一個人。”

阿特莫爾說得很慢,像是邊說邊回憶,又像是撕開過往傷口般不忍開口,“我問他怎麽了,他說一隊穿著安保服的人把所有人都抓走了,他打傷了其中一個,就被他們揍了一頓,扔在這兒等死。”

有那麽一瞬間他看上去說不下去了,“其中一個人說,你把人打死了,還差一個怎麽交差。另一個說,再抓一個不就行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們財閥的人從來都不把我們這些下等人當人看。”阿特莫爾眼裏跳動著慘然的恨意,“我們在他們眼裏就是牲口,是物件,是能利用的垃圾!覺得煩了就趕到一邊,發現有用了就抓幾個走,是死是活他們根本不在意。”

“我恨他們,恨他們每一個人。可我一個人有什麽用?連公司的大門都進不去,當清潔工都沒人要,想要報覆東野家,就連做夢都不切實際。”

阿特莫爾扯了扯嘴角苦笑,語氣決然,“所以不管你們是什麽人,只要是給財閥對著幹,那就足夠了!我要加入,真的,讓我做什麽都行,除了你們,我再想不到還有什麽機會。”

燕銜川一直凝視著鹿鳴秋,後者看起來沒什麽表情,但她知道,這人心裏一定很動容。

反抗軍的一大部分成員都有著差不多的過往,她不會拒絕阿特莫爾。

想到這兒,燕銜川的思維逐漸發散起來,她又沒有悲慘往事,為什麽當時鹿鳴秋會同意呢。

咦……?

“理由是挺充分的。”鹿鳴秋說,表情沈靜從容,“那麽你第一件需要知道的事,就是我們的組織叫什麽。”

“什麽?”

竟然這麽容易?阿特莫爾有些不敢置信地重覆道。

“反抗軍。”鹿鳴秋說。

阿特莫爾頓時睜大了雙眼,“真的假的?!不是,你為什麽這麽輕易就說出口了,不需要再問點兒什麽,也不用考驗一下我嗎?萬一我是個間諜呢!”

鹿鳴秋忽然笑了一下,語氣柔和,“沒關系,你現在要是想動手就死定了。”

組織招新啦!

鹿鳴秋(盤問)(盤問)

燕銜川(在一旁看戲)(突然反應過來):怎麽當時沒問我這麽多問題,好奇怪啊。(戳一戳鹿鳴秋)太太,你為什麽招我進來?

鹿鳴秋(面不改色):因為我們組織需要一次能吃光十二寸蛋糕上所有奶油的人才!既然你發問了,那我就不得不告訴你,奶油星人就要入侵地球了,對付他們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吃!

燕銜川(驚喜交加):什麽?沒想到我還可以抵擋外星人入侵,這一件得頂多少件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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