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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秦禮到了校門口之後，卻沒看到人。
於是只好走到一旁等待。
正當他四處張望，尋找柏霆時，突然察覺到有人從背後靠近了他。
秦禮頓時警覺，意識到了不對勁，但是還不等他做出防禦，來人就捂住他的嘴，拉扯著他進了旁邊的一個小巷子裏。
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
而且還不止一個人。
秦禮雙拳難敵四手，被拉扯著進了巷子之後，有人猛地推了他一把。
他往前踉蹌幾步，正好找準時機，背靠著墻壁站著。
借著月光，打量著偷襲他的幾個人。
為首的是馮傑，除他之外，還有四個人，全部都穿著他們學校的校服。
馮傑朝他靠近：“我還以為你有多能耐呢，這會怎麽不說話了？”
秦禮冷笑道：“那你呢，怕自己打不過我，所以找了這麽多幫手嗎？”
“要你管！”
秦禮這話，可算是戳中了馮傑的痛處。
為了顯得自己的人緣很好，他經常和年級裏的問題少年混在一起稱兄道弟，以求在遇到麻煩的時候，能夠有人撐場子。
其實，他勉強也算得上是一個好學生，因此在問題學生堆裏混得也並不咋樣，更加顯得他不倫不類，在哪邊都不討好。
從來都是他舔著臉去巴結別人。
就算是受了一些氣，他都咬牙忍下了。
成績比不過柏霆，在家裏也爹不親娘不愛的，他總得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吧？能夠呼朋喚友就是他找到的並引以為傲的地方。
在說話間，馮傑離得近了。
也就是這時，秦禮才註意到，相比他這個被圍困住的人，馮傑顯得還要狼狽一些，一邊臉頰高高的腫起，臉上其餘地方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一看就被人毆打過。
馮傑看到他在打量自己，也不藏著掖著了，幹脆就指著自己的臉說道：“看到了吧，這些都是拜你所賜。”
秦禮簡直迷惑：“又是我的事，我怎麽你了？”
馮傑咬牙切齒道：“你不是說我競賽比不過柏霆嗎？就因為你這個烏鴉嘴，老子的確沒比過。臉上這些傷都是我爸媽打的，他們怎麽打的我，我就怎麽打你！”
說著，他揮拳就朝秦禮打來。
秦禮敏捷地閃身躲到一邊，隨後一只手攔住了他的拳頭，另一只手拉住他的校服前襟往前一拉，隨後左腿曲起，狠狠地往他肚子頂去。
最後曲肘狠狠往他背部一擊。
馮傑承受不住，猛地被打趴在了地上。
他趴在地上，意識到剛剛短短的幾秒鐘發生了什麽之後，瞬間睚眥俱裂。
他一個Alpha居然被一個Omega這麽打趴下了！
簡直是奇恥大辱。
這一下，可算是徹底摧毀了他本來就搖搖欲墜的自尊心。
馮傑都快瘋魔了，他一下子從地上爬了起來，跳腳道：“你們還不快上！”
聞言，剩下的四人一哄而上。
秦禮毫無畏懼之色，扯下書包，扔在一邊。
第一個人剛沖上來，就被他一個掃堂腿踢了出去。
隨後他握緊雙拳，開始對付剩下三個人。
本來光靠打鬥，秦禮雖然占了下風，但是還能勉強抵抗住，結果就聽見馮傑狗急跳墻地吼道：“釋放信息素，他是個Omega，承受不住的！”
秦禮一驚：“馮傑，你不要太過分了！”
釋放信息素的話，那他的戰鬥力大打折扣，今晚肯定要出事。
他繼續對馮傑說道：“你不想上學了嗎？學校不會坐視不管的！”
他試圖讓馮傑收斂一點。
結果馮傑一副失去理智的瘋狂模樣，趁著有人纏住了秦禮，上來就是一腳：“你他媽還敢威脅我！”
秦禮撲倒在了墻邊，他不敢洩勁，趕緊翻身坐起，繼續抵抗。
正在這時，馮傑開始瘋狂地釋放信息素。
其他人也有學有樣，並開始下流的嘲笑。
“這個Omege姿色還是不錯的嘛，看來今晚賺到了！”
“他這麽能打，等會操起來肯定帶勁！”
秦禮被這些話惡心到要吐，然而他此刻力不從心，各種雜亂的Alpha信息素撲面而來，讓他瞬間失去了戰鬥力，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痛苦地抱著頭，蹲在了地上。
體內像是有一股洶湧的熱浪開始流竄，叫囂著、渴望著什麽。
他咬了一口自己的舌頭保持清醒，隨後甩了甩昏沈的腦袋，竭力伸過手拿到了自己的書包。
他剛把抑制劑拿出來，馮傑就撲上來搶過去了，隨後一腳踩碎：“你今晚別指望逃脫！”
另外一個男生不懷好意地笑道：“你和他廢話這些幹什麽？讓開，我來！”
說著，那個男生就上前，強行扯著秦禮的手臂，讓他站了起來。
“是不是很痛苦啊，我來讓你享受享受！”
說完，他就轉過秦禮的後頸，偏頭去咬他的腺體。
秦禮察覺到他的動作，瞬間心裏一空，莫非他今晚真的要交代在這裏？
可笑，就算是魚死網破，同歸於盡，他也絕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
秦禮握緊拳頭，準備拼著最後一絲力氣殊死一搏。
突然，禁錮住他的力道一下子消失了。
秦禮偏頭看去。
只見柏霆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此時他的臉色從未有過的嚴肅，沈得如同深潭寒冰，一把掐住那個男生的脖子，狠狠地把他的頭往墻上撞去，直到撞得那個人的頭出了血，然後才一腳將人踢到了地上。
他下手非常重，短短的時間就把剩下幾個來幫忙的人也打趴下了。絕對壓制的頂級Alpha信息素鋪天蓋地，讓人完全沒有反抗之力。
隨後他走向馮傑，幾腳把人踢到了地上，隨後踩在他的胸口處，居高臨下：“我平時懶得搭理你，不代表你可以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馮傑眼冒血絲，奮力想從柏霆的腳下掙紮出來：“他活該，你們都活該！”
柏霆加重了腳上的力道：“現在是誰活該？”
馮傑痛苦得連話也說不出來。
本來他之前就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這下更是連氣都要喘不上來了。
最終，柏霆收回了腳，如同他是一堆垃圾一般，不再理睬。
隨後朝秦禮走去。
他一把扶住秦禮：“你沒事吧？”
他眸子裏帶著關切，顯而易見的心疼與後怕。
要是他晚來了一步，事情會發展成什麽樣，他根本就不敢想象。
他也還沒來得及說出想說的話。
秦禮為了讓他安心，扯出一個沒什麽大不了的笑容：“我沒什麽事，多虧你來得及時。”
結果他還是太高估了自己，剛準備往前邁步，就腿軟得差點摔倒。
柏霆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帶抑制劑了嗎？”
空氣中還殘留著各種雜亂的Alpha信息素，再加上他剛剛來看到的那一幕，很容易猜測到眼下秦禮的情況。
秦禮搖頭：“本來有的，被馮傑給踩壞了。”
柏霆當機立斷：“家裏有嗎？我現在送你回家。”
秦禮點頭，隨後揚了揚下巴，示意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哀嚎的幾個：“那這些人呢？”
“不用管，這裏有監控，明天直接調監控就行了。”
說完，柏霆半蹲下去，示意秦禮爬上自己的背。
秦禮嚇得後退一步：“你這是？”
柏霆微偏了頭看他：“你自己能走回去嗎？快上來。”
秦禮本來還不想麻煩人，奈何自己的身體狀況實在是不便於逞強，於是只好趴在了柏霆背上：“那我就不客氣了哈。”
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還能讓小說男主角背著自己，這算不算一個偉大的成就呢？
等到了小區樓下等電梯的時候，秦禮非要從柏霆背上下來。
原因無他，他剛搬來不久，就認識了鄰居兩小孩。
那兩小孩調皮搗蛋的能力一絕，然而在秦禮面前卻非常乖巧懂事，那小孩的父母對秦禮是一百個感激，拜托他之後多多管住自家孩子。
秦禮都沒什麽力氣說話了，整個人昏昏沈沈的：“我要保持我孩子王的形象。”
柏霆小心地把他放下來，扶著他站好：“就因為這個？”
秦禮煞有其事地點頭：“是啊，當初為了降服他們，我可費了不少力氣。”
柏霆有幾分好奇：“怎麽降服的？”
秦禮嘿嘿笑道：“靠嚇啊。”
柏霆聞言一笑：“這倒是你能做出來的事。”
結果半晌都沒聽到秦禮回應他。
倒是懷裏突然多了重量。
柏霆垂眸一看，這人體力消耗太大，又處於結合熱的狀態，整個人臉色通紅，沒了力氣，累倒在他懷裏。
幾秒之後，樓道的感應燈熄滅了。
電梯口處有一個窗戶，銀白色的月光如流水一般傾瀉下來，給秦禮鍍上了一層光圈。
電梯提示燈亮了起來，他們等的電梯到了，柏霆卻沒有去管。
這一刻，他一直以來藏在內心最深處、秘而不發的心思蠢蠢欲動。
他想到了白天買那個泥雕小人時的場景。
攤主年過半百，一雙眼睛裏滿是看盡人間事的了然與通透，見柏霆的目光被那個小人吸引，那目光中分明帶著不一樣的情愫，於是笑道：“買給喜歡的人？那可別錯過了哦，錯過可就沒有了。”
既帶著促成生意的急切，又有一種過來人般成人之美的善意勸導。
柏霆當時沒說什麽，但還是買走了那個泥人。
他從小到大，感情就不豐富，情緒波動也不大，後來遇到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之後，更是幾乎沒有什麽大起大落的情緒。
何況還有齊歡把他的一言一行都納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下，容不得他有一點反叛的意思，逼著他樣樣拿第一，各種培訓項目都不落下，只為有一個最完美的接班人。
她曾經在柏霆試圖反抗的爭吵之後，惡意道：“什麽叫我強迫你？是你生來就該承受這一切，不然你自己怎麽天生就跟個木頭一樣？你看將來有誰會喜歡上你，你的感情註定跟我一樣失敗，沒人能忍受你。”
最後她帶著幾分憐憫與嘲笑，像是在看一只跌落泥潭，還不自量力往上爬的小蟲子：“柏霆，你只能接受這一切。”
那時候他還小，大概是十五歲的樣子，他雖然不信齊歡說的話，但是也不可避免的無形之中就受到了影響。
他甚至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恐怕就真的這樣了。抵抗住父母的壓力，讓萌萌快樂地長大成人，而他自己選擇繼承家業，一成不變的、無所謂悲喜地走完這一生。
直到面前這個人的出現。
柏霆垂眸看著懷裏的人。
自己不欠誰的，沒理由要按別人的規劃走完這一生。
此時，秦禮的手臂向下垂著，手指修長白凈，微微彎曲。
柏霆緩了一兩秒，牽了上去。
十指相扣。
於夜深人靜、無人知曉處，他牽了喜歡的人，有生以來第一次任性。
然而他這一動作，可把秦禮搞懵了。
其實在剛倒在柏霆身上的時候，他就已經清醒了一點，他只是精力消耗太大，渾身提不起力氣而已，又不是真的暈倒了。
等他緩了緩神，準備起身的時候，手就被抓住了。
他一時心下大亂，只得繼續裝暈倒，結果越是裝，呼吸也就越是淩亂。
唉，裝暈也是個技術活啊。
最終，秦禮只能裝作剛剛清醒的樣子，動了動手臂。
自然，柏霆的手也放開了。
隨著秦禮的“醒來”，剛剛月色下那朦朧的、仿佛一戳即破的情愫消散不見。
樓道的燈光重新亮起。
秦禮也不知道柏霆有沒有發現他剛剛是裝暈的，只能盡量自然地站直了身體，然後開始沒話找話：“不好意思啊，剛剛我太累了，竟然睡過去了。”
聞言，柏霆眸光微動，半晌才“嗯”了一聲。
他輕輕地蜷了蜷手指，仿佛是想抓住點什麽。
燈光重新亮起，等來的不是無所遁形，而是再度隱匿。
看柏霆這樣，秦禮也很緊張，他越是緊張，越是發揮了自己找話題的本領：“今晚上我本來是在教室等你的，結果沒想到突然有人來叫我，說你讓我在校門口等，這裏面肯定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就算那個人是馮傑找的，那他怎麽知道你讓我在教室等呢……”
秦禮為了打破那種莫名奇怪的氛圍，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柏霆回答道：“明天調監控就知道了。”
秦禮繼續道：“我在教室看到林雨丞了，是不是他在其中……”
柏霆此時此刻的註意力顯然不在這件事上面，他突然問道：“你不是付燃吧？”
秦禮的聲音戛然而止，本來暈暈沈沈的腦袋瞬間清醒起來。
柏霆卻沒有讓他逃避：“你是誰？”
就算秦禮腦子轉得挺快的，平時也是各種機靈勁，這時卻卡了殼，他萬萬沒想到柏霆會突然提出這個，只好幹笑道：“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柏霆回答道：“直覺。”
一個人前後變化不會那麽大，更何況是短短的時間就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轉變。
他不明白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他並不願意稱呼眼前這個人為“付燃”。
在他心裏，他們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
秦禮深吸了一口氣。
話都說到這一步了，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他只好承認道：“我不知道該怎麽給你解釋，但我的確不是付燃。”
柏霆眸光微動：“那就不說吧。”
他本意並不是為了為難他，只要確定了自己心中所想就足夠了。
秦禮主動說道：“你以後就叫我秦禮吧，禮貌的禮。”
“秦、禮。”柏霆一字一頓地重覆了一遍這兩個字。
秦禮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就變得動聽起來，聽得人心都酥了，仿佛一陣電流直擊心底。
秦禮本來眼下的情況就不容樂觀，渾身仿佛都冒著火，這下更是糟糕了。
他剛準備開玩笑說，你不要再說話了，萬一我把持不住怎麽辦？
然而一想到剛剛那個牽手，他就沒敢說了。
終於，電梯第三次從頂部降下來了。
秦禮率先跨了進去。
柏霆也跟著走了進去，和他並排站著。
秦禮住在八樓，電梯一層層往上，期間，兩人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有彼此的呼吸聲縈繞在耳畔。
也不知道該說煎熬還是焦灼，總之最終電梯到了之後，柏霆把他送到了家門口，囑咐道：“等會進去打了抑制劑之後，記得找跌打藥塗一下身上的傷。”
那麽多人圍著秦禮一個人，不用看他都知道，秦禮肯定受了傷。
秦禮點頭：“行，我知道了，現在都十一點多了，你也趕緊回家吧。”
柏霆又囑咐了幾句，最終他說道：“你剛剛……”
末了，他又改口道：“算了，沒什麽，我先走了。”
很明顯就是想問什麽又放棄了。
說完，他就朝電梯走去。
眼看著他就要進電梯了，秦禮突然喊了一聲：“柏霆。”
柏霆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怎麽？”
秦禮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走了過去，在柏霆面前站定：“其實我剛剛沒有暈過去，在你牽我手的時候，就已經清醒了。”
他想通了，自己是穿進書來的怎麽樣，不屬於這裏又怎麽樣？
至少他此時此刻是個活生生的人。
既然早就動了心，就沒必要故作姿態地裝矯情。
柏霆就像是一個緊緊封閉自己的蚌殼，他穿進書裏成為他的同桌之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撬開一點縫隙，看到了柔軟的內裏。
他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放棄？
沒理由也沒必要放棄。
他說完之後，見柏霆沒什麽反應，於是笑道：“怎麽，後悔了？”
柏霆：“我只是一時有些不敢相信。”
秦禮笑得很燦爛，說得很認真：“你這麽好，肯定有人會喜歡你的。”
柏霆沒有問他為什麽突然說這句話，為什麽知道曾經有人打擊他，只知道過去在意過的、經年已久的創傷就這麽被撫平了。
也不知道誰先動作的，兩人的嘴唇碰到了一起。
微涼，柔軟。
起初帶著試探，隨後轉為熱烈，滿是克制不住的愛意與珍惜。
柏霆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秦禮後腦勺的頭發，壓著他靠向自己，加深了這個吻。
然而，畢竟都是十七八歲血氣方剛的少年，沒過一會，柏霆就喘著氣，退開了一點，雙手改為放在秦禮肩上。
本就處於結合熱的秦禮則更是滿臉通紅，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一般，他感覺自己就快壓抑不住了，於是說道：“現在可能不需要註射抑制劑了吧？”
說完，他指了指自己的後頸。
柏霆順著他的動作看了過去，眸光微動。
秦禮也看著他:“不是有臨時標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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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秦禮到了校門口之後，卻沒看到人。
於是只好走到一旁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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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禮頓時警覺，意識到了不對勁，但是還不等他做出防禦，來人就捂住他的嘴，拉扯著他進了旁邊的一個小巷子裏。
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
而且還不止一個人。
秦禮雙拳難敵四手，被拉扯著進了巷子之後，有人猛地推了他一把。
他往前踉蹌幾步，正好找準時機，背靠著墻壁站著。
借著月光，打量著偷襲他的幾個人。
為首的是馮傑，除他之外，還有四個人，全部都穿著他們學校的校服。
馮傑朝他靠近：“我還以為你有多能耐呢，這會怎麽不說話了？”
秦禮冷笑道：“那你呢，怕自己打不過我，所以找了這麽多幫手嗎？”
“要你管！”
秦禮這話，可算是戳中了馮傑的痛處。
為了顯得自己的人緣很好，他經常和年級裏的問題少年混在一起稱兄道弟，以求在遇到麻煩的時候，能夠有人撐場子。
其實，他勉強也算得上是一個好學生，因此在問題學生堆裏混得也並不咋樣，更加顯得他不倫不類，在哪邊都不討好。
從來都是他舔著臉去巴結別人。
就算是受了一些氣，他都咬牙忍下了。
成績比不過柏霆，在家裏也爹不親娘不愛的，他總得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吧？能夠呼朋喚友就是他找到的並引以為傲的地方。
在說話間，馮傑離得近了。
也就是這時，秦禮才註意到，相比他這個被圍困住的人，馮傑顯得還要狼狽一些，一邊臉頰高高的腫起，臉上其餘地方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一看就被人毆打過。
馮傑看到他在打量自己，也不藏著掖著了，幹脆就指著自己的臉說道：“看到了吧，這些都是拜你所賜。”
秦禮簡直迷惑：“又是我的事，我怎麽你了？”
馮傑咬牙切齒道：“你不是說我競賽比不過柏霆嗎？就因為你這個烏鴉嘴，老子的確沒比過。臉上這些傷都是我爸媽打的，他們怎麽打的我，我就怎麽打你！”
說著，他揮拳就朝秦禮打來。
秦禮敏捷地閃身躲到一邊，隨後一只手攔住了他的拳頭，另一只手拉住他的校服前襟往前一拉，隨後左腿曲起，狠狠地往他肚子頂去。
最後曲肘狠狠往他背部一擊。
馮傑承受不住，猛地被打趴在了地上。
他趴在地上，意識到剛剛短短的幾秒鐘發生了什麽之後，瞬間睚眥俱裂。
他一個Alpha居然被一個Omega這麽打趴下了！
簡直是奇恥大辱。
這一下，可算是徹底摧毀了他本來就搖搖欲墜的自尊心。
馮傑都快瘋魔了，他一下子從地上爬了起來，跳腳道：“你們還不快上！”
聞言，剩下的四人一哄而上。
秦禮毫無畏懼之色，扯下書包，扔在一邊。
第一個人剛沖上來，就被他一個掃堂腿踢了出去。
隨後他握緊雙拳，開始對付剩下三個人。
本來光靠打鬥，秦禮雖然占了下風，但是還能勉強抵抗住，結果就聽見馮傑狗急跳墻地吼道：“釋放信息素，他是個Omega，承受不住的！”
秦禮一驚：“馮傑，你不要太過分了！”
釋放信息素的話，那他的戰鬥力大打折扣，今晚肯定要出事。
他繼續對馮傑說道：“你不想上學了嗎？學校不會坐視不管的！”
他試圖讓馮傑收斂一點。
結果馮傑一副失去理智的瘋狂模樣，趁著有人纏住了秦禮，上來就是一腳：“你他媽還敢威脅我！”
秦禮撲倒在了墻邊，他不敢洩勁，趕緊翻身坐起，繼續抵抗。
正在這時，馮傑開始瘋狂地釋放信息素。
其他人也有學有樣，並開始下流的嘲笑。
“這個Omege姿色還是不錯的嘛，看來今晚賺到了！”
“他這麽能打，等會操起來肯定帶勁！”
秦禮被這些話惡心到要吐，然而他此刻力不從心，各種雜亂的Alpha信息素撲面而來，讓他瞬間失去了戰鬥力，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痛苦地抱著頭，蹲在了地上。
體內像是有一股洶湧的熱浪開始流竄，叫囂著、渴望著什麽。
他咬了一口自己的舌頭保持清醒，隨後甩了甩昏沈的腦袋，竭力伸過手拿到了自己的書包。
他剛把抑制劑拿出來，馮傑就撲上來搶過去了，隨後一腳踩碎：“你今晚別指望逃脫！”
另外一個男生不懷好意地笑道：“你和他廢話這些幹什麽？讓開，我來！”
說著，那個男生就上前，強行扯著秦禮的手臂，讓他站了起來。
“是不是很痛苦啊，我來讓你享受享受！”
說完，他就轉過秦禮的後頸，偏頭去咬他的腺體。
秦禮察覺到他的動作，瞬間心裏一空，莫非他今晚真的要交代在這裏？
可笑，就算是魚死網破，同歸於盡，他也絕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
秦禮握緊拳頭，準備拼著最後一絲力氣殊死一搏。
突然，禁錮住他的力道一下子消失了。
秦禮偏頭看去。
只見柏霆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此時他的臉色從未有過的嚴肅，沈得如同深潭寒冰，一把掐住那個男生的脖子，狠狠地把他的頭往墻上撞去，直到撞得那個人的頭出了血，然後才一腳將人踢到了地上。
他下手非常重，短短的時間就把剩下幾個來幫忙的人也打趴下了。絕對壓制的頂級Alpha信息素鋪天蓋地，讓人完全沒有反抗之力。
隨後他走向馮傑，幾腳把人踢到了地上，隨後踩在他的胸口處，居高臨下：“我平時懶得搭理你，不代表你可以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馮傑眼冒血絲，奮力想從柏霆的腳下掙紮出來：“他活該，你們都活該！”
柏霆加重了腳上的力道：“現在是誰活該？”
馮傑痛苦得連話也說不出來。
本來他之前就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這下更是連氣都要喘不上來了。
最終，柏霆收回了腳，如同他是一堆垃圾一般，不再理睬。
隨後朝秦禮走去。
他一把扶住秦禮：“你沒事吧？”
他眸子裏帶著關切，顯而易見的心疼與後怕。
要是他晚來了一步，事情會發展成什麽樣，他根本就不敢想象。
他也還沒來得及說出想說的話。
秦禮為了讓他安心，扯出一個沒什麽大不了的笑容：“我沒什麽事，多虧你來得及時。”
結果他還是太高估了自己，剛準備往前邁步，就腿軟得差點摔倒。
柏霆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帶抑制劑了嗎？”
空氣中還殘留著各種雜亂的Alpha信息素，再加上他剛剛來看到的那一幕，很容易猜測到眼下秦禮的情況。
秦禮搖頭：“本來有的，被馮傑給踩壞了。”
柏霆當機立斷：“家裏有嗎？我現在送你回家。”
秦禮點頭，隨後揚了揚下巴，示意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哀嚎的幾個：“那這些人呢？”
“不用管，這裏有監控，明天直接調監控就行了。”
說完，柏霆半蹲下去，示意秦禮爬上自己的背。
秦禮嚇得後退一步：“你這是？”
柏霆微偏了頭看他：“你自己能走回去嗎？快上來。”
秦禮本來還不想麻煩人，奈何自己的身體狀況實在是不便於逞強，於是只好趴在了柏霆背上：“那我就不客氣了哈。”
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還能讓小說男主角背著自己，這算不算一個偉大的成就呢？
等到了小區樓下等電梯的時候，秦禮非要從柏霆背上下來。
原因無他，他剛搬來不久，就認識了鄰居兩小孩。
那兩小孩調皮搗蛋的能力一絕，然而在秦禮面前卻非常乖巧懂事，那小孩的父母對秦禮是一百個感激，拜托他之後多多管住自家孩子。
秦禮都沒什麽力氣說話了，整個人昏昏沈沈的：“我要保持我孩子王的形象。”
柏霆小心地把他放下來，扶著他站好：“就因為這個？”
秦禮煞有其事地點頭：“是啊，當初為了降服他們，我可費了不少力氣。”
柏霆有幾分好奇：“怎麽降服的？”
秦禮嘿嘿笑道：“靠嚇啊。”
柏霆聞言一笑：“這倒是你能做出來的事。”
結果半晌都沒聽到秦禮回應他。
倒是懷裏突然多了重量。
柏霆垂眸一看，這人體力消耗太大，又處於結合熱的狀態，整個人臉色通紅，沒了力氣，累倒在他懷裏。
幾秒之後，樓道的感應燈熄滅了。
電梯口處有一個窗戶，銀白色的月光如流水一般傾瀉下來，給秦禮鍍上了一層光圈。
電梯提示燈亮了起來，他們等的電梯到了，柏霆卻沒有去管。
這一刻，他一直以來藏在內心最深處、秘而不發的心思蠢蠢欲動。
他想到了白天買那個泥雕小人時的場景。
攤主年過半百，一雙眼睛裏滿是看盡人間事的了然與通透，見柏霆的目光被那個小人吸引，那目光中分明帶著不一樣的情愫，於是笑道：“買給喜歡的人？那可別錯過了哦，錯過可就沒有了。”
既帶著促成生意的急切，又有一種過來人般成人之美的善意勸導。
柏霆當時沒說什麽，但還是買走了那個泥人。
他從小到大，感情就不豐富，情緒波動也不大，後來遇到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之後，更是幾乎沒有什麽大起大落的情緒。
何況還有齊歡把他的一言一行都納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下，容不得他有一點反叛的意思，逼著他樣樣拿第一，各種培訓項目都不落下，只為有一個最完美的接班人。
她曾經在柏霆試圖反抗的爭吵之後，惡意道：“什麽叫我強迫你？是你生來就該承受這一切，不然你自己怎麽天生就跟個木頭一樣？你看將來有誰會喜歡上你，你的感情註定跟我一樣失敗，沒人能忍受你。”
最後她帶著幾分憐憫與嘲笑，像是在看一只跌落泥潭，還不自量力往上爬的小蟲子：“柏霆，你只能接受這一切。”
那時候他還小，大概是十五歲的樣子，他雖然不信齊歡說的話，但是也不可避免的無形之中就受到了影響。
他甚至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恐怕就真的這樣了。抵抗住父母的壓力，讓萌萌快樂地長大成人，而他自己選擇繼承家業，一成不變的、無所謂悲喜地走完這一生。
直到面前這個人的出現。
柏霆垂眸看著懷裏的人。
自己不欠誰的，沒理由要按別人的規劃走完這一生。
此時，秦禮的手臂向下垂著，手指修長白凈，微微彎曲。
柏霆緩了一兩秒，牽了上去。
十指相扣。
於夜深人靜、無人知曉處，他牽了喜歡的人，有生以來第一次任性。
然而他這一動作，可把秦禮搞懵了。
其實在剛倒在柏霆身上的時候，他就已經清醒了一點，他只是精力消耗太大，渾身提不起力氣而已，又不是真的暈倒了。
等他緩了緩神，準備起身的時候，手就被抓住了。
他一時心下大亂，只得繼續裝暈倒，結果越是裝，呼吸也就越是淩亂。
唉，裝暈也是個技術活啊。
最終，秦禮只能裝作剛剛清醒的樣子，動了動手臂。
自然，柏霆的手也放開了。
隨著秦禮的“醒來”，剛剛月色下那朦朧的、仿佛一戳即破的情愫消散不見。
樓道的燈光重新亮起。
秦禮也不知道柏霆有沒有發現他剛剛是裝暈的，只能盡量自然地站直了身體，然後開始沒話找話：“不好意思啊，剛剛我太累了，竟然睡過去了。”
聞言，柏霆眸光微動，半晌才“嗯”了一聲。
他輕輕地蜷了蜷手指，仿佛是想抓住點什麽。
燈光重新亮起，等來的不是無所遁形，而是再度隱匿。
看柏霆這樣，秦禮也很緊張，他越是緊張，越是發揮了自己找話題的本領：“今晚上我本來是在教室等你的，結果沒想到突然有人來叫我，說你讓我在校門口等，這裏面肯定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就算那個人是馮傑找的，那他怎麽知道你讓我在教室等呢……”
秦禮為了打破那種莫名奇怪的氛圍，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柏霆回答道：“明天調監控就知道了。”
秦禮繼續道：“我在教室看到林雨丞了，是不是他在其中……”
柏霆此時此刻的註意力顯然不在這件事上面，他突然問道：“你不是付燃吧？”
秦禮的聲音戛然而止，本來暈暈沈沈的腦袋瞬間清醒起來。
柏霆卻沒有讓他逃避：“你是誰？”
就算秦禮腦子轉得挺快的，平時也是各種機靈勁，這時卻卡了殼，他萬萬沒想到柏霆會突然提出這個，只好幹笑道：“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柏霆回答道：“直覺。”
一個人前後變化不會那麽大，更何況是短短的時間就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轉變。
他不明白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他並不願意稱呼眼前這個人為“付燃”。
在他心裏，他們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
秦禮深吸了一口氣。
話都說到這一步了，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他只好承認道：“我不知道該怎麽給你解釋，但我的確不是付燃。”
柏霆眸光微動：“那就不說吧。”
他本意並不是為了為難他，只要確定了自己心中所想就足夠了。
秦禮主動說道：“你以後就叫我秦禮吧，禮貌的禮。”
“秦、禮。”柏霆一字一頓地重覆了一遍這兩個字。
秦禮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就變得動聽起來，聽得人心都酥了，仿佛一陣電流直擊心底。
秦禮本來眼下的情況就不容樂觀，渾身仿佛都冒著火，這下更是糟糕了。
他剛準備開玩笑說，你不要再說話了，萬一我把持不住怎麽辦？
然而一想到剛剛那個牽手，他就沒敢說了。
終於，電梯第三次從頂部降下來了。
秦禮率先跨了進去。
柏霆也跟著走了進去，和他並排站著。
秦禮住在八樓，電梯一層層往上，期間，兩人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有彼此的呼吸聲縈繞在耳畔。
也不知道該說煎熬還是焦灼，總之最終電梯到了之後，柏霆把他送到了家門口，囑咐道：“等會進去打了抑制劑之後，記得找跌打藥塗一下身上的傷。”
那麽多人圍著秦禮一個人，不用看他都知道，秦禮肯定受了傷。
秦禮點頭：“行，我知道了，現在都十一點多了，你也趕緊回家吧。”
柏霆又囑咐了幾句，最終他說道：“你剛剛……”
末了，他又改口道：“算了，沒什麽，我先走了。”
很明顯就是想問什麽又放棄了。
說完，他就朝電梯走去。
眼看著他就要進電梯了，秦禮突然喊了一聲：“柏霆。”
柏霆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怎麽？”
秦禮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走了過去，在柏霆面前站定：“其實我剛剛沒有暈過去，在你牽我手的時候，就已經清醒了。”
他想通了，自己是穿進書來的怎麽樣，不屬於這裏又怎麽樣？
至少他此時此刻是個活生生的人。
既然早就動了心，就沒必要故作姿態地裝矯情。
柏霆就像是一個緊緊封閉自己的蚌殼，他穿進書裏成為他的同桌之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撬開一點縫隙，看到了柔軟的內裏。
他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放棄？
沒理由也沒必要放棄。
他說完之後，見柏霆沒什麽反應，於是笑道：“怎麽，後悔了？”
柏霆：“我只是一時有些不敢相信。”
秦禮笑得很燦爛，說得很認真：“你這麽好，肯定有人會喜歡你的。”
柏霆沒有問他為什麽突然說這句話，為什麽知道曾經有人打擊他，只知道過去在意過的、經年已久的創傷就這麽被撫平了。
也不知道誰先動作的，兩人的嘴唇碰到了一起。
微涼，柔軟。
起初帶著試探，隨後轉為熱烈，滿是克制不住的愛意與珍惜。
柏霆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秦禮後腦勺的頭發，壓著他靠向自己，加深了這個吻。
然而，畢竟都是十七八歲血氣方剛的少年，沒過一會，柏霆就喘著氣，退開了一點，雙手改為放在秦禮肩上。
本就處於結合熱的秦禮則更是滿臉通紅，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一般，他感覺自己就快壓抑不住了，於是說道：“現在可能不需要註射抑制劑了吧？”
說完，他指了指自己的後頸。
柏霆順著他的動作看了過去，眸光微動。
秦禮也看著他:“不是有臨時標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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