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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冷戰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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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冷戰行不行

周三這天晚上,秦禮放學回家的時候,發現家裏的門大敞著,有幾個光看模樣就不太正經的人,正在忙進忙出地搬東西。

秦禮的第一反應是,現在的小偷都這麽明目張膽了?

他一時摸不清狀況,試探著繼續走了幾步樓梯,隨後探身往屋裏看去。

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客廳的錢慧。

這個女人三天兩頭的不回家,一回家不是翻箱倒櫃地找錢去賭博,就是喊幾個人來家裏打麻將。

這下可好,直接喊人來家裏搬東西了。

此時,錢慧左手叉著腰,右手一會指這個,一會指那個,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素質低下似的,出口全是臟話。

“狗娘養的,你給我小心點搬,我可是給了你們工錢的,損壞一丁點都給我賠!”

“還有你個小雜毛,老娘那個櫃子可是實木的,碰掉漆了怎麽搞!”

既然不是小偷,秦禮也就沒必要防範了。

他幾步走進屋內,直截了當地沖著錢慧問道:“你這是幹嘛?”

“喲,家裏這個狗崽子回來了!”錢慧一邊說,一邊走到墻角,抱著一個破花瓶東瞧西看的,“你沒長眼睛啊,沒看到是在搬家嗎?”

秦禮反問道:“搬家?我們要搬到哪裏去?”

“不是我們,是老娘一個人搬。你個沒孝心的狗兒子,就自己住橋洞去吧。”錢慧眼看那個花瓶不能用了,當即隨手一扔,隨後不耐煩地說道,“趕緊地,去把你屋子的東西收走,好給別人騰地方。”

秦禮冷笑一聲:“你讓我收走,我就收走?”

“你不搬?老娘已經把這房子賣給別人了,你不搬就等著別人攆你吧。”

這下,秦禮總算知道緣由了。

錢慧看有個免費觀眾在那,就繼續說著:“老娘我給你找了個便宜後爹,我倒是有考慮過帶上你,只不過對方不要你這個便宜兒子……”

錢慧本來就對自己這個兒子沒有多少母愛,以前“付燃”畏畏縮縮,不敢反抗她的時候,她多少還關心一點,雖然那點關心如同沙漠的雨水一樣稀少。

自從付燃變了個人似的,動不動就和她作對,她那點零星的母愛就絲毫不剩了。

聽到房子被賣了的時候,秦禮一開始有點震驚,隨後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就錢慧這不著調的媽,不管做出什麽驚世駭俗的事來都不足為奇。

所以,他也懶得問幾個“為什麽”了,直接打斷了她喋喋不休的廢話:“行,你可以閉嘴了,我對你找了哪個野男人根本不感興趣。現在我就想知道,房子你賣了多少錢,給我一半就行了。”

錢慧是鉆進錢眼的人,聽到秦禮這樣說,自然是暴跳如雷,不肯答應:“你個狗崽子少做夢!這個房子又不是你買的,你憑什麽分一半?”

秦禮冷哼一聲。

他都懶得和錢慧這樣的人講道理,直接威脅道:“你不是給我找了個便宜後爹嗎?信不信我天天去你家鬧,把你這門喜事給攪黃?”

“喜事”兩個字說得鄙夷又惡心。

打蛇打七寸。

秦禮知道,錢慧也就表面說得好像隨便找個了男人似的,實際上,她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

當然,就她這種腦子裏沒多少東西的人,自然不是追求什麽風花雪月、甜蜜恩愛的。她單純是因為平日裏好賭,而在賭場那種混亂的地方可想而知,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一不註意得罪了誰,家裏沒個男人撐腰,被扒去一層皮都是輕的。

秦禮都不止一次聽到過,錢慧跟她那幾個歪瓜裂棗的朋友抱怨,說家裏沒個男人不行。

而且,從她這次剛找到了一個男人,就風風火火地急著搬到對方家裏去,也可以得知這一點。

果然,聽到秦禮這麽一說,錢慧瞬間變了臉色:“你敢!”

秦禮不屑地冷笑:“你覺得我敢嗎?”

錢慧這還真不敢打包票,畢竟那次她準備在家裏翻點錢用,就被秦禮用一把菜刀嚇得夠嗆,之後也只敢過過嘴癮,而不敢真的惹到人。

她嘴裏惡毒地罵了幾聲,隨後才說道:“行,我給你一萬塊。”

秦禮跟看傻子似的:“你別告訴我,這房子你只賣了兩萬,騙誰呢?”

錢慧氣得咬牙:“其餘的我都輸光了,愛要不要吧你!”

秦禮斬釘截鐵:“五萬,少一分都不行。”

說完,他也不顧錢慧氣得臉色鐵青,就自顧地回到臥室收拾東西。

他本來在最開始穿進書裏的時候,就掌握了家裏的幾萬塊錢,再有五萬的話,基本費用都不愁了,哪怕是被掃地出門,也能活下去。

要收拾的東西很少,很多原主的東西他都不習慣用,根本不用帶走。

最後,一個行李箱就裝滿了所有的東西。

他再次回到客廳的時候,錢慧一雙眼睛冒著火,恨不得殺了他一般,惡狠狠地將一張五萬的存條扔給他。

秦禮才不管她何種臉色,拿著存條,拉著行李箱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側身說了一句:“記住,這可是你要斷絕關系的,以後等我飛黃騰達,而你窮得吃不起飯的時候,可不要來找你這個便宜兒子,我非但不管你,還要放狗攆你。”

錢慧的臉色徹底青了。

而秦禮身心舒暢,拉著行李箱出了門。

他本來就是穿進書來的,就像是個過客一樣,因此真正屬於他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足以裝下,其中大部分都還是柏霆借給他的書。

他對於要搬離這個家沒有絲毫的不舍,準確來說,連家都不算,畢竟有家,總得有家人吧,他和錢慧算不得家人,只是剛好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罷了。

如果非要說觸動的話,那就是他現在被迫搬離這裏勾起了他對自己過往經歷的回憶。

他從小就沒了親生父母,一個人孤孤單單地長大成人,無家可歸,顛沛流離,不管努力爭取與否,都沒能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華燈初上,萬家燈火,可惜,沒有一盞是為他而留的。

也許,他這一輩子,都註定了要流離失所。

秦禮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了出來,如以往的很多時候一樣,開始安慰自己。

不就是又沒住的地方了嘛,多大的事啊,也經歷了不止一兩次了,就算是這樣……

他提著行李箱一步一步往下走,剛拐過一個樓梯角。

然後,看到了站在那裏的柏霆。

不知道是剛巧有事出門,還是已經站在那裏一會了。

那一瞬間,仿佛一束光生生地撞進了眼睛裏,秦禮覺得自己的眼睛突然有些發澀。

那些自我安慰的話突然就戛然而止了,那些“就算這樣”“就算那樣”都接不起後面的句子。

仿佛有一面被人精心打造的、堅固的城堡轟然坍塌。

兩人一個站在樓梯的臺階上,一個站在屋內是暖黃色燈光的門口。

安靜了半晌。

秦禮一如既往地笑瞇了眼,仿佛黑夜裏彎彎的月牙,他笑著問道:“同桌,你還在生我氣沒有啊?咱們打個商量,今晚停止冷戰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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