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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府危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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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府危機(二)

謝青嵐被他這番毫無道理的話氣得胸中憋了一口氣,想罵又不知道罵什麽,忍著又覺得難受。她抿緊嘴唇,擡手惱得就想打著家夥一巴掌。

謝離明明知道她想幹什麽,也是不躲,還湊近了臉。

謝青嵐:“……”

她要打下的手倏然收回去。

“我困了,你出去。”

“師尊初醒,我在這裏守著吧。”

謝青嵐故意沈下臉,“你非要氣死我是嗎?”

聽見“死”字,謝離的嘴唇抽動兩下,想說什麽,“我不是…”

他垂下頭,“我知道了,我在門外守著師尊,但還請我替師尊上完藥。”

“不用了。”

她翻身躺進被褥裏,背對著謝離,“一日不上藥也無妨,明天我自己去找人幫忙,你趕緊出去。”

話中的不耐煩之意濃得快化成形了。

背後沒有聲音。

隔了許久,謝離才嗯了聲,聽不出情緒。

他推門出去,屋內恢覆成寧靜。謝青嵐偷偷從被子裏伸出頭,憑借著月光依稀能看見門前有個模糊的影子輪廓,他一動不動,宛如石像般守在門前。

她看著那道影子,無奈嘆了口氣。

她和謝離現在這關系著實有些覆雜暧昧。謝離對她的心思她不是看不出來,可謝青嵐覺得自己是把謝離養大的,頂多就把他當成弟弟,男女之情應當是沒有,也不該有的。

而且以《請仙》那本原著的男頻性質,謝離作為反派,結局怎麽也得是個死吧?她身為其師尊,又和他立場針鋒相對,要說在一起,那中間需要跨過的鴻溝也實在太寬。

謝青嵐向來懶惰,一想到這後面的種種麻煩就頭疼,倒不如現在當機立斷掐滅。

但是……謝離對她的感情到了什麽地步呢?

若只是喜歡還好,要是到了偏執的地步,那就難辦了。

她擰眉思索,想著想著那睡意又湧上來。

謝離在她門前這一守便是整整徹夜。

翌日,她揉著發暈的頭醒來,穿上衣衫出門,發現謝離還坐在門邊,嚇了一跳。對方靠坐於墻角,腦袋微微下垂,閉著眼睛,似是還未醒。

謝青嵐想了想,沒有吵醒他,轉身往秦老道的屋子過去。

她敲開秦老道的門,沒多久便打開,探出一個腦袋。

秦老道看見她,當即眼珠一瞪:“你!你醒啦!”

“是啊,醒了。”謝青嵐拍拍自己的頭,“頭暈得緊,老叔你讓我進去坐會兒。”

秦老道:“……”

他面上露出尷尬惶恐的神色,吞吞吐吐想說什麽。

“不管你聽到了什麽,那也不能讓我在這裏站著吧?”

“……那進,進來吧。”

秦老道讓開一條路,謝青嵐徑直進去坐下。對方匆匆忙忙地走過來,擦拭幹凈桌面,給她倒了杯茶。從頭到尾一副膽戰心驚的模樣,活像她隨時能吃了他似的。

謝青嵐接過茶水,食不知味地喝了口。

“丫頭……不對,謝師祖。”他小心翼翼,“茶還行嗎?”

“一般。”

謝青嵐放下茶盞。

“你都聽他們說了?”

“聽,聽說了。”秦老道幹澀地吞咽著口水,“沒想到您竟然是謝師祖奪舍重生,之前多有得罪的地方,還請您見諒。老道我那真不是有意為之!都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可千萬別生氣。”

“我為何生氣,老叔我罵你罵得也不少啊。”

“那怎麽能相提並論呢。”他訕訕發笑,“您罵我那是一字千金的指點,我罵您那就是以下犯上了,不能比不能比的。”

“如何不能比?”

“哪怕我在仙道上算你的前輩,可說白了不就是比你年紀大嗎?其餘的有何不同。我罵你是罵,你罵我也是罵,人又不分高低貴賤三六九等。”

秦老道字字句句都是謹慎提防,謝青嵐卻覺得不喜,“你就還當我和以前一樣,不行嗎?”

他面露難色,嘴唇囁嚅兩番,默默道:“那,晚輩可否問師祖您一個問題?”

“你說。”

“從出槐陽鎮之前,這身體裏就已經是謝明燭了是嗎?”

“是。”

他扯嘴窘迫地笑了下,“這樣啊。”

“……你想知道屠菱歌的下落?”

秦老道點頭:“說來有些羞赧,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從小就怕生不愛說話,被其他孩子欺負了也不會哭,我總是忍不住擔心她在村子裏過得好不好。可現在……看來我不用再擔心了。”

“她的死不是我所害。”謝青嵐抿唇,“我附身在這具身體時,她已經死了。”

“師祖您這麽說,那就肯定是這樣了。”

“你不信我?”

秦老道連忙擺手,“我哪敢啊,您何必騙我呢?”

說是信,可秦老道話裏話外皆是質疑。謝青嵐自醒來身邊沒有一個朋友,唯有秦老道對她好,每次找他畫符時,即便她沒錢秦老道也只是抱怨兩句,仍舊心甘情願幫她。可現在她不是屠菱歌了,秦老道連一個字都不願意信她。

“我會找到屠菱歌死的真相,到時候你就會明白一切。”

秦老道沒說話,覆雜地看著她。

這時屋外傳來雜亂的聲音,兩人紛紛往門口看去。門被人用力推開,謝離大步沖進來,眼神分也沒分給秦老道一個,擡手攥住她的手,聲音幾乎在發抖:“你去哪了?”

謝青嵐一怔,“我…我來找老叔說幾句話。你怎麽了?”

“我還以為師尊又不見了,你為何不叫醒我,我很害怕,怕你…”謝離面色慘白,“你若是再次丟下我,我該怎麽辦?去死嗎?”

“謝離,你冷靜點。”她摁著對方的胳膊,“我不是好端端在你面前嗎,不會忽然消失的。”

謝離拔高聲音:“我不信!你總是…總是如此……”

“這次絕對不會的。”她無奈地瞧了眼秦老道,繼續道,“我們先回去吧,師尊帶你回去。”

謝青嵐牽緊謝離的手,一面安撫一面將他帶出去。秦老道不敢置信地撓頭,有種自己撞破了驚天秘密的感覺。

回到屋內後,她花了好長時間才讓謝離鎮定下來。隨後又被他拽著硬是握了兩炷香時間的手,捏得她手指都酸了,掌心全是汗。

幸好封吾從秦老道那裏聽到消息,趕來及時搭救了她。

午時,幾人坐在大堂裏。

謝青嵐這幾日都沒吃好東西,早已餓得饑腸轆轆。謝離怕她不夠吃,連找小二點了三回菜,把桌子擺的鋪不開位方才罷休。

封花焰眼底露出濃濃嫌棄,怎麽都想不到眼前這個人餓虎撲食一樣的人,居然會是那位全修仙界都稱頌的謝明燭。這倆人到底有哪點相像啊?!

“她真是謝明燭?”封花焰忍不住問,“別是假冒的吧?”

謝離體貼地為她夾菜,語氣卻冷:“不信就滾出去。”

封花焰一噎,“城主,我不過是問問而已。”

“吃沒吃相,我見過的修士哪個跟她一樣啊。”

“哎。”謝青嵐擡起筷子,撐著下巴,“秦老叔跟我一個德行,你有福氣,見過兩個了。”

封花焰:“……”

秦老道:“……哈哈,是,是。”

“師祖,您身體都恢覆了嗎?”封吾憂心忡忡,關心她的狀況,“若尚未恢覆,這般大魚大肉進食怕是不好。”

“別擔心,身體已然恢覆了,就是魂魄時不時還會疼。”她意味不明地掃了眼某人。

謝離的筷子一頓,面不改色繼續為她夾菜。

封吾斂眸:“魂魄傷勢確實難愈……不如師祖隨我回臥雪閣,我宗門的妙春長老擅醫術,或許可以幫到師祖。”

謝青嵐卻搖搖頭。

“不了,我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淩霄府宗主荷華曾與我有過一個約定,我也有些事想去問她。”

謝離眸光一暗,“師尊要去淩霄府?”

“是,準備過兩日就出發。”

“我隨師尊一同前往。”

謝青嵐聞言,心生疑惑,她記得謝離似乎非常不喜歡這位荷華宗主吧。

謝離笑了笑:“我確實不喜歡她,但師尊要去,我必要跟隨。”

既然謝離都這麽說了,她也不好再回絕。接著看向秦老道,“老叔,你跟我一起去。”

秦老道訝異張大嘴巴。謝青嵐道:“荷華是修仙界第一美人,你難道不想看看?而且今早我答應你的事情,或許問她才有結果。”

謝離機警地豎起耳朵,“師尊答應了他何時?”

“跟你無關,少問問題。”謝青嵐懶得回答他,筷子有一茬沒一茬地戳動碗裏的肉塊,“而且我想……也許她會知道我的身體在哪,還有凈女的事,我也要弄清楚。”

“封宗主,你們呢?”

封吾沈吟,“荷華宗主通曉天下之事,尋她自然是最好的辦法,但此行晚輩不能陪同了。”

他說著,伸手摸向自己腰間的佩劍,“昔日傲陽在槐陽鎮被毀,鮑家村那一日我全憑靈力才勉強給它灌入一些力量,但劍身完全報廢,我想回臥雪閣一趟將它重鑄。”

“也好,那我們就兵分兩路,等我打聽到凈女的消息,再來臥雪閣找你?”

“好。”

末了,封吾一頓,盯著封花焰,“你得跟我一起回臥雪閣。”

封花焰:“???”

“你瘋了!那個鬼地方老子才不回去!”

“你是封家人,必須要回去!”

“我不是!”封花焰大罵,“反正你們都不認我,我算什麽封家人!”

兩人突然爭執起來,吵得天昏地暗。

謝青嵐的目光在這倆人之間來回徘徊,默默湊近身側的謝離,壓低聲音,“我一直都沒問,他們二人到底是什麽關系?”

謝離眼睛全在她身上,“堂兄弟而已。”

“啊?”

“師尊不知嗎?當年封孤情最欣賞的兩個弟子,一個封吾。”

“另一個,便是封花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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