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屍墓招魂（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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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屍墓招魂（十二）
……白鶴師尊！？
沒想到竟然會從女鬼口中聽到師尊的名諱，謝青嵐對這人的身份越發狐疑。
師尊離開已過將近四百年，羈留山弟子都以為他是羽化登仙方才消失，但唯有她和眾長老知道，師祖是經歷飛升渡劫失敗，死在了九九天雷之下。他的肉身盡毀，魂魄飛灰湮滅，哪怕是言靈也不可能覆活他。
眼前這人到底是誰，竟想讓她覆活師尊。
謝青嵐心中一轉，沈聲道：“師尊已飛升成仙，你要我覆活他，這未免有些太高看我了，我沒有法子替你從天上拉一位仙人下來。”
“你別騙我，我知道他死了。”
“……”原來她真的知道。
她還想著蒙混過關，這下也不行了，“哦，那大概是我忘了。但言靈也沒你想的那麽厲害，哪怕是我也沒辦法救活師尊。”
“只憑言靈那二十六條自然是不行。”
她擡手在空中一揮，憑空出現幾列符文。謝青嵐瞇眼仔細看過去，很快露出驚詫之色。
這是……
第二十七條？！
“我知道白鶴跟你說言靈術只有二十六法，最後一條是獻祭之法，需要獻祭言靈的施展者作為魂魄和軀體的紐帶。但還有一法，白鶴不敢教給你。”
她指著那幾列符文：“言靈其二十七，覆生之法。背天理，絕人倫，以蒼生為祭，活往死之人。”
“你要我用蒼生的命去換白鶴？！”謝青嵐怒色。
\"沒那麽嚴重。\"女鬼輕聲道，“以一換一就行。”
說罷，她又是擡手一揮，空中便顯現出三幅畫面，分別是封吾、秦老道和封花焰，還有……謝離。
謝青嵐看向中間那一幅，謝離不知身處何地，神色蒼白嘴角還有血跡，人昏迷不醒。
“謝蘭時！”她一瞬間緊張起來，扭頭向女鬼，不自覺加重語氣，“你對他做了什麽？”
“只是讓他做夢休息而已。”
女鬼淡淡道：“選吧，從這三者裏面選一個人成為祭品，我就放其他人離開。”
“……我要是選了秦老道和封花焰，他們兩個都要成為祭品？”
“哦，當然不是。”
她朝那幅畫點了點，便見其範圍縮小，圈在了封花焰臉上。
“那個老東西天資能力樣樣不沾，沒資格給白鶴當祭品。”
謝青嵐無語。
“好了，快選吧。”女鬼催促道。
但她遲遲沒有動作，女鬼低哼一聲，“若你不選，那就是這四個人和鮑家村全村百姓一起死。孰輕孰重，作為前宗主的你應該很清楚。”
“我選好了。”
女鬼眼中閃過好奇，“誰？”
謝青嵐閉了閉眼，“謝離。”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女鬼短促地尖笑一聲，欣喜不已，“我就知道你會選他，你可真是位好師尊啊！”
“不錯不錯，謝離相貌資質修為在這些人裏面都是頂好，有他當祭品，那家夥想必非常開心。”
“那我就把謝離還給你，等我籌備好一切之時，就由你親手殺他獻祭！”
謝青嵐察覺不對，用力捏住女鬼手腕，“封吾他們呢！”
“等白鶴覆活了，我再把他們還給你，不然你們跑了怎麽辦？”
女鬼莞爾，“你若敢走，這裏所有人都會死，就看謝仙人是想要問心無愧，還是茍且偷生了。”
“你！”
謝青嵐隱忍怒火，藏在背後的另一只手捏訣運起符箓，企圖偷襲女鬼。卻不料剛起勢一半，女鬼忽然傾身靠近，含著冷笑道：“我死了，這些百姓一樣會死。這樣你還要殺我嗎？”
她的手僵住。
“這才對。”她的手繞至謝青嵐背後，將她緊攥的那只手掰開，“放松點，我送你回去。”
謝青嵐面無表情，盯著逼近的那雙眉眼。
“你到底是誰？”
女鬼不言。
“我都答應了你用我徒弟的命換白鶴，你總該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吧？”
“…凈女。”
她對上謝青嵐的眼睛，“我叫凈女，沒有姓氏。”
“凈女……”她重覆念了一遍。
“還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凈女歪了歪頭。
“是誰負了你？”
寂靜悄然彌漫開。
凈女偏過頭，收回目光，“你該走了，不要將此事說出去，我自會尋你。”
她直起身，不等謝青嵐開口，舉起飄著紅霧的掌心朝她額間一拍。
謝青嵐的身體一軟，往後倒下去。
送走謝青嵐後，凈女靜靜站在原地，身影瘦長孤冷。街上的那些無臉人不知何時消失，空空蕩蕩的長街上，唯有她和昏厥的封吾。
她將封吾帶回竹屋，隨手丟在一旁，接著起身朝另一間屋子走去。
推開房門，屋裏極冷，謝離一道頎長背影立於窗前，他不動無聲，卻像極一把銳利沾血的刀。
凈女：“夢見了幾次？”
她的聲音打破安靜。
“八百七十一次。”
謝離的聲音嘶啞，冷靜到了極點，沒有什麽喜怒哀樂在裏面。
“比我料想的多些。”凈女低笑，“我幫你覆活她，好不好？”
“好。”
這次他沒有猶豫。
“用誰的命都好，誰的生死都無所謂，就算是所有人…就算是我的命……你都要把她帶回來。”
謝離喃喃，黑得可怖的眼睛裏窺不見一絲光，像是完全瘋魔了。
八百七十一次。
他歷經八百七十一次，看著謝明燭跪倒在他面前，七竅流血，渾身是傷。
她那麽怕疼的一個人，怎麽受得了啊，可她還是努力笑出聲，顫抖著手摸他的臉。
【蘭時沒事，我不疼的。】
【我想救他們，我糊塗了那麽多年，躲了那麽多年，可這一遭我躲不過了。】
【我也不想躲了……我死了，這世間再也不會有瘟疫。你…你別太難過，這是好事。】
好事……
可他從來不想管什麽天下蒼生，他只想要謝明燭，只想待在她身邊！
瘟疫和他們又有什麽幹系？
那從來都不是他們的錯啊！
憑什麽…
謝離聲音顫抖，“憑什麽要用她的命去換呢…”
凈女的眉頭輕輕隆起。
其實她一直很好奇，謝明燭就在謝離身邊，哪怕是換了個殼子，可魂魄還是從前那個魂魄，言行舉止不會有什麽變化，可為何謝離卻一直認不出她？
她本以為是謝離虛情假意，才以至他連摯愛人都分辨不清。
可是……
她隱約覺得這裏面有蹊蹺。
但凈女沒把這事說出去，這對師徒的事她不關心，她只關心白鶴。
“既想你明白了，我便送你鮑家村。你籌謀了覆活謝明燭那麽久，這招魂陣如何擺恐怕不用我教你。”
“等你準備好一切，我自會讓謝青嵐心甘情願用言靈獻祭。”
謝離回過頭，那一眼看得她心驚。
她覺得背脊一陣冷，下意識躲開他的目光，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走吧。”
鮑家村內。
謝青嵐被凈女送了回來，她不知該往哪處去，隨便坐在一塊石頭上。沒過多久，就瞧見謝離的身影遠遠出現在前面。
她立馬站起來，剛要邁開腳步上前時，卻停住了。
謝離臉上的神情讓她望而生寒，魔頭周身的戾氣太重，黑壓壓得讓人不敢靠近。
等對方走近，她方才下心翼翼道：“謝仙長……你還好嗎？”
謝離轉過頭，瞳目似蛇，“我沒事。”
這家夥沒事才有鬼吧！
“仙長可是在棺材裏見到了那個女鬼？”
“嗯。”
“那……”
“與她打鬥兩招，被她逃了。”謝離淡聲，“她的真身在你們那兒？”
“真身？”
她想起和自己對話的凈女，看來這女鬼是分了真假身。她以真身和自己達成交易，那和謝離……會不會也說過什麽呢？
但她不敢問這個問題。
謝離聰慧，只怕會猜出她和凈女之間的端倪。何況謝青嵐選了謝離作祭祀品，雖然沒有打算真的讓謝離去死，但她耐不住會心虛。
“那大概就是在我們那。”
謝青嵐編著謊話，“我和封吾仙長敵不過她，封吾被抓走了。不過她好像對女子寬容些……所以才放我回來。”
謝離嗯了聲，沒追問。
謝青嵐疑惑。這麽輕易就信了？
“我累了。”
謝離丟下這句話，朝最近的屋子推門進去。
“那是別人的——”
謝青嵐說到一半，想想算了，他們總不能睡大街吧。
他們在鮑家村暫時住下。
兩人的屋子距離不近，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相隔了幾間，以至於白日裏並不容易碰見對方。
謝青嵐等著凈女傳來消息，除非必要基本不會外出。謝離出門次數比她更少，整日待在屋裏。偶有一次夜半子時，她看見謝離出去直到卯時才回來，但她睡得迷迷糊糊，沒看清謝離回來時拿著什麽。
她想過和謝離商量救人之時，但唯恐四周草木都是凈女的眼線，不敢擅動。但更奇怪的是謝離竟也沒有提起，像是完全把封花焰他們忘了，整日不知在做什麽。
這幾日越發安靜，謝青嵐便越覺得不安，就如同暴雨傾盆前的沈悶壓抑。
她知道，暴雨便是那一場覆活白鶴的獻祭。
但凈女遲遲沒有消息，她更加如坐針氈。
直到有一日，暴雨轟然落下，當真下起了颶風狂雨。
謝青嵐擺在窗前的一道鈴被烈雨敲打，鈴聲清脆的聲音幽冷可怖，叮叮叮響個不停。一張紙順著風飄進屋內，落在桌上。
【夜半子時，招魂來兮。】
啊……終於快到文案的劇情了，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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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用蒼生的命去換白鶴？！”謝青嵐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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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鶴覆活了，我再把他們還給你，不然你們跑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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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女。”
她對上謝青嵐的眼睛，“我叫凈女，沒有姓氏。”
“凈女……”她重覆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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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時沒事，我不疼的。】
【我想救他們，我糊塗了那麽多年，躲了那麽多年，可這一遭我躲不過了。】
【我也不想躲了……我死了，這世間再也不會有瘟疫。你…你別太難過，這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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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以為是謝離虛情假意，才以至他連摯愛人都分辨不清。
可是……
她隱約覺得這裏面有蹊蹺。
但凈女沒把這事說出去，這對師徒的事她不關心，她只關心白鶴。
“既想你明白了，我便送你鮑家村。你籌謀了覆活謝明燭那麽久，這招魂陣如何擺恐怕不用我教你。”
“等你準備好一切，我自會讓謝青嵐心甘情願用言靈獻祭。”
謝離回過頭，那一眼看得她心驚。
她覺得背脊一陣冷，下意識躲開他的目光，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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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嵐被凈女送了回來，她不知該往哪處去，隨便坐在一塊石頭上。沒過多久，就瞧見謝離的身影遠遠出現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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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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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身？”
她想起和自己對話的凈女，看來這女鬼是分了真假身。她以真身和自己達成交易，那和謝離……會不會也說過什麽呢？
但她不敢問這個問題。
謝離聰慧，只怕會猜出她和凈女之間的端倪。何況謝青嵐選了謝離作祭祀品，雖然沒有打算真的讓謝離去死，但她耐不住會心虛。
“那大概就是在我們那。”
謝青嵐編著謊話，“我和封吾仙長敵不過她，封吾被抓走了。不過她好像對女子寬容些……所以才放我回來。”
謝離嗯了聲，沒追問。
謝青嵐疑惑。這麽輕易就信了？
“我累了。”
謝離丟下這句話，朝最近的屋子推門進去。
“那是別人的——”
謝青嵐說到一半，想想算了，他們總不能睡大街吧。
他們在鮑家村暫時住下。
兩人的屋子距離不近，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相隔了幾間，以至於白日裏並不容易碰見對方。
謝青嵐等著凈女傳來消息，除非必要基本不會外出。謝離出門次數比她更少，整日待在屋裏。偶有一次夜半子時，她看見謝離出去直到卯時才回來，但她睡得迷迷糊糊，沒看清謝離回來時拿著什麽。
她想過和謝離商量救人之時，但唯恐四周草木都是凈女的眼線，不敢擅動。但更奇怪的是謝離竟也沒有提起，像是完全把封花焰他們忘了，整日不知在做什麽。
這幾日越發安靜，謝青嵐便越覺得不安，就如同暴雨傾盆前的沈悶壓抑。
她知道，暴雨便是那一場覆活白鶴的獻祭。
但凈女遲遲沒有消息，她更加如坐針氈。
直到有一日，暴雨轟然落下，當真下起了颶風狂雨。
謝青嵐擺在窗前的一道鈴被烈雨敲打，鈴聲清脆的聲音幽冷可怖，叮叮叮響個不停。一張紙順著風飄進屋內，落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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