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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蔔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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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蔔開會

謝離被定身在原地,唯有一雙眼睛帶著茫然和錯愕看向她。

謝青嵐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將包袱背回肩膀。她這才看見自己背上還有塊風光大葬館的招牌,估計謝離就是看到這個才發現她的身份。

【系統,你說那什麽時效,還有多久來著。】

【還有八十息。】

“那不就是……”謝青嵐掐指一算,這不就快結束了嗎!她得趕緊跑路才行。

她面帶愧疚,實則心安理得地朝謝離一鞠躬,然後撒開腿就往外跑。管它東西南北,先逃為敬!

跑進樹林裏沒多久,就聽見那該死的系統提醒道:

【您的言靈術法已失效,歡迎下次光臨。】

系統話音剛落,下一瞬一道符咒劃破謝青嵐破爛的衣袖,在她的手臂上割開一道口子。她吃痛地往旁一摔,未等落地,脖頸被人用力掐緊直撞上樹幹。

枯葉震落,砰聲巨響。

謝青嵐的背脊仿佛碎裂了般,劇痛傳遍全身,她重重悶哼,臉上血色盡失。而剛剛還被定身的魔頭此時就在跟前,一雙眼眸含著森冷的暗光。

謝離聲音冷沈,卻有些顫抖,俊美面孔顯得有些猙獰痛苦,視線死死地盯著她,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到另一個人的痕跡。

“你是誰?”他手中力道加大,“誰教你的言靈!”

謝青嵐被撞那一下力氣太大,幾乎神識渙散雙目模糊。她的脖頸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痛到連張嘴擠出聲都變得無比艱難。

【快說你是羈留山弟子!】

系統少見地慌張出聲。

【大人快點!】

謝青嵐顧不上其他,用力拍打著謝離的手臂,拼盡全力道:“我是……羈留山…弟子。”

聞言謝離微楞,手勁竟真的輕了下去。他長眉擰緊,露出幾分錯愕,片刻後才徹底松開手,往後退了兩步,反覆用探究地目光審視她。

身上力道一洩,謝青嵐捂著脖子倒坐在地上,痛苦地咳嗽著。她摸摸嘴角,果然摸到了幾滴血。

幸好脖子沒斷,還能活。謝青嵐苦笑著安慰自己。

“你既是羈留山的人,又為何在此?”

“背後的木牌又是從何而來?”

趁著擦血的空隙,謝青嵐飛速運轉著思緒。她記得羈留山是修仙界五大宗門之一,雖然不清楚系統為什麽要她佯裝羈留山的人,但看樣子謝離似乎會對羈留山之人留些情面。

她眼珠一轉,垂著頭弱勢道:“這木牌是我隨手撿的,因為瞧著有意思就帶上了。我在此是因為師父派我下山歷練,結果沒想到……”

謝離語氣聽不出信還是不信,繼續問:“那你師承何人?”

師承……

謝青嵐一頓。

完了,羈留山裏有什麽人來著?

【說謝饌玉】

系統好意提醒。

謝青嵐聽到這名字,腦海中一閃而過什麽,卻沒能抓住。她順著系統道:“我師父…名喚謝饌玉。”

“他?”謝離瞇眼。

自謝明燭死後,謝饌玉成了羈留山掌門,但卻從未收過一個弟子,就連山門都極少踏出。

眼前這少女自稱是他的徒弟?

謝離扯嘴,真當他是癡傻的。

但謝離卻也沒戳穿她,順著謝青嵐的話道:“謝饌玉確實收了個徒弟,沒想到是你。”

還正好湊上了。謝青嵐一喜。

“您和我家師父認識?那真是巧了,既然如此你應該也不殺我了吧。您要不殺我,我就不耽誤您事兒,”謝青嵐一面說,一面偷摸摸站起來企圖溜走,“我還急著趕回去覆命呢。”

剛走沒兩步,衣領被拽住。

“站住。”

謝離單手拎著她,一束高馬尾簡單利落。

謝青嵐苦笑,“仙長您還有什麽事嗎?”

“你這木牌在哪撿的?”

“在槐陽鎮……”

“既然你剛從槐陽鎮出來,可見過一個姓屠的守屍人。”

謝青嵐心裏一咯噔,謝離果然是沖著她來的。她緊張地捏一把汗,顫巍巍道:“姓屠…好像聽過又好像沒聽過…”

“你若再說一句廢話,便——”

謝離伸出兩指,指尖繞著幾絲暗紅光咒印,似蠢蠢欲動朝她沖來。

“那我聽過!”謝青嵐非常沒有骨氣,立馬坦白,“姓屠對吧,我記得她在槐陽縣還挺有名的,那個縣裏就一個守屍人,應該就是她。”

“你見過她?”

謝青嵐義正言辭道:“遠遠地瞥過一眼,相貌奇醜無比。”

“好。”

好?好什麽?

“那屠菱歌拿走我一件東西,你既然見過,便同我一起尋她。”

“可仙長我這還急著回宗門報道呢!”謝青嵐驚慌失措。

謝離懶得廢話,拋給她一句:“要死還是要找人,你選。”

我選你個頭!謝青嵐氣得內心大罵,臉上卻一點都不敢露,諂笑道:“那自然是找人了,我找,我這就找…”

估計是怕她逃走,謝離還給她施了一道咒術,說什麽“十裏回家咒”,要是她擅自遠離十裏,那就會魂飛魄散,直接升天回家。

謝青嵐一聽到這,扭頭就問了系統有沒有解法。可這個系統屁用沒有,除了提醒她收屍和詐騙她開扭蛋,什麽都不會幹。

她只能咬著牙,心想等哪天要是能碰見什麽仙人,就求他救自己脫離苦海。

兩人離開破廟後,謝青嵐借著“屠菱歌可能去求仙人庇護”的理由,誆騙謝離往西走。畢竟這樣她才更有可能遇見仙人,也更容易脫身。謝離也不遲疑,像是一點都不怕那些修仙的。

林中山路格外崎嶇,走起來頗為費力。謝青嵐剛受了傷,此時走路趔趔趄趄,稍微一用力就會牽扯到後背的撞傷。但她又不能讓那魔頭專程停下來等她,就只好硬著頭皮一直走。

幾個時辰後,兩只腳都磨出血泡,包袱裏的幹糧和水也都吃完了,謝青嵐終於撐不住摔在地上。

那魔頭走遠了幾丈,又慢悠悠繞回來,居高臨下地望著躺在地上的謝青嵐。

“起來。”

謝青嵐奄奄一息,“仙長,我再走下去要死了。”

謝離嗤聲,“謝饌玉的徒弟這麽容易死?我看他除了言靈什麽都沒教你吧。”

“起來。”

被一再催促,謝青嵐只好抖著兩腿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但她之前被謝離那麽一摔,本來就受了很嚴重的傷,到現在五臟六腑還火辣辣地疼,更不要說幾乎被砸裂的背脊骨。她能撐幾個時辰都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了,現在忽然站起來,頭重腳輕之下眼前一黑,直接就昏了過去。

謝青嵐這一暈,直接睡到半夜。

醒來時,窗外月色皎潔,屋內燃著燭火,可聞見淡淡的杏花香。謝青嵐思緒停滯了片刻,就聽到兩個女人的談話聲。

“魚娘你聽說沒有,今天村裏來了兩位貴客。”

“我送魚時,在裏長家中見到了。”

“長得如何!我聽說都是美男子啊。”

“唔……倒是俊美,我卻不大喜歡。”

謝青嵐貼在門後停了幾句,從話中聽出她們所說的男子其中一個像是謝離,但另一個是誰就不曉得了。

她推門出去,那兩人聽見動靜,紛紛息聲看向她。

“你醒啦。”年輕女子放下手中的紗線,欣喜道。

“請問二位,這裏是?”

她二人相視一眼,被喚作魚娘的女子柔聲答:“我們這裏是偶人村,這位是林繡林大娘,我叫魚生姬,喚我魚娘便好。是一位謝公子帶你來的,你昏迷不醒,他便你留在我這休息。”

沒想到那魔頭居然沒有把她丟在路邊。

“那他現在在哪?”

“就在裏長家裏頭呢,去那邊路有點黑,你要去的話讓魚娘帶你過去吧。”

昏暗村道上,謝青嵐提著一盞紙燈籠跟在魚娘身後。魚娘生得清秀,說話也很溫柔。大概路上怕謝青嵐怕黑,所以一直主動出聲同她聊天。

從她的話裏謝青嵐得知魚娘原來是本地人,自小生在偶人村,一直沒有出去過,不過因為偶人村離仙山近,所以經常會有各路人士經過此地,她見識的也就多了。

謝青嵐問她偶人村怎麽叫這個名字。魚娘說,因為他們村子是做泥人偶出名的,所以一直都會有人聞名前來拜訪。不過像謝青嵐和謝離這種組合的,還是頭一次。一個窮困潦倒得像乞丐,一個金枝玉葉得像公侯。

謝青嵐看向自己滿身臟汙的衣服,“這個其實有些覆雜…你將他當作我的上司就行。”

“原來是這樣。”

魚娘話音落地,正好到了裏長家門前。

她送謝青嵐進了屋,站在門前朝她擺手,直到謝青嵐進門才離去。謝青嵐以前就最喜歡和一些溫柔姐姐說話,所以遇見魚生姬心中也很欣喜。

她推門而入,屋內點著熏熏燭火,坤靈大陸一年之中初春最為漫長,既不溫暖又不是過分寒冷,但總歸還是有些涼。而這燭火,恰好為這料峭初春裏增添了幾分熱意。

裏長坐在席邊斟茶,左手邊是謝離。魔頭枕著臥具,支手撐頭橫身倚躺在軟塌裏側,面容熏上幾分了黃暈,更襯得慵懶肆意。

謝青嵐一瞥,心跳得快了些,匆匆挪開眼,卻被右邊一道白色身影吸引了去。那白色身影也是位俊美男子,五官端正硬朗,三庭五眼都恰到好處,氣質又卓越出塵,有些仙風道骨之意。

總之就是哪裏都挺好,但壞在一點,這位仁兄,有點太眼熟。

真像那個被她丟進棺材裏的男主封吾。

謝青嵐還在掙紮。接著聽見對方自我介紹:“這位謝小友,初次見面,在下是臥雪閣封吾。”

得,不用掙紮了,直接宣判她死刑吧。

謝青嵐內心沈痛,“這位仙長你好,莫非您也是想找……”

“實不相瞞,我聽聞你與屠菱歌相識,所以想請你相助替我找到她。”封吾語氣誠懇,“你可放心,需要多少酬勞我都付你,不會叫你白跑一趟。”

她真是半點都沒猜錯。

“謝小友不願相助嗎?”封吾面露惋惜。

謝青嵐倒是想拒絕,可餘光卻見謝離若有若無地打量著她,只能苦澀地抽動嘴角,“怎麽會呢…當然願意啦。”

“那姑娘這是同意了!”封吾松了口氣,“這便好。對了,還沒問姑娘名諱,請問是?”

謝青嵐還在惆悵:“我叫謝青嵐。”

“請問是何字?”

“青山不改的青,浮嵐暖翠的嵐。”謝青嵐歪頭,“謝、青、嵐。”

謝青嵐說完。

軟塌上的謝離,眸光閃動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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