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體溫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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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溫上升

月.經來的幾天,紀念整個人都有些無精打采,而季梓矜在紀念月.經的這幾天,一直親自給她煮姜糖水,一日三次,比她的一日三餐還準時。

由此她煮姜糖水的技術突飛猛進,拍姜的手法比一開始的手忙腳亂熟練了不少,但甜度依然是甜得要掉了紀念的牙,但每次紀念都會喝完一整碗,小腹就會好受了很多,暖洋洋的感覺順著四肢游走,唯獨唇齒間的那股甜味久久未能散去。

吃過午飯後,她依然懶洋洋地躺在木制地板上,夏日烈陽照射在她的身上傳遞著熾.熱的溫度,將她冰冷的四肢賦予溫度,就像是暖爐一樣,本來趴在她身上的鬧鐘因為太曬了,早已經從她的身上下去,不知道跑到院子的哪個角落去玩了。

但是紀念知道,等到她睡過去後鬧鐘肯定過來踩她,叫她起床。

最近,紀念找回了一項樂趣,那就是在午睡之前念一段故事,原本她只是安靜地看書,季梓矜提議她試著念故事,現在她讀出聲來,倒也別有一種新鮮感。

重要的是,季梓矜喜歡躺在她的身側,側身看著她,靠在她的頸窩處,聽著她慢悠悠地念著每一個字,下巴感受到她的頸窩處傳來細微的聲音共振,慢慢地閉上眼睛。

以前紀念家裏有一個書房,那裏全放在林女士的書籍,因為工作的原因,書架上全是晦澀難懂且無聊至極的學術書籍,紀念就從來沒有去看,但也不敢帶一些情愛的小說回家,因為林女士不準這類沒有營養的書籍出現在她的面前。

所以,紀念對於看小說比看一些雞湯文更感興趣。

有一天她跟季梓矜照常去散步的時候,路過了一家書店,她進去淘了幾本特價的書本,那被歸於難以理解的一類書,並沒有與一排的流行小說放在一起,而是擺在了書店的一個角落處,上面還有書本落了些許灰,那是舊書回購書架。

一開始店主一見她們是年輕的女人,反而把兩人領到了流行小說那邊,熱情地向她們推薦了熱銷的言情小說。

“這幾本書賣得很火,庫存都沒剩多少了。絕對好看,有些小姑娘一來就看了一個下午,還推薦人來買。”店主是個戴眼鏡的身材瘦削的男人,臉色有些蒼白,但是雙眼清澈囧囧有神,說話中氣十足,和藹得很。

紀念隨手從書架抽.出了一本,書面印著明顯的一句話“現下最火讓無數人感動為之落淚的小說”,封面是一個女生纖細的背影以及一個高大的背影在守護著她。

這種青春言情小說對於中學時期文藝而感情懵懂的女生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帶著一絲疼痛以及情節跌宕起伏,感情千回百轉,絕對能讓小姑娘們愛不釋手。

這類小說,紀念讀書的時候曾經見同桌看過,自己也看過幾本,那個時候不懂事,她也會喜歡上故事裏的那種情感,無關乎男女,只是一種真摯到不真實,現實裏沒有的感情,讓她心生向往。

或許正是帶著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她才會在後來遇到丁小燕之後,誤以為抓.住了一根能夠拯救自己的救命稻草,卻沒想到,自己會是駱駝,那是壓死自己的最後一根稻草。

“怎麽?喜歡嗎?”一旁的季梓矜註意到紀念看著書的封面停留了超過五秒,那麽意味著她可能對這本書有點興趣。

不過紀念看起來並不像是依然對這類小情愛的小說保持興趣的人,有時候季梓矜常常感覺紀念會是那種悠然地坐在幽暗的音樂廳的一角,面無表情地聽著德國古典交響樂,那更適合她。

紀念微微搖頭:“沒有。”伸手將書塞了回書架。

“那是賣得最火的小說,或許你可以看看。”店主依然熱情地推薦著。

季梓矜笑說:“不,我們沒有興趣。”

店主疑惑地看了她們兩人兩眼,一個稍高的女人漂亮得張揚,在小島上實屬註目,一個女人則沈穩許多,但是只要註意到她,那股子疏離而沈靜的氣質卻讓人難忘。

他一拍腦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笑著說:“看我都忘了,你們是年輕女孩,不喜歡看言情也正常,來,店裏還有別的。”

說著,店主便帶著一頭霧水的她們來到另一處書架,指著上面的書說:“我這裏還有耽美的小說,別看我是男生,我不是那麽迂回的人,你們女孩子都喜歡這些男男戀愛,賣得最好的除了言情就是這裏了,不過最近耽美限制出版了,新書比較少,但是這些書也是絕對好看的!”

見店主一臉自豪的表情,兩人不由得啞言失笑。

季梓矜都有點不忍心打擊這位熱情滿滿的店主了,有些委婉地表示:“我們對這些愛情小說不是很感興趣,我們先在店裏看看吧。”

季梓矜說這話時,紀念已經走開了在店裏逛了起來,她走得漫不經心,視線在書架上擺放整齊的書名上一掃而過,姿勢懶散,腳下依然是一雙人字拖,讓人不禁懷疑她是不是純粹在這裏散步。

習慣性地,她又走到了書店的角落,一處很少人到訪的地方,就在窄小的書店拐角處,那裏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舊書架。

她總是喜歡走到一些無人到訪的角落,偏僻寂靜而少人,那裏會沒有人註意到她,讓她不會被她的母親推到眾人面前去展示,去迎接眾人不一的眼光。

這些陰暗無人的角落,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她莫名地感到安心。

“看中哪本書了?”清脆的聲音在她的背後響起,不知不覺間,季梓矜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

紀念望著書架上的書,拿下了倆本黑色封面的書,封面還算半新,書頁沒有卷邊,翻開封面卻可以看到幹凈的白頁上有兩行清秀的字跡。

“我遇到過很多人,有人讓我發燒,我以為那是愛情,結果燒壞了所有。有人讓我發冷,從此消失在生命裏。有人讓我覺得溫暖,但僅僅是溫暖而已。只有你,讓我的體溫上升0.2℃”

字跡漂亮,像是隨筆而寫,有好幾個字連在了一起,在幹凈的紙上異常惹人眼。

“《饑餓的女兒》?”季梓矜的表情有些錯愕。

紀念問:“你看過?”

季梓矜的視線依舊在紀念手裏的舊書上,表情有些古怪,遲疑地點了點頭:“算看過……”

紀念點點頭,她沒打算問內容好不好看,她心裏依舊打算買下這本書了。

“你喜歡這本書?”季梓矜望著紀念,又問出這句話。

紀念雲淡風輕地回答:“應該吧。”

不過她並不是被這本書內容給吸引了,而是純粹被這句話和這一首漂亮的字跡給留住了視線。

不得不說,她更想知道寫下這兩句話的舊書主人是誰。

季梓矜凝視了紀念手裏拿著的書許久,沈默地半響,微嘆了一口氣,似乎放下了心裏的石頭,輕聲說:“喜歡就買吧,或許這就是緣分。”

不知為何,紀念感覺季梓矜此刻的態度有點不同往常,但是又搞不懂她的情緒為何而變化,書頁依然停留在那兩句漂亮的字跡上,她纖細的手指撫上了那0.2℃上,脫口而出:“你也喜歡吧?”

季梓矜一楞,不知道紀念為何突然說出這句話,但是卻難得地沈默,過了一會,清脆的聲音才響起:“你喜歡的話我也喜歡。”

紀念微笑,合上了封面,轉頭笑看她,季梓矜擡眼直視她的雙眼,此刻的紀念有種難以言喻的寧靜美,唇邊帶著淡淡的笑容,依然清冷的眸子是漂亮的琥珀色,就像鼓浪島外清澈的海面下嶙峋的石子,海面微蕩,笑容清淺。

“喜歡就是喜歡,不要因為我,這才是我喜歡的你。”說完這句話,紀念拿著這兩本書徑直地從季梓矜的身邊走過。

季梓矜望著紀念瘦削的背影到門口的結賬臺,這個女人她從來就沒有看透,她就像是潘多拉的寶盒一樣,裏面蘊藏著無數的秘密,讓人驚喜,讓人沈迷。

最後,她們只買了倆本舊書,書店老板還驚訝地誇讚了紀念是個文藝青年,因為這些舊書在他的店裏都要積灰了,對於紀念要把它們買走自然是開心。

“主人嗎?不知道啊,”店主搖頭,一臉茫然,“以前舊書就放在角落那裏,很少人去看,我也懶得去整理,不過這一本書……我居然沒有印象,或許是我不在的時候別人收的舊書吧。”

對此,紀念也沒有特別上心,她只是一時興起,想要找找這個人而已,找不到也不要緊,無非是一時的興趣,也不必太執著。

不過,季梓矜在一旁卻笑得異常地歡快,一直笑看著紀念將那兩本書買下,一直笑到了回家。

書中除了第一頁寫了兩行字,其他書頁還是幹幹凈凈的,保護得很好,看出來原主人也是個愛書的人。

紀念躺在木地板上,有些熾~熱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溫度在她身上滲透,她舉起書本,陽光照射在書本上,在她清秀的臉蛋上落下了一層陰影,書本在眼睛不遠處,她張嘴讀著一段文字,語氣平穩,嗓音依然是低啞而帶著沙,卻意外地適合這種慌亂的年代下發生的荒唐事,帶著一股沈澱許久的歷史感。

季梓矜躺在她的身側,頭顱挨著她,陽光愛~撫在她的身上,皮膚白得發亮,棕色的長發猶如上好的絲綢一樣鋪散在地板上。她的眼睛微瞇,淚痣微睱,正享受這熱得過分的陽光,此刻真正地像一只慵懶的貓咪趴在紀念的身邊,聽著她念著故事。

有時候,紀念舉得手有些酸,一條細嫩胳膊伸過來幫她舉起,讓她的手臂得到釋放,更加輕松地念著故事。

鼓浪島的風帶著鹹味,微帶著熱量撲到她們兩人的臉上,陽光的味道也似帶著海鹽,銀色的晶體細碎地灑落在兩張年輕的臉上,紀念張張合合的嘴,不時還能嘗到一絲鹹味。

念了最後一個字,紀念懶懶地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腦袋側向了季梓矜那邊,兩顆腦袋相抵,形成一個相依相偎的角度。

“果然還是不現實的小說。”紀念淡然地說。

黑色的封面書皮上除了介紹了這本書獲得的文學獎外,還著重說了這是現實主義小說。

季梓矜舉著書本的手,微一停頓,慢慢合上了書本,裝作無意地問:“怎麽不現實了?”

“現實之中跟蹤她的男人,肯定不會是她失散多年的親生父親。”

紀念的聲音依然平靜無波,似乎就是在講述著一個已有的事實。

季梓矜側身看她,依然是瘦削的側臉,說:“她長大了親生父親回去看看她不出奇啊。”

“親生父親既然能拋下她,為什麽還會回去偷摸著看她?說到底還是女主太幸運了,現實可不會這樣。親生父親可不會管她是不是親生。”

這句話無疑暴露了她心裏的某些情緒,季梓矜看著她,紀念面上並沒有表現過多的表情,但是她的胸膛比剛才起伏要大了一些,可見她受了一些刺激。

或許是她的過去,讓她看到這裏面的故事想起了不好的事情。人總對於自己不好的遭遇,而別人的遭遇不同,懷著一種否定。

紀念意識到自己的反應似乎有些過激,但季梓矜並沒有追問下去,她有些不自然,這是她第一次這麽失態,季梓矜手裏拿著那本書,她的手邊碰到了季梓矜的手,碰觸了一下,就像著了火一樣在心裏燎原,讓她的手馬上彈開。

季梓矜註意到了她這一個小動作,不由得低笑起來,笑聲在陽光下散開,輕輕地進入紀念的耳中,氣息在紀念的耳朵上游走著,讓她感覺渾身癢癢的。

紀念微偏頭,問:“笑什麽?”

那雙漂亮的眸子裏盛滿笑意,專註地看著她的側臉,繼而將頭微微一低,額頭碰觸到她的側臉,形成一個溫暖的角度,季梓矜低聲說:“我的額頭感覺到你的體溫上升了0.2℃。”

紀念被逗笑,一下子就明白了季梓矜說的是書上寫的那兩句話,調侃地說:“你是探溫針嗎?怎麽就知道了我上升0.2℃。”

“我能聞到,”季梓矜將鼻子湊近了一些她的臉蛋,認真地嗅了兩下,“不僅可以聞,也可以當探溫針一樣碰到感受到。”話音剛落,雙手一張,一下子抱住了紀念的腰,手臂橫在紀念的平坦的小腹上,輕輕的碰觸,讓紀念並不反感,對方身上那股清香湧進了她的鼻尖,淡淡的很好聞。

“為什麽偏偏是上升0.2℃呢?”顯然,紀念問的是那句話的內容。

季梓矜攬著她的腰,像依附著她的貓咪,低聲說:“或許是因為溫度過高,愛情能把人燒沒了,溫度過低的愛情又像冰塊一樣讓人難受,而溫暖的愛情僅僅只是止步於此,再也沒法給你激情。”

最後,季梓矜微笑,擡眼,反問:“那你覺得0.2℃代表什麽呢?”

紀念一眼看去只覺得喜歡,現在回頭想想或許那句話一瞬間就合她的眼緣,其中有字跡過於漂亮的原因,也有一些經歷過後的感慨。

“或許是因為融入生命,才沒有了起伏吧。”

聽到這話,季梓矜大笑,似乎很開心,她的手臂越發摟緊了紀念的腰,將臉蛋埋進了紀念的頸窩,深吸了一口氣,在紀念動身之前,再將臉蛋撤離,不過撤離的時候,她的唇.瓣在紀念那漂亮的鎖骨上落下了一個熾.熱的吻。

季梓矜唇.瓣誘人,眸子裏全是紀念的樣子,笑說:“其實是你讓我的體溫上升了0.2℃啊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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