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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皮膏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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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皮膏藥

喉嚨裏明顯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痛感,沈昭眠跑完之後也沒讓自己立即停下腳步。他正準備慢著步子走半圈,再去找陳確匯合。

誰知,他邁步走了幾步,身後傳來飛奔的腳步聲——

“沈同學,謝謝你的水。”程路揚著笑臉跑過來,手裏還拿著一瓶未開封的水。

他見沈昭眠停了腳步,便順勢擰開了瓶蓋,遞給沈昭眠。

沈昭眠木了片刻,眼神裏滑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而後猶豫著接過了,剛遞到唇邊喝下第一口,又被程路的蠢話給嗆到了。

只聽他說,“這瓶水也是你買的,陳確給我之後,我也沒有投毒的作案時間。你可以放心喝。”

程路一臉坦蕩蕩,他雖單眼皮可眼睛不小,黑白分明的眼瞳裏閃著澄澈的單純。

沈昭眠只想撫著自己脆弱的心臟,生怕再被驚到。

“你也放心,我從不會這樣誤解你。”沈昭眠坦言,蒼白的唇在經過純凈水的滋潤後變得紅潤起來。

程路聽了這話只覺突兀,支支吾吾著想不出如何答話。

另一邊,趙聘見兩人聊的時間不短了,便也走過來,黏住程路說該去吃午飯了。

程路只好揮了揮手,道別再見。

沈昭眠一副認真的樣子回應,卻等程路被趙聘拖走之後,盯著趙聘的背影默默地、郁卒地一字一句說:“臭、狗皮膏藥。”

三月末了,天氣陰晴不定,回溫也有些慢。

早上氣溫低,但依然阻擋不住熱愛運動的少年們熱血的心。田徑場上,一群又一群結伴的少年飛跑而過。

沈昭眠被以王錚宇為首的室友架著帶到了田徑場外圍。

王錚宇脫了外套便如脫韁野馬,一轉眼混入晨練的隊伍裏沒影兒了。陳確倒是走向一旁的健身器材,裝模作樣地比劃幾下。謝遙知沒來,早上七點這時候他多半已經走進了實驗室。

“昭哥,在學校住的這幾天還適應嗎?”

“不錯,和大家聯系更緊密了。”

“就是王錚宇這孩子老是瘋癲。你其實也不用非得順著他的要求來,瞧把他慣的。”

陳確和沈昭眠聊了一會兒,各自站在器材一端。

沈昭眠很快註意到,程路也在晨跑的圈子裏。他還是白衣黑褲的簡單搭配,昂首邁著長腿在跑道上奔跑。

“早上晨練也不算過高的要求,以後可以常來。”沈昭眠目光順著程路所在的方向看去,回應陳確的話。

趙聘也在這周圍,他坐在看臺底的臺階上,捧著單詞本背單詞。

程路結束了跑步之後,就走向趙聘那邊,順便做拉伸運動。

“每天都背單詞啊,趙聘你真的很努力。”程路總是無意間被趙聘那股認真勁兒吸引。

那副積極、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往前走的樣子,某種時刻的確很打動人心。

“你也上進一點吧,這學期的四級考試你不是報名了麽。”趙聘收起手裏的單詞小冊子,起身走下臺階。

程路不說話了,運動和音樂他都愛,但是對於學習,他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

“加油吧,學習的痛苦不過是一時的。”趙聘拍了拍程路的肩膀,雲淡風輕邁著步子離開。

程路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程路在趙聘面前總是輕易就碰一鼻子灰,但是他依然願意當趙聘是朋友和兄弟。他心思簡單,又認死理。當初剛開學時,趙聘只不過在班裏說了一句無足輕重的話,替程路解了圍,他便一直記在心裏。二人隨後又成為室友更是“親上加親”。

沈昭眠遠遠地看著二人離開,心裏的感覺有些苦澀。

也許就是時間的早晚差別,程路先認識了趙聘。

王錚宇特別喜歡晨練後,去五食堂來一碗桂林米粉。於是,晨練環節結束後,他看時間還早,便嚷著要去五食堂嗦粉。

陳確和沈昭眠沒什麽意見,便依了。

“老友粉,昭哥。”等到了餐廳內,三人坐下,王錚宇把自己面前兩碗粉中的一碗,移給了沈昭眠。

沈昭眠看了一眼分量十足的海碗,接過了,“難得小宇有心。”

“那我的那份呢?”陳確問。

“你的下次再說。今天是昭哥第一次陪我倆來晨練,得向昭子哥表示一下。”王錚宇擠眉弄眼道。

沈昭眠這學期的公共課除了政治類的形勢與政策,還有大學英語4和高數。

王錚宇雖然四肢發達,但學習成績還算可以,他自知自己的自制力不高,所以只要是能和沈昭眠這類大佬一起上的課,他一定是坐在沈昭眠身旁的座位。

英語課是在開學初便進行測試,按成績劃分小班教學。

沈昭眠外語成績出奇好,陳確也不差,二人自然被分在了高等班,而王錚宇則抱憾去了初級班。

至於高數,是大課堂授課,還有另外少數專業的同學插班。

程路所在的專業因為人數少,便被劃分到了沈昭眠所在的班裏。

這天上課,沈昭眠再次註意到了程路對趙聘的依賴。二人這時候,竟已經如雙胞胎似的形影不離了。

沈昭眠無可奈何地咬牙,暗自嘆恨自己生逢時機不對。

一天的課程終於結束。

沈昭眠在太陽落山前從父母家趕回他自己住的地方,保溫桶裏的熱菜和湯被他一路提了回來。

客廳裏靜悄悄地,一盞壁燈兀自亮著,窗簾半拉開,從陽臺那裏傳來隱約的翻書聲。

他松了一口氣,隨手將保溫桶連帶袋子放在茶幾上,出聲喊了句:“徐姐,我還以為你沒在家。”

“天這麽冷,不在這兒我還能去哪。”對方靠坐在陽臺的藤椅上懶洋洋地接話。

沈昭眠頓時被噎住,喃了一句,“覆□□該去學校。”

“這就是你拙見了,在這裏覆習多隨心,去了學校還得遍地找空教室。”徐恩沂放下手裏的書,又補充說,“再說,學校的木板桌椅哪有我的軟墊子舒服。”

沈昭眠走近一看,確實。

原本利落光禿的椅子,現在被她先覆蓋了一層軟毛毯,再墊上厚厚的墊子。

“我媽讓我給你帶回了晚飯。”沈昭眠最後交代來意,並不打算多做停留。

“幫我謝謝宋阿姨。”

“行。”

沈昭眠去書架上拿了需要的書,正轉身準備離開。徐恩沂這時卻走近了,“來了就走,你最近在忙什麽?”

她還穿著珊瑚絨睡衣套裝,只不過衣袖是七分袖,露出半截白凈手臂。腳步輕盈,絨布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什麽聲響。她身體前傾,靠近觀察著。

眼前的男孩正眼神躲閃,濃密的眼睫毛撲撲爍動,不見血色的臉龐,此時浸潤了點點羞紅。

“徐姐,您可是我的前輩。”沈昭眠說得語無倫次。

“我當然知道。”徐恩沂忍不住笑出了聲,右手食指點了點沈昭眠的眉心,退後一步說到,“你啊,還是擺脫不掉輕易臉紅的習慣。這樣怎麽能把人追到手呢?”

沈昭眠不置一詞,神色卻嚴肅起來。

“一本正經的好少年,長相清純的冷面王子——這些可都是外面不知情的女生給你立的人設呢,殊不知人設就是用來崩的。”徐恩沂慢慢說完,揚起嘴角,“我要是男生,估計也不會想主動親近你,也許等你人設崩完了反而會有好消息。”

“你是,偷看了我的日記?”沈昭眠面對徐姐的眼神中的狡黠之色,選擇自動忽略。

“我會讀心。”徐恩沂說完自己先忍不住笑場,只好補充說,“真正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那就請你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沈昭眠握拳,語氣堅定。

再次和程路一起上課時,沈昭眠坐在了仿階梯式大教室的前排。

男講師已經提前進了教室,將教具準備好,翻看著自己的講義。積極的學生代表正在一旁調試投影儀設備。

“幹嘛突然坐前排?”王錚宇不情不願坐下之後,小聲發牢騷。

“沒有理由。”沈昭眠淡淡回覆,並不打算交代自己的意圖。有些事情還是有了眉目之後再說比較好。

沈昭眠直視教室前方,視線落在不固定的某處。

隨後,趙聘和程路一前一後走進教室。二人果然坐在了沈昭眠的前一排座位。

隔著短短的距離,他看得清程路後腦勺柔順垂下來的碎發。

“這兩人有些面熟啊,昭哥。”王錚宇若有所思,朝坐在前面的程、趙二人努努嘴。

沈昭眠點點頭,卻是低聲囑咐:“嘴巴又碎碎念,上一次的教訓還不夠嗎?”

王錚宇立馬訕訕地抿住嘴,收起了探究之心,舉起右手模仿給嘴巴封上拉鏈的動作,“明白。”

沈昭眠很是滿意,讚許似的頷首。

而後是繁冗的課程講解和習題練習。

如此反覆幾天,沈昭眠都是高數課上同程路一前一後坐著。

也許是沒有適當契機和話題,沈昭眠並不打算直接介入到程路的生活。慢慢來,他希望自己想要的一切是水到渠成。

日子一晃而過,愚人節短暫地溜走,四月正式開場。天氣變得不似以往那樣急遽變化、陰晴不定,大多時候白天裏晴好明媚,雖不至於換上短衫,但所幸可以慢慢減下厚外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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