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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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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

根據牙人所言,城北的宅院共有六處出售,除卻新柔一眼看去即覺不合適之外,還剩下四處宅院需要他們一一查看,

是以,等到樂怡和小雅氣喘籲籲來到木亭會合之後,一行人準備向距離他們最近的第一個宅子進發。

但是,因為有柳嬤嬤派來的丫環小雅在場,新柔還是有些頭痛的,畢竟即使不知道新柔此舉的真實目的為何,但只要她回府之後向柳嬤嬤簡單描述一二,也夠新柔苦苦解釋的。

這時,樂怡拉拉新柔的袖子,表明有事要稟告,新柔不解,二人走到亭外另一邊,

“小姐...我有一事要跟您講。”樂怡看起來有些興奮。

“什麽?”新柔好奇,從出府到現在,樂怡能有什麽新發現不成,

“我在路上詢問了小雅的身世,原來,她從小就不知父母姓甚名誰,是跟著親戚長大的,後來,親戚又把她賣給了人牙子,輾轉才進入侯府的。”

“你是說,若是她知曉慈幼園的計劃,會支持我們,而不是向柳嬤嬤告密?”

樂怡激動地點頭:“正是此意。”

新柔覺得此言有一些道理,但也不能過於倉促決定,對於小雅,還需考察,萬一盲目拉入夥,那麽創辦慈幼園的計劃,很可能從開頭就失敗。

“一會兒看過宅院,小雅一定會問你為何相看宅院,你只需告訴她是遵照父親指令,這樣就算她回去告訴柳嬤嬤,嬤嬤既不敢也無從驗證。”

“是。”樂怡應下。

第一個宅院已近在眼前,和在輿圖中看到的大致不差,想要到達宅院的大門,需要跨過門前一道搭在汨汨流水上的石橋,橋兩側雕龍畫鳳,栩栩如生,無不彰顯著主人家的豪奢,

待得走到宅院門前,樓嘉與叩響了緊閉大門上的鎏金門環,過了片刻,仆從拉開大門,叉手問道:

“幾位有何事?”

樓嘉與說明了來意,仆從看著新柔幾人,猜測是哪家大戶人家的小姐想買園子消暑避夏,了然地拉開大門,請幾位進園查看。

進入宅院沒走幾步,入目便是一處石壁,上面刻有朱雀鳳凰在祥雲之上飛舞的景象,再想到院前石橋上的龍鳳景象,新柔不禁咋舌,看來這是個大戶人家,否則單看這龍鳳景象,普通人可不敢隨隨便便雕刻上去。

繞過這片石壁後,便是一處茶廳,通透寬敞,再向後走,下一進便是正廳了,雖然此時無人居住在此地,但廳正中擺放的香爐依然散發出縷縷香意,

走過正廳,左右兩邊分別是內房與花園,新柔幾人在仆從的引導下,依次看過。

新柔對這處房舍還是比較滿意的,但這一圈子看下來,她已知此處主人絕非普通之輩,權、財至少需占得一份,方能有此處房舍之排場,

坐在茶廳,仆役為幾人奉上茶水,

作為小姐的貼心丫環,樂怡適時詢問此處宅院的報價,

仆役答道:“五百金。”

新柔既吃驚也不是那麽驚,驚的是五百金的報價著實甚高,之所以不驚在於,這處宅院...也的確值得上五百金的高價。

走出這處宅院,大門在身後慢慢關上。

大抵因為是才看了第一處宅院,無論是體力還是精力,新柔都尚且“鬥志滿滿”,

“走吧,繼續。”新柔帶著幾人繼續出發。

第二扇門在身後關上,然後是第三扇門,接下來是第四扇門...

一天之內趕赴四處宅院,又依次聽過介紹,在偌大的園子裏觀賞,實在是個體力活。

趕回侯府的路上,難得的,四個人一路無話,

“小姐,您不是一直想再嘗嘗金澤樓的砌香櫻桃,趁此日,我去給您買來吧。”樂怡說道。

新柔點點頭,同意回府之前先去金澤樓坐坐,也當犒勞犒勞大家這日的奔波。

坐在金澤樓內,除了砌香櫻桃,新柔還點了甘草花、青梅荷葉兒等幾份金澤樓招牌小食,緩解暑熱,也當做消遣。

倒是樓嘉與,進了金澤樓後,便有一段時間沒有出現,不知去了哪裏,

新柔等了一會兒,才看見樓嘉與跟夥計說著什麽,走了過來,

她這才覺安心,滿意地將櫻桃送入口中。

因為是坐在雅間,酒樓內的喧囂聲被隔絕在外,相反,尚能聽到縷縷絲竹之聲,這大概也是金澤樓主人的巧思吧。

樂怡候著夥計布完菜後退出雅間,神秘兮兮對新柔幾人道:“小姐,您可知道咱們去的第一家宅院有何典故?”

新柔與樓嘉與下意識對視一眼,又飛快撇開視線,新柔搖搖頭,表示不知,

“我聽牙人說,這第一處宅院...”樂怡確認雅間外面無人,才說道:“是當今聖上巡游江南時曾住過的。”

新柔想了想:“巡游江南...那是十六七年前的事了吧,你如何得知?”

“是牙人偷偷告訴我的。據他說,十七年前,當今聖上從京都一路南下,巡幸了金陵、揚州,後來又來到蘇州府,住的就是那處宅院呢。”

“後來,聖上離開江南後,便將宅院賞給了聖眷日隆之人,可不知怎地,那人並未住過這院子一日,只有仆從每日灑掃。再後來,眼見已無人記得此處宅院,仆役們邊想著把它賣掉賺錢。”

怪不得宅院裝飾隱隱透出一股豪奢之氣,不過如此看來,就算能拿出五百金,這宅院也不能買,萬一聖上或那位貴人並未忘,想著舊地重游,那可麻煩了。

一直坐在旁邊並未開口的小雅此時細聲說道:“我也知道此事,當年聖上巡游揚州時,還帶走了一位女子進宮做娘娘呢。”

新柔奇道:“小雅,看你的年齡,當年也未出生罷。”

“回小姐,我雖當時未出生,但撫養我長大的親戚都是揚州人,他們曾經說起這件事,我便記住了。”

樂怡追問:“那女子很漂亮嗎?”

小雅回想道:“聽他們說,是揚州本地一位商戶的獨女,是偶然間被聖上看到的,想必必定是非常貌美的,不然怎會讓聖上記住呢?”

新柔同意小雅的推斷,她看向樓嘉與,只見他漫不經心的樣子,對這些野史傳聞不甚感興趣的樣子。

換回轎輦返回府邸時,樓嘉與叫住新柔,交給她一張紙,然後便走掉了,新柔攥著尚留有樓嘉與餘溫的紙,走回房間,輕輕打開,

上面是樓嘉與的字跡,寫著的居然是今日看過的這四處房舍的位置、布局、陳設、價錢等,列的整整齊齊工工整整,見之即可對各宅院的優劣勢一目了然,

新柔這才知道,在金澤樓時,樓嘉與離開那段時間是去做了什麽。

他果然將此事放在心上。

樂怡掩上門,走至新柔身旁,對新柔說道:

“小姐,小雅果然問起為何要去相看宅院,我便按咱們事先想好的說辭應付她,但是一旦她告訴了柳嬤嬤,此事到底瞞不了多久。”

新柔把樓嘉與那張紙夾至床邊放著的話本子裏,靜靜想了想,已經有了主意,對樂怡說道:“把她叫進來吧。”

小雅的年紀也不大,做事麻利爽快,一看就知道是從小處理家務活計的,為人也不似那等子牙尖嘴利、偷奸耍滑之人,看起來很是忠厚實在,

加上樂怡說的小雅之身世,都輔助新柔作出了判斷,她決定直接告訴小雅他們所做之事,就像告訴樓嘉與一樣。

聽完新柔的講述,小雅先是怔楞住,然後竟嗚咽哭起來,

樂怡趕忙拿出手帕上前為她擦拭眼淚,道:“你這是怎麽了?小姐告訴你這事兒,可不是讓你掉眼淚的。”

小雅趕忙控制住淚水,一邊抽噎道:“我只是沒想到...沒想到小姐還有這般菩薩心腸,我真恨不能晚生幾年,這樣也能享到小姐賜予的福分。”

新柔笑道:“你倒是會說話,但我覺著你現在這樣正好,幫我一起籌備打理慈幼園,不是更好嗎?”

小雅驚喜道:“小姐真的準我加入嗎?”

新柔含笑點頭,小雅開心道:“太好了,能夠幫助到小姐和那些和我身世相同的可憐孩子,我也不枉活這一回。”

“但是,還有個要求。”新柔說道。

“只要是小姐吩咐,我一定做到。”小雅信誓旦旦。

“這件事,暫時不能讓柳嬤嬤知道。所以,你不能對她洩露哪怕一個字。能做到嗎?”新柔看著她,她知道,這是一步險棋,如果小雅不同意,慈幼園這事兒,只怕從今日起便做不成了。

小雅果然猶豫了:“柳嬤嬤把我買進府...一直教導我...我...我又很想為慈幼園盡一份力...我...”

“小雅,之所以不告訴柳嬤嬤,是想確保此事能順利度過前期的籌辦階段,待到園子發展壯大,我會擇機告訴她的,而且這件事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我會承擔起全部責任,不會讓她責罰你的。”

“我不怕柳嬤嬤責罰,我是擔心小姐會遇到危險,這樣我豈不是辜負了嬤嬤的期許。”小雅擡起滿是淚痕的臉。

“不會的,我身邊有得力的侍衛護衛,而且還有樂怡和你在,是不會陷入險境的,相反,我會非常開心快樂的。”新柔柔聲開解小雅。

小雅似乎說服了內心,點頭應道:“若是柳嬤嬤問道,我會說咱們只是出府游玩,不會說出慈幼園之事的。”

新柔和樂怡相視一笑,克服了一個阻礙,又向前邁出了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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