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知道易烊千璽的死訊是在第二天，和當初知道易烊千璽來到這個教堂的消息一樣都是出自信徒嘴裏。對於易烊千璽的死亡，埃利奧特依舊秉持著懷疑的狀態，他無法想象前天還在和自己鬧騰講‘童話故事’調笑自己的活人現在已經是身體涼透的亡者；埃利奧特舉著油紙傘來到教堂門外，微長的發絲遮住了他的眼睛，發絲紮著他生疼，他眨了眨眼睛，尖巧的精靈耳一字不落地聽著教堂裏的聲響。

“全能的天主聖父，你是生命之源，你借聖子耶穌拯救了我們，求你垂顧易烊千璽，接納他於永光之中……願他將來覆活時，也能與你的聖子共享榮福，請讓此靈魂安息吧，阿門①……”

緊接著埃利奧特聽到了眾人低低地祈禱聲“阿門”。一時間埃利奧特攥緊傘柄，腳上仿佛灌註了千萬斤的鉛讓他無法移動自己的腳步，他的唇瓣微張著卻是沒能說出一句話；原本想要嘲笑易烊千璽的話語都梗在喉嚨中。這天還在下著雨，教堂裏的信徒們一致認為這是上帝憐憫這奉獻於主神的短命神父……埃利奧特那把破舊的油紙傘是擋不住淅瀝的雨，蹭著空隙滴落進的雨滴也是順著埃利奧特的臉龐滴落，金色的發絲成條緊貼著臉頰，黏糊糊的感觸此刻他也不再感覺得到。最後他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走進教堂在最後一排的空位上坐下的，沒人註意到這個渾渾噩噩的小精靈；埃利奧特傘也是不管上面還沾上雨滴就合著擱在大腿上。頭發發白的神父手捧聖經正對著那人嘴裏念念有詞。

埃利奧特腦裏不斷重覆著有關於他的記憶，包括著封閉記憶時發生的事情。記憶裏的他呆在深林中，蜷縮著身體還抱著那把油紙傘，落葉不斷在面前出現，他看煩了也就將頭埋在兩膝間，他聽見他在那邊喃喃著:“啊，我真的不是負責任的主啊，易烊千璽。”……就好似有人在耳邊低喃著那個時候說過的話語。

晃著腦袋想要把那些揮出腦外。

記憶的那聲音卻如同夢魘一般揮之不去。等等夢魘？想到這他提起擱在腿上的傘不顧形象地站起身，動作之大教堂裏的人怨念的目光齊刷刷地停留在他的身上。又好像有人曾聽說過他的事跡見到他露在外的精靈耳便在那邊大喊著“是那只被上帝……”話還沒說完就被埃利奧特鋒利的眼神給怔住也沒了剛才的氣勢；他瞄了一眼還躺在棺材中擁護著白花的易烊千璽後跑向教堂拱門外。

“出來——！我知道你在附近！”他不留餘力地跑到深林空曠處撕扯著嗓子怒吼著，脖頸處的青筋根根清晰，合著的傘一股腦地亂揮，墮落的葉片也被他揮到一邊。淅瀝的雨不斷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視野只有朦朦朧朧的水氣，已經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此刻的他就像個瘋子，精靈什麽高貴身份都被丟到了腦後，現在他只想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

“小精靈你不知道叫人好歹叫尊稱嗎？”在他身前的樹中央突然出現一條巨大的裂縫，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而易舉地捏起埃利奧特的臉頰將其舉起，埃利奧特用傘抵開，腳踩在地上的水窪濺起的水濺在了白手套上，白手套的主人略顯嫌棄地甩了甩手，埃利奧特想要見得人已經近在咫尺他卻怎麽都問不出關於那個人的話語，他心裏自嘲著自己真是矯情。

“你是想問關於易烊千璽的事情？”貝利爾收回手，裂縫中除了黑色一片就是一雙猩紅發亮的眼睛。“如果是他的我只能說這次我們惡魔可沒做什麽，他不是和你講了個故事嗎？故事的主角不管什麽時候都是一個‘短命鬼’哦——那個故事是真的。我們惡魔對這個也沒辦法。”話畢不等埃利奧特回覆那雙眼睛就融於黑暗中，裂縫又合了起來，全然看不出這裏曾被撕開一條裂縫。

埃利奧特楞在原地咬緊下唇，尖利的牙將唇咬破，絲絲鮮紅的血液連著滴落的雨水流進雙唇縫裏……

“啊，真煩。”

他仰起頭張開雙臂任由雨水滴打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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