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坐吧。”

在床鋪邊坐下的埃利奧特看著易烊千璽動作嫻熟地把油燈點燃，而他拉開了木桌前的椅子，將椅子轉了個方向，這足以讓他坐下的時候面朝著埃利奧特。埃利奧特思忖著易烊千璽接下去會說的‘故事’。

“幾十年前，有一個東方少爺和幾個家仆跑來西洋求醫，那大少爺身患重病無藥可醫卻總是想著來西洋來碰碰運氣。”易烊千璽垂眸，溫柔的神情像是在懷念著什麽，埃利奧特看破卻不說破只是毫不可察地聚下眉。驀地，他擡眸凝視著埃利奧特，埃利奧特只感覺到身後一涼，他不適地挪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易烊千璽空洞的眼睛讓埃利奧特莫名心悸，“很不湊巧，他們來到西洋的時候正是底下最為混亂的時刻，那時候有著一群人總想著用他人靈魂來召喚傳說中的惡魔來實現自己的貪欲 。而那些東方人來到西洋人生地不熟很容易被欺騙，那些人利用他們信任在隱蔽處打昏了無知的他們。生而在世，果然是需要保留著心機。”

埃利奧特端正自己坐姿，眼裏的易烊千璽似乎沈溺於自己的世界。埃利奧特突然忐忑不安，他有些抗拒繼續聽下去，又有些想知道後面的情況……心有種觸電般的驟然一緊，埃利奧特雙唇微微張開一條細縫，他想阻止易烊千璽繼續說下去卻是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那少爺醒來時，他的家仆按照順序被那群人拿刀刺入心臟，那群人嘴裏還念著少爺聽不懂的語言，少爺臉上都是血——他家仆的血……當最後一個家仆倒在祭臺上，忽然，在祭臺半空中出現黑霧，那些人在那邊歡呼著，少爺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畫面。他擡頭就可以看著家仆死不瞑目地睜著眼，渙散的雙眼讓他心悸。”易烊千璽微微揚起下巴，目光仰望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易烊千璽背貼在木桌的邊緣，他唉聲嘆氣著:“黑霧裏伸出一只怪手來——像人手又像鷹爪。緊接著，少爺看到了一雙猩紅的眼睛，那雙眼睛看了少爺一眼最後停留在那群人身上；‘是你們召喚我的？’就這樣，黑霧中走出全身散發著黑氣的‘人’，那些人蜂擁而上，雜亂的聲音讓少爺生如死灰，因為他從中聽到了他即將成為惡魔實現他們貪婪的欲望後的‘甜品’。”

埃利奧特聽到這勃然變色，這種事如果發生在他的眼前他一定會去阻止。他怒不可遏地攥緊置於膝上的手，咬牙切齒地道:“那些人真是該死 ！為了欲望還真是不擇手段！”

易烊千璽頷首，側目而視著埃利奧特，隨後慘淡一笑。他說:“可是少爺很幸運。就當惡魔準備實現那些貪婪的時候，一個小家夥破窗而入，那個小家夥不同於惡魔，他是出生於純凈之地的小精靈，如蝶的雙翼在身後支撐著他浮在半空中，他陰沈著一張臉，嘴裏毫無歉意地對著在場的所有人說著:‘手滑哦。’那些召喚出惡魔的人怒斥著小精靈，惡魔倒是饒有趣味地與小精靈對視，小精靈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著謊‘我是來帶我的信徒回家，信奉我的信徒當然要好好保護。所以惡魔你還快去死吧。’埃利奧特你說他怎麽樣？”

埃利奧特被叫到名字時微微一怔，但嘴上卻是反應極快地說著:“嗯……那個精靈我倒是想去認識一下，後來呢？惡魔就這樣放過了那個少爺？”

“是啊，幸虧那只惡魔見來要人的是精靈族再加上不想去破壞兩個種族之間的安寧……不過少爺被惡魔烙上‘Sin against’的稱號，出來後少爺還沒向精靈道謝精靈反倒是向他道歉，他的原因是沒有早些來救出其他人。再之後少爺真的成為了小精靈的信徒，少爺帶來的一把油紙傘成為他們之間的見證。”

埃利奧特傾耳而聽思忖著點了點頭，貌似對這個事情的結果感覺到滿意，同時也下意思撫摸著擱於大腿上那把破舊的油紙傘……

“不過小精靈倒是沒那麽好運了。”易烊千璽神色變得凝重，埃利奧特豎起耳朵認真聽著易烊千璽接下來要說的話語。“那些抓了少爺的人不甘惡魔就這樣離去，他們把怒火發在精靈身上——他們向精靈那個時候所居住地方四周散布謠言，宣稱那個精靈是上帝所貶的惡魔化身！”

“那些人類是相信了。”埃利奧特對自己這個回答異常是信心滿滿，他也不能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認為，就好像他經歷過這些事般。埃利奧特這個回答得到了易烊千璽的認證，埃利奧特冷笑著，笑這些人的愚昧無知。他懶懶散散地將兩手枕在腦後，問道:“後來呢？”

“後來……”易烊千璽雙手疊加放於腹上，雙眸合上，他恰似勾起了心底最不願回憶起的事情。“少爺是個短命的家夥，在小精靈救下他的第十七天，他就離小精靈而去，小精靈又是孑然一身；那些相信了的居民耐不住恐懼將小精靈困成團，而那只小精靈就是個傻子——他堅信那些人類會是誤會了什麽，不等他解釋，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雙翼被人撕下，那是何種疼痛！染上戾氣的小精靈

第一次殺了人類，等到小精靈清醒過來，他身邊是那些人的屍首以及自己殘缺的雙翼，他嘲諷著將雙翼和那些屍首用一把大火焚燒著連帶著他那把油紙傘……不過油紙傘又被他在大火中撈起……最後啊，精靈封閉了自己關於那階段的所有記憶沈睡了。你相信有轉世的說法嗎？之前所說的那個少爺轉世後的他仍是短命的人；當他再一次從東方來尋找小精靈，一直到他去世的時候都未曾找到他的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埃利奧特仿佛看到了易烊千璽眼角在油燈光下的亮光，他啞然，揪痛的心讓他微微蹙眉。

“可真是愚昧又嬌氣的精靈，呵。居然會因為這個把自己的記憶封閉起來，可笑。”埃利奧特若有所思地躺在床 上，他抿起雙唇，直覺告訴他，即將會發生什麽。

“不過那個少爺現在找到了他的神，只可惜他的神不記得他。”

“哦？那只精靈叫什麽名字？說不定我可以讓他清醒過來。”埃利奧特合上眼，床的舒適感伴隨著睡意鋪卷而來。

易烊千璽端詳躺著的埃利奧特，眼底有著說不清的情緒，“是嗎？他叫——埃利奧特。”這一句猶如一陣風帶走埃利奧特的所有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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