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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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江覺得自己大概是因為太久沒出門了,所以剛出門時便產生了一種悵然若失和茫然的感覺。在出門之前陸母還對他下了指令,叫他今晚和同學玩的晚一些,最好今天不要回來了。他知道陸母在想些什麽。自從父親去世後他就沒有出過門,因為他擔心陸母,可陸母也照樣擔心他。

父親開車被撞,因為對方司機酒駕。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交通事故,在這樣一座小縣城裏,並沒有掀起多大波瀾,更何況,都過了一個多月,這些事最多只會成為別人的飯後談資。

陸辭江搭了公交,到了跟陳未他們約定的小飯館,陳未見他來了,搭著她的肩膀,把他向座位引過去,陳未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既然來了,就好好吃飯喝酒娛樂一下,不要想太多了。”

“我知道,大家直接開吃吧,不用顧及我。”陸辭江淡淡笑道,隨後又拿起酒杯對陳未說道,“好兄弟,咱兩先喝一個。”說完兩人就幹完了一杯啤酒。眾人見他神色自然,也漸漸放松下來。本就是剛初中畢業沒多久,才是十四五歲的樣子,老板也沒有讓他們喝太多。

待酒足飯飽之後往外走時,陸辭江也沒覺得心情好多少,之前的瀟灑無非都是裝出來的。因為爸爸跟他說過,不能把自己不好的情緒波及到別人身上,特別是關心自己的人。

可現在想起這些話,陸辭江只覺得心裏越發的委屈,還帶了一些說不清楚的煩躁。爸爸都不在了,為什麽自己還要考慮這麽多?

待走到門口時,身旁路過一個少年搭著別人的肩膀,好像有些喝多了,嘴裏嘟囔著,我要叫我爸給我買輛新自行車,先前那輛也太舊了。他左手在空中比劃著,不小心一甩手就打了陸辭江的肩上。

本來也沒多痛,按照自己一慣的性子,應當息事寧人,當做沒發生才對。可聽到對方口中的那句爸爸,他莫名嫉妒了,心中滿腔的悲傷和有些孩子氣的委屈全化作了憤怒。

他拽住對方的手,頭一次爆了粗口,“你他媽沒長眼是吧?”

對方也是有些驚訝,但因為喝多了酒,被這麽吼了一句,心裏很是不爽,便甩開他的手,沖他吼了回去“老子又不是故意的,吼那麽大聲幹嘛?想打架是吧?”他話都還沒說完,陸辭江便一拳揮了過來打在了他右側下巴上。

此刻對方也是徹底憤怒了,叫著“他媽敢打老子”,就要打回去,兩方人員看著事情嚴重起來,連忙開始拉架,可陸辭江大聲叫了一句,誰管老子揍誰。

陳未見狀,對那些拉架的人說:“都別管了,讓他們打吧,出出氣他心裏也會好受些。”其他同學大概是都明白了陸辭江情緒失控的原因,便沒有再管。

兩人拽著對方走到店外,因為從來沒打過人,也沒什麽技巧,很快陸辭江臉上就掛了彩。可對方也沒好到哪去,畢竟他力氣也不小。

夏風吹了過來,再加上臉上的疼痛,陸辭江很快就完全冷靜過來,他抓住對方要揮過來的拳頭,忽然說了句“對不起”。

對方放下拳頭,帶著些迷茫看著對方。緊接著,陸辭江又說道,“因為父親去世,所以心情不好,一時沒控制好自己,真的很抱歉。”他的語氣冷靜得就像剛剛打架的人不是他一樣。

身後傳來聲音說,“周安,要不就這樣算了吧。”

林周安沒回應,仔細看了剛跟他打完架又立刻跟他道歉的人一眼,對方皮膚白皙,氣質平和,還讓他感覺到一絲他平常待人的溫柔。如果忽略掉他嘴角的傷的話,倒有幾分溫軟如玉的感覺。林周安覺得很奇怪,他一個文盲居然莫名其妙的在心底想出這些詞形容對方。更讓他覺得奇怪的是眼前發生的一切,這大概是他碰到的,打過架裏面的最奇怪的一個人。

對方見他沒說話,便又說,“如果打傷哪裏的話,醫藥費我來付,實在不好意思。”

他不說還好,一說心裏就又有些氣。一個看起來明明就像是個乖學生的人,力氣居然那麽大。他左側腰上還有些痛。可又想起他起他剛剛說的爸爸去世,林周安臉色變了變,最後還是說了句,“算了,算了。反正我也打了你。我也有錯,”

林周安覺得今天的一切真是見了鬼了,他還是第一次打架之後跟對方說,自己也又錯。肯定是自己喝多了,神經已經不正常了。他沒有再說話,搭著同學一起回了家。

一旁的陸辭江滿心都是發洩後的疲憊感。這一個多月來,他總是很得體的對待他人,就算父親剛去世時的痛聲流淚,他也是告訴自己要適可而止。可事到如今,終究是沒忍住。

陳未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對他說:“總歸什麽事都是要過去的。”

“是啊,都過去這麽久了。”陸辭江勾起嘴角勉強笑笑,又說“臉成了這個樣子就回去,我媽又要擔心了,陳未啊,看來我今晚只能靠你收留了。”

陳未也是笑,“小爺我今晚一定把你服伺好,完全不需要擔心啊。”

眾人就此解散,各回各家。陸辭江跟陳未一同回到他家。陸辭江洗完澡後打電話跟陸母說了一聲後,就開始躺在床上發呆。他忽然覺得今天的自己也是不可思議,大概那個跟他打架的男生會覺得他是個神經病吧。

又想起那個男生,好像還挺帥的,個子好像也挺高的。小麥色皮膚,留著寸頭,臉型挺好看,棱角分明,看起來還挺陽光,但眼神裏全是囂張和不耐。他好像還打了耳釘,陸辭江總是能很容易記住別人的臉部特征,不管在什麽樣的場景。嗯,挺囂張跋扈的一個男生,平常肯定沒少打架,就這麽放過了我,我好像還得好好謝謝他?陸辭江又笑了笑。

明明吃飯時自己心情還跟一坨爛泥一樣,現在,卻又好得躺著在這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

啊,真是神奇的一場架!陸辭江感嘆了一下,沈沈睡去。

☆、我們很熟嗎

一夜無夢,陸辭江難得睡得很好。

次日清晨,陸辭江洗漱完後,就發現陳未已經在客廳等著了。

兩人一起長大,在他家也睡過很多次,陸辭江還是第一次見他起這麽早,於是有點匪夷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陳未大概也能看出他在想什麽,便說,“怎麽樣?小爺我為了陪你吃個早餐,特意起了個大早,感不感動?”

陸辭江瞥了他一眼,無情的拆穿了他,“得了吧你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會做飯,又懶得自己一個人去買早餐。真不知道阿姨不在家的這段日子你是怎麽過的。”

“哎,我媽不在家的話我就直接一覺睡到中午了嘛,還需要吃什麽早餐。”陳未又說,“我為了你浪費了這大好的睡覺時間,你不感激我,居然還懟我?”

看著戲精陳未馬上就要上線,陸辭江連忙說“是小的錯了,陳大爺的恩情我感激不盡。”兩人一同開著玩笑,一同去了早餐店。

“你再在我家待兩天吧,你看,反正你臉上的淤青還那麽明顯。”陳未一邊吸溜吸溜地吃著面條一邊說道。

陸辭江想了想,應了聲好。

才剛吃完早飯,太陽就熾熱又滾燙的照到了臉上,讓人睜不開眼。畢竟南方八月的時候最是讓熱得受不了。兩人走在街上沒有絲毫猶豫,一致選擇了立馬回家。

可剛走了沒兩步,陸辭江停下了腳步,他扭頭對陳未說“我去趟菜市場,要不你自己先回去?”

陳未楞了一秒鐘才反應過來,說道“媽耶,你是要給我做午飯是嗎?簡直太幸福了。”

“沒辦法,我實在不想跟著你一起吃兩天的外賣或者泡面。”陸辭江一臉無奈。

“那我跟你一起去,也能幫你提提菜什麽的。”陳未立馬諂媚道。

結果剛到菜市場,陳未又開始叫,“哎呀我靠,這還是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這麽多東西的氣味混在一起,也真是奇特。”

陸辭江:……

兩人一起買了些菜和肉回家後,陸辭江已經有些出汗,他隨意的把有些汗濕的劉海撩到一邊,就開始往冰箱裏放菜,眼角全是平靜和柔和,鬢角的汗珠沿著他的臉龐一直滑落到他鎖骨又沒入到他的黑色T恤內,性感至極。

陳未看著他,眼睛都看直了,他楞楞的半天沒回過神,直到陸辭江扭過頭來看他對他說“怎麽了?跟個木魚一樣發呆。”

陳未回過神來對他說“這要是個同站在你面前,真是要分分鐘被你撩死。陸小江,你真是太可怕了。”

“瞎講什麽,一天到晚嘴裏說不出什麽好話。”

“我這是在誇你好嗎?再說了,本來就有男生喜歡你。”

陳未這話也確實是真的,還真有男生給他寫過情書,不過這件事也就他跟陳未跟他還有那個男生知道。他當時還沒來得及跟人家好好拒絕,陳未就直接把人堵在了沒人的地方,並告訴他陸辭江是決不會喜歡男生的,別在這惡心人了。後來那個男生就直接轉學了,他都還沒來得及解釋什麽。

其實就他個人來說,感情這種東西跟性別沒什麽關系,只是他一直清心寡欲,也沒喜歡上過誰。但他也知道,當初那個男生被陳未說惡心,心裏肯定也不好受。

那個男生都轉學了,這件事也就這麽過去了。現在想起來,心裏也沒泛起多大情緒。陸辭江沒再說話,自己去飲水機倒了杯水喝。

兩人一起宅在家裏打了會兒游戲,十一點多時陸辭江就去做了午飯。吃完午飯後,陳未摸著吃撐了的肚子叫道“陸小江啊,你可真是居家好男人啊。”

“我做飯,你洗碗,分工合作而已。”

陳未:……

陳未很不情願,但最終還是乖乖的去洗了碗。

挺美好的一個中午。如果忽略掉被陳未摔掉的一只碗以及一個湯勺的話。

經過一番慎重決定,兩人還是覺得了下午出去吃。

畢竟夏天太熱,也沒有什麽胃口,陳未拉著顧辭江打算去燒烤攤擼一頓。兩人在攤子邊等候時,陸辭往前面望去時,看見一個小偷正尾隨一個男生,幾次像是要去掏那個男生的褲帶裏露出一角的錢包,然而那個男生卻正在跟他旁邊的女孩子說話毫無知覺。

此刻的小街人有些多,陸辭江大步過去,趁著小偷沒發覺抓住了小偷剛拿出錢包的手,而前面的男生也似有發覺,正準備向後向後看過來。陸辭江看到有些熟悉的側臉微微楞了一下,那個小偷想來也是新手,看到被抓包了,丟下錢包,趁著他楞神的一瞬間就用力掙脫跑了。

那個他看著眼熟的臉,正是不久前剛跟他打完架的男生。而那個男生看到他,也是微微感到一些意外。

陸辭江解釋道,“剛剛有個小偷扒你錢包,被我抓到了,但又不小心被他跑了。這個,額,錢包還你。”

林周安剛剛確實看到有個黃毛小子跑開了,他接過錢包,還是禮貌的道了聲謝謝。

“沒什麽,那個,周安,下次跟女朋友一起逛街記得小心些。”

林周安正準備走人,就聽到他叫自己周安,頓時楞了一下。上次剛跟他打完架就冷靜地跟他道歉,這次才第二次見面就這麽親密的叫他,一副他們還挺熟的樣子。林周安看了他一眼,想著,長著一張挺帥的臉,結果就因為父親去世,弄的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真是可惜。林周安不知怎麽的,在心底默默為他可憐了一把。他想開口說點什麽,卻又不知該怎麽說才好,心裏莫名的有些煩躁。

而陸辭江也被他那奇怪的眼神弄得很茫然,殊不知對方已經在腦補了一場關於他的人生苦情大戲。

兩人就這麽互相望著,空氣中透露著一絲尷尬。

倒是林周安一旁的女孩子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好啦,既然錢包沒丟,我們接著去玩吧。”林周安應了一聲,就轉身離開了。

而另一旁陳未拉著陸辭江去吃烤串。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只是直到後來陸辭江知道他姓林後,才總算理解了他當時看他的奇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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