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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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她一點也不理解這種愛情, 名為你死了我才幡然悔悟愛上你嗎?

虞晚意沈默了一下。

盡管她見過很多,就是每一次都繃不住,這年頭什麽人都能當男主了。

虞晚意盯著邀請函,接受了邀請。

仙界對於道君非常寬容, 甚至優待, 因為她的實力擺在這, 條約束縛都是擺設。

仙界需要道君坐鎮,以示實力足夠, 每一界都有道君坐鎮, 數量的多少用來衡量實力的強弱。

仙界仙君遍地都是, 道君卻不多,因為稀少才珍貴。

不少仙君都是二代,背景雄厚,但面對道君都得低頭。

虞晚意在仙界的日子如魚得水,悠閑自在,每天都有無數人拜訪她, 請教她,可她沒忘記阿芙。

她承認, 接下邀請, 有一部分原因是阿芙。

不過,她一直沒有見到阿芙的契機,但她知道阿芙在哪, 在仙界這些天, 她早就摸清楚每個道君的住處了, 還曾神識遨游過男主的住處, 終於尋到阿芙。

阿芙的院子很空,管理的人也都不用心, 所有人都知道阿芙不受寵,不被愛,可這也太敷衍了。

潮汐殿裏的下人,各個消極怠工,說著閑話,他們嫌棄阿芙不被愛,覺得在潮汐殿沒有未來,阿芙不過是占著道君之妻的位子,誰不知道道君真正愛的是誰。

目盲的阿芙習以為常,她已經摸清楚了路線,能夠一個人行走。

沒有人扶她。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無視了阿芙。

這就是阿芙的日常。

虞晚意看不下去,神識扶住了她,阿芙一怔,確定了真的有人扶著她走。

扶著她的人不出聲,阿芙不知道是誰,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說著謝謝,虞晚意的神識音傳入她的腦海裏。

“不必言謝,只是偶然路過。”

這個借口不是那麽可靠,可是阿芙不知道,她看不見,也從來沒有出去過,困在了潮汐殿十八年。

她以為,虞晚意真的只是路過。

回到房中,阿芙忽然覺得今天真好,她遇上了好心人,在這個仙界裏,還是第一次。

不是冷嘲熱諷,也沒有冷言冷語。

就是這個人不怎麽說話,她說了無數次謝謝。

道君給了她延壽藥,所以她不會死,只是眼睛再也看不見了,阿芙無神的摸著雙眼,從前的日子真好,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她來了仙界十八年了,見到鶴千塵的機會少得可憐,若非他來看她一眼,她都不知道何日才能再見他。

他給了她很多東西,可惜她看不見,用不上。

阿芙有些想從前了,那時阿爹還在,她也無憂無慮。

虞晚意時常來看阿芙,見她一坐就是一整天,怔怔盼望著男主的到來,不忍心告訴她,鶴千塵如今為了魔女一句話,去采無桑花了。

他的確沒招惹魔女,他是魔女的舔狗,魔女一句話他就去了,忘了他有妻子。

魔女對道君的另眼相待是得意的,她未必喜歡他,但虛榮的感覺誰不喜歡?

況且外界都不知道,鶴千塵有妻子,他甚至都沒向外人介紹過,只有殿中的人才知道,道君是有妻子的,他只是不愛她。

虞晚意只是時常在阿芙不便的時候幫她一下,用了點修為教訓了一頓那些下人,阿芙的日子好過多了。

這些變化,阿芙感覺到了,她問:“恩人是誰?”

虞晚意說一個無名之人,阿芙聽著這聲很耳熟,之前有一次那人說過話,她無神的雙眼好像有了光:“是你對不對?”

她不知道這個人在哪,只是看向了前方。

“你能告訴我,你是誰嗎?”

這是阿芙認識的第一個人,她說她叫虞晚意,還在她的手心上寫了字,阿芙就明白她叫什麽了。

虞晚意常來陪伴她,阿芙也慢慢的不再總是等待鶴千塵的到來,她更期盼虞小姐的到來,因為虞小姐會和她說話,會告訴她輪回因果,命運既定,好像這世間事,就沒有虞小姐不知道的。

阿芙感覺到神奇:“虞小姐知道的好多。”

虞晚意說是見到的多,阿芙艷羨,要是她也能看見就好了。

後來,她改口叫虞小姐為晚意。

虞晚意帶著她走出了潮汐殿,去到了仙界各處,阿芙的神情可以說是驚喜,開心的笑了出來。

忽然有一天,虞晚意問她:“你想恢覆光明嗎?”

其實,她一直都可以做到,但不熟的時候問會很奇怪,熟了一些她害怕提到眼睛,阿芙會難過,這終究是她的傷痛之處。

阿芙怔怔:“我……還能看見?”

她在黑暗中走了好久好久了。

“可以。”

明明依靠男主的實力,讓阿芙重見光明是輕而易舉的事,可是他漠不關心。

虞晚意來做這件事就更容易了,阿芙期待了好久的光明,終於重現了。

她終於看清了虞晚意是什麽樣。

“原來晚意是這樣的。”阿芙笑起來其實很甜,很清新,眼裏有光的樣子很美。

如今阿芙看什麽都感覺新奇,很多東西她都沒見過,這些天她拉著虞晚意,要再看一遍。

這些日子,是她到了仙界以後,最開心的時候。

盡情投入之後,她忘了鶴千塵,一心只有重見光明之後的快樂。

這份快樂的終止是在她回去之後,鶴千塵震怒於她竟然不在殿中,找不到她,罰了下人,所有人戰戰兢兢。

鶴千塵眼中怒意尤存:“你去了哪?”

阿芙臉上的笑,忽然就消散了,她已經很久沒有看過他了,記憶中的人和眼前的道君,很不一樣,她快不認得他了。

她感覺,鶴千塵很陌生。

阿芙垂下眼:“只是與朋友去玩了,道君今天怎麽來了?”

偏偏是今日,從前他總不來。

鶴千塵只讓她喊道君而非夫君,阿芙都依了。

鶴千塵根本不信:“你來仙界後都未曾出去過,哪來的朋友,阿芙你知道我討厭欺騙。”

阿芙忽然很憤怒,她對上了鶴千塵的眼:“道君也知道我未曾出去過,可是你有哪怕一刻關切過嗎,你看我的時日那麽少,怎麽就確定我是騙了你?”

也許是和虞晚意待在一起的日子太過快樂和隨心,她有了對峙的勇氣。

鶴千塵也很驚訝,阿芙的性子有些不同了,最重要的是:“你能看見了?”

阿芙的眼睛,有神而光明。

“是啊,能看見了,”阿芙不明白,他從前有關心過她的眼睛嗎,怎麽這會突然就註意到了。

晚意說於道君而言,覆蘇凡人的眼睛,很容易,可是他為什麽從來不提不做?

晚意這樣一個認識不久的人,都能為她覆蘇光明,鶴千塵這個與她結為夫妻的人,卻什麽都沒做。

他甚至比不上虞晚意,阿芙感覺到悲哀。

他真的……註意過她嗎?

阿芙說:“道君從未告訴過我該如何重見光明,現在才關心太遲了。”

他不知道,她一個人等待過多少歲月,期待又失望

鶴千塵都啞然了,因為他發現他的妻子變了很多,都會質問他了,他說:“從前你不是這樣的。”

阿芙笑了:“那我從前是怎樣的?”

溫順的,聽話的,懂事的,乖巧的,從來不讓人煩惱和擔心的,可是這樣的阿芙早在日覆一日的等待中漸漸枯萎了。

她才有了朋友,享受了有朋友的快樂,再也不想回到哪個只有鶴千塵的過去了,太孤寂了,也太無助了。

她不想再等了。

短短幾月,是她最快樂的時光。

她說:“道君,放我走吧。”

就當從前是一場夢,她現在醒了,不想再做下去了。

就這樣離開也好。

鶴千塵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你要去哪?”

阿芙說:“哪裏都可以,天大地大總有容身之所。”

也好過在潮汐殿的日子,從前的她不快樂。

鶴千塵拒絕了,連他也不知道的原因,總之他不同意。

阿芙從未想過,他竟然不願意,他明明不曾關心過她,為什麽不願意放她離去?

可是面對阿芙的詢問,鶴千塵只說:“我不同意。”

他把阿芙關在了殿內。

“你是糊塗了,才說出這樣的話。”

他讓她反省。

阿芙面對著囚牢一樣的潮汐殿,突然很無力,她竟然逃不了。

此刻,她十分不希望自己是個凡人。

她要是能夠破開這束縛該多好。

“放我出去!鶴千塵!放我出去!”

阿芙用力的拍門,可是剛被換過一批的下人誰都沒敢說話,道君明顯不希望放人走,還是當做不知道好了。

“放我出去!鶴千塵你憑什麽關著我?!”

阿芙很無力,還很憤怒,他憑什麽能夠這樣,一意孤行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鶴千塵反而冷聲道:“看好她,有人找她,就讓那人來見我。”

無數人應是。

鶴千塵認為就是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才把阿芙帶壞了,她怎麽能和他說要走的話呢,明明她說要和他永遠在一起的。

他絕對不會放她走的。

他要關著她。

她總會想清楚的,到那個時候,他就會放她出去。

鶴千塵不明白他為什麽不願意,但沒關系,他想要的都會得到,不願意放她走,那就把她關起來。

阿芙喊了好久,喊到無力,攥起拳頭,她好恨,她為什麽出不去啊!

鶴千塵憑什麽關著她?

她才擁有了多久的光明,就要深陷潮汐殿了嗎?

阿芙突然很恐慌。

她不要,她不要從前的日子了,她喜歡和晚意一起玩樂的時候,像是回到了從前,那個她格外想念的時光。

可現在,她被鶴千塵關起來了。

要是……今天她沒有回來就好了,這樣就不會被關起來了,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阿芙很不甘。

生平第一次,她想要變得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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