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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三日，11:20分庭審結束，法官們先退庭了。
法庭內竊竊私語的聲音多了起來。
站在被告席上的梅若水梅若安兄弟面如死灰，梅若水更是雙腿發軟，站都站不住了。
梅若水數罪並罰，死刑。
梅若安數罪並罰，有立功表現，被判死緩，最終可免於一死。
梅家的兩名長輩，一個無期，一個十五年，並處沒收財產。
梅家基本全軍覆沒！
兄弟二人簽完相關法律文書後，梅若水因站立不穩，被武警拖下去了。
梅若安尚且可以支撐，他呆呆地送走梅若水，臨走前又朝旁聽席看了過去……
歐陽也在看著他，二人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撞到了一起。
梅若安穿著灰色囚服，瘦得脫相了，眼裏沒有光，死氣沈沈，看不出悲喜怨憎，像一個沒有人類情感的木頭人。
歐陽想，作為一名工作兩年的社會精英，盡管走上了邪路，但是非觀大抵是正常的。
而且梅若安很聰明，他應該知道，承認失敗，願賭服輸，茍且偷生，是他眼前唯一能做的最正確的事情。
他做到了。
他恨警察沒有意義，但對申恒，想必是恨之入骨吧——申恒指證梅家詐騙，指證許建文被殺案，指證謀殺向馳和歐陽未遂，指證溫麗萍案，對王老先生的案子有撥亂反正之功，有重大立功表現，刑期二十年。
梅若水恨梅若安，梅若安恨申恒，申恒恨其祖父帶其入行……
上梁不正下梁歪！
梅家兄弟的犯罪也與梅家長輩有著不能切割的因果關系。
歐陽的思維發散了，
她覺得家庭教育很重要，但又不能全推到家庭教育上，就像韋嘉童。
韋莫言死刑，他犯有非法手段竊取國家寶藏、多次謀殺司法機構公職人員（向馳）未遂、走私大批古董、非法持有槍械等重罪，但養育出來的孫女三觀正常。
但這功勞不能全部歸功於韋莫言對韋嘉童的保護，也有韋嘉童接受的社會教育成功，自己立身正、律己嚴的緣故。
武警推了梅若安一把。
“保重！”歐陽用口型說道。
梅若安自嘲地一笑，回眸時掃了向馳一眼，跟著武警戰士出門，向右一轉就不見了蹤影。
史沛然感嘆道：“這一家子明明不犯法也比一般人過得好，圖啥呢？”
向馳道：“梅家人不擅經營，又對古董情有獨鐘，正常渠道獲得的金錢支撐不了一家人超高的消費。當然，也不排除有些人的道德底線天然比正常人低，他們被利益裹挾著，越陷越深是很正常的事。”
比如殺溫麗萍，比如殺他和歐陽，比如借崔大勇之手殺蘇如蘭。
並不是梅若水多麽窮兇極惡，而是被他為了自保不得已而為之。
“唉……”史沛然嘆了一聲，“做人持身要正，否則一旦踏上歧途就很難回頭了，尤其是我們做警察的。”
歐陽深以為然。
一幹人隨著人流走出了法院。
雨停了，颯爽的風趕走了烏雲，陽光傾瀉而下，空氣中的水蒸氣迅速減少，呼吸都順暢了。
歐陽道：“真好，總算雨過天晴了。”
向馳附和：“天氣不悶熱了，心裏敞亮不少。”
史沛然道：“中午吃點好吃的，咱們慶祝一下？”
向馳問：“師哥想吃什麽？”
史沛然道：“附近有家烤鴨店不錯，要不要試試？”
向馳看向歐陽。
歐陽道：“烤鴨好啊，好久沒吃了。”
史沛然在向馳肩膀一拍，調侃道：“咋樣，師哥會選吧？”
向馳微微一笑：“要不要給嫂子打個電話？”
史沛然擺擺手，“算了吧，中午好堵車，一來一去要花不少時間，以後有機會的吧。”
烤鴨店。
歐陽等人在一個小雅間落了座。
剛點完菜，歐陽的電話就響了起來，她看了看號碼，遲疑片刻，還是對向馳示意一下，出去接了。
打電話的人是黃鶴，他前幾日和歐陽聯絡過，知道梅若安今天庭審。
“歐陽……”黃鶴的聲音有些低沈，“老梅怎麽樣了？”
歐陽言簡意賅：“死緩。”
“呼……”黃鶴松了長長的一口氣，吹得耳機呼呼作響，“抱歉啊歐陽，我知道他活該，可畢竟我們的關系一直很好。”
歐陽道：“沒關系，我能理解。”
黃鶴沈默片刻，“抱歉，我以前不該那樣說你。”
歐陽笑了笑，“沒什麽，都過去了。”
黃鶴不是很喜歡原主，大家之所以混在一起那麽久，完全歸功於周旭澤能張羅。
黃鶴道：“謝謝你，再見。”
歐陽道：“再見。”
歐陽收起電話往回走，才走兩步，就接到了周旭澤的電話。
他說道：“因為老梅的事我們中午聚了一下，我出來打的電話。”
他的情緒比黃鶴正常多了。
歐陽笑道：“大周一就約飯，你們到底是出於同情，還是因為八卦？”
“同情？”周旭澤稍微提高了聲調，“臥槽，誰敢同情他們啊，平時都低調無比，一出手就要人命，黃鶴敢，我可不敢。歐陽，我聽穆蕓說了，你那根本不是車禍，而是王子季向你下了手，這件事是真的嗎？”
“是真的。”歐陽道，“對了老周，我以前得罪過王子季嗎？穆蕓說我說話大咧咧，以前確實傷過人，但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連生氣都不值得。”
周旭澤道：“我知道你得罪過黃鶴，黃鶴那小子心眼兒小，跟我們嘮叨過兩次，但都被我和老梅壓下了。王子季嘛，你不記得了？”
歐陽道：“我不記得了。”
周旭澤道：“你還記得初二有一節體育課嗎？我們男生找你挑釁，你當場摔了好幾個，王子季也是其中之一。他當時被你摔出了墊子，肩膀硌在一塊石子上，青了好幾天……不過，就這麽點小事，他不至於吧。”
歐陽道：“如果是你，可能當場就訛我一頓大餐，但直到你剛剛告訴我，我才知道還有這樣一件事。對了，這件事是他告訴你們的嗎？”
周旭澤道：“他什麽都沒說，但我們看見了。你當時不知道是因為劉聿已經上場了。”
“這些都是小事，也許他想殺我，真的只是別人要他殺我吧。”說到這裏，歐陽“嗐”了一聲，“他家裏人怎樣了？”
周旭澤道：“他媽好幾天沒出門了，聽說病了。中年喪子，還死得那麽不光彩，太慘了。”
對於王家父母來說，之前有多驕傲，現在就有多丟臉，之前有多疼愛，現在就有多想念，愛恨交加……
歐陽道：“不是他們的錯，就像有些人天生反骨一樣，如果他們能看看犯罪心理學，就會明白了。”
周旭澤來了興趣，“王子季犯罪是基於怎樣的一種心理？”
歐陽道：“人都死了，我就不說了吧。”
王子季縱然是天生的反社會人格，但他受過高等教育，辨是非，明善惡，沒有所謂的威逼利誘，不能自主，一切都是他個人選擇。
沒什麽好粉飾的。
她多那一句嘴，不過是不忍心讓其父母替他受過罷了。
二人聊幾句就掛了，歐陽回了包間。
菜已經上來了，老師傅正在用刀片烤鴨，香氣撲鼻，足以讓她暫時忘掉王子季的死和梅若安悲催的未來。
向馳給她倒了一杯冰涼的酸梅汁：“誰的電話，打了這麽久？”
歐陽道：“兩個電話，先是黃鶴後是周旭澤，作為老同學，他們很關心這件事。”
史沛然打趣道：“你的同學們是不是湊在一起後怕呢？”
“應該是，但也還好，我只說了我自己的那部分，別的案子都保留了。”歐陽喝了一口酸梅汁，“就像那名女記者的死，王子季回來時當著我們的面提起過女朋友，現在想來，他應該是在示威吧。”
老張“嘖”了一聲，“這種事就不能細琢磨，真的太可怕了。”
歐陽道：“細思極恐。”
“哈哈~”史沛然笑了，“這個詞造得好，咱們當警察的正好用得上。”
向馳夾了一塊烤鴨皮，蘸上少許白糖，放在歐陽的盤子裏。
歐陽道過謝，放到了嘴裏——一點甜蜜，兩點焦脆，三點肉香，層次豐富，口感絕了。
史沛然也吃了一塊，讚道：“好吃！我覺得這點鴨皮才是精華，我的最愛。”
其他人一起伸筷子，不到三分鐘一掃而空。
老王道：“可惜了，韋竹君、陳冰依然在逃。小向，廳裏沒有辦法嗎？”
向馳道：“請求國際刑警協助的報告已經打上去了，但歐洲太大了，很難，靠韋嘉童容易些，韋莫言執行死刑，也許她會打電話回來。另外，廳裏還在查偽造身份一案，我感覺這個更快一些。”
老張不解，“要身份幹啥，他們黑下來不是更隱蔽？”
向馳道：“黑下來確實更隱蔽，但他們拿不到錢。我認為他們肯定有其他身份，只要能找到，跟蹤其賬戶，抓捕就容易多了。”
“確實。”史沛然饒有興致地說道，“這件事還是廳裏出面辦更方便，現在有抓手了嗎？”
向馳道：“這樣的事光是有錢辦不了，必須有可靠的人脈，所以就算有抓手了吧。”
“有了？”史沛然很驚訝，“你什麽時候查的？”
向馳笑道：“不是查的，而是一拍腦袋想出來的。”
向馳很少開這樣的玩笑，所以他說的“拍腦袋”應該是認真的。
歐陽也有些好奇了，“那麽，答案就在諸多嫌疑人的口供裏？我想想……韋莫言肯定不會說，說的只能是梅家人，不會在霖江吧。”
“誒喲喲！”老王豎起大拇指，“難怪史隊總說歐陽的刑偵水平和驗屍水平一樣優秀，你這小腦袋瓜兒轉的也忒快了！”
史沛然用薄餅卷了個鴨肉：“你別忙著誇，先問問小向歐陽說的對不對。”
向馳道：“就是霖江市，韋莫言找關系搞砸了梅家的一個招投標，項目就落到了銳茂手裏，他的能量不小，我已經讓秦隊去查了。”
史沛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個可能性很大。”
向馳道：“試試吧。”
八月二十八日，晚六點半。
歐陽從一輛嶄新的紅旗車上跳了下來，小短腿的蔚蔚緊隨其後。
小家夥舉起了相機，“姐姐姐姐，拍照拍照。”
大眼睛的小男孩，穿著合體的藏藍色小西服，胸口還插著紅格子手絹，一本正的樣子格外可愛。
歐陽必須配合，她擺了個造型，“今兒日子特殊，你可得好好拍。”
“放心吧姐姐！”蔚蔚熟練地後退兩步，蹲下了，豎屏，聚焦，用廣角給歐陽拍了個大長腿照片。
閃光燈閃了兩下後，歐陽把陳秀蓮和歐陽武拉過來，一起合了張影。
歐陽武為了讓閨女有面子，不但買了新車，還減肥成功了，穿上西裝也是中年帥大叔一枚。
陳秀蓮還是緊張，但為了歐陽，她到底克服了心理障礙，換上一席墨綠色旗袍，來到了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
“我來給你們一家合個影？”向馳迎出來了。
“馳哥哥！”蔚蔚跳了跳，“我要給你和姐姐拍。”
向馳走到歐陽身邊，在她肩膀上一攬，“謝謝蔚蔚。”
此時天光已暗，紅霞滿天，金碧輝煌的大酒店霓虹閃爍，流光溢彩。
鏡頭裏的二人，一個穿著大面積的香芋紫搭配小面積鉛灰色的定制禮服裙，另一個穿著大面積的鉛灰色搭配小面積香芋紫的定制西服套裝。
不但衣著配色高級，身材也格外出眾。
隨便一拍就是大片。
向家人已經提前到了，歐陽家不好耽擱，玩一會兒就進去了。
向馳問：“你大伯他們不來了？”
歐陽道：“不來了，主角不是我們，他們和其他客人也沒有共同語言。”
按照王彩唐的想法，這就是給他倆辦的訂婚宴，但後續商量的時候，被向馳和歐陽武聯手否決了。
首先，他倆是公職人員，訂婚結婚都沒必要太高調；其次，歐陽家在京州毫無根基，還是低調些更好。
所以，這次宴會是以分公司落成的名義舉辦的，順便兼顧了慶祝王老先生的冤案昭雪，以及宣布向馳和歐陽訂婚。
向馳問：“你姐姐和王啟越怎麽樣了？”
歐陽道：“還好吧，她原本有些擔心王啟越會不會和王子季一樣，但後來專門研究了一下，認為不大可能，也就徹底接受了。”
向馳點點頭，“刁嶺和王子季這樣的人畢竟是少數，沒必要因噎廢食。”
到了宴會廳門口，歐陽回頭看了陳秀蓮和歐陽武一眼。
向馳便停下腳步，等他們跟上了，這才示意門童開門，陪著一起走了進去。
宴會是自助形式，已經到了的客人們或端著餐盤，或端著酒杯，三三兩兩地交流著。
向馳直接把歐陽武夫婦帶到了王彩唐夫婦身邊。
王彩唐夫婦身邊還有其他客人。
大家開啟寒暄模式，尬聊七八分鐘就各自散開了——向尋把歐陽武帶走了，向馳和歐陽帶著陳秀蓮和蔚蔚，王彩唐獨自招呼生意上的夥伴。
向馳讓他們在角落裏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說道：“嬸嬸，你們坐著，我去拿點吃的喝的。”
歐陽起身：“我陪你去。”
向馳壓住她的肩膀，“不用，你們聊聊天，我很快就回來了。”
歐陽便也罷了，陳秀蓮著實緊張，這會兒需要她幫忙壓住陣腳。
她說道：“媽，你別想太多了，想得越多就越緊張。”
陳秀蓮拿了張紙巾，擦了擦手心裏的汗，小聲道：“媽真怕給你丟臉。”
歐陽道：“丟什麽臉啊，這些都是向家的客人，別說我，就是向馳也很少和他們發生交集。咱就在這兒坐一坐，待會兒我和向馳上去露個臉就沒事了。”
蔚蔚也道：“媽媽不怕，誰要敢笑話你，我就揍誰。”
陳秀蓮哭笑不得，“小祖宗啊，你可千萬別惹事。”
歐陽在蔚蔚的大腦袋上揉了揉，“媽你放心吧，蔚蔚心地善良，他能惹什麽事？”
說到這裏，她感覺放在手包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拿出來一看，是穆蕓發來了信息，“恭喜恭喜！”
歐陽回了一個，“同喜同喜。”
陳秀蓮緊張道：“不是單位又有事了吧？”
歐陽道：“沒事，穆蕓發來的祝賀短信。”
寧安、老李、周旭澤等老同事和老同學白天已經發過了。
陳秀蓮道：“她的英語培訓搞得怎麽樣了？”
穆蕓在歐陽的教唆下，到底辭了學校的工作，跟歐陽借了十萬塊，一方面努力學習口語，另一方面租了幾間教室，準備自行創業。
如今房子租下來了，正在搞裝修。
歐陽道：“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
陳秀蓮慢慢放松下來了，“她才二十三，家裏不富裕，一開口就借十萬，膽子不小，萬一賠了怎麽辦？”
歐陽道：“媽你放心，她英語水平不錯，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本。”
陳秀蓮還要再說，就見向馳帶著元寶、戴少寧等人過來了。
歐陽按住陳秀蓮的手，示意她不要動，自己起身迎了過去。
元寶伸出圓胖圓胖的手，“大美女，恭喜恭喜。”
向馳攔了一下，在元寶手上一捏，“你這個手跟我握就行了。”
元寶故意皺了眉頭，對戴少寧說道：“阿馳心歪了，沒有以前大度了。”
戴少寧道：“我看是你心歪了，見到美女就伸鹹豬手。”
大家夥兒一起笑了起來。
戴少寧對歐陽說道：“以前有得罪的地方，還請多多原諒哈。”
歐陽道：“彼此彼此吧。”
“怎麽還彼此彼此了呢？”元寶奇道，“歐陽你什麽時候得罪過老戴？”
向馳解釋道：“去年，我們瓷湖分局在大淩山遇襲，我在那場戰鬥裏中了一槍。出山後，湊巧在琨城的五星級賓館碰到了老戴和宋文燁。”
“臥槽！”戴少寧罵了一句，“我想起來了，確實有這件事，我當時和宋大哥去參加招投標了。”
元寶問：“所以，你們懷疑老戴，看見人了也沒敢打招呼？”
向馳挑眉，“同事們押送一批古董回了霖江，對方一直追到了琨城人民醫院，我和歐陽勢單力薄，怎麽敢節外生枝呢？”
“那倒也是。”元寶道，“那老戴也不冤枉，誰不知道他們三家穿同一條褲子呢？”
戴少寧道：“別別別，別這麽說，我們都被韋家和梅家坑苦了好麽？”
元寶吃吃地笑，“咱們這個圈子裏，被坑的最慘的是閔家閔傑超，他是又菜又愛玩，被坑得慘極了。”
歐陽想起了閔家對她的敵視，在心裏哂笑一聲，坑的好，活該，因果報應！
元寶問：“嘉童的姑姑找到了嗎？”
向馳道：“沒有消息。”
歐陽心裏一哂，其實已經有消息了，相信要不了幾天就會落網。
大家都是古董圈裏的人，津津有味地聊起了梅家和韋家一起殺熟做局的往事。
閑聊的時間過得最快，一杯紅酒未盡就到了八點。
一束光線在宴會廳中央的小臺子上亮了起來。
王彩唐由向尋陪著走到那束光裏，接過秘書遞過來的話筒，她向臺下略一頷首，笑道：“尊敬的女士們、先生們，歡迎蒞臨大唐國際分公司大唐技術有限公司成立的慶功宴。”
臺下響起一片掌聲。“啪啪啪……”
陳秀蓮艷羨地看著自信的、神采飛揚的王彩唐，小聲感嘆道：“都是女人，人家可真是厲害啊。”
歐陽安撫地拉住她的手，又看向王彩唐。
王彩唐繼續說道：“今天的晚宴不單單是慶祝分公司成立，也是慶祝家父昭雪的日子。為了那樁公案，我兒向馳做警察，當臥底，經過他和他的同事們堅持不懈、夜以繼日地奮鬥，終於迎來了勝利，做為女兒我高興，作為母親我自豪，為此當浮一大白！”
她從向尋手裏接過一杯紅酒，一飲而盡。
宴會廳裏先是靜了靜，旋即響起了比剛剛更熱烈的掌聲。
賓客們附和著王彩唐，一起幹了杯。
隨後，王彩唐下來了，一手拉著向馳，一手拉著歐陽，重新回到中央的小臺子上。
“第三件要慶祝的就是我兒向馳、準兒媳歐陽芮芮的終身大事，經雙方父母同意，肯請大家共同見證——今時今日，此時此刻，他們就要訂婚啦！”
宴會廳中央的彩燈瞬間亮了起來……
盡管經歷過無數的大小場面，但燈光這般明亮，審視的目光如此之多，歐陽還是緊張了。
幸好，向馳及時地握住了她的左手，溫柔的目光鎖住了她的視線。
歐陽的心頓時安穩了。
就在她以為他要告訴她，別怕，一切有我，或者單膝跪下，雙手奉上鉆戒，宣誓這一生非她不娶時，元寶遞了一只大盒子上來。
向馳接過去，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只累絲鑲嵌珠寶的古董金鐲子——累絲工藝精湛，祖母綠又大又純凈，極盡奢華之美。
向馳把手鐲給歐陽戴上了，小聲道：“這是我姥爺留給我的古董鐲子，你喜歡嗎？”
歐陽想起了躺在保險箱裏的那一只，暗道，以金鐲子開始，又以金鐲子結束，比起中規中矩的訂婚流程，這樣更符合她的審美。
他有心了。
她擡起頭，莞爾一笑，“非常喜歡。”
向馳道：“這一套就是一輩子，我願意，你願意嗎？”
歐陽道：“我也願意。”
聚光燈下，四目相對。
元寶起哄道：“親一個親一個！”
不待其他人起哄，向馳就朝歐陽的額頭吻了下去……
陳秀蓮捂住了蔚蔚的眼睛，與歐陽武四目相對，夫妻倆熱淚盈眶。
全文完。
感謝大家！
下一本見喲！
大家留言，我發小紅包，慶祝一下完結。
下一本開古穿的爽文《小藥女》——末世女在古代行醫的故事。
順便提一下現言的《聽說你瞧不起我》，也是刑偵文，女主可能是個神槍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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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內竊竊私語的聲音多了起來。
站在被告席上的梅若水梅若安兄弟面如死灰，梅若水更是雙腿發軟，站都站不住了。
梅若水數罪並罰，死刑。
梅若安數罪並罰，有立功表現，被判死緩，最終可免於一死。
梅家的兩名長輩，一個無期，一個十五年，並處沒收財產。
梅家基本全軍覆沒！
兄弟二人簽完相關法律文書後，梅若水因站立不穩，被武警拖下去了。
梅若安尚且可以支撐，他呆呆地送走梅若水，臨走前又朝旁聽席看了過去……
歐陽也在看著他，二人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撞到了一起。
梅若安穿著灰色囚服，瘦得脫相了，眼裏沒有光，死氣沈沈，看不出悲喜怨憎，像一個沒有人類情感的木頭人。
歐陽想，作為一名工作兩年的社會精英，盡管走上了邪路，但是非觀大抵是正常的。
而且梅若安很聰明，他應該知道，承認失敗，願賭服輸，茍且偷生，是他眼前唯一能做的最正確的事情。
他做到了。
他恨警察沒有意義，但對申恒，想必是恨之入骨吧——申恒指證梅家詐騙，指證許建文被殺案，指證謀殺向馳和歐陽未遂，指證溫麗萍案，對王老先生的案子有撥亂反正之功，有重大立功表現，刑期二十年。
梅若水恨梅若安，梅若安恨申恒，申恒恨其祖父帶其入行……
上梁不正下梁歪！
梅家兄弟的犯罪也與梅家長輩有著不能切割的因果關系。
歐陽的思維發散了，
她覺得家庭教育很重要，但又不能全推到家庭教育上，就像韋嘉童。
韋莫言死刑，他犯有非法手段竊取國家寶藏、多次謀殺司法機構公職人員（向馳）未遂、走私大批古董、非法持有槍械等重罪，但養育出來的孫女三觀正常。
但這功勞不能全部歸功於韋莫言對韋嘉童的保護，也有韋嘉童接受的社會教育成功，自己立身正、律己嚴的緣故。
武警推了梅若安一把。
“保重！”歐陽用口型說道。
梅若安自嘲地一笑，回眸時掃了向馳一眼，跟著武警戰士出門，向右一轉就不見了蹤影。
史沛然感嘆道：“這一家子明明不犯法也比一般人過得好，圖啥呢？”
向馳道：“梅家人不擅經營，又對古董情有獨鐘，正常渠道獲得的金錢支撐不了一家人超高的消費。當然，也不排除有些人的道德底線天然比正常人低，他們被利益裹挾著，越陷越深是很正常的事。”
比如殺溫麗萍，比如殺他和歐陽，比如借崔大勇之手殺蘇如蘭。
並不是梅若水多麽窮兇極惡，而是被他為了自保不得已而為之。
“唉……”史沛然嘆了一聲，“做人持身要正，否則一旦踏上歧途就很難回頭了，尤其是我們做警察的。”
歐陽深以為然。
一幹人隨著人流走出了法院。
雨停了，颯爽的風趕走了烏雲，陽光傾瀉而下，空氣中的水蒸氣迅速減少，呼吸都順暢了。
歐陽道：“真好，總算雨過天晴了。”
向馳附和：“天氣不悶熱了，心裏敞亮不少。”
史沛然道：“中午吃點好吃的，咱們慶祝一下？”
向馳問：“師哥想吃什麽？”
史沛然道：“附近有家烤鴨店不錯，要不要試試？”
向馳看向歐陽。
歐陽道：“烤鴨好啊，好久沒吃了。”
史沛然在向馳肩膀一拍，調侃道：“咋樣，師哥會選吧？”
向馳微微一笑：“要不要給嫂子打個電話？”
史沛然擺擺手，“算了吧，中午好堵車，一來一去要花不少時間，以後有機會的吧。”
烤鴨店。
歐陽等人在一個小雅間落了座。
剛點完菜，歐陽的電話就響了起來，她看了看號碼，遲疑片刻，還是對向馳示意一下，出去接了。
打電話的人是黃鶴，他前幾日和歐陽聯絡過，知道梅若安今天庭審。
“歐陽……”黃鶴的聲音有些低沈，“老梅怎麽樣了？”
歐陽言簡意賅：“死緩。”
“呼……”黃鶴松了長長的一口氣，吹得耳機呼呼作響，“抱歉啊歐陽，我知道他活該，可畢竟我們的關系一直很好。”
歐陽道：“沒關系，我能理解。”
黃鶴沈默片刻，“抱歉，我以前不該那樣說你。”
歐陽笑了笑，“沒什麽，都過去了。”
黃鶴不是很喜歡原主，大家之所以混在一起那麽久，完全歸功於周旭澤能張羅。
黃鶴道：“謝謝你，再見。”
歐陽道：“再見。”
歐陽收起電話往回走，才走兩步，就接到了周旭澤的電話。
他說道：“因為老梅的事我們中午聚了一下，我出來打的電話。”
他的情緒比黃鶴正常多了。
歐陽笑道：“大周一就約飯，你們到底是出於同情，還是因為八卦？”
“同情？”周旭澤稍微提高了聲調，“臥槽，誰敢同情他們啊，平時都低調無比，一出手就要人命，黃鶴敢，我可不敢。歐陽，我聽穆蕓說了，你那根本不是車禍，而是王子季向你下了手，這件事是真的嗎？”
“是真的。”歐陽道，“對了老周，我以前得罪過王子季嗎？穆蕓說我說話大咧咧，以前確實傷過人，但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連生氣都不值得。”
周旭澤道：“我知道你得罪過黃鶴，黃鶴那小子心眼兒小，跟我們嘮叨過兩次，但都被我和老梅壓下了。王子季嘛，你不記得了？”
歐陽道：“我不記得了。”
周旭澤道：“你還記得初二有一節體育課嗎？我們男生找你挑釁，你當場摔了好幾個，王子季也是其中之一。他當時被你摔出了墊子，肩膀硌在一塊石子上，青了好幾天……不過，就這麽點小事，他不至於吧。”
歐陽道：“如果是你，可能當場就訛我一頓大餐，但直到你剛剛告訴我，我才知道還有這樣一件事。對了，這件事是他告訴你們的嗎？”
周旭澤道：“他什麽都沒說，但我們看見了。你當時不知道是因為劉聿已經上場了。”
“這些都是小事，也許他想殺我，真的只是別人要他殺我吧。”說到這裏，歐陽“嗐”了一聲，“他家裏人怎樣了？”
周旭澤道：“他媽好幾天沒出門了，聽說病了。中年喪子，還死得那麽不光彩，太慘了。”
對於王家父母來說，之前有多驕傲，現在就有多丟臉，之前有多疼愛，現在就有多想念，愛恨交加……
歐陽道：“不是他們的錯，就像有些人天生反骨一樣，如果他們能看看犯罪心理學，就會明白了。”
周旭澤來了興趣，“王子季犯罪是基於怎樣的一種心理？”
歐陽道：“人都死了，我就不說了吧。”
王子季縱然是天生的反社會人格，但他受過高等教育，辨是非，明善惡，沒有所謂的威逼利誘，不能自主，一切都是他個人選擇。
沒什麽好粉飾的。
她多那一句嘴，不過是不忍心讓其父母替他受過罷了。
二人聊幾句就掛了，歐陽回了包間。
菜已經上來了，老師傅正在用刀片烤鴨，香氣撲鼻，足以讓她暫時忘掉王子季的死和梅若安悲催的未來。
向馳給她倒了一杯冰涼的酸梅汁：“誰的電話，打了這麽久？”
歐陽道：“兩個電話，先是黃鶴後是周旭澤，作為老同學，他們很關心這件事。”
史沛然打趣道：“你的同學們是不是湊在一起後怕呢？”
“應該是，但也還好，我只說了我自己的那部分，別的案子都保留了。”歐陽喝了一口酸梅汁，“就像那名女記者的死，王子季回來時當著我們的面提起過女朋友，現在想來，他應該是在示威吧。”
老張“嘖”了一聲，“這種事就不能細琢磨，真的太可怕了。”
歐陽道：“細思極恐。”
“哈哈~”史沛然笑了，“這個詞造得好，咱們當警察的正好用得上。”
向馳夾了一塊烤鴨皮，蘸上少許白糖，放在歐陽的盤子裏。
歐陽道過謝，放到了嘴裏——一點甜蜜，兩點焦脆，三點肉香，層次豐富，口感絕了。
史沛然也吃了一塊，讚道：“好吃！我覺得這點鴨皮才是精華，我的最愛。”
其他人一起伸筷子，不到三分鐘一掃而空。
老王道：“可惜了，韋竹君、陳冰依然在逃。小向，廳裏沒有辦法嗎？”
向馳道：“請求國際刑警協助的報告已經打上去了，但歐洲太大了，很難，靠韋嘉童容易些，韋莫言執行死刑，也許她會打電話回來。另外，廳裏還在查偽造身份一案，我感覺這個更快一些。”
老張不解，“要身份幹啥，他們黑下來不是更隱蔽？”
向馳道：“黑下來確實更隱蔽，但他們拿不到錢。我認為他們肯定有其他身份，只要能找到，跟蹤其賬戶，抓捕就容易多了。”
“確實。”史沛然饒有興致地說道，“這件事還是廳裏出面辦更方便，現在有抓手了嗎？”
向馳道：“這樣的事光是有錢辦不了，必須有可靠的人脈，所以就算有抓手了吧。”
“有了？”史沛然很驚訝，“你什麽時候查的？”
向馳笑道：“不是查的，而是一拍腦袋想出來的。”
向馳很少開這樣的玩笑，所以他說的“拍腦袋”應該是認真的。
歐陽也有些好奇了，“那麽，答案就在諸多嫌疑人的口供裏？我想想……韋莫言肯定不會說，說的只能是梅家人，不會在霖江吧。”
“誒喲喲！”老王豎起大拇指，“難怪史隊總說歐陽的刑偵水平和驗屍水平一樣優秀，你這小腦袋瓜兒轉的也忒快了！”
史沛然用薄餅卷了個鴨肉：“你別忙著誇，先問問小向歐陽說的對不對。”
向馳道：“就是霖江市，韋莫言找關系搞砸了梅家的一個招投標，項目就落到了銳茂手裏，他的能量不小，我已經讓秦隊去查了。”
史沛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個可能性很大。”
向馳道：“試試吧。”
八月二十八日，晚六點半。
歐陽從一輛嶄新的紅旗車上跳了下來，小短腿的蔚蔚緊隨其後。
小家夥舉起了相機，“姐姐姐姐，拍照拍照。”
大眼睛的小男孩，穿著合體的藏藍色小西服，胸口還插著紅格子手絹，一本正的樣子格外可愛。
歐陽必須配合，她擺了個造型，“今兒日子特殊，你可得好好拍。”
“放心吧姐姐！”蔚蔚熟練地後退兩步，蹲下了，豎屏，聚焦，用廣角給歐陽拍了個大長腿照片。
閃光燈閃了兩下後，歐陽把陳秀蓮和歐陽武拉過來，一起合了張影。
歐陽武為了讓閨女有面子，不但買了新車，還減肥成功了，穿上西裝也是中年帥大叔一枚。
陳秀蓮還是緊張，但為了歐陽，她到底克服了心理障礙，換上一席墨綠色旗袍，來到了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
“我來給你們一家合個影？”向馳迎出來了。
“馳哥哥！”蔚蔚跳了跳，“我要給你和姐姐拍。”
向馳走到歐陽身邊，在她肩膀上一攬，“謝謝蔚蔚。”
此時天光已暗，紅霞滿天，金碧輝煌的大酒店霓虹閃爍，流光溢彩。
鏡頭裏的二人，一個穿著大面積的香芋紫搭配小面積鉛灰色的定制禮服裙，另一個穿著大面積的鉛灰色搭配小面積香芋紫的定制西服套裝。
不但衣著配色高級，身材也格外出眾。
隨便一拍就是大片。
向家人已經提前到了，歐陽家不好耽擱，玩一會兒就進去了。
向馳問：“你大伯他們不來了？”
歐陽道：“不來了，主角不是我們，他們和其他客人也沒有共同語言。”
按照王彩唐的想法，這就是給他倆辦的訂婚宴，但後續商量的時候，被向馳和歐陽武聯手否決了。
首先，他倆是公職人員，訂婚結婚都沒必要太高調；其次，歐陽家在京州毫無根基，還是低調些更好。
所以，這次宴會是以分公司落成的名義舉辦的，順便兼顧了慶祝王老先生的冤案昭雪，以及宣布向馳和歐陽訂婚。
向馳問：“你姐姐和王啟越怎麽樣了？”
歐陽道：“還好吧，她原本有些擔心王啟越會不會和王子季一樣，但後來專門研究了一下，認為不大可能，也就徹底接受了。”
向馳點點頭，“刁嶺和王子季這樣的人畢竟是少數，沒必要因噎廢食。”
到了宴會廳門口，歐陽回頭看了陳秀蓮和歐陽武一眼。
向馳便停下腳步，等他們跟上了，這才示意門童開門，陪著一起走了進去。
宴會是自助形式，已經到了的客人們或端著餐盤，或端著酒杯，三三兩兩地交流著。
向馳直接把歐陽武夫婦帶到了王彩唐夫婦身邊。
王彩唐夫婦身邊還有其他客人。
大家開啟寒暄模式，尬聊七八分鐘就各自散開了——向尋把歐陽武帶走了，向馳和歐陽帶著陳秀蓮和蔚蔚，王彩唐獨自招呼生意上的夥伴。
向馳讓他們在角落裏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說道：“嬸嬸，你們坐著，我去拿點吃的喝的。”
歐陽起身：“我陪你去。”
向馳壓住她的肩膀，“不用，你們聊聊天，我很快就回來了。”
歐陽便也罷了，陳秀蓮著實緊張，這會兒需要她幫忙壓住陣腳。
她說道：“媽，你別想太多了，想得越多就越緊張。”
陳秀蓮拿了張紙巾，擦了擦手心裏的汗，小聲道：“媽真怕給你丟臉。”
歐陽道：“丟什麽臉啊，這些都是向家的客人，別說我，就是向馳也很少和他們發生交集。咱就在這兒坐一坐，待會兒我和向馳上去露個臉就沒事了。”
蔚蔚也道：“媽媽不怕，誰要敢笑話你，我就揍誰。”
陳秀蓮哭笑不得，“小祖宗啊，你可千萬別惹事。”
歐陽在蔚蔚的大腦袋上揉了揉，“媽你放心吧，蔚蔚心地善良，他能惹什麽事？”
說到這裏，她感覺放在手包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拿出來一看，是穆蕓發來了信息，“恭喜恭喜！”
歐陽回了一個，“同喜同喜。”
陳秀蓮緊張道：“不是單位又有事了吧？”
歐陽道：“沒事，穆蕓發來的祝賀短信。”
寧安、老李、周旭澤等老同事和老同學白天已經發過了。
陳秀蓮道：“她的英語培訓搞得怎麽樣了？”
穆蕓在歐陽的教唆下，到底辭了學校的工作，跟歐陽借了十萬塊，一方面努力學習口語，另一方面租了幾間教室，準備自行創業。
如今房子租下來了，正在搞裝修。
歐陽道：“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
陳秀蓮慢慢放松下來了，“她才二十三，家裏不富裕，一開口就借十萬，膽子不小，萬一賠了怎麽辦？”
歐陽道：“媽你放心，她英語水平不錯，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本。”
陳秀蓮還要再說，就見向馳帶著元寶、戴少寧等人過來了。
歐陽按住陳秀蓮的手，示意她不要動，自己起身迎了過去。
元寶伸出圓胖圓胖的手，“大美女，恭喜恭喜。”
向馳攔了一下，在元寶手上一捏，“你這個手跟我握就行了。”
元寶故意皺了眉頭，對戴少寧說道：“阿馳心歪了，沒有以前大度了。”
戴少寧道：“我看是你心歪了，見到美女就伸鹹豬手。”
大家夥兒一起笑了起來。
戴少寧對歐陽說道：“以前有得罪的地方，還請多多原諒哈。”
歐陽道：“彼此彼此吧。”
“怎麽還彼此彼此了呢？”元寶奇道，“歐陽你什麽時候得罪過老戴？”
向馳解釋道：“去年，我們瓷湖分局在大淩山遇襲，我在那場戰鬥裏中了一槍。出山後，湊巧在琨城的五星級賓館碰到了老戴和宋文燁。”
“臥槽！”戴少寧罵了一句，“我想起來了，確實有這件事，我當時和宋大哥去參加招投標了。”
元寶問：“所以，你們懷疑老戴，看見人了也沒敢打招呼？”
向馳挑眉，“同事們押送一批古董回了霖江，對方一直追到了琨城人民醫院，我和歐陽勢單力薄，怎麽敢節外生枝呢？”
“那倒也是。”元寶道，“那老戴也不冤枉，誰不知道他們三家穿同一條褲子呢？”
戴少寧道：“別別別，別這麽說，我們都被韋家和梅家坑苦了好麽？”
元寶吃吃地笑，“咱們這個圈子裏，被坑的最慘的是閔家閔傑超，他是又菜又愛玩，被坑得慘極了。”
歐陽想起了閔家對她的敵視，在心裏哂笑一聲，坑的好，活該，因果報應！
元寶問：“嘉童的姑姑找到了嗎？”
向馳道：“沒有消息。”
歐陽心裏一哂，其實已經有消息了，相信要不了幾天就會落網。
大家都是古董圈裏的人，津津有味地聊起了梅家和韋家一起殺熟做局的往事。
閑聊的時間過得最快，一杯紅酒未盡就到了八點。
一束光線在宴會廳中央的小臺子上亮了起來。
王彩唐由向尋陪著走到那束光裏，接過秘書遞過來的話筒，她向臺下略一頷首，笑道：“尊敬的女士們、先生們，歡迎蒞臨大唐國際分公司大唐技術有限公司成立的慶功宴。”
臺下響起一片掌聲。“啪啪啪……”
陳秀蓮艷羨地看著自信的、神采飛揚的王彩唐，小聲感嘆道：“都是女人，人家可真是厲害啊。”
歐陽安撫地拉住她的手，又看向王彩唐。
王彩唐繼續說道：“今天的晚宴不單單是慶祝分公司成立，也是慶祝家父昭雪的日子。為了那樁公案，我兒向馳做警察，當臥底，經過他和他的同事們堅持不懈、夜以繼日地奮鬥，終於迎來了勝利，做為女兒我高興，作為母親我自豪，為此當浮一大白！”
她從向尋手裏接過一杯紅酒，一飲而盡。
宴會廳裏先是靜了靜，旋即響起了比剛剛更熱烈的掌聲。
賓客們附和著王彩唐，一起幹了杯。
隨後，王彩唐下來了，一手拉著向馳，一手拉著歐陽，重新回到中央的小臺子上。
“第三件要慶祝的就是我兒向馳、準兒媳歐陽芮芮的終身大事，經雙方父母同意，肯請大家共同見證——今時今日，此時此刻，他們就要訂婚啦！”
宴會廳中央的彩燈瞬間亮了起來……
盡管經歷過無數的大小場面，但燈光這般明亮，審視的目光如此之多，歐陽還是緊張了。
幸好，向馳及時地握住了她的左手，溫柔的目光鎖住了她的視線。
歐陽的心頓時安穩了。
就在她以為他要告訴她，別怕，一切有我，或者單膝跪下，雙手奉上鉆戒，宣誓這一生非她不娶時，元寶遞了一只大盒子上來。
向馳接過去，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只累絲鑲嵌珠寶的古董金鐲子——累絲工藝精湛，祖母綠又大又純凈，極盡奢華之美。
向馳把手鐲給歐陽戴上了，小聲道：“這是我姥爺留給我的古董鐲子，你喜歡嗎？”
歐陽想起了躺在保險箱裏的那一只，暗道，以金鐲子開始，又以金鐲子結束，比起中規中矩的訂婚流程，這樣更符合她的審美。
他有心了。
她擡起頭，莞爾一笑，“非常喜歡。”
向馳道：“這一套就是一輩子，我願意，你願意嗎？”
歐陽道：“我也願意。”
聚光燈下，四目相對。
元寶起哄道：“親一個親一個！”
不待其他人起哄，向馳就朝歐陽的額頭吻了下去……
陳秀蓮捂住了蔚蔚的眼睛，與歐陽武四目相對，夫妻倆熱淚盈眶。
全文完。
感謝大家！
下一本見喲！
大家留言，我發小紅包，慶祝一下完結。
下一本開古穿的爽文《小藥女》——末世女在古代行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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