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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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菲蒙奴咽了一口口水,陰鶩的目光看向了那個監視器, 氣憤到顫抖的聲音壓抑著恐懼。“你騙我!你必須把我們送回去!”

他尖利的聲音在房間裏回蕩, 可以對方根本沒有給他任何的回應。

“啊!”他氣得直接一把推翻了旁邊的茶幾,甚至上腳直接踹了好幾下。“氣死我了, 氣死我了, 敢騙我, 敢騙我!”

“怎麽辦?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比起呼菲蒙奴此刻氣憤的心情, 呼菲蒙圖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恐懼。

他滿臉都是淚水, 突然死死地拽住了自己兄弟的袖口。“都怪你啊, 都怪你說這個蟲族可以幫我們!就算他真的幫我們把布蘭德搞死了, 我們也沒有命活下去了啊!嗚嗚嗚, 都怪你……”

“煩死了!”呼菲蒙奴一把甩開對方死死拽著他的手,然後冷聲道:“他畢竟說過會幫我們,一定不會殺我們的……”

他說的也不是很確定,但目前旁邊的家夥實在是太吵了,吵得他心煩意亂。

呼菲蒙圖根本就沒有因為他的這句話而安心下來,反而更加的慌張了。“那個家夥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誰啊,為什麽你連名字都不知道啊?”

“能殺了布蘭德就好了, 管他是誰啊。”呼菲蒙奴被吵得極度心煩, 擡起眼睛便冷冷地朝著對方喊。

“你瘋了……”呼菲蒙圖被對方那冰冷的視線盯著,忍不住向後退了兩步。他的淚水也在此刻停滯了,除了滿臉好似被糊住之外,其他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用手掌撐著身後的桌面, 這才有力量繼續與之對視。“你瘋了啊……我就不該聽你的……嗚嗚嗚。”

“晚了。”呼菲蒙奴殘忍地一笑。

“為什麽啊?你明明知道這趟危險,為什麽要來?!”呼菲蒙圖還有一句話沒有喊出來,那就是,為什麽還要拉上他一塊來。他還不想死啊,不想死啊。

他怕死,沒有任何一個蟲族不怕死。

他想。

“我們作為雙胞胎,自然要呆在一塊。”呼菲蒙奴的笑容越來越詭異,那樣子哪有半點之前冷靜的樣子,完全就是一個已經喪失了理智的瘋子。

呼菲蒙圖盯著對方,突然一句話也不想說了。不是他不想,而是即便他說了,對方也根本就聽不進去。

他的呼菲蒙奴,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已經瘋了。

是真的瘋了。

支撐著他所有舉動的,是那滿腔的仇恨。

呼菲蒙圖完全不懂,為何對方對布蘭德的恨會那麽深。他們明明所經歷的是一樣的,就他來說,再怎麽恨對方,也不會想要拉著對方一塊死。

他想活著的。

“你已經瘋了。”呼菲蒙圖明白這點,睜著恐懼地眼神搖了搖腦袋,然後用自己沾著血水的袖口擦了擦他的眼角。

直到眼眶內漸漸變得幹澀,他才停下了他揉捏自己眼角的動作,朝著門口奔去。

他按下房門裏頭的按鈕,企圖逃出去,但沒有想到,無論他怎麽按,無論他多麽用力,那門卻是紋絲不動!

他持續地按著,無法相信。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冰冷的呼喚。那是呼菲蒙奴泛著笑意的聲音。

“我的好兄弟,呼菲蒙圖,我的雙胞胎兄弟,呼菲蒙圖。”

呼菲蒙圖因為這句話而站在原地,手上漸漸使不上力。他知道對方就在他的身後,那樣緊緊地註視的他。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幾乎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緒。

但就是這樣的神色,反而更加令呼菲蒙圖感到恐懼。他顫抖著身體,連手指都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

“你打算去哪呢?”對方纖瘦的雙臂抱住了呼菲蒙圖的脖頸,湊在他的耳邊呢喃。“我們自出生便在一起,當然至死也該在一起……”

——我最喜歡的緹娜斯,你看到了麽?我為你報仇了。

——我的至親呼菲蒙圖,你會怪我麽?但我們作為雙胞胎,難道不該一起死嗎?

呼菲蒙奴圈著自己的雙胞胎兄弟,突然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脖子,直至對方的脖子被他咬下了一塊血肉。

呼菲蒙圖只是站在原地,無法動彈。對方的話,如同一個詛咒,將呼菲蒙圖漸漸拉入深淵。

他們的房號是二區101,而這個房間必定會塌陷。

**

再說另外一邊。

布蘭德已經將衣服換好,而其他幾個也紛紛換好了衣物。

“你沒問題吧?”布蘭德略微有點不放心,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心裏很不安。

斐拉見雄主詢問,立刻搖了搖頭,“我很強,不用擔心。”

“保護好自己。”布蘭德其實更加擔憂對方為了保護其他蟲族而忘了自己的安危。

斐拉稍微一楞,隨即連表情都柔和了不少。“放心,我還想要跟雄主生活一輩子。”

布蘭德點了點頭,在斐拉的額頭上落上了一吻。這才松開對方,道:“一路平安。”

“一路平安。”

恩格斯在旁邊早已等得不耐煩,見到他們兩個總算結束,立刻就拉著布蘭德走了。而席恩斯則是一直在用剛剛得來的電子設備不斷地攻擊一些不算很重要的監視設備,所以也就並不在意對方兩位的依依不舍,你儂我儂。

倒是傑拉德看得面紅耳赤,趕緊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走吧。”

他還沒有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呢,斐拉的聲音便已經傳遞了過來。這次,在他面前的,是個鐵血的中將。

傑拉德忍不住楞了一下,他總覺得對方非常的眼熟,但又不知道哪裏看過。

“我們走吧。”

傑拉德這才回過神來,趕緊喊了兩聲旁邊的恩格斯。“恩格斯殿下,我們該走了。”

“嗯,等會……我剛剛看到了個有趣的畫面。”

“是什麽?”傑拉德湊過來,但很快便被眼前的一幕給搞得面紅耳赤。“啊!這是什麽啊。你千萬別看啊,這會教壞小蟲崽的。”

他說著,便已經用手掌擋住了對方的視線。

“啊呀,我都懂啦,別把我當蟲崽看。”席恩斯有點生氣,用力地掰開了對方阻止他繼續看的手掌。

斐拉忍不住也走過來看了一眼,隨即楞住了。“這是沛恩。”

他冷聲說道。

“啊?是誰?”傑拉德立刻被吸引了註意了。

“我們同行的朋友。”

“哦?”席恩斯若有所思,“他現在情況可不是很妙啊。”

畫面中,是他衣衫半褪的模樣,他的身邊坐著一位雌蟲,對著他的身體動手動腳。更加顯眼的是,對方的手中拿著一根牛鞭。

斐拉定睛一眼,果然見對方的胸膛上已經橫七豎八的有了幾條鮮紅的印記,而他的手腕和腳腕用鐵鏈扣在床腳,根本動彈不得。

“糟了。”一看這種情況,斐拉立刻了解這是那名雌蟲單方面的侵犯。

“可我們現在……而且那門不是根本打不開嗎?”

“不……我從走廊的監視屏發現,對方的房門是最原始的木門。”席恩斯靈巧的手指在透明的鍵盤上不斷地敲擊。終於他按下了最後一個按鍵,收好了這臺電子設備,然後一錘定音。“走,我們去救他。”

“這……”

“走吧。”

既然席恩斯和這位雌蟲都這麽要求,傑拉德也不可能再說什麽,他咬了咬牙,握拳道:“好,走!”

**

第二場游戲最終時間終於到達,斐拉他們從走廊裏頭的公放喇叭裏頭再度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隨著他按下按鈕,不知又有多少只蟲族命喪這宇宙之中。

這大概是特朗德星球有史以來最絕望的一日了,畢竟來宇宙旅行的雄蟲還是很多的,如果喪失了這麽的雄蟲,那麽特朗德星球雄蟲稀少的事實將會愈加嚴重。

所以,絕對不能讓那個家夥繼續為所欲為下去!

斐拉明白雄主也是同樣的想法,畢竟他知道雖然雄主總是那般雲淡風輕的模樣,實際上到底是心系著蟲族的未來的。

可以說,他們之間的感情到底是無法比上雄主對蟲族的大愛的。但斐拉卻並未覺得傷心,因為唯有這樣的雄主,才更加令他傾心。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的雄主,絕對不可能單獨屬於他。

因為,他屬於整個國家。

但他不在意,因為並不是只有雄主,他對蟲族的感情也是很深刻的。他作為被丟棄的雌蟲,能夠活下來,全靠國家的保護,即便國家有著再多的不是,他也不會讓它受到傷害。

如今,雄主正在去做正確事情的路上。而他自然不能成為他的阻礙。

“我們去把他救出來。”他堅定地看著前方,被假色瞳眸遮蓋掉的本色在燈光之下,迸發著耀眼的光。

“我們直接破門?”傑拉德站在門口,輕聲地詢問身邊的席恩斯。

席恩斯低著頭盯著面前的屏幕看,修長的指尖在那上面不斷地飛舞著。傑拉德沒有再打擾對方,因為他知道對方一定會在找到最好的解決辦法之後告知他們的。

斐拉同樣靜候著,他作為這裏唯一的武力,自然是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所以他一定保持冷靜。

低垂著眸子,將殺意藏在眼底。

“沒有辦法,直接闖進去。”席恩斯重新闔上那個本子,擡起眼眸,對著斐拉道。

斐拉直接一腳踹開了那木門。

席恩斯楞在原地,他也沒有想到對方的動作這麽迅速。他快速地將之後的話一股腦兒地喊了出來。“直接用武力擺平對方,對方各項體征說明最多只有中將水平,你的能力自然是比他強。”

“力求做到快狠準,我們沒有時間浪費了!”

斐拉聽著,而身後的翅翼早就已經長出,那尖銳的指甲也立刻伸長了,耳尖也瞬間改變。他在房中半空滑行,直接闖入了對方的房間之中。

裏頭的燈光非常昏暗,對方顯然是故意沒有開燈。他用自己敏銳的五感在一瞬間感受到了對方的方位,立刻朝著那個方位飛去。

他沖入了一段細窄的走廊,裏頭昏黃的燈光照耀在斐拉的身上。

斐拉因為眼前的這一幕停止了飛行,但那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沛恩此刻十分狼狽地躺在床鋪之上,而他的胸膛早就被那個叫做拉斐爾的雌蟲打出了一條條鮮紅的印記,他的褲子也被解了一半,那物件被對方握在手裏,讓他感到悲憤與恐懼。

誰知道對方會不會在下一秒就掐爆他的東西?

拉斐爾精神根本就不正常,沛恩能夠確定他會做到。

他雖然拼死抵抗著,用自己最後的努力保持著面上的平靜,但到底快要被這種狀態逼瘋了。雄蟲的精神領域從來不會太堅強,這是所有雌蟲都明白的事情。

只要雌蟲想做,他們其實可以如同捏死一只螻蟻一般捏死他們。

沛恩這次直觀理解了這個道理。

“斐拉中將!”

見到斐拉中將身影的時候,沛恩簡直像是見到了救世主,他被拷在床上,只有上身可以微微擡起一些。由於強烈的驚喜,身上的那種刺骨的疼痛竟然也消失了,他幾乎是立刻喊出了這個稱呼,甚至忘了不應該暴露對方的身份。

斐拉沒有多說,他只是看向了那個同樣已經看向了他的拉斐爾。“來戰。”

拉斐爾緩緩地站了起來,銀色的長發在昏暗的燈光之下顯得尤其的柔順,他依舊戴著他的電子眼鏡,雙手上卻是突然戴起了一副皮革手套。

“他曾經受到雄主的淩虐,所以做這些都是為了報覆。”沛恩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知了斐拉,同時叮囑道:“您要小心,我實在是撐不住了……”

他說著,然後緩慢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斐拉忍不住感到擔心,他立刻沖上去,正要去解開對方的鎖鏈,卻是被突然竄出來的銀發雌蟲直接擋住了。

對方手上的皮革手套已經被扔在地上,原本圓潤的指甲蓋也如同斐拉一般進入了戰鬥狀態。

“抱歉,他是我的玩具,我可不會讓你帶回去。”雖然驚訝於對方的出現,但他卻是並不害怕。

他已經在對方出現在他房間的時候直接給總部送去了消息,相信那位大人會來幫他。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當然,直接把對方殺死,也是沒有問題的。

“鐺”地一聲,又是尖銳堅硬的指甲相互碰撞的聲音。

斐拉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拉斐爾,濃濃的怒火中有著決絕的戰意。

“你的怒火很棒。”拉斐爾的身體比較贏弱,很快就發覺自己根本就不是對方的對手,更不用說對方在一開始就已經使出了全力,顯然對方是打算速戰速決。

這怎麽可以?他所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

他眸中閃過一絲寒芒,眼神略帶惡意。在慌亂的戰鬥間,他偷偷地將袖口的某樣東西塗抹在了自己的指甲上。

再次戰鬥,再次相碰。斐拉的力量似乎又增強了一些,甚至連速度都快了些,他迅捷的聲音如同風一般在房間中不斷地變動,同時用盡全力打出最重力的一擊又一擊。

房間裏頭的物件由於他們之間的戰鬥而變得七零八落,陶瓷玉器各個被打落在地,碎落成了一片。

他們全是在半空之中做著搏擊,眼中都迸發著屬於雌蟲最炙熱的戰火。

傑拉德站在外頭,擔心地在原地繞圈,但他知道自己即便進去也不可能幫上他什麽,更加有可能的反而是給對方搗亂。

“怎麽辦?他沒有問題吧?”他問旁邊的小蟲崽,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將自己的選擇權全部交由了這位還未成年的小雄崽,而他卻不自知。

“有點不妙。”席恩斯卻是突然擰起了眉頭,好看的臉頰皺成了一片。

這樣的表情自然是讓傑拉德感到驚慌。“不會的吧,對方說了自己是中將實力,而您也說過裏頭的那名雌蟲的各項指標最多中將,這至少可以打成平手啊,到時候我們再去補一刀……”

他大概是看了太多地球上的英雄主義電影,有點想當然了。

“且不說我們有沒有能力幫他去補一刀……”席恩斯忍不住吐槽。“光說那名中將能不能撐下去還是個問題。”

“嗯?”

“你沒有發現嗎?”席恩斯眉頭蹙得更緊了。“對方是個懷了蛋的雌蟲。”

“什麽?!”傑拉德驚呼一聲,但很快發覺自己不該如此的大聲,畢竟現在他們是躲起來做這件事情,要在最快的時間裏解決這件事情。

雖說席恩斯已經在某一種程度上控制了這片的監視器,但那重覆播放的畫面肯定會引起那些躲在暗處裏頭的蟲族的在意,到時候,他們根本躲不了。

“不管如何,雄蟲可以感受到一名蟲崽即將誕生的味道。”席恩斯輕聲道,他的鼻腔裏現在滿是對方洩露出來的濃烈的新生命的味道,讓他很是擔憂。

他不知道這麽濃烈的氣味,是不是意味著那蟲崽即將誕生。

“這可怎麽辦?!”傑拉德曾經看過類似的書籍,立刻明白了事態的重要性。“那就是已經要生了!他現在應該已經感到腹痛難忍了才對!”

他突然心驚,如果對方早就已經感到疼痛,那麽對方就是已經在這種狀態下撐了整整三十分鐘了。

這種狀態,雖然傑拉德還沒有經歷過,但那本書籍卻是強烈強調了其中的痛苦,那豈不是說明……

他不忍再細想下去,只能朝著席恩斯道:“我們得去幫他,他不能再這麽撐下去了,他會受不了的。”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卻是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於此而來的,是一道遮蓋他們身影的陰影。

“別想著幫裏頭的家夥了,你們先想想自己的處境吧。”

傑拉德下意識向後看,隨即看到了幾張陌生的臉——那是穿著特殊軍服的雌蟲,而他們必然不會是來幫他們的。

席恩斯與傑拉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濃濃的絕望。

完了。

這是他們心中唯一的想法。

**

斐拉捂著自己的肚子,臉頰蒼白無比,他現在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但他不能倒下去。畢竟,還差一下,對方便沒有力量繼續與他戰鬥了。

拉斐爾同樣是一身狼狽,他的翅翼已經被對方尖銳的指甲滑出了一道口子,現在只能半跪在滿地的陶瓷玉器的碎片之上。

他嘗試著用自己的手掌支撐自己,但顯然,他連這點力氣都開始被抽走。

“放棄吧。”斐拉的聲音裏滿滿都是冷意。“你已經輸了。”

拉斐爾擡起頭,深深地看了斐拉好一會,突然露出了個詭異的微笑。那種微笑,就好似已經預測到了之後的一切,那種胸有成足,那種自信飛揚的感覺,跟他此刻的處境完全是矛盾的。

斐拉忍不住感到不悅,但他的腹部非常的疼痛,根本沒有力氣去在意這個詭異的點。他向前走了兩步,正要打算用自己的指甲解開對方的鎖鏈,指甲才剛剛觸碰到鎖鏈,就聽到身後虛弱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不如感受一下自己的身體。”

斐拉楞了一下,回頭看他。

對方坐在一堆的碎片之中,臉頰上滿是血汙,一雙無神的眼睛盯著斐拉,好似能夠看到對方一般。他嘴角咧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血水將之襯托地異常妖艷。

那個可供拉斐爾在失明的情況下繼續看清周圍一定程度景象的電子眼鏡已經被損壞,此時的他,是真正的瞎子。

“你已經中毒了啊,傻子。”

話音剛落的那一刻,斐拉只覺眼前一陣漆黑,隨即暈了過去。

腹痛夾雜著傷口的疼痛,讓斐拉倏地醒了過來。

耳邊是醫療設備的聲音,他的手上已經被戴上了一個手環,正在發著光。他忍住疼痛,下意識地就摸上了自己的小腹。

“不要亂動。”旁邊傳來了一個冰冷的聲音,這時,斐拉才發現,自己的周圍竟然是有其他蟲族的。

對方穿戴著一身白衣,手上拿著手術刀,顯然是打算在他醒來之前剝開他的肚子,將他的蟲蛋給強行掏出。

“不……”斐拉不自覺地感到了懼怕,他想要動手,但很快發現自己竟然是一點力量都沒有。

“你別亂動了,他們是在幫你做手術。”又是一道聲音傳來,但這次,斐拉卻是稍微松了口氣。

“我們……”斐拉只記得當時他中了毒,便倒了,其他的便再也不清楚了。

旁邊的傑拉德此時被捆住了手腳,只能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你要生了,現在你不要再掙紮了。”

他也是沒有想過敵方竟然會這麽仁慈,會選擇給昏迷不醒的斐拉直接剝腹產。好在,斐拉最後醒了過來,不用在肚子上劃上一刀。

雖然目前狀況不該考慮一些有的沒的,但傑拉德總會想到……要是這位雌蟲的腹部有了一條痕跡之後會不會引得他的雄蟲不喜。

雖然他覺得對方的雄蟲不是那種類型的雄蟲,但誰知道呢?

好在如今他已經醒來,可以通過自然生產的方式將蟲蛋排出體外。

“他們打算幫你接生,所以現在不是考慮這裏是什麽地方的時候,你得要將你的蟲蛋生出來,否則……”他沒有說下去,現在的情況真的很緊急。

斐拉也明白自己到底是什麽情況,腹部是一陣陣的絞痛,幾乎已經無法忍受。很顯然,他的蟲蛋即將要誕生了。

他躺在手術臺上,下/身已經被打開。他的腦子裏頭已經沒有了羞恥的感覺,只有無盡的疼痛。

他不清楚其他雌蟲生蟲蛋的時候是否會這般的難耐,但他是真的有點無法忍受。

那穿著白色衣袍的雌蟲在他的下面看了一會,然後擡起頭,對著斐拉道:“用點力,否則蟲蛋無法下來。”

斐拉點頭,然後回憶著從前學過的雌侍雌君手冊裏頭關於如何生蟲蛋的小知識,開始吸氣呼氣。

“再加把勁。”那位雌蟲一直是很冷靜的聲音,但斐拉卻是覺得從身到心都有種很焦躁的感覺。他的臉頰上滿滿都是汗水,但此刻,為了他蟲崽的安全,他一定要熬到蟲蛋出來。

“出來了。”對方只是在告知斐拉這一個事實。

斐拉猛地松了口氣,他抓著被單的手指終於松開了,因為過於用力的緣故,手指不自覺地開始痙攣。他喘著氣,眼前空空蕩蕩的,有很長一段時間,他的腦子是完全放空的。

原先那種夾雜著陣痛與撕裂般的疼痛漸漸過去,眼前的一切大致是有了實景。他精神恍惚地喘了好幾口氣,這才看向身邊。

那名醫生已經讓旁邊的護理將那生出來的蟲蛋放入了營養液之中。

那是一枚白皙如玉的白色蟲蛋,大概只有一個食指的長度,三根手指的寬度,此時它被放入那液體之中,緩慢地漂浮著。

裏頭,有著生命的跳動,耀眼的燈光將那白色的蟲蛋照耀地異常的漂亮。

“恭喜你,生的是一位雌蟲。”護理的聲音非常的歡喜,在蟲族,所有的蟲族都是喜歡小蟲崽的,即便對方是一位雌蟲。

斐拉的目光在觸碰到那灌著營養液的透明罐子便柔和了不少,平日裏頭冷硬的目光中滿滿都是對自己蟲崽的喜愛。

不管如何,這是他與雄蟲的蟲崽。只是,現在卻不能讓雄主看一看他們的蟲蛋……

他這麽一想,便有些低落起來。但他依舊還是強打起精神來,緩緩地用雙手撐起自己的身體。

“我奉勸你可不要亂動,你才剛剛生產結束。”那位醫生雖然聲音很冷硬,但很顯然他還是關心斐拉的。

斐拉卻是不敢因為對方如此關心他而稍微放松,他詢問道:“我們現在是在哪兒?”

他雖然已經稍微猜到了一些,但到底還是存在著希望。

“這裏?”醫生挑了挑眉,然後用冰冷的目光掃視著對方,最終才對上斐拉執著的視線,回答道:“這裏,是我們的醫療室,你現在可是我們的蟲質。”

斐拉的心情瞬間低落了下去,雖說已經猜到,但真的直擊這個事實,還是讓他忍不住擔憂。他猜想雄主肯定是沒有被抓住的,否則對方也不會說他們是蟲質了。

“你們為何要做這些事情?”當然,斐拉沒有抱有對方會告知他的希望,所以只是隨便問一問。

“這件事情,你不用知道。”醫生將自己的手套給摘了下來,然後推著營養液中的蟲蛋離開了。

蟲蛋在營養液中不安地浮動著,顯然是很擔憂自己被帶向什麽地方。

斐拉的視線也是牢牢的禁錮在那個透明罐子上,但他到底沒有說些什麽。他知道,到了現在的情況,唯有按照對方的安安靜靜地呆著,不要惹事,才能贏得機會。

他們已經將他的蟲崽給帶走,目前還不清楚到底要多久,他的蟲崽才能孵化出來。一般來說,健康的蟲蛋會在一個星期之內,吸收足夠的營養,然後它會慢慢成長為足夠的大小,最終破殼而出。

想到自己也許無法成為蟲崽破殼出來之後第一個看見的蟲族,他便有點揪心的疼。

但眼下,顯然不是這般失落的時候。他不能再如此了,他不能再等候著自己雄主的保護了。他得要保護自己,並且找到能夠救助他們的蟲族。

第一次,他發覺自己被迫裝上的那個監視器並不是那般讓他厭惡了。至少,在這種時候,它能夠將他們現在的情況第一時間傳遞給第一軍團。

他能夠確定,第一軍團現在已經派出了軍艦,並且會在最快的時間內解救他們。

他堅信著。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傑拉德在看到其他蟲族全部離開之後,立刻詢問道。此刻席恩斯被關到了另外一個地方,他很擔心,但是他卻無能為力,第一次,他知道了自己的無能與渺小。

“我們會被解救,只要再撐過一段時間。”那名雌蟲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有著這樣的自信,竟然用虛弱的聲音如此堅定地回答。

傑拉德沒有再開口,他知道,現在他所最不應該做的,就是將自己的恐懼與驚慌強加於其他的蟲族的身上,更不用說對方是一位剛剛才生產一顆蟲蛋卻在下一刻與蟲蛋分別的雌蟲了。

他沈默著,一時間,冰冷狹小的房間裏再也沒有任何的聲音。

有一種情緒,似乎在這間房間裏無端地彌散。

**

“餵餵餵……話筒看來是沒有問題。”第二場游戲結束後,那道令所有蟲族恐懼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在房間裏的蟲族們已經開始對這個聲音感到了來自身體的恐懼,這似乎已經成為了他們的一種本能。

“他到底要做什麽,要做什麽?!”呼喊的是一位雄蟲,他能夠過關的大部分原因是由於他的運氣,第一場,他身邊沒有雌蟲,第二場,開的不是他房間的窗。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螻蟻,一只任蟲宰割的螻蟻,而那監視器對面的蟲族就像是個在玩樂的瘋子,只是為了他的愉悅罔顧所有蟲族的性命。

一時間,他竟然會覺得這種情況與自己之前的蟲生有點匪夷所思的重合。一種奇妙的倒錯感,讓他有點支撐不住。

他不知道想什麽,同樣也什麽都不想想。

沒有任何一位雄蟲會覺得自己之前的生活是錯誤的,自己所做的一切是錯誤的。但他現在卻又不知道應該責備誰,是責備發傳單的雌蟲麽?還是責怪傻兮兮上了飛船的自己?

他恍惚得不能自已,甚至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但很顯然,那邊的蟲族是根本不會在意他的想法的,他只是按照自己之前要說的話繼續說了下去。

“恭喜大家過了第二關,接下來,我打算布置第三關的游戲任務。嗯,這場游戲應該比較簡單了,我會先將大家從房間裏放出去。”

這句話剛剛說完,很多蟲族就已經沖向了房門,然後開始死命地旋轉把手。

那蟲族看著這一切,忍不住無奈地提醒。“大家先別這麽急啊,我這不是還沒有布置游戲規則嗎?為了大家有一定的紀律,我還是有要求的。”

“第一,不準逃跑,否則槍決。”

“第二,不準擁擠,否則槍決。”

“第三,不準交流,否則槍決。”

“還有什麽呢?”對方似乎在冥思苦想,殊不知,所有的蟲族都因為對方的沈默而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恐懼。

“先這樣吧,到時候想到再說。”他說的很隨性,根本沒有動一點的腦子,這樣隨意的態度很大一定程度上是讓蟲族憤怒的,但他們都知道,自己現在根本就沒有憤怒的機會。

能夠留到現在,在很大一定程度上,是有一定的能耐的。

至少,在心性上,他還能保持自我,便是一個奇跡。

“好了,現在我來說一下第三場游戲。這場游戲很簡單,我需要大家去追擊一位雄蟲,他的名字叫——瑞奇.德曼……為了避免大家不認識,我將對方的照片發給你們。”

一瞬間,所有蟲族手腕之上的光腦閃爍了一下,一張有著普通雄蟲面貌的雄蟲照片傳了過來。

第三場游戲,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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