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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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拉自然是不會多說什麽,無論雄蟲去哪, 他也會一同跟著走, 因為他知道他一定要保護自己的雄主才對。不僅是因為雌君守則上這麽要求,更加是因為他心甘情願。

他們兩個穿過了草坪的小道, 來到了城堡的面前。城堡的大門是一個用紅木制成的高大拱形大門, 上方雕刻著秀麗的紋飾, 細細碎碎地一個接著一個。

布蘭德沒有欣賞那上方到底是雕刻了什麽, 因為以他對對方的了解來看, 一定不會是什麽好東西。於是, 他直接推開了大門。

大門“吱嘎”一聲, 便直接打開了, 裏頭昏昏暗暗,外頭的光射入其中,倒是讓裏頭的模樣清晰了些。

很寬闊的大廳,但沒有一個蟲族,倒是浪費了。

“太沒有意思了。”一道聲音從寬敞的環境中傳遞了出來,布蘭德與斐拉下意識地朝著那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卻是沒有看見一個蟲族。

斐拉忍不住心慌, 他有點緊張地查看著周圍的情況, 並且將布蘭德保護在了身後。

布蘭德看著將自己保護得極好的斐拉,忍不住嘆了口氣,同時又有點哭笑不得。雌君很重視自己是很好,但是老是覺得自己需要他的保護是不是太不相信他了?

其實布蘭德也知道斐拉是擔心則亂,完全忘了自己與其他的雄蟲不一樣, 好在自己有保護他的資本,即便對方如此,他也有實力反過來保護他。

這種雙方性的保護給了布蘭德一種奇異的感覺,但他到底沒有繼續想下去。因為他知道那個要與他見面的家夥馬上就要出現了。

“你實在太沒有意思了,我好不容易來見見你。”對方埋怨了一句,總算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外頭照射進來的光灑落在他的臉上,將他整個蟲照的清清楚楚。

那是個長得很普通的雄蟲,身形不夠高,體格不夠強壯,與大千雄蟲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的出彩之處。

“沃拉.提斯。”布蘭德冷聲威脅。

“好好好,我錯了。”對方似乎感受到布蘭德並不是在開玩笑,立刻舉起手來,從那拐角處拐了出來。

“你這個模樣倒是挺奇怪。”布蘭德看了一眼對方的樣子,冷不丁地露出了個別有深意的微笑。

“彼此彼此,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如此醜陋的模樣。”

兩個蟲族一個都不願意禮讓對方,應該說他們兩個完全沒有必要這麽做。

“沃拉.提斯……”斐拉在旁邊聽著兩個雄蟲的對方,忍不住覆述了一遍對方的名字,他總覺得這個名字非常的熟悉。

“別看他這個樣子,他可是個雌蟲。”布蘭德戳穿了對方的第一個謊言,他了解對方,知道對方說謊如同吃飯一般稀疏平常。

“雌蟲?”斐拉咀嚼了一下這個詞匯,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如果我沒有猜錯,對方就是第一軍團的團長之一——沃拉.提斯?”

“沒錯。”沃拉.提斯已經慢慢走了過來,他現在這個樣子還真的無法讓斐拉與之前見過的高大雌蟲聯系在一起。

“很驚訝?”沃拉.提斯似乎是極其喜歡對方震驚的模樣,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笑得意味深長。

“還好。”斐拉搖搖頭,其實除了雄主的事情,一般沒有任何的事情可以引起他的註意。

這樣的回答在提斯的意料之外,他瞬間沒有了成就感。他抖了抖肩膀,咋了咋舌。

“好了,別逗他。”布蘭德出聲制止對方無聊的行為。

“知道你寵他。”提斯沒有任何的意外,瞇著眼睛瞧了瞧眼前的兩個蟲族,道:“也是幸福。”

“我也恭喜你大婚。”布蘭德沒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餵餵餵。”對方立刻氣得捶胸。“我可不想和他結婚,要不是為了幫你,我哪會跟他結婚,記得到時候要幫我哦。”

“知道,這次的確是欠你一次。”布蘭德真摯的道謝。

兩蟲已經是熟識,所以本就無需多言。倒是有件事情,提斯有點生氣。“這些都不說了,我還要怪你之前一直不聯系我呢,害我以為哪裏出現問題了。”

“讓你擔心了。”這件事情,完全就是布蘭德自己的錯誤。他原以為他蘇醒之後便可以繼續之前預計的事情,但萬萬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失憶,這也是計劃外的意外,只是他並不打算說出來,否則對方不知道要如何嘲笑他。

提拉擺了擺手,算作不在意。反正他們的計劃已經如期進行,已經沒有必要繼續糾結這個問題。

當時他的確是已經處於最艱難的邊緣,婚約就在咫尺,可布蘭德依舊沒有和他聯系,如果就這麽下去,他便要真正的嫁給那個令他厭惡的雄蟲了。明明,他最喜歡的是……瑞爾啊。

他知道,他的這種愛在西恩皇室是於理不合的事情,他最為一個雌蟲,本就應該為一個雄蟲生蟲崽,這是他們身為雌蟲的宿命。但可悲的是,他就是一個異類,他永遠只能喜歡上與自己性別一致的雌蟲。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責怪瑞爾讓他明白了自己的性向,又或者讓他了解了自己的喜好,還是感謝瑞爾讓他明白什麽才叫做愛。在這種糾結的感情中,他一直受到對方的吸引,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

只是瑞爾應該是喜歡雄蟲的吧,所以從來沒有接受過他的心意。不過……

提斯苦笑了一下,也許也是因為自己表現得太隨意了吧,讓對方一直覺得自己說的不過只是玩笑話而已……瑞爾那麽一個認真的雌蟲,自然是不會跟一個與他同樣的雌蟲在一起。

他壓下心底的苦澀,繼續笑著對布蘭德道:“好了,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言下之意,就是讓斐拉離開一會。

然而斐拉沒有動,對於斐拉來說任何蟲族的要求他都不會聽,除了布蘭德的。

看到這樣的情況,提斯無奈地看向了布蘭德。“雖說我知道你們兩個感情很好,但在一個單身狗面前這麽秀恩愛真的好嗎?”

布蘭德這才對著身邊的斐拉道:“你先在這兒等我一會,大廳會有準備的吃的和玩的,你就在那兒獨自呆一會行麽?”

斐拉雖是不舍,但也明白布蘭德這次要講的事情一定不簡單,單單從剛才雄主與對方所說的話來看,就知道這個計劃已經謀劃了許久。

他也不黏著雄主,只是點點頭,道:“快些回來。”

布蘭德盯著他看了半晌,摸了摸他的臉頰,像是在撫摸最珍貴的寶物。“好。”

“我通過第一軍團團長的職位,查了一些東西,有一次,我似乎要查到一些什麽了,但是卻是發覺那個檔案是被封鎖的,以我的職位根本沒有進去查看的資格。”

這件事情本就是在布蘭德的意料之中,所以他也沒有覺得煩躁,只是淡淡點了點頭,手指微微地在桌面上輕叩著。“沃拉家族目前有沒有什麽動作?”

“他們……”提斯冷笑一聲,“自然是虎視眈眈地準備著一切。”

“嗯,他們笑不了多久。”布蘭德輕聲回答。

“我就是喜歡你這麽自信的模樣。”似乎是察覺到布蘭德鄙視的眼神,提斯立刻露出了個訕訕的笑。“當然我不會喜歡你的啦,放心。”

布蘭德轉過頭,不再與他說話。

提斯摸了摸自己的額角,終於繼續說了這件事情的重點。“總之明日我大婚,你記得過來,我算是邀請你了。”

“當然,我可是要看一場大戲的。”

“你這句話我喜歡。”提斯繼續說了喜歡這個詞。

“希望以後你少說這個詞,不然你的喜歡就不值錢了。”布蘭德突然道,他好似只是在普通的陳述,但又好似有著更深層的意思。

提斯深深地望著他,沈默著沒有說話。最終,他點點頭,“你說的沒錯……所以我打算明日拼一把。”

“嗯。”布蘭德在昏迷之時並不知道提斯發生了什麽,只是覺得提斯的情緒確實不太對,才會有此一說。提斯是個聰明的雌蟲,他知道該怎麽做,而他無需參與。

“你到時候記得幫我一把,我可是慌著呢。”提斯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確認這件事情了,顯然他的確很慌張。

“我知道。”布蘭德點頭,其實他已經設想過之後會發生的情況,所以已經在暗地裏完成一切了。

大概就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情況吧?

“對了,有個雌蟲,我想讓你見一面。”就在這個時候,提斯突然嚴肅開口。

“誰?”

提斯的神色有點不好,嘴唇一張一合的,那說出來的名字令布蘭德都有點震驚。因為,他所說的名字,是——

沃拉.奇提綺。

**

“他總回頭問我今天,有什麽有趣的事嗎?”憂傷的歌聲在花海之中徜徉。

提斯帶領著布蘭德走出了城堡,來到了城堡之後的花海。花海上的花朵輕柔地搖擺著,好似在跟著那輕柔的田園小曲舞蹈。而在那花海之上,飛舞著五彩繽紛的蝴蝶,它們悠悠閑閑地生活在這花海中央,雙雙起舞,沒有任何煩惱。

在花海的某處,有個高大的亭子,紅瓦的亭子,在那細密的花海之中,顯得尤其的惹眼與精妙。

“誰在唱歌?”聽到這個聲音,布蘭德停下了腳步,那聲音好似一直在他的記憶深處縈繞著,從未離開過。

“就是你所想的那個雌蟲,也是……你的雌父。”

對方的話像是一個驚雷,讓布蘭德瞬間從那回憶中的歌聲之中回過了神,他垂下眼瞼,低眉看去,似乎想要從這個距離看到那唱歌的雌蟲。

“你不要太抱希望。”提斯蹙著眉頭,神情似乎有點不對。

布蘭德知道對方在擔心,但是他卻是反過來搖了搖頭,道:“沒關系,帶我去吧。”

提斯見對方這般說,便也不再多說,只是領著對方向著那亭子走去。

兩人在花海之中的羊腸小道走過,來到了那個高大的亭子前方。布蘭德停在原地,仔仔細細地看那被關在亭子中央的雌蟲。他的頭發已經花白,但是他的臉龐卻是依舊年輕,好像歲月並未在他的臉上留下痕跡。

他坐在亭子裏頭的躺椅上,繼續唱著之前的歌,好似完全沒有看到來到的兩個蟲族。

“他在唱什麽?”布蘭德問。

“誰知道呢。”提斯聳聳肩,視線放在那年過半百的奇提綺的身上,他已經保持這樣的狀態很多年了,至少從提斯找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成這個樣子了,至於之前他到底是怎麽樣,誰又清楚呢?

大概也是這麽瘋著、傻著、唱著吧。

“他……不是已經……”

提斯知道對方要說什麽,他慢慢地搖了搖頭,“他並沒有死,他只是和你一樣沈睡了,但你可以蘇醒,他卻不能。光腦,是一個神奇的東西,將他保護在了這裏。這個城堡便是他的家,而這個家在保護著他。”

布蘭德沒有說話,他只是緊盯著那個雌蟲。

到底是與自己血脈相連的雌父,即便布蘭德再怎麽冷漠,也無法割舍這份情。“他的真身在哪?”

說來也悲哀,作為奇提綺的蟲崽,他竟是連奇提綺到底在哪也不清楚。

“我也不清楚。”提斯知道這樣的答案一定不能讓布蘭德滿意,但是可惜的是他的確不是很清楚。

布蘭德緊緊地註視著那裏好似睡著極其悠閑的奇提綺,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提斯也知道布蘭德此刻的心情並不好受,雖然布蘭德一直看起來很成熟穩重,好似是一個完美的甚至連感情也沒有的蟲族,但實際上在他的內心深處依舊保有著一絲的童真。

為什麽提斯會知道呢?

因為提斯是與他一塊長大的。當年的時候沃拉家族甚至想過將提斯嫁給布蘭德,若不是布蘭德後來被星官測出命定之蟲,大概難逃聯姻。

兩個蟲族卻都知道,他們之間的婚姻不會有幸福,唯有的便只有兩家的牽制與陰謀。好在發生了意外,所以才沒有讓他們兩個朋友形同陌路。

有時候,提斯真的很感激那位叫做斐拉的雌蟲,因為斐拉只是個平民,他的背後沒有任何的背景,這種的,反而能讓布蘭德安心。

提斯很感激斐拉,因為現在的布蘭德相比三年前昏迷之前看起來好上太多了。雖然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如何讓那個冰冷冷的布蘭德改變的,但不得不說,提斯非常的敬佩對方。

因為他是唯一一位讓布蘭德改變的雌蟲。

“你不要想太多了,你現在還有斐拉。”提斯笨拙地安慰道。

“我知道。”他的聲音異常的冰涼,在這花海之中顯得尤其的不符。“他是我唯一的寶物,我會好好保護對方。”

“是你的話,一定可以做到。”

“我會做到。”布蘭德輕輕點頭,眼睛卻是一直盯著一直在哼唱著歌曲的奇提綺,他的聲音稍微有點縹緲,眼神深邃無邊,此時此刻,他只是要將這個承諾深深地鐫刻在自己的腦海深處而已。

**

斐拉坐在大廳裏頭的沙發椅背上,默默地往自己的肚子裏塞著小零食。其實他本來是打算就這麽等著雄主回來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看到眼前的東西,就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最終,沒有忍住,他直接抓來就吃。

所以,當布蘭德回到大廳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斐拉在不斷地往自己的嘴巴裏塞東西。他停在門口,與斐拉大眼瞪小眼。那場景,大概是永生難忘。

在布蘭德後頭的提斯見到他停在大廳的門口,忍不住道:“堵在門口做什麽呢?怎麽還不進去?”

他還沒有說完,就看見了在大廳裏頭手拿糕點的瞪著一臉滑稽腔調的斐拉,瞬間理解了一切。他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聲,然後默默地退了出去。

秀恩愛這種事情,他還是悄悄地離開吧。

不然,太傷心了。

斐拉沒有忍住,將嘴巴裏頭的東西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布蘭德:……

斐拉:……

他們大眼瞪著小眼,一時之間,竟然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布蘭德忍了又忍,最終沒有忍住,捂著嘴巴開始笑了起來。

斐拉瞪著眼,有點氣悶。“雄主……”

他軟軟地喊,聲音裏頭帶著一股子的撒嬌。這樣的斐拉倒是有種的風情,布蘭德忍不住瞇起了眼,打量起了眼前的斐拉。

斐拉被他看得壓力山大,低聲討饒。“我錯了……”

“你錯哪兒了?”布蘭德挑眉,靠在門口看著斐拉,等待著斐拉打算繼續怎麽說。

“我不該吃那麽多!”斐拉立刻認真地道。

布蘭德盯著對方看了一會,最終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笑得肚子都有點疼,抹了兩下自己眼角溢出來的淚,當真覺得對方真是可愛的緊。

“雄主……”斐拉再次軟軟地喊了一聲。

布蘭德這次才停下了笑聲,他走上前,壓上了對方的雙肩,抵上了對方的額頭。“真可愛。”

斐拉楞了一下,眼眸裏頭滿滿都是雄主的臉,他睜大著眼,似乎有點驚慌失措。

布蘭德湊上去,啄了一下對方的唇,這才緩緩移開,與他面對面地坐下。“很甜。”他笑著道,順便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斐拉一看,臉頰都微微發燙了起來。明明更加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但每當雄主做這種親密的舉止的時候,他依舊有點無法適應。

“雄主……”

布蘭德靜靜地聽著,打算聽對方到底打算說什麽。

“您是要享用我麽?”

布蘭德楞住了。

布蘭德:???

再次被腦洞清奇的斐拉震撼到的布蘭德沒話說了,兩個蟲族大眼瞪小眼看了半晌,最終沈默。

提斯在外頭看熱鬧看得開心,捧著肚子哈哈大笑。

調情被直接當作求歡也是最可憐的了。

當然提斯沒有真的可憐有著雌君的布蘭德,他甚至心裏覺得極度開心。給他這麽一個笑料,他不笑去哭麽?再說,能看到太子如此尷尬的機會不多,哪能不給點“面子”?

斐拉自是發覺了自己是猜錯了,免不了羞澀難堪,好在布蘭德已經習慣,便無視了對方那愧疚的小模樣,撫摸著他的頭當作安慰。

布蘭德已經習慣這樣的套路,有時候甚至還覺得這樣反而更好,雖說他們腦回路總是有點不一樣,但對方所帶給他的歡樂卻也是真的。

斐拉察覺到雄主並未真的怪罪於他,這才暗地裏松了口氣,還暗自握爪,雄主一定是覺得害羞了,畢竟這裏還有個外蟲,以後自己做事一定要小心一點,等到只有他們兩個的時候才能進行詢問。

布蘭德殊不知對方的想法再次拐了個彎,如同奔騰的馬一般奔向了完全不同的另外一邊,如果知道,他大概也只能嘆一口氣吧。

到底不會對斐拉生氣。

**

在光腦之上的戰鬥比賽結束之後,恩格斯立刻在線上聯系了布蘭德,並且郁悶地抱怨對方竟然留下他一個蟲走了。

布蘭德毫無愧疚之心。“我本就不是為了去那裏尋找其他公爵家的庇佑,若不是你要求,我也不會參加。”

“……”那頭安靜了一下,似乎有點覺得對方的臉皮有些厚,明明之前他邀請的時候,對方也是很快便答應的。

“不過幫我的這件事情,我需要謝謝你,因此我才會幫你撐個場面。”布蘭德繼續道。

恩格斯聽到這話,倒是忘記了之前對方的話,連連道:“我們算是朋友,這點小事不足掛齒。不過……”

說到這裏,他還是有些好奇。“你為什麽要讓我幫你找屏蔽裝置?”

屏蔽裝置算是軍方可以動用的東西,大多數是給那些進入光腦的間諜使用的東西,所以平日裏幾乎沒有蟲族可以有幸見到這樣東西。只不過恩格斯是希爾頓公爵家的雄蟲,所以搞到這樣東西卻是很簡單。

雖然恩格斯並不清楚布蘭德要這樣東西到底是為了什麽,又或者是為了躲避什麽樣的蟲族才要做到這個份上,但他知道,這本就不該是他詢問的問題,因為德曼肯定不會告訴他。

斷了通話鏈接之後,恩格斯便與身邊的沛恩道:“他說他準備下線了。”

“嗯,知道了。”沛恩點點頭,並不覺得奇怪。

“真是的,不懂太子為何要隱姓埋名的進學院。”恩格斯言語中有些抱怨,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興奮。

沛恩知道對方最喜歡刺激的新鮮玩意,知道布蘭德就是德曼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與他們這些高等蟲族聯結了起來,靜靜當著對方的後援團。

當布蘭德還是大皇子的時候,做事便有著他的一套理由,如今即便成為太子,也顯然有著他的想法。所以,他們這些高等公爵家的雄蟲自然要好好站對地方,與德曼處好關系。

而關於布蘭德就是德曼的這件事情還是沛恩有一次不小心聽到沃拉當今公爵跟沃拉.呼菲蒙圖、沃拉.呼菲蒙奴兩個雄蟲說的話才知道的,那個時候,他的腦海之中一片空白,若不是還保留著一絲的理智,大概會被他們發現。

若是被發現的,也不知道此時此刻他會在哪裏。

沛恩低垂著腦袋,心中有著些微的嘆息。其實他本不願將這件事情說出,畢竟現在誰都不清楚布蘭德的想法,若是貿然說出這個真相,定然會引起軒然大波,而之後布蘭德又會如何看待他這個將他身份說出去的家夥,也很難說。

但是目前的情況又是讓他不得不另行選擇出路,畢竟他不過是沃拉家地位較低的雄蟲,根本不如沃拉.呼菲蒙奴、呼菲蒙圖,等到日後,他們從學院畢業,他必然也只能被當作聯姻的棋子又或者被送往軍團之中。

他永遠也不可能接觸沃拉本家的東西,所有的財產都不會由他繼承,就因為他不是雌君所生。

沛恩決不願意將沃拉家那沈重的基業交於那兩個乖張頑劣的紈絝,更加無法忍受他們沃拉的百年基業被沃拉兩兄弟給搞垮,所以,他必須將得到一定的權利。而目前,他所能搭上的,便是太子——布蘭德。

“不要想那麽多。”恩格斯是知道沛恩的想法的,所以當他看見沛恩露出這樣難以勘測的表情之後,便寬慰了一句。

他與沛恩不同,參與這次的聯盟不過是覺得這件事情有趣,再多的,便沒有了。但他到底是欣賞喜歡沛恩的,所以看到他這個樣子才會稍微寬慰一下。

“我知道。”沛恩點點頭,認真地道。

**

特朗德星球星歷2022年10月。

清晨之時,一輛懸浮列車便已經停在了沃拉公爵家面前。沃拉公爵家並不是單單一幢別墅而已,它的占地面積很大,在別墅外圍的那看不見盡頭的森林也是屬於沃拉家的。

沃拉家的公爵大人站在門口,與斯拉爾公爵大人互相寒暄,眼裏沾染著喜氣。那是一種冷漠的喜氣,不是為了自己家的寶貝嫁入了好人家才露出的笑容,而是一種功利性的愉悅。若不是知道今日是兩家大喜之日,大概都會以為他們兩家談了一場共同獲益的合作。

——其實似乎也沒有什麽區別。

提斯已經被侍官服侍著穿好了今日的喜服,那是一件白色的禮服,布料極其的挺括,大概是提斯這輩子活到現在穿的最高級的衣料。而那衣服的樣式也是請了許多優秀的設計師一同設計而出的,就連那衣服,也是由西恩皇室的專屬裁縫師進行縫制,其中浪費了多少蟲族的心血,單單從肉眼就能看出。

提斯摩挲著那布料,嘖嘖稱奇。

“提斯,不準那麽做。”

提斯循聲看去,忍不住想要翻個白眼。“我都願意出嫁了,現在都要限制我自由了?”

那門外的中年雌蟲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顯然是不喜對方說話的方式。“你作為我們沃拉家的雌蟲,一舉一動所代表的就是我們沃拉家,你要守規矩。”

“多年前把我丟給其他雌蟲撫養的時候倒是沒有這種話,現在倒是跟我說這些場面話,晚了。”提斯本不願與他多說,但一想到對方就是自己的雌父,氣血就開始上湧。

他一直覺得自己的心早就在當年死了,但沒有想到只要一看到對方,那火氣依舊無法平息。

他那偉大的雌父,一步一步地踏過來,倒是表現出了雌父應該有的樣子,鳴勒斯上前幫他的雌蟲理了理衣物,這才露出了個愉悅和煦的微笑。“這樣出嫁,才是我們沃拉家該有的模樣。”

提斯看著眼前都比自己矮上半個頭的雌蟲,忍不住悲從心來,他明明不想問,但嘴上卻是再也無法抑制。“這麽多年,你還是沒有一點的長進,雄父從來不關心你,你卻為他什麽都做,甚至忘記了自己作為軍士的尊嚴。”

鳴勒斯擡起自己渾濁的目光,嘴角依舊還是溫柔的笑,好似根本沒有聽到自己雌蟲那刻薄的聲音。“雄父自然關心我,我還為他生了個雄蟲。”

他為這樣的自己感到自豪,畢竟在特朗德星球,能夠生出兩只蟲崽的少之又少,而他為之自豪,確實是沒有任何的問題。

但這樣的鳴勒斯卻是讓提斯感到無趣與滑稽,他微微扯了扯右邊的唇角,露出了個諷刺的眼神。“你根本不配當我的雌父,因為你已經忘記了自己雌蟲的身份,你全然不在乎自身的自由,你就是個被鎖在城堡裏頭的我的雄父的玩具,不……”

他變本加厲地嘲諷。“不,你連玩具也不是,你是狗。”

“閉嘴。”鳴勒斯終於抿唇,不再露出那虛假的微笑,他的神色極其覆雜,手指也在抖動。他的手掌已經到了提斯的臉頰邊,但卻是怎麽也沒有打落下去。

“你不敢,對吧?”提斯瞥了一眼那蒼白纖瘦的手指,笑了。

鳴勒斯蹙著眉頭沒有回話。

侍官上前一步,制止了他們之間的對話。“現在吉時已到,請提斯大人盡快下樓。”

“我走了。”提斯聽到這句話,便直接越過自己雌父的身子,朝著門外走去。

鳴勒斯站在諾大的有著自己雌蟲味道的房間裏頭,身子骨努力去挺得很直,但那佝僂的脊背卻是如何也無法回到以前年輕時候的模樣,他的神色淡淡,站在房間中央,一時有點茫然。

他只知道,他的雌蟲崽出嫁了。

提斯衣著華麗地走進了懸浮列車之中,而這趟列車將把他帶到斯拉爾公爵的地帶,緊接著,他便會與芮羅迪進行婚宴典禮。

他對著窗口,忍不住露出了個愉悅的笑容。

“瑞爾,我等著你來接我。”

懸浮列車已經駛入了斯拉爾公爵家的地區,這個區域內所有的蟲族都在清晨便早早地等待在這裏,熱烈歡迎他們斯拉爾.芮羅迪的雌君。

如此陣仗浩大的婚禮,唯有斯拉爾與沃拉兩族聯姻才會有如此的盛況。也因此,許多蟲族來此並不是為了祝賀,只是為了開闊自己的眼界。

“哇,那輛列車好漂亮。”一個雄蟲崽被他的雌父牽著,軟嫩嫩的手指卻是指著從他面前緩慢行駛的懸浮列車。

懸浮列車因為婚禮的緣故專門進行了改裝與打扮,所以原本只是有著普通白色外皮的懸浮列車此刻竟然戴上了蕾絲邊的花蕾,它們一個個被裝點在合適的位置,吸引著路上的蟲族。

“那是我們偉大的斯拉爾公爵家大少爺要娶雌蟲了哦,所以才會有這麽漂亮的列車出現。”旁邊的雌蟲面帶向往,他的雄蟲只是個普通的雄蟲,所以當初他嫁入對方家裏的時候根本沒有這種禮遇。

這也是他現在如此向往的原因。

他的向往不會傳遞到車中無聊坐著的提斯腦海中去,即便他知道,大概也只會嗤笑一聲。他可是寧願在浮力腳踏車上笑,也不願意在懸浮列車上哭呢。

當然啦,瑞爾也沒有那麽窮,對方可是第一軍團的團長呢,與他的薪水不上不下,大約一萬星際幣呢,合約一百金幣。

他兀自這般想著,心裏卻也沒有底,隨著離斯拉爾府上越來越近,他就越來越緊張。他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胸口,隨即苦笑道:“餵、餵、餵,給我點面子,別跳著這麽兇啊,搞得我有多麽期待似的。”

他用著開玩笑的語氣說著讓他心口疼痛的話語,但他的嘴角卻是依舊帶著一抹笑,好似那抹笑就是雕刻在他的嘴角之上的一般,根本不會改變。

“提斯大人,馬上就要到了。”旁邊的陪嫁侍官站在一邊冷漠地提醒。

提斯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由於地區的原因,很多地方都無法親自去那裏觀看這場盛世婚禮,於是他們紛紛選擇了在光腦之上看實況轉播。

他們一邊抱著瓜子一邊吃著瓜,對著這件事情評頭論足,指點江山。

【灼灼自遇】:啪啪啪啪,熱烈祝賀斯拉爾與沃拉聯姻!

【叮叮咚咚】:哇,那個白色懸浮列車真的好高大上啊,要是我也可以嫁給這麽厲害的雄蟲就好了!

【惺惺惜惺】:大皇子……哦,不,現在應該說是太子了!我突然想到太子將他的雌侍上升為雌君之後還沒有舉辦婚禮就直接去邊疆地區了……好可惜……

【青青子衿】:的確好可惜,我真的好想親眼見太子大婚的樣子,絕對是異常的帥氣,啊啊啊啊,什麽時候對方才能補給斐拉中將一個婚禮啊!

【滴滴答答】:都老夫老夫了,有什麽好重新舉辦婚禮的。

【大姐二姐】:樓上的一定是嫉妒了吧,因為太子那麽的愛自己的雌君!、

光腦上的評論非常多,從評論白色列車的話到太子的婚禮問題上,簡直是完全沒有任何的聯系,話題範圍異常的廣,所以布蘭德看了幾條之後,便直接收了起來。

不過其中有一條評論倒是讓他有點在意。

是那條【惺惺惜惺】發出的評論,就如他所說,他自從將斐拉上升為雌君之後便一直沒有還他一個婚禮,他將這件事情深深地記入了心底,打算日後實踐。

“雄主?”斐拉此刻正坐在布蘭德的身邊,見雄主盯著前方看了許久,神情呆滯,忍不住有點擔憂。

“嗯,沒事,剛剛上了會光腦。”

“哦。”聽到這個回答,斐拉立刻理解了,點了點頭。

但過了一會,斐拉在布蘭德的視線之中慢慢地有點神色僵硬了起來,他坐立不安,最終只能稍微偷偷瞥了眼自己的雄主,然後問。“怎、怎麽了?”

他有些緊張,但表現得還算是鎮定。

布蘭德倒是一下子看出了對方的緊張,不過這次他倒是沒有繼續調戲對方,只是認真地問道:“你對婚禮這件事情有什麽想法?”

斐拉眨了下眼睛,知道自己沒有聽錯之後,又是眨了下眼睛。“婚禮?”他疑惑地地覆述了一遍。

布蘭德點點頭,倒是有一些的尷尬。

斐拉又是眨了下眼睛。若是沒有看過,剛剛對方是有點害羞麽?他忍不住這麽想著,隨即在看到雄主再次平息好了自己的情緒之後,繼續用深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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