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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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光影閃過,德曼重新回到了之前的操場上。

虛擬設備度過了三日不到, 但對於現實中來說, 不過過了一個小時而已。

斐拉軍姿颯爽,雙腿筆直地站在他們的面前, 一如他們進去時候的那樣。直到最後一名蟲族被傳送出來, 他才像是被按下了啟動鍵。

他清明的眸光之中好似穿透了刺眼的光, 直直地穿過了重重阻礙, 放在了他最想要看見的雄主身上。

短短一個小時, 誰也不知道他的心跳到底是如何跳動的。

他一直死死看著監視器, 看著自己雄主作戰的畫面, 跟隨著他的雄主體驗路途中的一切, 感同身受。

琥珀色的瞳孔略微渙散,但很快便回過神來,他用跟之前一般強硬的姿態,用跟之前一般堅定的話語,將他那細微的慌亂掩藏於心底。

他相信他的雄主必定不懼怕這次的任務,但他懼怕他雄主的秘密被其他雄蟲發現。

好在,他的雄主非常非常的機智, 完全領會了他的意圖。

松開一口氣的同時, 他的情緒也是難以自抑地翻騰起來。他的雄主完全了解他,就好似了解了他的靈魂,那麽他對他的雄主,也這麽了解嗎?

在當時,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 眼神終是因為懷中的生命清澈起來。

沒錯,他們有生命相連的蟲崽,即便如今他還沒有像雄主那般了解他,但終有一日,他會超越雄主,成為更加了解他的那一個雌君。

斐拉,總是在奇怪的地方,有著奇怪的好勝心。

他的視線像是並沒有放在布蘭德的身上,又好似一直在似有似無地偷看他,但在操場上的所有雄蟲卻是都沒有那個心思去考慮斐拉的目光到底是落在哪處了。

藍隊的是布蘭德、恩格斯、沛恩、尼古拉斯、普倫斯以及勞倫,他們雖然是勝利者,但一路走來,也是疲勞至極,所以幾乎在回到操場的那一瞬間,以普倫斯為頭的嬌貴者就開始嚷著要休息。

紅隊,那是更加的狼狽了。

他們的隊伍之中並沒有跟布蘭德那般逆天的存在,所以一路走來,磕磕碰碰,雖然他們之中握有信息的家夥同樣擁有風系異能,但是那個家夥根本就不會控制這種能力,導致最終沒有擊倒敵方,反而將自己給一陣風卷走了。

他的失利直接導致了全隊的失敗。

在這個隊伍中,埃裏克就是那個擁有風系異能的雄蟲,但由於他是一名高等公爵,所以雖然這次是因為他的失誤導致了全隊的失敗,但整個隊伍都沒有站出一名雄蟲來埋怨他。

再者說,埃裏克在這個隊伍中也是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紅隊的是尼貝爾.艾裏(高等公爵)、斯恩奇.埃裏克(呼菲蒙圖的外戚,同樣是高等公爵)、彼得森.肖(高等公爵)、佩瑞.鮑威(中等公爵)、韋布.莫裏(中等公爵)、摩菲.米切爾(中等公爵)、埃裏森.查德(低等公爵)、托馬斯.馬丁(低等公爵)以及伍德.艾倫(低等公爵)。

他們在這次的任務中完完全全是拿出了吃奶的勁兒,畢竟他們中間沒有什麽太厲害的,有莫回族這個可怕的族群還有著臥底的伏擊,無不讓他感到無力。

但即便這樣,他們也挺到了最後一日。

這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紅隊與藍隊遙遙相望,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審視。

他們都想要看看對方是不是比自己更狼狽,這樣才能讓愛他們的心態平衡一些。

然而,在出了虛擬設備之後,他們的衣服再次變為了皇家高級學院的高級定制戰鬥服,連一點破損也沒有。

這就是虛擬設備的好處之一,極大程度上節省了物力的輸出,但在極大程度上訓練了學員的身體素質。

“大家這次做的都非常好。”斐拉的聲音比一開始稍許柔和了一些,從他的聲線中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還算不錯。

大家因為剛剛的那場戰鬥,對於雌蟲的想法到底是有了一點變化,但到底是什麽樣的變化,對於每個雄蟲來說,都是不一樣的。

普倫斯神情覆雜地看著站在他們面前站得筆直,眼神冰冷無波的教官,第一次有了敬重之意。

他不是害怕對方繼續將自己送進那種設備之中,而是在對比莫回族與西恩的雌蟲,他第一次感覺到了西恩皇室對於雄蟲的保護,而他也是第一次開始思考,他是否有這個資格擁有這種程度的保護。

西恩的雌蟲給了他們足夠多的尊重,而他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尊重”他們。

這是不是太過於不公平了?

其他的雄蟲同樣都是盯著斐拉,只是沈默著,靜靜地傾聽著對方的話。

不管是因為由於其他雄蟲都沒有發難,所以他們才都沒有動靜,亦或者是因為擔心對方如同莫回族裏頭的雌蟲一般直接將他們撂倒,所以他們才決定日後報仇,又或者是真心實意的敬重對方,才選擇沈默。

不管如何種原因,此時的雄蟲所做的選擇是相同的。

他們站在原地,靜靜傾聽。

“我為你們感到驕傲,為我們西恩皇室的雄蟲有如此強大的心性感到欣慰。”斐拉的聲音洪亮,所說的話穿透了整片操場,甚至還有不遠處上課的雄蟲雌蟲探出頭來悄悄地看熱鬧。

“希望你們日後進入工作崗位之後,能夠承擔你們的義務,為了自己的使命,為了在前線戰鬥的雌蟲增加些許的保護,無論你們的努力能多拯救一名又或者兩名雌蟲,那也是偉大的。”

“我謹代表前線的雌蟲們為你們致謝。”斐拉冷冽的眼神看遍了操場上所有的雄蟲,然後道:“好,今日的實訓第一部 分結束,接下來,請沿著操場跑個十圈。”

“什麽?!”剛剛沈默著的雄蟲中立刻有雄蟲跳出來喊了一聲。當然,他們的身體沒有出現任何的問題,也壓根沒有損失任何的體力,但是精神上的疲倦卻不是騙蟲的。

“教官。”有個雄蟲蹙著眉,有點不能茍同。“你們雌蟲身強體壯,自然可以沿著操場跑個十圈沒有問題,但我們是雄蟲,對於我們來說,跑十圈可能是超過極限的運動了。”

“不,你們當然做的到。”斐拉卻是鐵了心要這麽做。“你們雄蟲曾經是戰鬥前線的勇猛戰士,你們先祖那強大的血脈依舊被一代一代的繼承了下來,強大存在於你們的血脈之中,永生永世、世世代代不會消逝。”

雄蟲被斐拉的話語說的一楞一楞的,甚至還有的雄蟲被他說的激起了鬥志。

是啊,他們的先輩曾經也是那麽勇猛的戰士,他們又有什麽資格說自己做不到?!

經歷過之前的戰鬥,腎上腺素不斷飆升的雄蟲已經按耐不住地摩拳擦掌。

德曼也同樣是被斐拉那種能說會道的模樣震驚到了,他原以為斐拉那麽傻傻蠢蠢的,肯定會受這些高傲的雄蟲的欺負的。

原本的時候,他還打算找個時間好好幫他一幫,現在看來,即便沒有他的幫助,斐拉也將事情處理的好好的。

他在心裏心裏忍不住稱讚了一聲對方的聰明,然後直接跟著大部隊一同來到了走道上。

“預備!”斐拉走到一邊,雙手用力地聚攏在自己的腰間,隨即一聲哨響。“跑!”

說著,他便步履穩健地帶頭跑了起來。

一群雄蟲原以為斐拉最多在旁邊看著他們,卻是沒有想到斐拉竟然會跟著他們一同跑。

驚訝是驚訝,但是很快,所有的雄蟲便已經在斐拉的帶領下,沿著操場跑起了圈。

**

而此時此刻,站在對面高樓之上,俯視著這一切的呼菲蒙圖收回視線,與身旁的雙胞胎弟弟道:“這個教官真是出盡了風頭。”

“是啊……”呼菲蒙奴今早來了學院,但依舊沒有出現在操場上,直到大中午的時間,才慢悠悠地按照他哥哥的要求來到了這個高臺,與他一同欣賞教官訓練一群雄蟲的畫面。

又滑稽又難看。

在呼菲蒙圖看來,完全就是場鬧劇,而跟著那個教官胡鬧的雄蟲,大概都是腦子被狗吃了。

“你們看看他們,是多麽的愚蠢。”呼菲蒙圖嬉笑了一聲,然後回頭瞧著跟他一塊來此欣賞的雄蟲們。

那群雄蟲本來就是墻頭草,當然也沒有幾個是地位高的,一個個都奉沃拉雙胞胎兄弟為他們的神明。

與其與他們作對,還不如好好的活著。

雄蟲應和道:“是啊,真是太過於愚蠢了,剛剛看他們傻兮兮的站了一個小時,也不知道是多麽無聊。”

“對啊對啊,還那麽熱,對皮膚也不好,他們不擔心以後的皮膚松弛衰老加快麽?”

“哈哈,可能是傻了吧,之前他們沒有跟著我們出來,就已經能夠說明一些什麽了。”

“你看,你看,他們竟然開始跑步了!”

“以後腿粗了,要有多醜啊。”

雄蟲一句一句地吐槽著,眉頭緊蹙,似乎已經預見了他們可憐的未來。

“弟弟,你怎麽看?”呼菲蒙圖聽到這群雄蟲這麽說,十分滿意,但見自己的弟弟只看不說話,便蹙著眉頭詢問了一句。

“我總覺得,這個教官不簡單。”呼菲蒙奴單手叉著腰,瞇著眼睛,狹長的雙眸中似有狠戾的光芒閃過。

呼菲蒙圖被弟弟那種狠戾的光芒嚇了一跳,但等到他想要細細看看的時候,對方已經恢覆了以往斯文敗類的模樣。

他總覺得自己在那一瞬間並沒有將對方眸中的狠戾看錯,但他卻難不出證據來,更加令他感到煩躁的是,第一次,他發覺,作為他的雙胞胎哥哥,他卻是完全無法知道他的內心到底在想些什麽。

他的弟弟,內心深處,到底藏著什麽呢?

他瞇起了眼睛,將自己審視的目光掩藏在金光燦爛的陽光底下。

結束了跑圈,一群雄蟲直接癱在了地上。

其實這種直接躺倒在地上的做法並不安全,好在雄蟲的心臟機能相比人類來說實在是強大太多,所以即便做這般任性的事情,也是根本不怕的。

斐拉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今日的實訓結束了,請明日大家在同一時間集合,我們會開始第二場虛擬模擬。”

聽到虛擬模擬,大多數的雄蟲都豎起了耳朵。

他們的身體幾乎已經對這個虛擬模擬有了反應,聽到這個詞就忍不住地心臟顫抖起來,從腳底心竄出來的麻癢幾乎穿透了他們的全身。

說害怕倒也不算,因為在虛擬模擬設備裏頭根本就不存在死亡這一說法,說激動倒也不算,在場的雄蟲根本不想繼續受苦受難。

但不知怎麽回事,雖然他們並不是特別的抗拒,但同樣也沒有特別的期待,心底深處糾結的感情令他們的眉頭蹙得很緊。

“那麽,今日便散了吧。”斐拉挺拔的身軀在陽光之下異常的挺拔,只是他的聲音卻特別的清冷,好似什麽也無法改變他的聲調。

“是。”雄蟲們趕緊接了一聲,隨後都怔楞了。

他們對教官的尊敬,就好像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尊敬,連他們都說不清到底是何時開始,又將會在何時結束。

很有可能,一輩子不會結束。

**

斐拉身後的櫃子發出了“砰”的一聲響。

他稍微睨了眼旁邊的手掌,那是一雙寬厚的手掌,白皙的手掌幾乎看不出歲月的痕跡,完美得如同羊脂玉。

他忍不住想,對方到底是如何以這樣一雙手擁有自身的力量的。都說可以從一些細微的地方看出一個蟲族到底經歷了什麽。

比如手,只要看著這雙手,從那雙手的紋路,那雙手的模樣,就能看出一個蟲族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的性格,平生裏頭到底有沒有經歷過苦難。

然而,這樣精雕玉琢的一雙手,一看便是沒有經歷過什麽風吹雨打的雄蟲,若不是斐拉知道再這樣的身體裏頭到底蘊藏著什麽樣的力量,他根本無法相信,這樣一位看起來就嬌生慣養的雄蟲,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但,因為是他的雄主,所以才有可能。

對於自己的雄主,斐拉總是帶著迷一般的信任。

此時此刻,布蘭德將斐拉壓在黑暗的儲藏室裏頭,壓低了頭,呼吸就在對方的脖頸邊,打在了對方的耳朵之後。

這樣的觸感讓斐拉忍不住整個身體顫抖了一下,這樣的顫抖所代表的不是抗拒,而是從身到心的激動。

唯有雄主的觸碰,會讓他有這麽大的反應。“雄主……請雄主責罰。”

他明白自己今日是有點過分了,作為雄主的雌君,他理應照料雄主的身體,但自己卻是不斷地沖破著對方的極限,好像是怕他受不了苦似的。

雖然他知道,這樣的鍛煉對於強大的雄主來說,根本就不算是什麽,像雄主這麽強大的雄蟲,根本不是那群雄蟲可以比擬的,但是,雌君守則上的一條條規則卻是不斷提醒著他的錯誤。

“哦?”布蘭德這次看到斐拉作為他的教官過來,實際上的確是有些生氣的。

但他生氣的並不是斐拉對他的嚴格教導,而是斐拉竟然在懷蛋期間來這裏做教官的。他之前願意讓他回軍部工作是因為他覺得對方在家裏呆著實在是太過於無聊了,而且目前國都和平,並不需要去打戰。

所以,即便在軍部裏呆著,他也能保證斐拉在生完蛋前不會出現任何的問題。但是,在學院裏頭,所要遇到的事情絕對不僅僅只是普通的授課而已。

他幾乎已經想到了那群無聊的雄蟲會過來搞事的未來了。

“你知道你哪裏錯了?”既然斐拉已經認錯,布蘭德便要好好的教訓他一番,所以他瞇著眼睛,表情非常的陰冷。

斐拉低垂著腦袋,顯得異常的乖巧,若不是他做的事情根本不乖巧,布蘭德幾乎被他這個小媳婦的模樣給騙了。

“嗯?怎麽不說了?”布蘭德打定主意的事情,是絕對不會松口的。

“我錯在沒有事先告知雄主會來這裏……”斐拉細細思考了一下,然後惴惴不安地開口。

看著他小心謹慎的模樣,布蘭德簡直有氣沒處發。“錯,你錯在在懷孕期間還隨處亂跑。”

“懷孕?”下一秒,斐拉就明白對方所說的懷孕其實就是懷蛋的意思。

他有點奇怪雄主怎麽會使用人類的用語,但他同樣明白此刻不應該是疑惑這件事情的時候,比起這種小事,還不如好好思考如何在這個時候討雄主的歡心。

於是,他輕輕地觸摸了一下雄主的腰部,那點小心思暴露的一清二楚。

布蘭德忍不住瞇了瞇眼睛,心裏倒是覺得這個斐拉倒是越來越壞了,知道自己現在很生氣,所以直接打算床頭打架床尾和了?

但是,布蘭德豈會讓他如意?

雖說布蘭德才剛剛明白做那種事情的愉快感,但他也不是色令智昏的類型,這點自制力他還是有的。

瞇著的眼睛愈加的深邃,直把斐拉盯得眼神不知道放在哪兒比較好。

“看著我。”布蘭德一聲令下,斐拉立刻擡起了頭,眸子中的無奈與委屈一覽無遺。

“還委屈上了?”布蘭德看著對方眼中的情緒,氣得直接刮了一把對方的鼻梁。

斐拉趕緊捂住自己被蹂.躪過的鼻梁,抿著唇緊緊地盯著雄主的眼睛。

“還委屈?”

“沒……”如果說斐拉之前還沒有那麽委屈,這個時候是真的委屈上了。

他明明什麽都沒有說呢。

他現在有點憋屈,明明都已經直接說明自己想要跟雄主親密接觸了,結果雄主竟然無視了。這是不是說明雄主並不想要和自己親近呢?

這種認知讓斐拉異常的委屈,心想自己的魅力難道這麽的低?

布蘭德與他想的可完全不一樣,他只是覺得這個雌蟲真是越來越膽大了,他都已經明確表現出自己不喜歡他在這裏當教官了,他竟然還冥古不化。

要是斐拉知道布蘭德心裏是這麽想的,他大概是要宇宙式委屈了,他明明是為了保護雄主才來的,可惜雄主根本不知道,還兇他。

這麽想,本來還沒有那麽委屈的斐拉就真正的委屈極了。

他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布蘭德,幾乎要將對方盯出一個洞來。

那道委屈的視線實在是太過於清晰易懂,直把布蘭德看得全身不舒服。“我……沒有欺負你吧……”

布蘭德有點不確定了,斐拉那個樣子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即便是斐拉剛剛來到他的身邊,他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斐拉也從來沒有露出如此可憐兮兮的表情,這讓布蘭德嚴重懷疑自己真的做了什麽令他深惡痛絕的壞事。

他的手掌撐著鐵質的櫃子,有點想要向後退。

然後,斐拉的手掌卻是死死地扣著布蘭德的腰際,根本不讓對方離開他半步。

“你這個表情,卻不讓我走,到底算是什麽意思。”布蘭德隱隱察覺到了對方那別扭的心態,但是卻有點不確定自己猜對了。

因為在他的心裏,斐拉一直是個很堅韌的雌蟲,根本不可能露出這般像是蟲崽一般的表情。

“雄主欺負我。”斐拉的聲音很低,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兩個靠的極近,而黑暗之中尤其的寂靜,否則,布蘭德可能都聽不見對方的呢喃。

“我欺負你?”布蘭德有點無法接受這個結論。他正想要反駁,但又覺得自己這般的做法太過於幼稚,於是他忍了下來沒有回嘴,只是細細地觀察對方的面部表情。

斐拉抿著唇,斐拉的唇冷硬成一條直線,斐拉的眼睛低垂著,在黑暗之中根本看不真切。

但布蘭德清楚地感受到了斐拉此刻低迷的情緒。

布蘭德看著這樣的斐拉,忍不住單手覆上了對方的腦袋,在他那柔順的發絲之間不斷地摩挲,以此來減輕對方情緒上的委屈。

“好了,好了,我不怪你。”布蘭德心中嘆了口氣,最終嘗試著向後退。

然而,他的腰部被死死扣住,根本動彈不得。

他低頭一看,對方的手掌還扣著他的腰際呢。“你……是不是該放放了。”

“不放。”斐拉硬氣了一回。

今日他總覺得情緒很難控制,特別是在自己雄主的面前,情緒就愈加控制不住。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只知道自己這樣的確不好,但是他無法控制。

“……”布蘭德又瞧了眼對方的手掌,最終無奈,只得任由他放著,然後低垂下腦袋,用自己的嘴唇雕琢了一下對方的唇。

斐拉瞬間被嚇呆了,瞪著眼睛擡起頭想要去瞧自家雄主的眼睛。

“現在終於願意看我了。”布蘭德松了口氣,用手掌再次揉了把對方的發絲,直把對方的腦袋揉的一點一點地。

“雄主,你欺負我。”一句中氣十足的話從斐拉的嘴中吐了出來,直接把布蘭德聽得一楞。

布蘭德:我哪裏欺負你了,我哪裏欺負你了?

他作為大皇子這麽多日子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狂躁,那是一種根本不知道如何散開的氣,而導致這種郁結之氣的家夥,還是他那傻兮兮的雌君。

斐拉見自己的雄主根本沒有任何的反應,甚至還楞住了,立刻將“欺負”的含義如數家珍。“我明明是我為了雄主才會來當教官的,結果雄主還為這個生我的氣,而且,這也不是我想要來的……”

他說到這裏,突然想到這種事情不該暴露,立刻抿了抿唇,將這件事情咽了下去。

然後,他猛地擡起頭,一雙琥珀色的眼眸之中滿滿的都是閃爍的光,“雄主欺負我竟然還不承認,我當然覺得委屈。”

布蘭德:……

偉大的布蘭德突然覺得自己很憋屈,但是他竟然無法反駁,因為覺得如果自己現在反駁了,今天看起來尤其嬌弱的雌君可能真的會當著他的面直接哭出來。

他最看不得其他蟲族哭了,無論是誰,不是因為會同情,而是覺得全身不舒服,其他蟲族哭,他可以無視,可是自己的雌君哭了,他哪裏可以無視啊?!

這就是他暴躁的根源,好在他冷靜了下來,終於還是用他那蹩腳的關懷對著斐拉開始嘗試安慰。“好了,好了,是我欺負你了,你別……”

他糾結了會,終於還是沒有說出“哭”這個詞,因為這個詞給他的感覺還挺詭異的。

斐拉瞪著自己的雄主,嘗試著將自己胸口的委屈感排出去,但最終沒有成功。

布蘭德一看這架勢不對,立刻動手將對方往自己的懷中一帶,隨即就開始用他那蹩腳的動作不斷地撫摸著對方的背部,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排解對方此刻心中的苦悶。

布蘭德想:畢竟對方目前懷了個蛋嘛,懷了蛋的雌蟲心情起伏大點是正常的。

他也不知道是哪裏看到的資料,總之當他看見自己的雌君斐拉在他的面前表現出如此詭異的情緒之後,他立刻就跳出了剛剛的想法。

他驀地沈默了下,就連手下的動作也停頓了下,猶自奇怪地思考自己到底是從哪裏看到這麽奇怪的信息的。

然而,還沒有等他細細思考出什麽東西來,在他懷中的斐拉就開始作妖了。他推拒了一下布蘭德,似乎想要從布蘭德有力的懷抱之中逃出去。

但是,布蘭德哪會任由他動作,立刻用力地將對方的手腕收攏,更加用力地收攏了自己的雙臂,將對方的腰際困在了自己的懷中。

地方精瘦的腰肢觸感很好,只是此刻並不適合讓他想入非非。

“不要鬧了,我會心疼。”

這不單單是為了哄他,更重要的是,他的確感到心疼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胸口酸酸澀澀,讓他忍不住生出對斐拉的疼惜。他忍不住思考,也許這就是愛了吧。

布蘭德在學習愛,此時此刻,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是真的要出師了。

之後,他還要學習如何做一個很好的雄父,讓自己的蟲崽為自己感到驕傲。

他這麽想著,對斐拉也忍不住多說了兩句。“我的心情因為你而改變,真是個奇跡。”

斐拉一聽,原本心中那點委屈,突然也就收斂了不少,他有點羞惱地將自己的腦袋更深地埋入了對方的胸膛之中,用自己那堅硬的頭顱頂著對方的胸肌。

“癢,別亂動。”布蘭德一邊笑一邊告訴對方。

斐拉才不管那麽多,他心情好,就是想要亂動,於是他蹭啊蹭啊蹭啊,直把布蘭德蹭出了火來。

不是那不是生氣的火,而是有關於□□的火。

大火燃燒起來,兩只蟲族瞬間天雷勾地火地來了個綿長的舌吻。布蘭德幾乎就要沒忍住直接將對方就地正法了,好在他突然想到這房門還沒有鎖住,而且對方才剛剛懷蛋,又蛋胎不穩,根本不適合做這種事情。

於是,他立刻用最後的理智推開了坐在自己身上,還在不斷攢動的家夥,直接捂住對方的嘴巴,不讓對方對自己動手動腳。

“嗚嗚嗚……”斐拉尤其不爽,他已經欲.火焚燒了,怎麽雄主能說停就停啊。

布蘭德坐起來,對方坐在自己的膝蓋上,道了一句。“你乖點。”

斐拉喘了口氣,總算是平息了點自己身體的火,這才問答道:“我現在有沒有很乖。”

“嗯,乖。”布蘭德看見他這個樣子,實在沒有忍住,嘴角挑起,眼睛也因為過於幸福而幾乎瞇成了一個月牙彎。

斐拉蹭了蹭對方伸過來的手掌,單手握住對方的手掌,似乎是希望對方再多給他一點撫慰。

“不行。”布蘭德看出對方的目的,立刻制止。

“……”斐拉停下來,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眼前的布蘭德,似乎尤其的不解。

“你要知道,你剛剛懷蛋,需要好好休養。”

“雄主,你這個借口太沒有誠意了。”斐拉一聽,立刻不幹了,腎上腺素立刻上湧。

他今日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根本一點都不在乎,只要心裏一不開心,立刻就想要懟一下自己的雄主,也不知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還是腦子突然抽了。

他每次一嘴快說出口就開始後悔,有點想要請求雄主的責罰,但是雄主卻好像根本就沒有在意的樣子,這樣的感覺令斐拉覺得很受用,心情也異常地興奮,所以也就直接不請求雄主原諒了。

他知道自己這樣子完全就是恃寵而驕,可是……可是反正他現在開心。

活在當下,是斐拉終於明白的一件事情。

這件事情由雄主教他,而他現在終於學會了。

“我……哪裏是說借口了。”布蘭德磕了一下,最終開口。

斐拉心想,雄主平日裏到底看了什麽書,連這個都不懂,竟然說了個被我一眼就可以看穿的借口。

在西恩皇都,雌蟲即便懷蛋也是會跟雄主進行交.配的,這樣,不僅可以鞏固蛋形,甚至還能讓壞的蛋更加的強壯。

但由於很多雄蟲自身的原因,又或者是根本不願意跟一名懷蛋的雌蟲進行交.配的原因,很少有雌蟲可以在懷蛋期間受到雄蟲的恩賜。

這次,斐拉也是因為一時腦熱說出了口,如果是平日裏頭冷靜的斐拉是斷然不會說出這種話來讓雄主覺得難辦的。

當然,斐拉在說出口的那一瞬間立刻又後悔了,但是他就是不想要收回,沒有原因,單單只是覺得收回就心煩。

布蘭德卻是覺得疑惑。“我哪裏說借口了?”

“雄主,你明明知道懷蛋期間為了鞏固蛋的硬度,進行交.配是最好的選擇。”

“交.配……”聽到這個詞,布蘭德忍不住一頭黑線,連放在斐拉腰上的手也忍不住僵硬了。

“對,交.配明明是件事半功倍的事情,可是你們雄蟲卻一個個都不願意,怪不得之後生出來的雄蟲都那麽體弱,還不是因為……”

他絮絮叨叨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布蘭德卻是因為這個原因突然覺得醍醐灌頂。

布蘭德突然想到,如果進行交.配……不,做.愛的話就可以鞏固蛋形,那麽這是不是可以說明,只要他們做.愛,那虛弱的蛋就可以重新煥發生機?

那個醫院怎麽這麽沒用,竟然連這個辦法都不告訴他!

布蘭德對那個醫院瞬間有了嫌隙,認為那個醫院根本沒有一點的技術。

這個就是布蘭德錯怪對方醫院了。

畢竟在西恩皇都裏頭,很多雄蟲是絕對不會願意與一名懷了蛋的雌蟲交.配的,因為懷了蛋之後,雌蟲就變得異常的淫.蕩,並且要的特別多,對於耐力以及體力都遠不及雌蟲的雄蟲來說,根本就是在某一方面傷及了他的自尊。

雄主為了自己的面子,而雌蟲為了不被雄主討厭,一般來說,都不會提出這種過分的要求。

然而,斐拉與布蘭德之間,卻完全不是這種相處模式。

可以說是恃寵而驕吧,若不是斐拉潛意識裏感覺自己即便提出這種過分的要求雄主也不會怪罪他的話,他豈會真的提出?

布蘭德想明白之後,立刻握住了對方的手掌,然後欣喜道:“你說的是真的?只要進行……交.配……”

他似乎是極其討厭這次詞,說這個詞的時候直接蹙了蹙眉頭,然後終於還是繼續說了下去。“只要這麽做,我們的蛋就可以更加的堅固嗎?”

“當然。”斐拉看出雄主並不是做戲,反而像是真的不明白之後,立刻明白自己之前是錯怪了雄主。

他像是一盆冷水澆到了他的頭頂,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他立刻從雄主的身上爬了下去,然後跪在雄主的面前,低聲道:“雄主,我有罪,請雄主責罰。”

布蘭德根本就沒有聽到自己的雌君說了什麽,這個消息簡直讓他開心到無以覆加,如果斐拉所說是真的話,那麽,只要日後他們兩個多做做,那蛋不就可以安全落地嗎?

他想完,立刻想要付諸行動,但他才剛剛向著之前斐拉的方向看去,所看到的便是一個以跪姿坐在地面上的雌蟲。

布蘭德忍不住無奈扶額,然後立刻將對方拉了起來。“好了好了,快點起來,你都已經懷蛋了,哪能說跪就跪。”

他早就已經對斐拉說跪就跪,一點都不給他一點提醒的個性給折服了,現在即便斐拉突然跪在自己的面前,他也能冷靜接受,並且命令他立刻站起了。

斐拉這次卻是不聽話了。“雄主,我犯了重罪,理應受罰。”

布蘭德嘗試去拉他,然而以失敗告終,無奈,他只得站著問跪坐在地面上的斐拉。“你何錯之有?”

“我不信任雄主,並且之前還一直在與雄主唱反調。”

“原來你知道啊。”布蘭德聽到他這麽說,忍不住笑了出來。

斐拉不敢擡頭,但他知道此刻笑起來的布蘭德絕對很好看。

“站起來吧,我目前不怪你。”

這種說法反而能令斐拉接受,因為布蘭德已經明白,只要沒有受過罰,斐拉絕對會一直跪坐著直到他自己覺得自己的懲罰力度足夠時,那個時候,布蘭德讓他起來,他才會起來。

這麽想想,布蘭德也挺心累的,誰說自己的雌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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