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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最深處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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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最深處的欲望

清風宗境內。

朗朗乾坤惠風和暢,街道上人雖不多但也算熱鬧,街道很幹凈,依稀能看見沒有關嚴實的窗戶。

自從九霄劍派噩耗傳來,清風宗就開始派弟子下山巡邏,山腳下兩個修真世家也跟著加入了巡邏的隊伍。

今夜,柳府中一聲慘叫劃破長空——“少爺!”

柳家家主原本在打坐,匆匆披衣而起,帶著妻子跑向唯一兒子的臥房,還沒進門就聽見侍女們淒慘的哭喊聲,臉色猛地一沈。

“怎麽回事?”

一直侍奉柳少爺,也有醫術傍身的大丫鬟滿頭大汗,正往床上躺著的男人身上輸靈力:“少爺不知為何突然高熱不退,嘴裏還一直說胡話。”

柳家主和妻子相濡以沫幾十年才得了個兒子,如今自然是心急如焚,讓侍女退開:“承安,承安?”

“安兒,你可別嚇娘!”柳夫人雙眼含淚撲在兒子身上,拼命搖晃兒子的身子,“你要有什麽三長兩短娘可怎麽辦?”

柳家少爺臉色灰白雙眼緊閉,驀地竟吐出一口黑血,翻起了白眼渾身抽搐,抽搐中拼盡全力伸出手:“找……找……”

柳家上下皆知,少爺是外出歷練時受傷,回來後就有些瘋瘋癲癲,想盡了辦法也不見好,今日突然就昏迷發熱說胡話。

柳家主直覺這是兒子在求救,趕緊問:“你說什麽?要找什麽?”

柳承安口吐白沫呼吸不暢,用力地扣住自己的喉嚨,說話囫圇不輕斷斷續續:“明,明,明魂草!”

明魂草三字一出,柳承安就像完成了任務胸腔一塌手咣當一聲落在床板上,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九霄城。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顧峰辭和楚江玨各自換了衣裳,帶著賀禮出現在今日新郎官府門前。

新郎官姓王名錦程,父母健在,家中也算個書香門第。王錦程修為不高但生得俊朗,和盛家姑娘一見鐘情,雙方父母也都很滿意,很快就成了這樁好事。

大名鼎鼎的楚仙尊和他徒弟竟然要來參加婚禮,兩方父母受寵若驚,四個人站在王府門口,一見楚江玨就趕忙迎了上來。

“見過仙尊。”盛父恭恭敬敬地行禮,語氣頗為虔誠,“仙尊能來實是小女之幸。”

楚江玨最不擅長和不熟悉的人談話,聞言無措地看了眼顧峰辭。後者淡定地上前一步,扶起盛父:“盛家主不必多禮,盛小姐大喜,遇見了自然要來賀一賀的。”

“是不是快到吉時了?”顧峰辭狀若無意地問,

盛父恍如夢醒,急忙迎著二人往裏走:“對對對,吉時到了。”

一雙璧人已經等在了大廳。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賀喜聲和王父王母高興的表情交相呼應,完全看不出有什麽端倪。王錦程確實是個好丈夫,起身時不忘扶新婚妻子,兩人規規矩矩對拜。

“送入洞——”

“等等!”人群中傳出一聲大喊,緊接著一個乞丐模樣的人鉆了出來,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小六根本不喜歡這個男人,她是被逼才嫁的!”

全場嘩然。王父王母驚呆,半晌震怒拂袖而起:“滿口胡言!”

“我兒與盛小姐兩情相悅九霄城人人皆知,豈容你胡言亂語。”王父臉色鐵青,“來人把他轟出去!”

“今日楚仙尊在此,我定要討個說法,小六與我是青梅竹馬,我手上還有定情信物。”那乞丐竟絲毫不懼,高舉一方繡帕,直直地朝著楚江玨跪下。

全場人的目光迅速移在楚江玨身上,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這就是傳說中的楚仙尊?”“不是說楚仙尊是世上第一的美人嗎?怎的如此普通?”“楚仙尊怎麽會出現在這種小地方?”“楚仙尊不是穿白衣嗎?他怎麽穿著紫衣?”

楚江玨心裏蹭的一下緊張起來,陌生人太多的地方他有些說不出話。沒等他想出法子擺脫困境,手就被顧峰辭牽住了,溫暖一下子從掌心流到心裏。

“師尊別怕。”顧峰辭輕聲說。

楚江玨用力捏緊了顧峰辭的手,忽然就不緊張了。

王父也看向楚江玨:“正好,仙尊來評評理。”

楚江玨猶豫片刻,指著新娘說:“本人在此,你們何不直接問問盛姑娘的意思?”

全場鴉雀無聲,王錦程臉色蒼白站在中間,忍不住推了推新娘子:“小六,你說話。”

盛家小六閨名靜妍,年芳十六性情溫柔孝順根骨奇佳,按理說不該如此年輕就成婚,世人都認為是盛靜妍太愛王錦程的緣故。

盛靜妍容顏被蓋頭遮蓋,聞言緩慢地轉過頭:“我心悅錦程與他成婚是心甘情願的,我從來不認識你,也不曾與你私定終身。”

得了本人的回覆,那乞丐居然沒有一絲的尷尬,反倒更加激動地往前撲:“我才是啊!我才是你喜歡的人!小六!”

“來人,給我把他轟出去!”王父猛地拍桌大吼,家丁們迅速上前準備將那乞丐拿下,後者居然有些修為傍身,打倒了普通家丁,朝著盛靜妍沖來!

王錦程迅速擋在妻子身前:“你想幹什麽?”

“給我死!”乞丐面目猙獰,竟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長劍,鋒利的劍鋒眼看著就要刺穿王錦程的喉嚨,千鈞一發之際有人擋在了王錦程前面。

哢嚓!長劍幹凈利落地斷成兩截,乞丐目瞪口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顧峰辭一手覆在身後,一手攔住沖上來的家丁:“慢著。”

來參加婚禮的家眷們在旁邊羞紅了臉,小聲說:“這小郎君好俊俏。”

旁邊楚江玨聽著只覺心花怒放,滿意地點點頭:“那是當然。”

方才說話的家眷好奇地轉過頭:“仙尊,您認識這小郎君?”

楚江玨淡淡一笑,帶著一絲隱秘的自豪:“這是我徒兒。”

不遠處王父臉色不太好看:“你這是作甚?”

盛父急忙走過來:“顧道友,這乞丐故意壞我小女婚事,不能輕饒。”

顧峰辭瞥了眼盛父,淡淡道:“你們沒發現他從始至終沒有說過自己是誰嗎?”

楚江玨心頭猛地一震,看著乞丐,擡頭的瞬間和顧峰辭四目相對,電光火石之間楚江玨懂了。仙尊面色嚴肅走出來,微微一擡手。

靈藤無聲乍現,將乞丐與王錦程全部綁了起來,這場景驚呆了眾人。

王母嚇得兩腿發軟:“這,這是何意?”

顧峰辭隨手將乞丐亂糟糟的頭發一扯露出臟兮兮的臉道:“王夫人,您不覺得這張臉和您兒子很像麽?”

此話一出,王母瞇起眼睛仔細打量乞丐,突然啊地一聲踉蹌後退:“他怎麽和錦程長得一模一樣?”

王錦程拼命掙紮不敢置信:“不可能,我才是王錦程,你是哪裏來的冒牌貨,想搶小六不夠還想搶我爹娘!”

乞丐一臉麻木地被靈藤困住,喃喃自語:“我才是小六喜歡的人。”

楚江玨微微蹙眉:“說不出王錦程三個字麽?”

“許是什麽禁制類的法術。”顧峰辭道,轉頭去看盛靜妍。這姑娘已經將蓋頭掀開了,臉色蒼白地看著兩個相同樣貌的男人,許久也沒說話。

“怎麽會這樣?”新郎官癱軟在地,“我才是王錦程,怎麽會多出一個我。”

多出一個王錦程對於楚江玨來說並不是什麽大事。他始終記得來到婚禮現場是因為顧峰辭被臟東西纏上了,也因為殤無所說盛家有內奸。

等等,盛家?

剎那間異變突生,盛靜妍猛地推開王父王母,迅速向外奔逃。桌子椅子倒了一大片,桌上的果盤掉的滿地都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四處逃竄。

盛靜妍跳出窗外。

顧峰辭急忙去追:“她要逃了!”

楚江玨輕輕抓住顧峰辭的肩膀,把少年抓回自己身邊,聲音溫潤清朗,只聽著便讓人如沐春風:“不急,她逃不了。”

隨著楚江玨話音落下,偌大的王府光芒大盛,結界須臾間籠罩整個府邸——別說盛靜妍了,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楚江玨擡步走進後花園,那裏空無一人。仙尊咦的一聲:“你莫不是與風落鶴一脈相承?”

顧峰辭追了出來:“師尊,盛靜妍呢?”

楚江玨頗為無奈地攤手:“應該是想垂死掙紮,不知躲到哪裏去了。”

“裏面的人?”楚江玨朝著大廳微微擡了擡下巴。

“我已安排妥當。”

“那便好。”楚江玨溫柔地笑笑,再一次覺得當初收顧峰辭為徒是個正確的決定,“分頭找吧,快些。”

顧峰辭也是這個意思,朝著右邊廂房走去。楚江玨見狀自覺去了左側廂房。

王家非修真世家,整個家中只有王錦程一人得了機緣休閑,其餘人都是普通人,祖上好幾代都曾入朝為官。這府中看著不算大,真正進去才發現房間很多。

右邊廂房應該是王錦程的屋子。顧峰辭一走進去就被一股陰冷的視線鎖定了,他敢肯定這就是之前在盯著他的那股視線。

“知道逃不了幹脆就不逃了?”顧峰辭手持長劍目光沈靜,“那何必這麽快暴露身份?”

陰冷感如影隨形,盛靜妍的聲音在四面八方響起:“我想找你。”

“找我作甚?”顧峰辭淡淡道。

在顧峰辭沒有註意到的時候,房間裏已經結上了冰霜,門窗鎖死,冰霧緩慢無聲地彌漫在房間中,寒冷如骨附蛆,一點點沁入顧峰辭的身體。

但少年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盛靜妍總算現了形,與之前相比少女面色青白毫無生氣,小腹處有一個巨大的豁口,身上顯出輕微的屍斑。

顧峰辭註意到她手上的戒指:“鎖魂戒?”

盛靜妍咧嘴一笑——扯動面部已經僵硬的肌肉,那張姣好的容顏上多出了好幾道傷口,但少女不在乎這些,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顧峰辭,目光中隱約露出一絲羨慕:

“你根骨那麽差也能被楚仙尊收做徒弟。”

顧峰辭淡定道:“我命好。”

顧峰辭原以為盛靜妍會大動肝火質問他憑什麽命好,但是少女只是認同地點頭:“世上總有些運氣好的人。”

“我本來,已經認命了呀。”盛靜妍看著窗外,聲音輕輕的,神情卻非常難過,“什麽都不要,只要能像條狗一樣活著就好啦。”

屋裏的溫度更低了,冰霧逐漸凝成了寒冰,一點點聚集在窗面上,逐漸變成了一面光潔的冰鏡。

顧峰辭皺眉:“盛家甚至不想讓你活下去?”

十六歲的盛靜妍,家世顯赫根骨奇佳,究竟是什麽原因讓她活不下去。

盛靜妍靜靜地看了他片刻,突然笑著問:“你聽說過,藥人麽?”

顧峰辭還沒來得及回答,迎面而來一長串的冰劍,淬著寒光齊刷刷地朝著顧峰辭刺來。少年就地一滾,一掌拍出,冰劍被黑霧籠罩,齊刷刷碎成齏粉。

盛靜妍沒有再攻擊,只笑靨盈盈地讓他回頭。

顧峰辭身後的冰鏡中,映出了楚江玨的身影——他竟不在廂房中,而身處更寬敞更宏大的地方,翡翠燈隨著楚江玨的走動一盞接一盞的亮起。

顧峰辭瞳孔猛地一縮,這個地方他很熟悉——正是前世的千元魔宮。

“好好看著吧,看看你到底對楚仙尊隱瞞了什麽。”盛靜妍的聲音宛如惡魔的低語,一遍又一遍回蕩在顧峰辭耳邊,“看看在他見到你內心最深處的欲望後,還會不會認你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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