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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與反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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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與反試探

殤無聞言笑了一下,眼尾顯出幾絲猙獰的血絲,不知為什麽顯得有些詭異:“想知道可以親自去看看。”

這倒是個好機會,顧峰辭打算跟著殤無去看看,身後卻傳來一股阻力,楚江玨化身的小魔緊緊抓著他的手臂,半晌磕磕絆絆地憋出一句魔語:“……不,不去。”

顧峰辭回過頭去輕聲安撫:“沒事,你在屋裏等我,睡一覺我就回來了。”

楚江玨見他執意要去心中有些不安——和殤無兩次見面,這位實力強大的魔將前後態度看成雲泥之別,顧峰辭一個人去實在太危險了。

但他不會說魔語,在殤無面前很多話都說不出口。

楚江玨一咬牙,猛地撲了上去。顧峰辭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就先一步伸出手把他穩穩接住:“?”

下一刻,顧峰辭掌心被迅速塞入一個東西,流轉的符文貼著掌心讓顧峰辭立刻察覺這是符箓,於是握緊了拳頭。

“一切小心,離他遠點。”楚江玨低聲說,隨即往後退了兩步走進屋內關上門。

旁邊的殤無睜著一雙好奇探尋又津津有味的眼睛,見狀還問:“抱完了?你的契奴還挺乖。”

顧峰辭仿佛充耳不聞,擡步往前走。殤無走在前面帶路,邊走邊說:“也是,像他那樣低賤的小魔能當你的契奴也是種榮幸,人族有種說法叫……”

“攀高枝。”

顧峰辭嘆了口氣:“你為什麽對我的契子那麽感興趣?”

殤無笑了笑,撩起那頭銀白色的頭發,紅瞳熠熠生輝:“因為我也想當你的契奴。”

顧峰辭面無表情:“……”

殤無一臉受傷:“像你這種血統強大還不弒殺的魔,我想和你結契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顧峰辭臉色分外覆雜。不含任何恩怨的話,殤無在他眼裏就像個牙牙學語的小兒,不僅生不出一絲邪念,甚至想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回去好好修煉。

“?”殤無莫名被顧峰辭用一種慈祥的眼光註視著,滿心滿腦都是疑惑。好在作為魔族出征的大將,該有的能力還是有的,他指著不遠處的宮殿道:“到了。”

顧峰辭上去推門,殤無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少年原本要推門的手收了回來:“你不進去?”

“主上沒有召見我。”殤無撇撇嘴一聳肩膀,下一刻身影宛如雲煙般消失在原地。

召見?敢情不是殤無來找他,而是這座宮殿的主人來找他。宮殿並不大,外面的造型很像人族凡間皇室,內部昏暗陰冷,只有幽幽的藍光能隱約看清裏面的東西。

裏面很空曠,說句話都能餘音繞梁三日不絕,正對大門的方向擺了張貢臺,除此以外再無他物。

那個召見顧峰辭的主上至今毫無蹤影。顧峰辭毫不猶豫地走進去,大門咣當一聲關上,外面的陽光盡數被隔絕,屋內的陰冷明顯有多了一份。

顧峰辭渾身浮現起一層淡淡的紅色,走進貢臺。離得近了才能看清貢臺的全貌——就是張普通桌子,層層禁制遍布桌身,暗暗紫色的電流是不是發出滋拉的聲響。

供桌上放著一個很小的紅木盒子,有些像姑娘家用的首飾盒。顧峰辭運起魔氣,紅瞳中光芒微閃——盒子裏睡著一只蜘蛛,很小,腹生紅紋。

顧峰辭看著盒子一動不動,好似完全沒有發現背後逐漸騰升起來的黑霧,那黑霧源源不斷從屋子的四面八方用來,最後一絲一縷地交織在一起匯成人形。

一只好看的手妖嬈地落在顧峰辭肩膀上,伴隨著女音柔媚地呼喊:“顧郎……”

那聲音柔情似水,宛如傳說中奪人心肺的魅魔。

顧峰辭:“嘖!”隨即用兩根手指拎起女魔那只手的手皮,毫不留情地丟下去。

女魔:“……顧郎當真絕情。”

女魔緩緩在顧峰辭身旁現了身形,那張傾城絕色的臉就這麽楚楚可憐地看著顧峰辭。她是顧峰辭兩輩子加起來見過的,排在楚江玨之下的第一人。

顧峰辭的眼神略顯嫌棄,半晌才道:“殤無不愧是你的手下。”

女魔渾然不覺有何不對,笑吟吟地說:“我今日請顧郎來,一為讓顧郎想想辦法進入九霄城,把這盒子帶到楚仙尊身邊。”

“楚江玨身邊能人輩出,蠱蟲近不了他的身。”顧峰辭擺擺手,“我還以為你們有多滔天的本事,一只蠱蟲未免太小看他。”

顧峰辭說完就打算往外走,似乎不打算摻和這些破事。

暗紫色電流剎那間從天而降,嚴嚴實實擋住顧峰辭的道路。

“這不是普通的蠱蟲,只要你能讓它靠近楚仙尊十米以內,九霄城就是我們囊中之物。”女魔手中牽著電流的頂端,搖曳生姿地走過來。

自古有人說美人如蛇蠍,顧峰辭始終不信,認為不過是文人墨客的說辭,如今覺得這話放在魔族居然毫無違和。

女魔笑臉盈盈眼眸卻凜冽如冬,默默地盯著顧峰辭,瞳孔中反射出顧峰辭自始至終鎮靜冷淡的俊顏。

“我一見你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想來你我兩族有些關聯。”女魔纖纖玉指頂住顧峰辭的下顎,迫使他擡起頭,但是下一刻就被顧峰辭毫無顧忌地抓住了手腕。

顧峰辭唇微彎宛如好好先生,但是手上動作卻一寸寸以不由分說的威懾力將女魔的手壓下去:“宮筱一族,想來是不配與我有關聯。”

女魔眼底一片森寒,無聲的電流迅速爬滿手臂。

滋啦——顧峰辭周身魔氣將電流死死抵住,兩方互不相讓儼然已是一副針鋒相對的模樣。

良久,女魔率先松開手往後退了兩步以示退讓。

顧峰辭也隨即收回手:“想讓我進九霄城拼命,多少要有點把握。”

女魔聳聳肩:“把握有。”

“那……”

“其他的你不用知道。”女魔笑臉盈盈打斷顧峰辭的話。

顧峰辭怒極反笑徑直轉身,轉身後瞳孔中映出冷靜睿智的光。套話套不出來,面前的魔和殤無都不是省油的燈。

得想個辦法把蠱蟲毀掉才是。顧峰辭心想,背後猛地傳出一陣洶湧的勁風,後者霍然轉身一掌拍出——轟!掌風和強勁的電流硬焊在一起,兩股毫不相讓的魔氣洶湧澎湃,刺激得貢臺上的禁制隱隱作響。

顧峰辭目露兇光,斜身躲開女魔的攻擊:“你越界了。”

下一刻,比女魔更強悍的電流自掌心流出,血紅的魔氣攀附在電流中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著女魔雙眼刺去。後者驟然大驚慌忙後退,電流滋拉一聲落在地上。

精鋼而鑄的地面赫然出現一個洞,洞中冒出黑煙。

女魔一向傲氣不屑的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憚,面色森寒地看著顧峰辭。

顧峰辭冷峻的面容毫無表情,居高臨下:“宮筱一族不配與我有關聯,我也懶得摻和人魔之戰,不久後我們自會離去。”

“希望下次見面時你還能笑著說話。”

陽光透進宮殿裏須臾後又消失,顧峰辭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獨留女魔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泛紅滲血的掌心沈默不語。

良久,殤無宛如一陣風出現在女魔身後:“聖女,他答應了嗎?”

宮筱一族,此屆野心勃勃的聖女桔用力握緊了手:“沒有。”

殤無臉色一變:“他怎麽敢!難道真是人族的奸細,今晚我就將……”

“別輕舉妄動。”宮筱桔重新走回貢臺邊,“是個硬茬子,不好殺。”

“想個辦法讓他同意。”宮筱桔靜靜地看著貢臺上的盒子,那是她求了好久的長老才求來的聖物。九霄城久攻不下長老已經很生氣了,要是有了聖物還無法殺死楚江玨。

只怕下一個煉藥的就是她了。

宮筱桔驀然想起顧峰辭離開前的那句話:“宮筱一族不配與我有關聯……莫不是尊上的子嗣?”

話一出口宮筱桔就駁回了自己的想法:“不,不會。尊上是絕對不可能有子嗣留存的。”

但那雙眼睛和氣場又確實像極了當初的尊上。半晌,宮筱桔一咬下唇,遏制不住地勾起一個笑:“也許,我撿到寶了。”

殤無眼睜睜看著聖女時而笑時而哭,緊張地問:“聖女?”

“你說過顧峰辭已經有契奴了?”宮筱桔擡起頭說,“殺了。”

殤無虔誠地低下頭:“是。”

另一邊。

“回來了?可有受傷?”顧峰辭一進來,楚江玨就忙拉他坐下,左看右看細細檢查。

楚江玨那頭柔軟的黑發就有那麽一絲一縷不聽話的往顧峰辭衣領裏鉆,搞得顧峰辭哭笑不得:“我沒事師尊。”

顧峰辭喝了口水,認真道:“我見到了魔族對付你的東西,不出意外是個蠱咒。咒下在你身上,由蠱蟲發動,只要蠱蟲離你十米以內即可。”

顧峰辭眼神嚴肅,鄭重地放下茶杯:“師尊,我懷疑城內有內奸,甚至就在你身邊。”

誰料楚江玨指著顧峰辭衣袖上的破洞:“脫下來吧,都爛了。”

顧峰辭無奈:“師尊,說正事呢。”

楚江玨嘆了口氣,先讓顧峰辭把破了洞的外套脫下來:“我知道,就是查不出來。”

“怎麽會查不出來?”顧峰辭不敢置信。

楚江玨欲言又止,思及城內那一堆糟心事一時半會兒不知如何開口。

顧峰辭卻已經看懂了:“修真者多自傲,不聽你的對不對?”

楚江玨心頭一震,怔怔地看著顧峰辭。

豈止是多自傲,九霄劍派滅亡後,九霄境內無數個修真家族爭權奪勢,生怕多出一份力讓別家占了便宜。之前楚江玨受傷就察覺端倪,查來查去各家家族門派再三推脫敷衍了事。

楚江玨生性溫和,本來都習慣了。如今被顧峰辭一語道破忽然感覺滿心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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