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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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才能,可是看著面色蒼白的霍禮,他又不忍心不去管他。

“你還好嗎?”祝寒棲突然發現霍禮醒過來,開口問他。

霍禮看了祝寒棲一眼,沒有說話。

祝寒棲這才察覺出自己說了一句廢話,有些尷尬,只好自己幫他回答:“醫生說傷到了肌腱,需要一段時間恢覆,完全愈合之前可能會疼痛、麻木,但是應該不會影響到以後的活動,你不用太擔心。”

霍禮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突然開口:“其實我沒有想要自殺。

“我只是想讓自己不那麽難受……”

“你可以和我說說的……”祝寒棲一時有些語塞,“……或者我幫你找一個心理醫生?”

“你呢?你難受嗎?”霍禮卻像是沒有聽到祝寒棲的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你跟了他那麽多年,看到他還有我,還有別人,你會難受嗎?”

原來霍禮知道自己和馮明德的關系,祝寒棲有些難堪,正在想如何解釋自己和馮明德的過往,卻突然又聽見霍禮開口:“是他讓你來找我的嗎?”

祝寒棲搖搖頭:“不是,是我正好發現……”

霍禮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就算我去死,他也不會在乎嗎……”

祝寒棲在心裏嘆了口氣。對於馮明德那種人,只要沒有引火燒身,有人為了他自殺,對他而言也只是一段可以拿出去炫耀的故事而已。他使用了什麽手段,故事的主角是什麽樣的心情,承受了什麽樣的疼痛,他不記得,也不重要,重要的的是有人愛他愛到死,這是他的功績,這讓他更加愛自己。

祝寒棲斷斷續續地聽完了這個故事。霍禮大三那年去美國做交換生的時候遇到了在美國做訪問學者的馮明德,霍禮生性內向,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很不適應,而馮明德已經在那裏待了半年,對一切都很熟悉。那時馮明德對霍禮體貼入微,關懷備至,加上異鄉的親切感,霍禮自然而然地就掉進了這個溫柔的陷阱。

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霍禮忍不住向這位風度翩翩的教授表達了自己的心意,卻被告知對方是一個S,只能接受SM關系。霍禮雖然有些掙紮,但他本身就對這位學術上造詣極高的教授很崇拜,最後還是接受了,學著做一個M留在馮明德身邊。

馮明德深谙這一套,以沖昏頭腦的愛情套住一些原本不是M的男孩子,哄騙過來玩弄一段時間,等熱度降下來之後再丟棄掉。可是他看錯了霍禮,這個男生原本就有抑郁癥傾向,比一般的人更加孤註一擲。霍禮深陷在虛假的愛情裏無法自拔,懇求馮明德能讓他長久地留下來,甚至放棄了原本打算去美國讀研的計劃,轉而選擇保研到馮明德的名下。

“他那時跟我說,他喜歡你這樣的M,好看,聽話,不會煩他,”霍禮看著祝寒棲的臉,有些失神,“我求他讓我去見你一面……你不知道我那時有多嫉妒你……

“其實只是因為你不愛他,對不對?……”霍禮轉過頭看向別處,“那你為什麽不離開他呢?……我這麽愛他,都沒有辦法忍受下去了……”

祝寒棲沒法和霍禮坦言自己對馮明德的恐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問霍禮接下來的計劃。“你這樣過年能回家嗎?……要是你不想讓你的家人知道的話,你可以去我家養傷……”

“痛苦的事情都會過去的……”祝寒棲補充,“你不要害怕…我可以幫你……”

霍禮點了點頭。

祝寒棲給霍禮的父母打了個電話,謊稱霍禮被選拔去參加一個涉密項目,過年不能回家。沈迷於各種抗日諜戰片的中年人很輕易就相信了祝寒棲的謊,確認兒子無恙之後連聲表示會配合組織工作,不會說出去。

祝寒棲把霍禮接回了家。

滕臻已經好久沒回來過,不再有人監督他,祝寒棲仿佛又恢覆了原先亂糟糟的生活狀態。可是現在家裏來了一個病號,他不得不好好清掃房間,整理物品,早起煮一些營養粥給霍禮和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幫霍禮,其實把霍禮送進醫院之後明明聯系他的家人更加妥當,可就就是莫名的有一種責任感,讓他不得不這樣做。有時候他看著霍禮,恍惚中覺得那是另一個自己。

都是一樣的千瘡百孔。

他等霍禮身體好了一些之後帶著霍禮去看了心理醫生。和馮明德在一起之後霍禮的抑郁癥加重了許多,需要開始服藥。

“我不想再留在K大了,我掛了好幾門課,也畢不了業了,我還是直接退學吧……”霍禮自嘲地笑了笑,“再見到他,我大概還會犯病。”

“我可以幫你說明情況,你還可以補考,還可以重修……你那麽優秀,不會畢不了業的……”祝寒棲告訴霍禮也是告訴自己,“你沒有錯,該走的人不是你……”

(一百零七)

祝寒棲時隔多年第二次開始思考讓馮明德離開自己的生活的可能。

上一次還是高中的時候,他被馮明德那只不懷好意地手折磨得忍無可忍,告訴媽媽不想再讓馮明德來給他補數學。可是他說不出什麽站不住的理由,也拿不出馮明德猥褻他的證據,被媽媽呵斥了一通之後便不了了之。後來他給陶凡寫的情書落在馮明德手上之後他就更不敢在媽媽面前說馮明德的不是,哪怕是被強`奸也不敢多說一句。

被強`奸了又怎麽樣呢?要是馮明德甩出來那封自己寫的信,告訴所有人自己原本就是個同性戀,是自己勾`引他的,別人是會相信他還是相信馮明德?或許他的媽媽都會罵他不要臉。

日子一長,好像也就習慣了,好像自己有錯在先,一切都是應受的,而且越到後來越不敢向任何人開口。他甚至無法向自己訴苦——每次一旦自憐,腦海裏就會跳出一個小人對他扯著嗓子指指點點:

“害怕?我看你是求之不得吧?”

“要不是你勾`引他,為什麽他不找別人,偏偏找到你?”

“不願意?不願意為什麽一開始不拒絕,還能忍這麽長時間?你很享受吧?”

“還不是價格沒談攏?人家是個教授,找什麽樣的沒有,要來強迫你?”

“要不是靠著出賣身體,考那麽點分怎麽進的K大?現在又翻臉不認人了?”

……

這件事放在霍禮身上,好像更加無奈一些。甚至連暴力傷害都沒有,早期是虛情假意地誘騙,後來是洗腦和言語上的冷暴力,這些行為能在不知不覺中地把一個人摧毀,道德上極其卑劣,卻完全不犯法。即使他去向學校舉報馮明德的作風問題,一般也不會有什麽用——即使是教授和女學生直接鬧出了不太好的事也都是大事化小,不會太重視,更不會有多嚴肅的處理,何況霍禮還是男孩子。

如果是想借助輿論,那麽對霍禮的傷害程度會遠遠超過對馮明德的傷害程度。教授和學生,自殺,抑郁癥,又同為男性,話題性十足,到時候必然會有無數雙眼睛過來盯著霍禮的傷口,一言一語地撕掉上面的疤,不痛不癢地罵幾句真傻,再一番豪言壯語地宣稱自己遇到了渣男會怎樣怎麽把渣男打斷腿,絕不會做這種傻事。這對霍禮來說,可能更是致命的傷害。

雖然他並沒有做錯什麽。

但如果想讓馮明德在K大待不下去,總歸還是有別的辦法的。祝寒棲思考了一會兒,打開了自己的電腦。

馮明德一直沒去細想,為什麽那麽多論文祝寒棲不肯署上自己的名字。他習慣了高高在上,總是本能地把這種行為理解成M對主人的奉獻,卻不曾想過怎麽會有人真的會毫不在意自己的學術成果。

只是因為那些論文都是祝寒棲四處剽竊的。以前馮明德催得太緊,又總是拿去第一作者,讓祝寒棲無比心煩。他本來就是個很懶的人,對馮明德的行為很不滿,漸漸動起了歪心思,幹脆四處抄襲應付馮明德。但是對於抄來的東西,他自然是沒有臉把自己的名字署在上面,只有他自己親自寫的論文他才會署上自己的名字。

前幾次這樣做的時候他心驚膽戰了很久,可是也沒有被揭穿,於是後面就成了常態。祝寒棲也幻想過有一天自己那些剽竊之作會被發現,讓馮明德最在乎的名聲和面子毀得一幹二凈,可是那些論文一篇一篇地通過了審稿發表了出來,有一些甚至還獲得過獎項,一直也沒有人發現什麽端倪。

他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有這樣的勇氣——他其實可以自己讓那一天來臨。

祝寒棲打開了一頁空白文檔,飛速地敲打出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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