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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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刑床,嘴裏發出一聲聲嘶啞的慘叫。可是無論他怎樣劇烈的顫抖也無法掙脫,寬大的束縛皮帶把他緊緊固定在原處。他只能驚恐又無助地停留在那裏,承受這樣讓人崩潰的疼痛。

他又一次被拉進了可怕的幻覺。現在他已經不在那片海灘,可他還是那只茫然無措的鯨魚。祝寒棲仿佛回到了曾經和滕臻觀鯨的場景,只是換了視角,他從觀賞變成了被觀賞——蔚藍的海洋泛著雪白的浪花,他正浮出海面想要呼吸,可是他身後的那個小小的觀光游艇卻突然變成了巨大的捕鯨船,像幽靈一樣向他駛來。他在倉促的逃亡中被投擲過來的標槍射中,他掙紮著,鮮血噴湧而出,大片的海域都變成了觸目驚心的紅色。

他不是已經……死去了嗎?在十八歲的生日,在那麽多個夜晚,他不是已經擱淺在海灘,一動不動地死去了嗎?為什麽還要承受這樣前所未有的劇痛?他被拖上了甲板,身體四分五裂,意識卻還在流血。這樣的電擊不似鞭打那般有間歇,持續的劇痛每分每秒都像是要把人逼瘋。他快要支撐不下去了,臉色變得慘白,不知道什麽時候甚至開始失禁,蜷縮的下`身滴滴答答地滲出液體,他卻毫無知覺,只是從撕心裂肺的慘叫變成了若有若無的呻吟。

他終於又一次失去了意識,徹底墮入了黑暗之中。

(一百)

祝寒棲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他從柔軟的被子裏坐了起來,打量了一圈,認出了床頭非謎的標志。大概昨天馮明德用的是非謎的刑罰室,過後就順手把他放到了旁邊的房間裏。

“你醒啦?”一個模樣乖巧的小男孩出現在他的床前,大概是非謎的小服務生,“徳叔讓我照顧你呢。徳叔還讓我告訴你,他幫你請過假了,你可以在這兒休息幾天。”

“不用。”祝寒棲已經顧不上禮節,一句話都不想多說。雖然現在他連起身都很勉強,但他只想早點離開這裏。

他有些止不住的煩躁:“我的衣服呢?”

“在這兒呢,”服務生打開衣櫃取出了幾個衣架,“幫你洗過之後掛起來了。”

祝寒棲發現自己的衣服和自己的身體都沾上了非謎特有的香料的氣味,讓他變得更加焦躁。他推開了小服務生給他送來的餐點,打開門就向外走,卻有些站不穩,只能跌跌撞撞地扶著裝飾精美的墻。

小服務生連忙過來扶著他,把他送到了非謎的出口。祝寒棲掏出手機,發現已經沒電了,於是他找出了自己的錢包,取出幾張現金遞給小服務生:“可以幫我叫個車嗎?”

祝寒棲坐在出租車裏,極度疲憊的身體癱軟地倚靠著出租車的座椅。現在又是K市陰沈多雨的冬季,灰色的天空壓得很低,仿佛隨時都會落下雨滴。回家的路是這麽長,好像永遠也開不到盡頭。

祝寒棲閉上了眼睛,開始回憶馮明德說的那些話。當時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懼和絕望中,思緒完全被馮明德牽著走,現在遠遠離開了非謎,他總算勉強可以平靜下來仔細思考。馮明德顯然是因為他說要解除主奴關系而懲罰他,可是他還是一年多前說出的這句話,怎麽會拖到現在才動手?

他稍微一想也能明白,一定是和滕臻家最近出事有關。大四上學期比大三下學期課少很多,滕臻卻反而變得更忙,他能看得到滕臻的每日奔波,也明白他家裏的事一定非同小可。馮明德敢這個時候這樣做,一定是篤定滕臻沒有精力顧及到他……

假如真的像馮明德說的那樣,要是滕臻真的有求於顧總的話,滕臻還會保護他嗎?……

祝寒棲突然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一個M總會不知不覺地陷入對主人的依賴,把游戲和現實生活混淆不清。他並非真的是滕臻養的寵物狗,事事依賴主人,沒了主人就活不下去。“主人”和“狗狗”僅限於SM調教之中,調教時滕臻需要保護他的絕對安全,但是在調教之外,滕臻對他沒有任何責任和義務,沒有任何人對他有什麽責任和義務。他是個比滕臻大了快十歲的男人,他自己都處理不好的事,怎麽能去寄希望於大學都還沒畢業的滕臻?更何況滕臻本來就在為家裏的事焦頭爛額,他怎麽好再讓他為難?

也只能用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安慰自己了,祝寒棲心裏又湧上一陣酸澀。滕臻真的會為難嗎?他才知道,原來這個被他叫了這麽久“主人”的滕臻,在他叫出“主人”之前就知道他和馮明德的關系。那段關系是一道醜陋的傷疤,他為自己難堪,也怕滕臻會難過,面對著滕臻溫柔而燦爛的笑容一直沒有勇氣坦白,可是滕臻原來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在清楚這段關系的同時還能那樣毫無負擔地對著他笑。

這麽久以來,滕臻從來沒有要求他去和馮明德結束關系。

司機在祝寒棲家的小區門口停了車。祝寒棲緩緩地走下車,拖著疲憊的身體一步步走到了自己的樓下,祈禱滕臻不在家。

他實在沒有力氣再去面對他了。他感覺自己只要倒下就能再次陷入昏迷。從昨晚到現在他什麽也沒吃,一陣陣頭暈目眩,可是疼痛殘留的心悸又讓他無比反胃。他感覺自己現在像是個被強行拼湊起來的人,只要一點輕微的風吹過,他就會重新裂成碎片。

祝寒棲走出電梯,費力地打開家裏的大門。果然,他的人生永遠事與願違——

滕臻正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昨晚去哪了?”

(一百零一)

滕臻這一天的上午照例去醫院看望了昏迷中的父親,後來趕著去上了一節期末覆習劃重點的課,中午陪著媽媽吃了飯。

到了下午,他按照之前約定的時間敲響了顧永清的門。

滕臻本來還有些擔心顧永清會不會不願意見他,畢竟這段時間他經歷了太多婉拒,原本熱衷聚會的公子哥好像都一個比一個忙,幾乎沒什麽人願意在這個時候搭理他。顧永清和他的哥哥是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他的哥哥出事以來顧總也從來沒有在他家露面,他本來也沒有抱太大希望地表示想找個時間登門拜訪,沒想到顧永清還是答應了他。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顧永清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吞雲吐霧。

滕臻有些心情覆雜。在以前他幾乎沒說過什麽求人的話,這個圈子按家底排輩,不少比他大很多的人見到他都會點頭哈腰。可是現在他到了人生的谷底,他家的變故幾乎人盡皆知,顧永清不可能不知道他的來意,願意見他說不定只是礙於面子,心裏可能都已經編排好了拒絕的話。但是能開得起非謎這種場所的顧家後臺很硬,為了那一線希望,他也不得不開口試一試。

“幫他?”顧永清聽著滕臻說完,突然狠狠地把手裏的煙頭按滅在桌上,“你那個哥哥明面上和我稱兄道弟,暗地裏卻偷偷包養了我弟弟,還把他藏起來大半年!你說,這樣的人,我為什麽要幫他?”

滕臻有些震驚。哥哥在外面包養了一個男孩子他是知道的,可是怎麽會是顧永清的弟弟?

“我對他已經仁至義盡。”顧永清又點了一支煙。

“對不起……”滕臻有些尷尬,正準備開口告辭,卻被顧永清打斷。

“又不是你做的事,你說什麽對不起?”顧永清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嘆了口氣過後突然正色,“不是我不幫他,是那小子做的太絕。我找他談過,再給他好處他也不肯退讓,一定要讓你哥進去。他做足了準備,有證據在手裏,我也沒那麽大能耐撈你哥出來,只能走走關系,讓他少判兩年。”

滕臻反應了一會才明白顧永清口中的“小子”是父親的那個私生子。他和媽媽都沒能約到他好好談一談,表面上沒有動作的顧總卻在暗地裏為他哥哥做了這麽多。

“謝謝顧總。”他真心感激。這個結果已經好很多了。

“聽說你最近都在跟著你媽到處跑?”顧永清突然話鋒一轉,“快畢業了吧?畢業了準備接手家裏的生意?”

“沒有,”滕臻連忙否認,“生意上的事情我做不來。”他是真的對此不感興趣,他也沒有那個能力,僅僅是最近為了照顧媽媽的情緒而陪著媽媽而已。

“那想好畢業之後要幹什麽嗎?工作定下來了嗎?”顧永清又接著問。

“沒有……”滕臻這一年多一直在為這件事迷茫。他的爸爸之前給他找了個輕松穩定的位子,但是他家出了這麽大的事,他的爸爸現在又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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