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韻嬤嬤，夫人叫你呢，快請去罷。”

小丫鬟怯怯的在門口叫道，語氣恭敬極了。

誰都知道，冬韻是夫人身邊的老人了，夫人依仗她就像依仗自己的手和腳一樣，沒有不放心的。

冬韻應了聲，又叮囑了廚娘幾句，才帶著雙喜往上房走去。

雙喜心裏有些不安：“嬤嬤，聽張大夫說，夫人的病好像不大好了，成日發作人呢。可是真的？”

冬韻淡淡道：“你聽誰說的？敢打聽夫人的是非，是不是想去和紅梅做伴了？”

雙喜嚇得不敢作聲，她可沒忘記，那紅梅只因說了夫人一句閑話，現在還在茅廁挑糞呢。

走了一陣，到底還是忍不住，雙喜又試探著道：“聽說西院那位也不大好了，也是，都半年了，也沒人去瞧瞧他，本來身子就弱，又挨了頓打，沒個好大夫料理料理，哪裏能好呢？那秋景倒是個機靈的，眼看主子快沒了，還懂得為自己找下家......”

冬韻冷冷的道：“這麽關心，待會兒你直接問夫人，不是更好？”

“左一個聽說，右一個聽說，我倒不知道，這府裏大大小小的事，倒都要進你老的耳朵裏？不過一個奴才，倒管起主子的事來了！好大的臉！這是誰家的規矩？想是你現在心思大了，我去回了夫人，給你另謀好去處如何？”

一頓罵的雙喜面如土色，不敢擡頭。冬韻眼也不瞧她，徑自進屋裏去了。

往裏一入，就聞見一股濃濃的沈悶腐敗氣息，滿屋子的金銀器皿，華美擺設，只徒增頹色，讓人難以呼吸。

冬韻卻臉色不變，朝著簾子低了聲音：“藥好了，夫人可是現在要用？”

良久，裏面才傳來一道虛弱卻不失淩厲的聲音：“放下罷，每日都吃，有什麽用？一個江湖郎中，敢到我府上弄錢！反了他了！明兒拿老爺的帖子，把那千殺的騙子送縣衙裏打十板子再說！”

裏面咳了幾聲，又喘息道：“還有西院那個，這幾日你給我盯緊些！我就是好不了了，也不能讓那賤種死我後頭！藥的分量加倍！聽見沒有？”

晚風拂過，竟折落了屋前的兩枝海棠，明明是春日的風，卻著實透出了深深的冷意。

明日怕不會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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