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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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關於這個問題,織田作之助在任務結束後做了檢查,發現自己什麽毛病都沒有,但行為卻變得一天比一天奇怪。

作為一個全靠任務獎勵養活一家六口的未成年長男,他每一天早上把五個小崽子分別送往學校後,就會趕去任務廳接報酬最高的任務。

而現在,他則是把第一選擇放在了報酬豐富的雙人任務上。

像一個捕捉獵物的猛獸,埋伏在任務廳裏。每當阪口安吾出現,就會撲上去,裝作偶遇的樣子,邀請他一起做任務。

而早已看透一切的阪口安吾,為了省下自己找任務的時間,和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也就答應了。

兩人搭檔習慣後,就仿佛默認了這種關系,天天都很自然的組隊做任務。

某一天。

織田作之助在任務完成後,突兀地來了一句邀請,“我發現了一個好地方,等會要一起去嗎?”

想要將自己認為的好東西,與他分享。

已經習慣了做完任務就溜的阪口安吾一楞,疑惑又帶著一點好奇。他的能力蠢蠢欲動,想要替他解答。

他壓下這種欲丨望,“可以。”

織田作之助笑了,看上去像溫暖和煦的陽光,雖然不刺眼,卻也不能直視太久。

他移開視線,盯著地面微微出神,不太明白心中緩緩流淌的溫暖是什麽意思。

他們這一次的任務有一點消耗時間,交接完畢後,已經是夜晚了。

織田作之助帶著他來到鎮上,在一個狹小的巷子裏走了一段路。一個紅白的暖光招牌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Lupin」

乖孩子的阪口安吾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也沒想到他會帶自己來這種地方,不可置信地問道:“這是?”

“一個酒吧。”

聽到酒這個字,阪口安吾心中一動,他只在別人的殘留記憶中看到過,還沒有真正看到過。

順從地跟著織田作之助坐在吧臺前,跟他點了一樣的蒸餾酒。

雕刻精致的圓形冰塊半浸泡在酒液中,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蕩。

湊在唇邊輕輕抿了一口,酒液潤澤他和臉色同樣蒼白的唇。難以言喻的口感和直沖鼻頭的酸澀讓他忍不住咳嗽。

“咳咳咳……好辣。”

與以往低沈磁性的聲音不一樣,音調高了不少,註入了生氣與活力,少年感十足。帶著鼻音,委屈巴巴,軟軟的像是在撒嬌一樣。

在暧昧昏黃的燈光下,水潤的唇泛著點點光。眼尾綴著一點淚珠,泛紅的臉頰,和冰雪消融一樣委屈的神情,讓織田作之助有些移不開眼。

一舉一動都在牽扯他的心神。

阪口安吾有些不信邪,臉頰學著家裏另外一個孩子那樣微微鼓起,瞪圓了眼睛和杯中的酒液較上勁。

眼一閉,心一狠,又灌下一口。

然後嗆著了,一邊咳嗽一邊擦著嘴邊。

眼尾的淚珠終於舍得離開,從臉頰滑落,混在嘴角流出的酒液中,又和其他一起在下頜處匯聚,滴落。

小部分怕高,只能慢悠悠地滑下去。

滑過少年青澀的喉結,撫過清晰白皙的鎖骨,沒入衣領之中,將白色布料的染成半透明的樣子。

織田作之助在他嗆著的第一時間便湊近他,伸手在他的背上輕拍。目光卻跟隨著那透明的液體一起下落,逐漸變得炙熱,染上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欲丨望。

看著貼在衣服上的透明布料,他有一點點想要把自己杯中的酒液潑上去的念頭,讓透明的範圍變得更大,好讓他看得更加清晰。

他晃了晃頭,把這莫名其妙的念頭壓下去。

卻壓不住喉嚨的幹澀,一股燥熱的感覺在胸口流竄,就連四肢百骸都有些酥軟。

他伸出舌尖舔過幹燥的唇,醞釀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話。

“習慣了就不辣了。”

自那以後,兩人不在只是任務的搭檔,更像是書上所說的朋友。會聊天談心,會分享自己的生活,會一起去某個地方看看之類的。

當然最常見的就是,基本上每一次任務回來,都會去Lupin喝酒。

只是,隨著次數的增加,阪口安吾的酒量也越來越好,那一天的風景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織田作之助不禁有些遺憾,雖然他並不清楚自己在遺憾什麽。

*****

兩年後。

織田作之助的家中。

一場大雨讓剛從酒吧回來的兩個人變成落湯雞,狼狽地逃進距離最近的織田作之助的家裏。

五個小孩正好要睡覺,對於這個偶爾會來找自家大哥的美麗的哥哥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說了幾句話後,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織田作之助把阪口安吾推進浴室,待他洗完澡之後,才清理自己。

原本以為等他出來時,阪口安吾已經收拾完躺床上休息了。

卻沒想到,等到自己出來時,他還站在不遠處,撈著自己的一縷發絲發呆,發尾還滴著水。

織田作之助皺著眉走過去,拉著他按在床邊。順手將掛在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扯下,輕柔地捧起他的發絲,小心翼翼地擦拭。

“怎麽不吹幹?”

阪口安吾垂眸盯著單膝跪在他身旁的人,莫名有些委屈,“不會吹。”

他想了想,又簡短的解釋了一下。

小時候有仆人,離開家族後又有一個因頭發柔順手感好,而經常幫忙的養父,再不濟也還有一個偶爾心血來潮的養兄幫忙。

所以,到現在為止,居然一次也沒有自己動過手。

織田作之助小聲地念叨一句,“以後有我。”

阪口安吾沒聽清,微微歪頭,扯到發絲,又默不作聲地擺正。

他悄悄看了眼織田作之助,發現他沒註意自己,微不可見地松了一口氣。也沒看見,在他移開視線後,織田作之助立刻恢覆上揚的嘴角。

一切都收拾好後,織田作之助躺在床上,看著身邊背對著自己的人。輕聲問了一句,“聽說明天是魘市的紅葉祭,要一起去看看嗎?”

阪口安吾看著窗外的明月,摸著心口,感受從頭皮被輕柔觸碰,麻酥酥癢意泛濫開始,到現在也一直有些不正常的心跳。

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嗯。”

得到滿意地回答後,織田作之助就閉上眼睡覺了,雖然因為不止一層的激動,沒能睡著。

說來也巧了,之前的兩次祭典,都因為在外出任務而耽擱了。沒認識之前,兩個人也對這種事不感興趣。

於是,這還是他們倆第一次參加祭典這種活動。

因為沒參加過,所以也不知道時間等。他們一大早就起床了,或者說根本沒睡。

特意去買了新的衣服回家換上,阪口安吾系腰帶的時候,不小心把變長許多的頭發纏進去了。

正準備暴力地扯出來,織田作之助卻握住了他的手,將腰帶解開,把發絲梳理一下。十指在發間穿梭,溫柔又熟練地束了一個高馬尾。

視線在白皙的脖頸處打轉,戀戀不舍地移開,他低聲問道:“還行嗎?”

聲音裏藏著說不完的溫柔。

阪口安吾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左瞧右瞧,新奇的造型讓他很滿意。但想到剛才那熟練地手法,他的胸口又有些發悶。

“不好。”

“是嗎?虧我幫咲樂梳了這麽久,自認為還是挺擅長的。”

阪口安吾一聽是咲樂,立刻舒展眉頭,“剛剛沒看清,其實還不錯。”

兩個人都帶著淺淡的笑意,一個低頭溫柔地看著懷中人,有額發遮擋。一個目光柔和地看著鏡子裏的身影,有自己的身影做掩飾。

目光沒有交錯,也就沒發現,其實兩個人的眼裏都只有對方。

來到魘市時,才剛剛過了中午,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逛了快大半圈,才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人,正拿著一個燈籠描繪。

阪口安吾不喜歡與陌生的人搭話,織田作之助就自然地走上前,和他嘮上了。

回來的時候手裏提著兩個花裏胡哨的花燈。

“祭典晚上才開始,我們來早了。這個是花燈,晚上有個放花燈的活動。”

還有放花燈的寓意。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阪口安吾也不知道。在兩人的相處過程中,他一直克制著自己的能力。

我想要親自了解他的一點一滴,這是他不知從哪天起,開始存在的想法。

擡手接過花燈高舉,迎著陽光打量,越看越覺得這些花紋其實也挺好看的。

兩人又四處閑逛一會,就找了一個安靜的樓頂,一起風景。

並肩坐在一起,阪口安吾一會看看湛藍的天空,一會悄悄看一眼同樣湛藍的眼眸,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織田作之助伸手護住他,讓他的頭輕輕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就這樣盯著他,從晚霞侵蝕,到墨色暈染。

靈力建起的小型結界中,一切喧鬧都被隔絕,只有滿滿的安心感讓夢境也變得香甜。

這絲甜意直到被織田作之助叫醒,還殘留在心間,久久不散。

“安吾,該放燈了。”

阪口安吾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站起來,接過花燈準備放飛。

織田作之助看著他歪歪倒倒的樣子,又擔心又想笑。

在放飛的前一秒,他突然想起了剛剛聽到那個賣燈的人說的傳說。將手中的花燈遞過去,對著阪口安吾認真地說道。

“聽說,交換花燈就是托付性命,我把我的性命交給你了,你呢?”

心臟提在喉嚨口,不上不下的感覺非常難受。他緊張地盯著對面的人,一舉一動都不敢放過。大腦超負荷運轉,分析他的表情、動作代表的是什麽意思。

阪口安吾眨眨眼,拿走他手裏的燈籠,把自己的放上去,也沒說話。

織田作之助松開攥緊的另一只手,背在身後悄悄地擦了擦。

兩個花燈並排著緩緩匯入河流,在黑色的大地上流向遠方。當光芒漸漸遠去後,新的光芒又綻放了。

伴隨著人們的驚呼聲、歡鬧聲,短暫而又絢爛的花朵在夜空中炸開。

嘈雜的環境下,織田作之助的聲音卻無比清晰。

“我會盡全力護你一生平安喜樂。”

阪口安吾看著他蔚藍的眼底留下的煙花,像是被這美麗的風景迷得神魂顛倒。

恍惚間聽到自己的聲音,輕飄飄卻又十分肯定。

“不只是我,要一起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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