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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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最後秦鳶還是在文件上簽了字,現在老狐貍病危,整個集團公司她的權限最大,洛之綰雖然得了老狐貍的首肯,但到底還是沒有過明面,這個字不簽的話方案落實不下去。

而簽完了之後驟然重逢的秦鳶便不知道自己現下應當做什麽了,現在的主動權似乎完全被洛之綰拿了去,偏偏那人沒有要打算和她好好聊一聊的想法,只將文件交給財務經理,然後用傳真的方式發回總部。

文件剛發出去沒多會兒家裏又來了兩批人,全是老狐貍一手培養出來的心腹,現在被洛之綰調了過來,由她在秦家坐鎮指揮。

而過來的每一個人手上都拿著厚厚的一份資料,如臨大敵。

洛之綰其實並不是第一次接觸秦家公司的業務,早在她大學剛畢業的時候就去過集團實習,那個時候還是做的老狐貍的秘書。

但說是秘書,實際上卻是被老狐貍手把手帶著教。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老狐貍對洛之綰的器重非必尋常,也不是沒有人在背後嘀咕過老狐貍是不是想招洛之綰入贅,畢竟秦家的獨女只是個下棋的,從不肯來公司多看一眼,這事兒所有人都知道。

但後來業績非凡的洛之綰居然想不開,辭去了集團公司的職位,轉身入了娛樂圈。

老狐貍雖然看著很不高興的樣子,卻還是私下拜托了圈中好友簽下了她。

甚至很多品牌代言也是看在老狐貍的面子上給了她。

一晃過去了小十年,在公司裏做得比較久的人都還記得當年洛之綰的手腕,而今洛之綰回來了,雖然在公司沒有任何的職務,但大家心裏都有數。

——前段時間老狐貍便在各種公開場合說過自己獨女將要大婚的事,想來結婚的對象就是洛之綰了。

不然這麽大的方案,這麽大的風險,秦家不可能交給一個外人去做。

商業上的天賦秦鳶與洛之綰相比估摸著要差上十條街的距離,她已經是被大秘二秘兩個經驗老道的人扶著走了,甚至在此之前也被老狐貍帶在身邊教了幾個月,可當老狐貍不在,她獨當一面的時候還是吃力討不著好。

她在棋盤上廝殺了十多年,絕非腦子愚笨之人,但真把她架起來了,她根本玩不轉這麽大個集團。

可洛之綰不一樣。

這人打小就是從爾虞我詐的環境裏面長出來的,演戲跟吃飯喝水一樣,玩手段更是生活的常態,再加上曾被老狐貍調教過,而今整個人又沈澱了下去,豈非一般人?

她回來後只熬了一個通宵就將集團的情況了解的差不多了,然後有條不紊的把所有的工作安排下去。

秦鳶原本是站在桌子旁邊聽著的,後來越聽那些經理們來匯報越聽得腦子脹,自己安安靜靜的搬了把椅子過來坐坐。

不是她不爭氣,實在是術業有專攻,她對那些專業術語只能是打個照面的關系,真深究起來,她也不見得能了解多少。

偏那人弄得如魚得水,中英文混雜,各種方案利弊分析的頭頭是道,後面甚至還讓人搬來了投影儀和幕布,直接在秦家的客廳裏開起了會。

秦鳶知道這人因為身份的原因不方便去公司,在家中辦公是最好不過的,只是到底名不正言不順,傳出去了旁人也不一定能服眾,便只能盡可能的多聽懂一些,他日被高層或股東責問起來也好頂點火力。

只是這會一開起來就沒有個尾,集團其實整體發展還算是良性,只是這一兩年老狐貍因為精力不濟的原因讓有心的人鉆了空子,後來病倒後秦鳶匆忙上位,對公司把控的不如老狐貍仔細,雪上加霜了,這才讓局面難看了些。

她幫不了別的什麽忙,只好把後勤工作做好,給員工們點奶茶點飯點甜品,又讓人過來把客廳裏那些沒用的東西全部搬到地下室,去把地方騰出來,讓洛之綰他們更方便些。

到了晚上十點過,開了一天會的秦鳶頭昏腦脹,後面實在熬不住了,中途去小院子裏面透透氣,結果遇上了叼了根煙在花園裏吹風的堂姐。

“……你什麽時候會抽的煙?”秦鳶過去問道。

她姐看到她過來了之後倒也像個姐姐的模樣,屁股往裏面挪了挪,把空位騰了點出來,“坐?”

秦鳶便坐了下來。

她姐道:“怎麽還愁眉苦臉的呀,這不是有個強大的外援過來幫你了嗎?”

當了一回狗的秦鷹可半分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過錯,這放在兵家裏面就是圍魏救趙,軍校裏都教過。

秦鳶可不知道自己被姐姐小小的坑了一把,只覺得自己心裏又高興,又不高興,一雙手摳著自己衣服的下擺,默了半天,才道:“…她不喜歡做這些的。”

當年洛之綰從秦家的公司辭職,要去進入娛樂圈的時候秦鳶曾經問過原因,後者當時回答的是不喜歡。

她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因為洛之綰的家中因為公司繼承的問題鬥的狗腦子都要打出來了,洛之綰從小長在那樣的環境當中,對其感到厭惡倒也不奇怪。

況且這人進入娛樂圈之後雖不是大紅大紫,但也混得有模有樣。

所以她從不覺得這個回答有什麽問題。

可今天一整天下來,她看著洛之綰意氣風發地指揮著眾人布局,調整戰略方向的模樣時忽然反應了過來洛之綰絕然不是不喜歡經商的。

甚至比起演戲,她對商業的熱愛更加純粹。

不然也不會隔了那麽多年之後仍對該行業如此了解,想來在空閑的時間裏總時刻關註著相關的動態和新聞,也許暗地裏曾演練過多次,做過多種的方案模擬。

只是而今剛好派上了用場而已。

但這所有的非一日之功卻被掩蓋了小十年,秦鳶甚至都不明白為什麽洛之綰明明志在此,卻對她說了慌。

…但她又是完全的不明白嗎?

不見得至少隱隱約約,她猜得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而她姐姐聽完了她的話後只覺得好笑,“你可拉倒吧,這麽多年了的你都沒有搞清楚她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嗎?”

看那蓮藕精在商場上那如魚得水的鬼樣子,說不喜歡?

也就騙騙當年十七八歲的秦鳶罷了。

秦鳶就是反應再慢也緩過來了,問她姐,“她是你找回來的?”

怪說她姐前段時間忽然消失了三四天,還以為是回部隊裏了呢,合著去折騰事了。

“我跟她早就離婚了…”時隔了一年多,秦鳶再提到這個話題的時候心境雖是平和了不少,卻也覺得恍如隔世。

再回頭看著落地窗裏背對著自己在與眾人開會熬方案的那人……

輕嘆了聲。

“你怎麽不問問我上哪兒把她找回來的?”秦鷹坐了起來,嘴巴上雖然叼著煙,結果一口沒抽,就等煙在那裏自己燃。

一副兵痞的模樣。

聞言,秦鳶明顯亂了心神,呼吸也壞了節奏。

秦鷹心下大悅,看來她妹還是沒把這人放下啊,這就好,省得她到時候幹出搶親的事了。

“在不丹那邊,”秦鷹道,“真的服了她了,這一年還真是能跑,爬了喜馬拉雅山不說,又去入了佛教,尼泊爾那邊那麽荒,她倒是有雅興,去攀巖,差點沒摔死在那裏。”

秦鳶聽到這裏瞬間變了臉色,她怎麽想也想不到這些事情會與洛之綰聯系在一起。

印象中這個人行事穩妥,追求利益,她們離婚之後,她一度以為對方會生活如常,繼續在娛樂圈當中逐鹿金像獎,問鼎金櫚碑。

怎麽想也想不到,這人會半隱退,跑去荒無人煙的地方。

甚至還差點丟了性命。

秦鷹不是看不出來她妹妹的擔憂與後怕,卻還是慢慢悠悠的說著,“……其實也挺不錯的,見過大自然的山山水水,去過荒無人煙的沙漠,感受一下生命的偉大。”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到自己剛把那個人找到的時候,對方正打算去東非大裂谷。

或許是因為長期在戶外運動的緣故,洛之綰剪去了那一頭礙事的長發,留起了過耳的短碎發,再加上外戶洗漱不便,跟秦鷹見面的時候都七八天沒洗澡洗頭了。

不過精神氣非常好,整個人神采奕奕的,看得秦鷹都饞了。

沒想到這蓮藕精生命力這麽頑強,戶外適應能力這麽好,嘖嘖,以前怎麽沒發現呢?

這麽好的苗子,就該入伍到她手下去做狙擊手才對。

她倆有好幾年沒有見過面了,秦鷹找她找的真的蠻辛苦,好不容易把人給找到了,結果見了面之後她還差點沒把人認出來。

還是洛之綰先開了口,叫了她一聲姐姐。

——當年洛之綰與學生時代的秦鳶搞在一起的時候,她這個護短的堂姐不惜翻了連隊的墻,親自跑到洛之綰學校去把人給打了。

打完了,結果洛之綰還能對著她叫姐姐。

氣得秦鷹回去之後罵了三天的禍害。

而今過去多年,洛之綰竟還認得她,還叫她聲姐。

秦鷹默了默,覺得自己還是別騙人了,於是開口就道:“你要不要跟我回重慶啊?”

“她要再婚了?”洛之綰默了一瞬,問。

聽到這話之後秦鷹微微放了心,便道:“你跟我回去的話,跟她再婚的人就是你,你要是不跟我回去的話……”

“是祁思月麽。”

“——放屁!”秦鷹沒忍住,不爽道,“兩個人加在一起都湊不出一個心眼兒的,結個屁的婚。”

洛之綰便沒說話了,看樣子不打算跟她回去。

秦鷹想了想,道:“她媽肝癌,晚期,現在躺在醫院裏人事不醒,整個集團都亂成了一鍋粥…”

話還沒有說完,洛之綰便打斷了她,“什麽時候走?”

再看這人回來之後第一時間居然是去醫院看她嬸嬸,不來找心頭好秦鳶。

上尉大人摸著下巴想了半天,最後得出了一個非常荒誕,但是又很符合情節發展的結論:

該不是那洛之綰對她嬸嬸情根深種,但因為身份和年紀的原因,於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了她妹妹?

——替身文學?

秦鷹:我就知道這文絕對不是幹凈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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