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那個娃啊，誒呦可慘了呢！

媽啊，在他很小就和人跑啦！那個爹喲……”

老大娘扇著蒲扇，搖著頭一臉唏噓。

“頂不是個東西，看著人模狗樣的，不是耍就是喝。喝多了也沒少打那娃，可憐哦……要我說啊，早死了也少受罪了！”

老大娘說著嘆氣“以前還好好的，那男人疼媳婦是出了名的。連帶著對帶來的拖油瓶也不錯！就算親的也就那樣了唄！

自從孩子他媽出去打工再也沒回來之後，他就不上班了在家沒日沒夜的喝，後來沒錢就幹脆去賭，欠了一屁股債還不上。有了上頓沒下頓，也虧那娃跟他還能活這麽大！”

老大娘搖著扇子接著道“後來我們聽說那女人受不了苦日子，跟人跑啦！”

旁邊地上蹲著個青年，手裏拿著紙筆記錄。他長的清秀、看著就給人幹凈的感覺，一笑起來特討喜。他又問道“那您知不知道，他媽媽去哪了？”

老大娘搖頭“早先還知道下落，那家男人還去找過，後來就找不到嘍！還聽說那男的給人家打回來了！鼻青臉腫的！”

青年又問“那您清楚是哪個城市嗎？還有他媽媽叫什麽？”

“誒？還要打聽這個啊，不是寫什麽論文嗎？”老大娘奇怪的問，好在她也沒在意繼續道“我想想、什麽市的話，好像Q市。”

青年擦汗“這不是有帶入感嗎？呵呵！”

老大娘笑“哦！這樣啊，我也不懂。那個女的是叫什麽麗娟來著！”她想了想“可能是段，應該姓段。”

青年在本上寫寫畫畫，然後擡頭“那個男的現在在哪？”

老大娘怒“誰曉得他拿錢跑去哪兒啊？房子沒了，孩子也沒了，就拿著錢跑路了。”

青年驚訝“他告贏了嗎？怎麽這麽快下來錢？”

“工地一團亂，沒辦法就賠了錢。明明是只有他家不願意搬，還把小孩自己放在家。才有這種事！聽說工地賠了一大筆呢！”

老大娘又神神秘秘道“聽說那裏之前就邪性，也是橫死過什麽人！那娃被燒死之後，工地又接二連三的出事，這才停工的。那男的聽到工地出事才去告的，誒呦！作孽喲！”

青年合上本，道了謝之後告辭。

出了村子之後，青年才深吸一口氣、放松下來。

郊外的道路兩旁都是樹木，高大的樹木遮蔽了日光。有微風輕輕吹動，仿佛和這炎炎夏日是不同的世界。

青年擡頭喊“星瀾！走了！”

一個人從樹上輕飄飄的落下、他站姿懶散，聞言漫不經心道“怎麽樣？”

青年也就是戴靈毓搖頭“只問出小孩的媽媽以前呆過的地方、和名字，別的都不清楚。

但是……”“聽說小孩和他爸爸不是親生的！”

星瀾點頭若有所思道“有沒有什麽方式，只用名字就查的到在什麽地方？”

戴靈毓笑“有是有，可我們進不去啊！”說完他忽然驚奇“你不會是……”

星瀾點頭“你說哪裏，我們直接去。”

戴靈毓“……”

他猶豫“是不是不太好啊，要是被發現了很嚴重的。”

星瀾隨意道“沒關系，不會被發現的。”

見他一臉不信的樣子，星瀾保證道“放心吧，沒問題的。”

星瀾用行動表達了“沒問題”，他帶著戴靈毓隱身去了警察局。

戴靈毓“……”

然後戴靈毓眼睜睜的看著，貌似是什麽局長的人夢游似的坐在電腦前，啪啪的打字查到了叫段麗娟的人，篩選了地區和年紀之後。打印了一份資料，順便又查了男人的近況之後，雙手捧著資料遞給星瀾。

戴靈毓→_→他已經不想說話了。

等順利的出去之後，戴靈毓還一副神游模樣、他想了半天才道“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你辦事特簡單粗暴！”星瀾無辜的搖頭。

戴靈毓扶額“算了，你高興就好。不過你簡直是居家旅行必備啊！”

星瀾歪頭？？？

天啊這個人簡直犯規，沒事買什麽萌啊！戴靈毓內心咆哮不已。

兩人中午在樓外樓解決的午飯，吃了滿足的一頓之後，星瀾拿出卡要結賬。戴靈不好意思的攔他“不能總讓你破費啊，而且這裏似乎也不便宜，還是我來吧！”

星瀾不在意道“沒關系，這卡是有人免費提供的，你放心吧！”

戴靈毓驚奇“誰這麽大方，難道你家是土豪？”

星瀾失笑“並不算……以後有機會介紹你認識。”

陸土豪被打劫的離打了個噴嚏，茫然無比的四下看、除了曼珠沙華無聲搖曳，並無半個鬼影。

兩人吃過飯開始篩選資料，排除不可能的之後，有可能是段立娟的分別在三個不同的城。其中一個還在Q市，而且男人也就是陳東目前也在Q市。

戴靈毓看星瀾“我們不如先去那裏看看？”

星瀾點頭表示同意，也幸虧星瀾要去哪裏不費勁，他們想去隨時就能出發。

Q市是個中線城，市中心高樓林立、車水馬龍，星瀾和戴靈毓隱身狀態等在段麗娟住的樓下。沒一會一個打扮靚麗的少婦提著大袋小袋回來。

她進了電梯，戴靈毓看準時機拉著星瀾跟進去。電梯門差點關閉的時候，有一只腳伸了進來，電梯緩緩打開。

少婦嚇了一跳剛要說話，看清進來的是誰之後失聲道“怎麽是你？”

戴靈毓用唇形對星瀾道“是他！我們沒找錯！”

星瀾同樣無聲道“我們看看在說。”

進來的確實是陳東，他早來了Q市，找人花了不少時間，要進來小區也費了功夫。

他一臉深沈的看著少婦，也就是段麗娟“怎麽不能是我？”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21層，電梯門打開。

段麗娟勉強道“找我有事嗎？不如我們出去說。”樓梯走廊裏陳東死死的盯著她緩慢道“這次來問你兩件事。”他嘲諷“別想著找人打我了，我陳東在不是東西，起碼這臉還是要的。”

段麗娟隱晦的松了口氣“你問吧什麽事？”

“你兒子死了，你知道嗎？”段麗娟一驚瞪大眼看他。“你說，說、什麽？”

“被我關在屋裏，活活燒死的。”

段麗娟楞了一下，然後瘋狂的撲上去拳打腳踢。“你是不是人，他有什麽錯，他那麽小！”

“那我有什麽錯，你這麽對我。”他扯出冷笑“不光這樣，我高興打他，不高興也打他。誰讓他是你兒子，這是他活該。是你不顧我的代價，你會沒想到嗎？還是根本當不知道？嗯？我們倆誰更狠？”

陳東盯著她的眼睛道“最後一個問題，你以前說過，我有錢了就和我回去，這話還算嗎？”

段麗娟咬牙切齒道“你做夢吧！”陳東猛的推了她一把，段麗娟跌坐在地上。

“少裝蒜了，裝給誰看！”他又道“你知道錢怎麽來的嗎？你兒子死了，我打官司要的。這錢你要花嗎？”

他說著拉開背包拉鏈，拿出裏面的散鈔抓了一把，劈頭蓋臉往段麗娟臉上砸。一邊砸一邊大笑，臉色猙獰扭曲。

等笑夠了才道“你不是喜歡錢嗎，都拿去心安理得的花吧！”

“對了，忘了告訴你，你還是好好享受這人生的最後幾天吧，你兒子遲早找你，你等著吧！比起我，他一定恨死你了！恨不得你去死。”

他轉身按電梯，背對著段麗娟忽然間平靜道“從今天起，我不欠你了，你欠我的我不要了，從此以後我們兩清……”

戴靈毓看的惆悵，忽然感覺星瀾伸手要去抓段麗娟，他嚇的趕緊抱住星瀾的腰，他都能猜到星瀾怎麽說，一定是嫌麻煩直接抓過去了事！上次貌似就是這麽幹的。

星瀾不解的轉頭看他，戴靈毓小聲道“再等等看，不行在抓？”星瀾點頭、樣子特乖巧。

戴靈毓……好像還挺萌？默念錯覺錯覺，不知道最近審美怎麽了，看星瀾居然偶爾也能覺得很萌。

段麗娟發了一會呆，坐在地上把錢一一撿起。然後她開了門進了屋子。兩人趁機跟進來，段麗娟進了嬰兒房，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嬰兒正睡的香。段麗娟看著小嬰兒喃喃自語“這是報應來了嗎？不管我對你怎麽好，也不是對他好。他會恨我是正常的！”她捂著臉哭“我沒想過的，我不想的，我只是……”

星瀾不知何時解除隱身，忽然出聲道“你只是想自己過的好，只是想逃避責任，只是這麽多年不聞不問，自欺欺人的以為他沒了媽媽也過得很好……對吧？”

段麗娟嚇了一跳，通紅著眼睛擡頭看“你們是誰？怎麽在我家？”

星瀾冷漠道“你還有空想這些？不如想你兒子，什麽時候報覆。”

段麗娟痛苦的搖頭“我，不是的，不是這麽想的。我只是想找個兩全的辦法而已，我只是不想他跟我過的辛苦。”

她又小心翼翼的問“木木真的……”

星瀾冷笑“不是問我們是什麽人嗎？專門收厲鬼的。”

段麗娟崩潰“不要收他，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求你們不要這麽殘忍，不要這樣。都是我不好……”

星瀾一臉默然“既然這樣，那你成全他的願望吧，如果願望達成，他會正常轉世。”

段麗娟擡頭，擦幹眼淚道“我會的，他要報覆我，也是我應該的！是我的錯……”

房子安靜，沒有大火，也沒有痛苦的哭喊。

漆黑的濃霧聚集形成小孩的樣子。他看到段麗娟高興的喊“媽媽”

段麗娟崩潰“木木對不起！是我害了你，都怪我沒用，害你小小年紀受了這麽多苦。對不起，你一個人很怕吧，媽媽來陪你！”

陳木身上的黑霧變淡小聲“媽媽，我好怕，每一天，每一天都在重覆，我好疼。沒辦法停下來，我想其他人能給我分擔痛苦就好了！”

段麗娟泣不成聲，陳木再次道“媽媽，我好想你，你買的熊我有一直好好保存，媽媽，你抱抱木木好嗎？”

段麗娟點頭“沒事啦，木木！”說著伸出雙手。

陳木的怨靈飄過去，像嬰兒時期一樣橫躺在她手裏。

要是正常孩子一定做不到，但他現在是靈體，根本沒重量可言。

他把頭靠在段麗娟懷裏，努力蜷成團。然後他擡頭問“媽媽，可不可以給我唱一首你經常唱的歌？”

段麗娟狠狠點頭，跪坐在地上、開口試了幾次，才能正常出聲。

歌走音的厲害，斷斷續續。“寶貝快睡，寶貝快睡。夢裏有彩虹，夢裏有天鵝。夢裏有寶貝，夢裏有媽媽……”

陳木保持蜷縮在母親懷裏的樣子，靈體由黑轉淡，再到透明，直至消散……

段麗娟泣不成聲，卻還在堅持唱“夢裏有寶貝，夢裏有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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