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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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今宵霧遲
今霧笙走到書桌前坐下, 她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在那兒坐了很久。
江遲盯著她背影：“……”
他摸到床邊的夜燈打開。
啪。
暖黃的燈光亮起。
江遲下床，輕手輕腳走過去。
他蹲在她身邊。
今霧笙雖然睜著眼睛，但她雙眼無神, 目光也沒有焦點。
江遲沈凝片刻，終於意識到今霧笙在夢游。
他不敢出聲, 怕嚇醒她, 引起她的應激反應。
江遲屏住呼吸蹲在霧笙旁邊, 小心翼翼地觀察她。
今霧笙打開抽屜, 找出一本紫色的筆記本抱在懷裏。
幾秒之後，今霧笙抱著筆記本起身, 走出臥室。
江遲跟上她出去。
今霧笙回到主臥抱著筆記本躺下, 沒一會兒又閉上眼睛睡著。
江遲繞到她躺著的那一側：“今歲歲。”
今霧笙：“……”
“你睡著了？”
“……”
江遲在她床邊站了有一會兒, 他剛準備走, 今霧笙忽然伸手抓著他的手，緊緊握住。
“……”
空氣凝滯，夜色漫野的淩晨，他的世界開始有了聲音。
那是他的心跳聲。
隔天今霧笙醒來發現自己懷裏莫名其妙多了一本日記。
這是她高中寫的日記本。
本子沒寫滿, 她不愛記錄那些沒有意義的瑣碎小事，所以日記本裏大多是她高中時候看書得來的感悟。
但也有一頁例外。
日記本的最後一頁不是她的感悟，而是她暗戀一個男生的秘密。
可惜她現在已經不記得那個男生。
今霧笙抱著日記本從臥室出來, 江遲剛好做完早飯。
“過來吃早飯。”
“……噢。”
江遲熬了小米粥。
江遲：“臺風天不送外賣，先將就吃點。”
今霧笙走過去，隨手把日記本放旁邊椅子上。
江遲看一眼紫色的本子，又看看今霧笙。
今霧笙主動解釋：“高中日記本。”
不過她的日記本不是一直放在她自己臥室麽？
怎麽她一覺醒來這東西在她懷裏？
江遲看她, 眼神意味不明, 似乎藏著很多她尚未看清的東西：“先吃飯。”
出門前江遲幫她換藥, 他和昨天一樣半蹲在她身邊, 塗藥的時候動作特別小心，怕扯著傷口。
比起昨晚，今天她的傷口愈合情況好一些。
江遲問她：“你昨晚睡的好嗎？”
“還好。”
“你昨晚夢游了，你知道嗎？”
今霧笙很驚訝：“……夢游？”
她完全沒有印象。
“這也是從L國回來才有的？”
他們還沒分手的那幾年，他沒發現她有夢游的癥狀。
“不是，我從來不會夢游。”
今霧笙思考幾秒，忽然意識到另外一件事。
她問他：“該不會……我昨晚夢游跑到你房間去了？”
視線落定在那本莫名其妙出現她懷裏的筆記本上。
所以她的日記本不是莫名其妙出現在她懷裏，而是昨晚她夢游跑回自己房裏翻出日記本又抱回主臥？
糟糕。
昨晚她是不是嚇壞江遲了？
今霧笙帶著歉意：“對不起，我以前不會夢游的。昨晚我嚇到你了吧？”
江遲擡眸，認認真真地看她。
今霧笙低頭又呢喃一句：“……對不起。”
看樣子，江遲昨晚應該是真被她嚇著了。
他不說話是照顧她，不讓她太尷尬。
今霧笙小聲解釋：“應該是昨天太累，所以才會那樣。”
江遲繼續看她，忽地笑起來：“你確定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啊？”
江遲兩只手搭在她雙腿兩側的沙發上，呈包圍狀把她劃入他的領地。
他放緩語速，語調像是故意給她下蠱一樣妖氣十足：“比如覬覦我。”
“……”
這……這結論也太粗糙了吧？！
雖然她確實有點兒喜歡江遲，可她相信她絕不會色令智昏，做出這種事。
她相信她的人品。
今霧笙緊張到說話結巴：“……你，你別胡說，我沒有。”
“沒有？”江遲挑眉，慢慢起身靠近她直視她，“那你昨晚拉著我的手不放是怎麽回事？”
今霧笙很努力地回憶昨晚的事情，她企圖想起關於昨晚的蛛絲馬跡，可是她腦子裏一片空白，她一點兒也不記得昨晚她睡著之後的事情。
今霧笙磕磕巴巴：“……我，我拉著你的手？”
江遲似笑非笑：“原來你這麽喜歡我啊，今霧笙。”
說到她的名字，他故意一字一頓，說的特別慢。
“……”
“夢裏都要牽著我才能睡好？”
“我，我沒有。”今霧笙辯解，“我應該，應該就是隨便抓了一個東西，沒想到是你。”
江遲神色稍頓，他若有所思：“那你喊我名字又是怎麽回事兒？”
昨晚今霧笙牽他的手是真的，但喊他名字是他編的。
今霧笙：“……”
她在夢裏還喊了他名字？
江遲的目光肆無忌憚的，一寸一寸走過她的眉毛，眼睛，最後落在她的唇。
視線定格。
今霧笙隱隱約約嗅到一股危險氣息，像是被人鎖定範圍的獵物。
一秒。
兩秒。
三秒。
……
“”。
一段曲調舒緩的純音樂不合時宜地打破他們之間越來越焦灼暧昧的氣氛。
來電顯示是餘紹的號碼。
“霧笙，早上我們去拍災區救援，你能過來嗎？”餘紹想了想又說，“或者我自己去也可以。”
今霧笙：“我可以，你等我幾分鐘，我馬上到。”
江遲往後退，他起身：“我送你過去。”
今天的雨比昨天小一些，但是路上積水嚴重，江遲帶她繞了一圈才到地方。
今霧笙下車之前，江遲囑咐她：“萬事小心。”
“嗯，你也是，路上小心。”
今霧笙和餘紹去的是華苑小區附近那段路，那一片屬於蘇海老城區的一部分，早年規劃的時候排水系統沒規劃好，所以導致一遇到暴雨天這一片容易積水。
如果遇上臺風天更不得了。
幾年前一場風力高達16級的臺風登陸蘇海，那一次的臺風給蘇海帶來幾十年一遇的強降雨，短短一夜，市內一片狼藉，隨處可見被樹砸壞的車，亂飛的廣告牌。
因為那年的臺風，蘇海大學一夜之間更名力每大學。
後來被刮走的草字頭和三點水還是在幾百公裏之外的渝市找到的。
華苑小區積水嚴重，後來還是救援隊上門受困群眾救出去。
不過那年他們已經搬到佳一小區，積水情況好一些。
餘紹和今霧笙到的時候，第一批沖鋒艇已經出發救人，他們跟著後一批人民子弟兵乘皮筏出發。
華苑這段路積水情況比她預想的嚴重。
一個一米八的成年男子下水，積水能直接沒過腰部。
皮筏走到一棟居民樓底下，救援人員像抱著定時炸彈一樣，全身僵硬地抱下來一個剛滿月的孩子，當時皮筏上只剩今霧笙和扛著機器的餘紹。
霧笙急忙伸手把寶寶抱過來。
剛滿月的孩子全身都軟的，今霧笙抱得也很忐忑。
基本從孩子交到她手上那一秒開始，她就一動不動，艱難維持最初的抱孩子姿勢。
寶寶很乖，躺在她懷裏，不哭也不鬧，只是偶爾伸伸腿兒，然後睜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和她四目相對。
沒一會兒，救援人員把寶寶的母親也救下來坐上皮筏。
孩子母親打電話和家人報平安。
今霧笙抱著寶寶逗她玩兒，孩子在她懷裏咿咿呀呀笑個沒完。
她一擡頭，正好對上江遲的視線。
今霧笙楞了楞：“……”
他怎麽在這兒？
今霧笙這才註意到他身上穿著救生衣，上面寫著沖鋒救援隊。
他們擦肩而過。
江遲回頭看她一眼，用口型對她說：“萬事小心。”
雨幕中，她看到他的影子越來越遠。
他穿著黑色T恤，額前幾縷發隨意散著，側臉線條淩厲，眉骨如峰，那雙與眾不同的淺瞳似琉璃，生來就與俗世凡塵隔絕。
他輕輕一眼撇過人間，便好像在人間下了一場雪。
冷傲疏離，不可一世。
今霧笙盯著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她懷裏的寶寶突然伸手抓住她頭發扯了扯。
今霧笙一看她，她又咯咯笑起來。
孩子母親舉著傘朝今霧笙伸了伸手：“今記者，把孩子給我吧，免得她鬧著你，耽誤你工作。”
今霧笙笑：“沒事的，我先抱著。”
她看到孩子母親手腕上貼著藥貼，估計是手疼。
今霧笙忙了一天，下午下班她打車回家。
今文蔓和何定名都已經到家，何定名做了一桌子熱菜就等她回來開飯。
她穿著長褲，一開始何定名沒發現她腳踝的傷。
直到晚上她到客廳拿藥箱，他們問了她，她才告訴他們，她腳踝有一點輕微的劃傷。
何定名和今文蔓圍在她身邊幫她換藥。
看到何定名鬢邊多出來的一根白發，今霧笙忽然紅了眼睛。
“爸爸，媽媽，對不起，我又讓你們操心了。”
何定名幫她換上新的紗布：“歲歲，擔心子女是父母的天性。今天哪怕你坐辦公室，爸爸媽媽一樣會擔心你在外面會不會受委屈，會不會被人欺負。”
今霧笙眼睛紅紅的：“……”
何定名揉了揉她頭發：“歲歲不用自責。”
今文蔓收起藥箱：“歲歲，做記者能讓你覺得你人生有價值，能讓你感到充實，這就夠了。媽媽和爸爸還是那句話，你快樂，媽媽和爸爸就快樂。”
今霧笙歪著腦袋靠進今文蔓懷裏：“……”
今文蔓捧著她的臉笑：“媽媽好幸福，歲歲長大了，還願意跟媽媽撒嬌。”
何定名捏了捏今霧笙的臉：“我們家歲歲從小就粘媽媽，對不對？”
今霧笙抱住何定名手臂，頭歪在他肩上：“歲歲也粘爸爸。”
何定名捂著胸口說，一臉滿足：“爸爸也好幸福。”
霧笙永遠記得當時她第一次見何定名時，他看她的眼神。
那一眼，失落，欣慰，傷感，開心，太多太多的情緒。
很久之後她才知道原來他和媽媽都是彼此初戀。
看到初戀和別人生了孩子，那一刻何定名心裏應該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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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她身邊。
今霧笙雖然睜著眼睛，但她雙眼無神, 目光也沒有焦點。
江遲沈凝片刻，終於意識到今霧笙在夢游。
他不敢出聲, 怕嚇醒她, 引起她的應激反應。
江遲屏住呼吸蹲在霧笙旁邊, 小心翼翼地觀察她。
今霧笙打開抽屜, 找出一本紫色的筆記本抱在懷裏。
幾秒之後，今霧笙抱著筆記本起身, 走出臥室。
江遲跟上她出去。
今霧笙回到主臥抱著筆記本躺下, 沒一會兒又閉上眼睛睡著。
江遲繞到她躺著的那一側：“今歲歲。”
今霧笙：“……”
“你睡著了？”
“……”
江遲在她床邊站了有一會兒, 他剛準備走, 今霧笙忽然伸手抓著他的手，緊緊握住。
“……”
空氣凝滯，夜色漫野的淩晨，他的世界開始有了聲音。
那是他的心跳聲。
隔天今霧笙醒來發現自己懷裏莫名其妙多了一本日記。
這是她高中寫的日記本。
本子沒寫滿, 她不愛記錄那些沒有意義的瑣碎小事，所以日記本裏大多是她高中時候看書得來的感悟。
但也有一頁例外。
日記本的最後一頁不是她的感悟，而是她暗戀一個男生的秘密。
可惜她現在已經不記得那個男生。
今霧笙抱著日記本從臥室出來, 江遲剛好做完早飯。
“過來吃早飯。”
“……噢。”
江遲熬了小米粥。
江遲：“臺風天不送外賣，先將就吃點。”
今霧笙走過去，隨手把日記本放旁邊椅子上。
江遲看一眼紫色的本子，又看看今霧笙。
今霧笙主動解釋：“高中日記本。”
不過她的日記本不是一直放在她自己臥室麽？
怎麽她一覺醒來這東西在她懷裏？
江遲看她, 眼神意味不明, 似乎藏著很多她尚未看清的東西：“先吃飯。”
出門前江遲幫她換藥, 他和昨天一樣半蹲在她身邊, 塗藥的時候動作特別小心，怕扯著傷口。
比起昨晚，今天她的傷口愈合情況好一些。
江遲問她：“你昨晚睡的好嗎？”
“還好。”
“你昨晚夢游了，你知道嗎？”
今霧笙很驚訝：“……夢游？”
她完全沒有印象。
“這也是從L國回來才有的？”
他們還沒分手的那幾年，他沒發現她有夢游的癥狀。
“不是，我從來不會夢游。”
今霧笙思考幾秒，忽然意識到另外一件事。
她問他：“該不會……我昨晚夢游跑到你房間去了？”
視線落定在那本莫名其妙出現她懷裏的筆記本上。
所以她的日記本不是莫名其妙出現在她懷裏，而是昨晚她夢游跑回自己房裏翻出日記本又抱回主臥？
糟糕。
昨晚她是不是嚇壞江遲了？
今霧笙帶著歉意：“對不起，我以前不會夢游的。昨晚我嚇到你了吧？”
江遲擡眸，認認真真地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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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江遲昨晚應該是真被她嚇著了。
他不說話是照顧她，不讓她太尷尬。
今霧笙小聲解釋：“應該是昨天太累，所以才會那樣。”
江遲繼續看她，忽地笑起來：“你確定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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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緩語速，語調像是故意給她下蠱一樣妖氣十足：“比如覬覦我。”
“……”
這……這結論也太粗糙了吧？！
雖然她確實有點兒喜歡江遲，可她相信她絕不會色令智昏，做出這種事。
她相信她的人品。
今霧笙緊張到說話結巴：“……你，你別胡說，我沒有。”
“沒有？”江遲挑眉，慢慢起身靠近她直視她，“那你昨晚拉著我的手不放是怎麽回事？”
今霧笙很努力地回憶昨晚的事情，她企圖想起關於昨晚的蛛絲馬跡，可是她腦子裏一片空白，她一點兒也不記得昨晚她睡著之後的事情。
今霧笙磕磕巴巴：“……我，我拉著你的手？”
江遲似笑非笑：“原來你這麽喜歡我啊，今霧笙。”
說到她的名字，他故意一字一頓，說的特別慢。
“……”
“夢裏都要牽著我才能睡好？”
“我，我沒有。”今霧笙辯解，“我應該，應該就是隨便抓了一個東西，沒想到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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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今霧笙牽他的手是真的，但喊他名字是他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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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
兩秒。
三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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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笙，早上我們去拍災區救援，你能過來嗎？”餘紹想了想又說，“或者我自己去也可以。”
今霧笙：“我可以，你等我幾分鐘，我馬上到。”
江遲往後退，他起身：“我送你過去。”
今天的雨比昨天小一些，但是路上積水嚴重，江遲帶她繞了一圈才到地方。
今霧笙下車之前，江遲囑咐她：“萬事小心。”
“嗯，你也是，路上小心。”
今霧笙和餘紹去的是華苑小區附近那段路，那一片屬於蘇海老城區的一部分，早年規劃的時候排水系統沒規劃好，所以導致一遇到暴雨天這一片容易積水。
如果遇上臺風天更不得了。
幾年前一場風力高達16級的臺風登陸蘇海，那一次的臺風給蘇海帶來幾十年一遇的強降雨，短短一夜，市內一片狼藉，隨處可見被樹砸壞的車，亂飛的廣告牌。
因為那年的臺風，蘇海大學一夜之間更名力每大學。
後來被刮走的草字頭和三點水還是在幾百公裏之外的渝市找到的。
華苑小區積水嚴重，後來還是救援隊上門受困群眾救出去。
不過那年他們已經搬到佳一小區，積水情況好一些。
餘紹和今霧笙到的時候，第一批沖鋒艇已經出發救人，他們跟著後一批人民子弟兵乘皮筏出發。
華苑這段路積水情況比她預想的嚴重。
一個一米八的成年男子下水，積水能直接沒過腰部。
皮筏走到一棟居民樓底下，救援人員像抱著定時炸彈一樣，全身僵硬地抱下來一個剛滿月的孩子，當時皮筏上只剩今霧笙和扛著機器的餘紹。
霧笙急忙伸手把寶寶抱過來。
剛滿月的孩子全身都軟的，今霧笙抱得也很忐忑。
基本從孩子交到她手上那一秒開始，她就一動不動，艱難維持最初的抱孩子姿勢。
寶寶很乖，躺在她懷裏，不哭也不鬧，只是偶爾伸伸腿兒，然後睜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和她四目相對。
沒一會兒，救援人員把寶寶的母親也救下來坐上皮筏。
孩子母親打電話和家人報平安。
今霧笙抱著寶寶逗她玩兒，孩子在她懷裏咿咿呀呀笑個沒完。
她一擡頭，正好對上江遲的視線。
今霧笙楞了楞：“……”
他怎麽在這兒？
今霧笙這才註意到他身上穿著救生衣，上面寫著沖鋒救援隊。
他們擦肩而過。
江遲回頭看她一眼，用口型對她說：“萬事小心。”
雨幕中，她看到他的影子越來越遠。
他穿著黑色T恤，額前幾縷發隨意散著，側臉線條淩厲，眉骨如峰，那雙與眾不同的淺瞳似琉璃，生來就與俗世凡塵隔絕。
他輕輕一眼撇過人間，便好像在人間下了一場雪。
冷傲疏離，不可一世。
今霧笙盯著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她懷裏的寶寶突然伸手抓住她頭發扯了扯。
今霧笙一看她，她又咯咯笑起來。
孩子母親舉著傘朝今霧笙伸了伸手：“今記者，把孩子給我吧，免得她鬧著你，耽誤你工作。”
今霧笙笑：“沒事的，我先抱著。”
她看到孩子母親手腕上貼著藥貼，估計是手疼。
今霧笙忙了一天，下午下班她打車回家。
今文蔓和何定名都已經到家，何定名做了一桌子熱菜就等她回來開飯。
她穿著長褲，一開始何定名沒發現她腳踝的傷。
直到晚上她到客廳拿藥箱，他們問了她，她才告訴他們，她腳踝有一點輕微的劃傷。
何定名和今文蔓圍在她身邊幫她換藥。
看到何定名鬢邊多出來的一根白發，今霧笙忽然紅了眼睛。
“爸爸，媽媽，對不起，我又讓你們操心了。”
何定名幫她換上新的紗布：“歲歲，擔心子女是父母的天性。今天哪怕你坐辦公室，爸爸媽媽一樣會擔心你在外面會不會受委屈，會不會被人欺負。”
今霧笙眼睛紅紅的：“……”
何定名揉了揉她頭發：“歲歲不用自責。”
今文蔓收起藥箱：“歲歲，做記者能讓你覺得你人生有價值，能讓你感到充實，這就夠了。媽媽和爸爸還是那句話，你快樂，媽媽和爸爸就快樂。”
今霧笙歪著腦袋靠進今文蔓懷裏：“……”
今文蔓捧著她的臉笑：“媽媽好幸福，歲歲長大了，還願意跟媽媽撒嬌。”
何定名捏了捏今霧笙的臉：“我們家歲歲從小就粘媽媽，對不對？”
今霧笙抱住何定名手臂，頭歪在他肩上：“歲歲也粘爸爸。”
何定名捂著胸口說，一臉滿足：“爸爸也好幸福。”
霧笙永遠記得當時她第一次見何定名時，他看她的眼神。
那一眼，失落，欣慰，傷感，開心，太多太多的情緒。
很久之後她才知道原來他和媽媽都是彼此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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