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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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今宵霧遲
【私有月亮的這一天, 浩瀚宇宙的每一顆星都是我曾經做過的夢。】
畢業季來臨，學校裏經常會看到拍畢業照的學姐學長們。
今霧笙和林曉剛從食堂出來就和兩個穿著博士服的姐姐擦肩而過。
她們往前走了兩步正好又遇到謝齊可和江遲。
他們走在前面，今霧笙和林曉走在他們後面。
林曉先發現的江遲他們, 她指著他們說：“霧笙，你快看, 是你的江遲的學長噢。”
自從那天今霧笙告訴林曉江遲在追她, 林曉沒少調侃她。
林曉現在日常就把“你的江遲學長”, “你的江遲”掛在嘴邊, 好在林曉有分寸，在周茜茜和鹿鳴面前暫時還沒這麽調侃霧笙。
今霧笙：“……林曉, 你要喊江遲就好好喊, 別說這麽奇怪的話。”
林曉笑：“害羞了。”
今霧笙不說還好, 霧笙一說, 林曉更想調侃她。
“……”
林曉忽然喊了江遲一聲：“學長！”
林曉這一嗓子嗷的挺突然，今霧笙反應過來的時候，江遲已經回頭看到她們。
江遲似笑非笑朝她的方向折返。
謝齊可看林曉：“終於學乖了，肯我叫我學長了？”
這陣子林曉一見到他就老學長, 老學長個沒完。
謝齊可真感覺他人都被林曉給叫老了。
林曉閉了閉眼搖頭：“老學長，我剛才叫的不是你，我那是喊江遲學長回頭的。”
“我說你這小屁孩兒怎麽這麽沒禮貌？”謝齊可叉腰, “因為你，現在我班上的人都管我叫老學長。”
林曉乖巧問好：“嗯，老學長好。”
謝齊可：“老子再跟你說一遍，老子不老, 別再叫我老學長。”
林曉蹙眉：“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老子還不老嗎？”
謝齊可指著林曉, 一口氣堵在胸口：“……你, 林曉你給我等著。”
林曉很認真地點頭：“好的。”
謝齊可笑著咬牙切齒：“林曉, 我總有辦法治你。”
林曉無所畏懼，她推著謝齊可走開：“走啦走啦，別打擾別人。”
謝齊可瞥了江遲一眼，江遲巴不得他們趕緊消失的樣子讓人嫉妒得有點兒惱火。
江遲悠悠開口：“送你回宿舍。”
今霧笙：“嗯。”
臨近畢業，各個社團都在組織送大四學姐學長的聚餐活動。
那幾天晚上，今霧笙她們宿舍全員幾乎天天不在宿舍，一會兒是社團送大四，一會兒是老鄉會送畢業生。
周三那天下午今霧笙從圖書館回來時，看到幾個畢業生趁著晚霞在操場拍畢業照。
操場上的畢業生很多，比起穿學士服碩士服的畢業生，即將畢業的博士生臉上顯然沒有多少不舍。
盛馨予和幾個同學也在操場拍畢業照，她看到從操場外圈經過的今霧笙：“霧笙，過來。”
今霧笙先是楞了一秒，然後走過去：“學姐。”
盛馨予穿著學士服，戴著學士帽，懷裏捧著一束花：“一起拍張照吧。”
她們兩個都是公協主持人，如今也都已經是公協的門面擔當。
今霧笙笑笑：“好。”
盛馨予和一起拍照的同學特意找的跟拍攝影師。
單獨拍完合照，盛馨予又拉來公協另外一個男主持，三個人一起拍了張合照。
盛馨予：“霧笙，你和李辰也拍張合照吧？”
今霧笙看著李辰，點頭：“好，學長我們一起拍照合照？”
李辰先是看了盛馨予一眼，他眼神有些覆雜，然後笑著和今霧笙說：“好。”
之後李辰和盛馨予也一起拍了張合照。
盛馨予問今霧笙：“晚上公協聚餐你會來吧？”
今霧笙：“會。”
聚餐地點定在一家火鍋店，公協會長提前訂了包廂。
因為拿蛋糕，今霧笙遲了些，她踩點到的火鍋店。
今霧笙進到包廂，人都已經到齊了，只剩下李辰身邊還有空位置，她就被安排坐在李辰身邊。
整個晚上他們都在聊大學四年的各種糗事，開心的事，後來大家切了蛋糕，舉杯祝學姐學長們前程似錦。
晚上八點左右他們從火鍋店出來，又去了隔壁的KTV。
別人唱歌的時候，今霧笙就坐在角落剝花生，偶爾和周圍人喝一杯啤酒。
他們搖骰子玩真心話大冒險，正好看今霧笙閑著，於是就拉她加入。
今霧笙運氣不錯，玩了幾輪都沒開到她。
李辰被開了幾回，第一回別人問他在場的人當中有沒有他喜歡的人，他說沒有，第二回盛馨予唱完一首歌回來，她換了個問題問李辰。
盛馨予問李辰在場的人當中有沒有他曾經動過心的人。
這一次李辰的回答很簡單：“有。”
大家都在起哄，說他以前喜歡過盛馨予。
李辰和盛馨予同屆，雖然不同專業，但當時他們是同一批進的公協，社團培訓也是同一批，加上兩人外貌登對，後來也常常搭檔主持。
慢慢的，社團裏就有傳聞說李辰喜歡盛馨予。
雖然李辰和盛馨予都否認過幾次，但是每年新人進社團，那個傳聞又會傳一次，後來他們倆就懶得辟謠了。
“學長，你喜歡過的人該不會是馨予學姐吧？”
盛馨予笑，單純聽笑話的笑。
“雖然這是另外一個問題，我可以不回答，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李辰頓了頓，他和盛馨予對視一眼，“我和盛馨予就是純純的戰友情，沒你們想的那些事。”
現場一片驚呼：“臥槽，不是馨予那是誰？”
他們本以為會問出李辰和盛馨予之間的故事，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猜測李辰說的是誰。
今霧笙對別人的事不感興趣，她點的歌已經在播放前奏，她拿了麥克風專註唱歌。
到後半場大家都不玩真心話大冒險，就是猜拳喝酒。
今霧笙酒量一般，沒敢喝太多。
李辰擔心她喝多，特意過來提醒她：“別喝太多，小心喝醉了。”
今霧笙：“好。”
這一年她和李辰也搭檔主持過幾場活動，關系還算不錯。
“學長以後會留在北淮發展嗎？”
剛才在火鍋店李辰說過畢業之後他會先去旅游，看看祖國大好河山，看看世界，然後再考慮找工作的事。
李辰搖頭：“不確定，如果不是留在北淮，應該會出國。”
今霧笙舉起酒杯敬李辰一杯：“那就先祝學長旅途愉快。”
李辰笑笑，他和她碰杯：“謝謝。”
沈默片刻。
李辰突然開口：“霧笙，其實剛才我說的那個人是你。”
今霧笙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李辰苦笑：“就知道你是這個反應。你啊，屏蔽系統太強了，周圍對你而言不重要的事你的關心真的少得可憐。我有時候都懷疑你該不會是自己給自己編了一套編程，屏蔽別人了吧？”
李辰：“我剛才說的喜歡過的人是你。”
那天盛馨予提議讓霧笙和他拍合照也是在成全他一個念想。
“……”
今霧笙徹底呆住。
李辰：“你別有負擔，我已經放下了。只是剛才他們問起來，我又想起來這件事。這會兒我們就是閑聊，我也就是那麽隨口一提。”
今霧笙：“……我，謝謝學長曾經喜歡過我。”
“雖然我畢業了，不過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也可以聯系我。”
他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霧笙的？
大概是去年公協十佳主持人比賽，她第一次站上舞臺，穿著白色禮服被舞臺燈光包圍的那一刻。
那一瞬間，她在他眼裏就是會發光的仙女。
後來他們同臺主持節目，他也不止一次向霧笙示好。
每一次主持節目，他都會特別關註她，照顧她，晚會結束的晚，他也會留下等她。霧笙生日那天發的朋友圈他也是第一個評論點讚，後來等她回到學校還給她補了生日禮物。
可是她一點兒也沒開竅，看不懂他的有意示好，以為他只是單純地對搭檔的關心。
所以後來他也放下了。
今霧笙：“學長，畢業快樂。”
除這個，她不知道她還能說什麽。
她沒有辦法回應除江遲以外的人。
李辰：“謝謝。”
聚會快結束的時候，今霧笙去了趟衛生間。
走廊拐角後面就是安全出口，門後面好像有人在說悄悄話。
“江遲，我到現在還喜歡你，你為什麽就不喜歡我呢？”
是盛馨予的聲音。
“我也沒那麽差勁吧，你為什麽就是不能喜歡我？”
聽盛馨予的聲音，她應該是醉了。
門沒完全合上，今霧笙還能從門縫看到江遲側臉。
昨天江遲和她說過，今晚他也有送大四生的聚會，沒想到他們會在這裏遇上。
江遲語調很平靜，臉上也沒什麽表情：“盛馨予你醉了。”
“我沒有。”盛馨予停頓一秒，“你大一的時候，我們不是相處的挺好嗎？那時候你還陪我逛街，為什麽後來就不理我了？”
今霧笙：“……”
——
“談了。上周末我和媽媽逛商場看到他了。當時他陪一個女生買衣服，應該是女朋友。”
——
原來高中時候那些女生在商場看到的那個和江遲逛街的人是盛馨予。
所以……他們曾經短暫地在一起過嗎？
那麽盛馨予……是江遲的前女友？
盛馨予晃了晃，沒站穩，不小心撲到江遲身上。
江遲忽然擡頭，目光隨意掠過，卻在掃過門縫時多停留一秒。
今霧笙怔了怔，急忙躲進女廁。
剛才那一眼她甚至以為江遲已經看到她。
江遲推開盛馨予：“既然沒醉，自己站好。”
盛馨予苦笑：“江遲你真的太冷，太不解風情。”
其實那年逛商場，她和江遲也只是碰巧遇到而已。
那天謝齊可和女朋友約了看電影，謝齊可女朋友是她直系學姐。
學姐知道她喜歡江遲，所以幫她制造機會接近江遲，可是江遲對她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想法，無論他們做什麽，江遲都不給回應。
“除了我女朋友，我對誰都這樣。”
江遲推開門出去。
經過女廁時他停了停，擡眼時他看到今霧笙的背影。
她已經回KTV包廂。
那天晚上今霧笙多喝了幾杯，一夥人在KTV門前打車，今霧笙就靠著旁邊的柱子發呆。
江遲和盛馨予的過去讓她很在意。
沒一會兒車到了，盛馨予和幾個學姐坐第一輛到的網約車回宿舍。
稍晚一步到又過來兩輛網約車。
車座安排到今霧笙的時候，大家才發現座位不夠。
今霧笙站在路邊：“你們先走吧，我再叫一輛車。”
可是大家都擔心今霧笙一個人等車危險，於是車上的女生主動提出留下來陪今霧笙。
江遲的車剛好從地庫開出來，他從車上下來走到今霧笙身邊：“你們走吧，我送她回去。”
今霧笙腦袋有點暈乎乎的：“……學長。”
車上的人看到是江遲，都放心走了。
江遲低頭瞥她，聞到她身上的淡淡的酒氣，他皺了皺眉：“喝這麽多？”
今霧笙抿了抿唇，比著一小節手指頭說：“只喝了一點點。”
江遲扶著她：“你都這樣了，還說只喝了一點點？”
今霧笙點頭：“……嗯。”
江遲把她塞進副駕，幫她系上安全帶，他動作很輕，可她還是不安分，總愛亂動，他只好警告她：“坐穩了，別亂動。”
坦白說，他的警告在今霧笙聽來沒什麽力度。
說是警告倒不如像是在哄不聽話的小孩子。
今霧笙：“學長你今天怎麽開車來了？”
江遲從車頭那兒繞到駕駛位，他系上安全帶：“本來是為了接那些老酒鬼才開車來，沒想到老酒鬼沒接到，倒是接到一個小酒鬼。”
“學長你說我？”
江遲拖腔帶調反問：“不然呢？”
“……我是挺小的，才十八，不像你都老了。”
江遲嘴角抽搐：“……老？”
今霧笙閉了閉眼：“你年紀比我大，談過戀愛也很正常。”
所以他大一和盛馨予學姐談過一段時間，她可以理解。
都是成年人了嘛。
江遲暫時不和今霧笙計較她說他老的事：“誰告訴你我談過戀愛？”
今霧笙：“……”
江遲盯著前面路況：“今霧笙？”
“……”
“小酒鬼？”
“……”
江遲極快地瞥了今霧笙，她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路上經過藥店，江遲特意下車買解酒藥和水。
他打開副駕的門：“今霧笙，起來吃藥。”
今霧笙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她沒好氣：“……不吃。”
江遲楞了楞，然後直勾勾地盯著她，忽然笑了：“你還不高興了？”
今霧笙把頭歪向另外一側：“……我沒醉，不吃藥。”
江遲的手從她頭頂繞到另一側按在她頭發上把她的頭撥過來，讓她的臉面向他，他耐著性子：“小酒鬼，吃藥，不然明早起來頭疼有你哭的時候。”
今霧笙大概是被他煩得不行，終於勉為其難睜開眼把藥吃了。
其實今霧笙也不清楚她醉沒醉，只是偶爾幾回江遲在她眼裏會疊出好幾個影子。
月光在他身上都成了一層淡淡的，會發光的柔光。
今霧笙解開安全帶，忽然側過身，面向江遲。
江遲：“難受嗎？”
她搖了搖頭，腳踩著踏板，擡頭看他：“我理解。”
江遲眼皮輕掀，他懶懶地問：“你理解什麽？”
“你年紀大了。”
所以談過戀愛是很正常，很正常的一件事。
她不應該放在心上，更不應該在意，不應該不高興。
江遲被她一句話傷得老血都要吐出來了，他挑眉：“年、紀、大？”
這小酒鬼今兒怎麽了？
怎麽一口一個他年紀大？
“談戀愛很正常。”今霧笙自顧自點頭，“嗯，很正常。”
“我再說一次，老子沒談過戀愛。”江遲眉心一跳，“還有，我不老。”
今霧笙完全不管他說了什麽，她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咕噥了一句：“可我……還是很在意。”
在意她錯過的那兩年時間，在意他曾經和盛馨予談過的那一段。
如果她沒在高中遇到江遲，如果她沒有比盛馨予先遇到江遲，如果她是在進淮大之後才遇到江遲，那麽她不會這麽在意他和盛馨予的過去。
可明明是她先遇到江遲的，明明是她先喜歡上江遲的，為什麽她卻要在那些已經遇到江遲的日子裏眼睜睜看著他和別人談戀愛，和別人甜甜蜜蜜的。
人生好奇怪。
先遇到的不代表什麽，先喜歡上的也不意味什麽，有時候人生的出場順序才是最重要的。
今霧笙低著頭，江遲以為她又睡著了。
他彎腰盯著她看。
今霧笙也看他。
這一秒她好像在江遲眼裏看到了明月星河，微光閃閃。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和馨予學姐聯系？”還是很小聲的一句，她有意不想讓江遲聽到。
她真不能私有月亮，不能讓月亮只為她一個人升起落下麽？
可她希望如此。
自私也好，癡心妄想也好，她都想要讓江遲只是她一個人的月亮。
愛本就是自私又充滿占有欲的。
今霧笙看著江遲，忽然伸手環住他的脖子：“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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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有月亮的這一天, 浩瀚宇宙的每一顆星都是我曾經做過的夢。】
畢業季來臨，學校裏經常會看到拍畢業照的學姐學長們。
今霧笙和林曉剛從食堂出來就和兩個穿著博士服的姐姐擦肩而過。
她們往前走了兩步正好又遇到謝齊可和江遲。
他們走在前面，今霧笙和林曉走在他們後面。
林曉先發現的江遲他們, 她指著他們說：“霧笙，你快看, 是你的江遲的學長噢。”
自從那天今霧笙告訴林曉江遲在追她, 林曉沒少調侃她。
林曉現在日常就把“你的江遲學長”, “你的江遲”掛在嘴邊, 好在林曉有分寸，在周茜茜和鹿鳴面前暫時還沒這麽調侃霧笙。
今霧笙：“……林曉, 你要喊江遲就好好喊, 別說這麽奇怪的話。”
林曉笑：“害羞了。”
今霧笙不說還好, 霧笙一說, 林曉更想調侃她。
“……”
林曉忽然喊了江遲一聲：“學長！”
林曉這一嗓子嗷的挺突然，今霧笙反應過來的時候，江遲已經回頭看到她們。
江遲似笑非笑朝她的方向折返。
謝齊可看林曉：“終於學乖了，肯我叫我學長了？”
這陣子林曉一見到他就老學長, 老學長個沒完。
謝齊可真感覺他人都被林曉給叫老了。
林曉閉了閉眼搖頭：“老學長，我剛才叫的不是你，我那是喊江遲學長回頭的。”
“我說你這小屁孩兒怎麽這麽沒禮貌？”謝齊可叉腰, “因為你，現在我班上的人都管我叫老學長。”
林曉乖巧問好：“嗯，老學長好。”
謝齊可：“老子再跟你說一遍，老子不老, 別再叫我老學長。”
林曉蹙眉：“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老子還不老嗎？”
謝齊可指著林曉, 一口氣堵在胸口：“……你, 林曉你給我等著。”
林曉很認真地點頭：“好的。”
謝齊可笑著咬牙切齒：“林曉, 我總有辦法治你。”
林曉無所畏懼，她推著謝齊可走開：“走啦走啦，別打擾別人。”
謝齊可瞥了江遲一眼，江遲巴不得他們趕緊消失的樣子讓人嫉妒得有點兒惱火。
江遲悠悠開口：“送你回宿舍。”
今霧笙：“嗯。”
臨近畢業，各個社團都在組織送大四學姐學長的聚餐活動。
那幾天晚上，今霧笙她們宿舍全員幾乎天天不在宿舍，一會兒是社團送大四，一會兒是老鄉會送畢業生。
周三那天下午今霧笙從圖書館回來時，看到幾個畢業生趁著晚霞在操場拍畢業照。
操場上的畢業生很多，比起穿學士服碩士服的畢業生，即將畢業的博士生臉上顯然沒有多少不舍。
盛馨予和幾個同學也在操場拍畢業照，她看到從操場外圈經過的今霧笙：“霧笙，過來。”
今霧笙先是楞了一秒，然後走過去：“學姐。”
盛馨予穿著學士服，戴著學士帽，懷裏捧著一束花：“一起拍張照吧。”
她們兩個都是公協主持人，如今也都已經是公協的門面擔當。
今霧笙笑笑：“好。”
盛馨予和一起拍照的同學特意找的跟拍攝影師。
單獨拍完合照，盛馨予又拉來公協另外一個男主持，三個人一起拍了張合照。
盛馨予：“霧笙，你和李辰也拍張合照吧？”
今霧笙看著李辰，點頭：“好，學長我們一起拍照合照？”
李辰先是看了盛馨予一眼，他眼神有些覆雜，然後笑著和今霧笙說：“好。”
之後李辰和盛馨予也一起拍了張合照。
盛馨予問今霧笙：“晚上公協聚餐你會來吧？”
今霧笙：“會。”
聚餐地點定在一家火鍋店，公協會長提前訂了包廂。
因為拿蛋糕，今霧笙遲了些，她踩點到的火鍋店。
今霧笙進到包廂，人都已經到齊了，只剩下李辰身邊還有空位置，她就被安排坐在李辰身邊。
整個晚上他們都在聊大學四年的各種糗事，開心的事，後來大家切了蛋糕，舉杯祝學姐學長們前程似錦。
晚上八點左右他們從火鍋店出來，又去了隔壁的KTV。
別人唱歌的時候，今霧笙就坐在角落剝花生，偶爾和周圍人喝一杯啤酒。
他們搖骰子玩真心話大冒險，正好看今霧笙閑著，於是就拉她加入。
今霧笙運氣不錯，玩了幾輪都沒開到她。
李辰被開了幾回，第一回別人問他在場的人當中有沒有他喜歡的人，他說沒有，第二回盛馨予唱完一首歌回來，她換了個問題問李辰。
盛馨予問李辰在場的人當中有沒有他曾經動過心的人。
這一次李辰的回答很簡單：“有。”
大家都在起哄，說他以前喜歡過盛馨予。
李辰和盛馨予同屆，雖然不同專業，但當時他們是同一批進的公協，社團培訓也是同一批，加上兩人外貌登對，後來也常常搭檔主持。
慢慢的，社團裏就有傳聞說李辰喜歡盛馨予。
雖然李辰和盛馨予都否認過幾次，但是每年新人進社團，那個傳聞又會傳一次，後來他們倆就懶得辟謠了。
“學長，你喜歡過的人該不會是馨予學姐吧？”
盛馨予笑，單純聽笑話的笑。
“雖然這是另外一個問題，我可以不回答，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李辰頓了頓，他和盛馨予對視一眼，“我和盛馨予就是純純的戰友情，沒你們想的那些事。”
現場一片驚呼：“臥槽，不是馨予那是誰？”
他們本以為會問出李辰和盛馨予之間的故事，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猜測李辰說的是誰。
今霧笙對別人的事不感興趣，她點的歌已經在播放前奏，她拿了麥克風專註唱歌。
到後半場大家都不玩真心話大冒險，就是猜拳喝酒。
今霧笙酒量一般，沒敢喝太多。
李辰擔心她喝多，特意過來提醒她：“別喝太多，小心喝醉了。”
今霧笙：“好。”
這一年她和李辰也搭檔主持過幾場活動，關系還算不錯。
“學長以後會留在北淮發展嗎？”
剛才在火鍋店李辰說過畢業之後他會先去旅游，看看祖國大好河山，看看世界，然後再考慮找工作的事。
李辰搖頭：“不確定，如果不是留在北淮，應該會出國。”
今霧笙舉起酒杯敬李辰一杯：“那就先祝學長旅途愉快。”
李辰笑笑，他和她碰杯：“謝謝。”
沈默片刻。
李辰突然開口：“霧笙，其實剛才我說的那個人是你。”
今霧笙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李辰苦笑：“就知道你是這個反應。你啊，屏蔽系統太強了，周圍對你而言不重要的事你的關心真的少得可憐。我有時候都懷疑你該不會是自己給自己編了一套編程，屏蔽別人了吧？”
李辰：“我剛才說的喜歡過的人是你。”
那天盛馨予提議讓霧笙和他拍合照也是在成全他一個念想。
“……”
今霧笙徹底呆住。
李辰：“你別有負擔，我已經放下了。只是剛才他們問起來，我又想起來這件事。這會兒我們就是閑聊，我也就是那麽隨口一提。”
今霧笙：“……我，謝謝學長曾經喜歡過我。”
“雖然我畢業了，不過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也可以聯系我。”
他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霧笙的？
大概是去年公協十佳主持人比賽，她第一次站上舞臺，穿著白色禮服被舞臺燈光包圍的那一刻。
那一瞬間，她在他眼裏就是會發光的仙女。
後來他們同臺主持節目，他也不止一次向霧笙示好。
每一次主持節目，他都會特別關註她，照顧她，晚會結束的晚，他也會留下等她。霧笙生日那天發的朋友圈他也是第一個評論點讚，後來等她回到學校還給她補了生日禮物。
可是她一點兒也沒開竅，看不懂他的有意示好，以為他只是單純地對搭檔的關心。
所以後來他也放下了。
今霧笙：“學長，畢業快樂。”
除這個，她不知道她還能說什麽。
她沒有辦法回應除江遲以外的人。
李辰：“謝謝。”
聚會快結束的時候，今霧笙去了趟衛生間。
走廊拐角後面就是安全出口，門後面好像有人在說悄悄話。
“江遲，我到現在還喜歡你，你為什麽就不喜歡我呢？”
是盛馨予的聲音。
“我也沒那麽差勁吧，你為什麽就是不能喜歡我？”
聽盛馨予的聲音，她應該是醉了。
門沒完全合上，今霧笙還能從門縫看到江遲側臉。
昨天江遲和她說過，今晚他也有送大四生的聚會，沒想到他們會在這裏遇上。
江遲語調很平靜，臉上也沒什麽表情：“盛馨予你醉了。”
“我沒有。”盛馨予停頓一秒，“你大一的時候，我們不是相處的挺好嗎？那時候你還陪我逛街，為什麽後來就不理我了？”
今霧笙：“……”
——
“談了。上周末我和媽媽逛商場看到他了。當時他陪一個女生買衣服，應該是女朋友。”
——
原來高中時候那些女生在商場看到的那個和江遲逛街的人是盛馨予。
所以……他們曾經短暫地在一起過嗎？
那麽盛馨予……是江遲的前女友？
盛馨予晃了晃，沒站穩，不小心撲到江遲身上。
江遲忽然擡頭，目光隨意掠過，卻在掃過門縫時多停留一秒。
今霧笙怔了怔，急忙躲進女廁。
剛才那一眼她甚至以為江遲已經看到她。
江遲推開盛馨予：“既然沒醉，自己站好。”
盛馨予苦笑：“江遲你真的太冷，太不解風情。”
其實那年逛商場，她和江遲也只是碰巧遇到而已。
那天謝齊可和女朋友約了看電影，謝齊可女朋友是她直系學姐。
學姐知道她喜歡江遲，所以幫她制造機會接近江遲，可是江遲對她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想法，無論他們做什麽，江遲都不給回應。
“除了我女朋友，我對誰都這樣。”
江遲推開門出去。
經過女廁時他停了停，擡眼時他看到今霧笙的背影。
她已經回KTV包廂。
那天晚上今霧笙多喝了幾杯，一夥人在KTV門前打車，今霧笙就靠著旁邊的柱子發呆。
江遲和盛馨予的過去讓她很在意。
沒一會兒車到了，盛馨予和幾個學姐坐第一輛到的網約車回宿舍。
稍晚一步到又過來兩輛網約車。
車座安排到今霧笙的時候，大家才發現座位不夠。
今霧笙站在路邊：“你們先走吧，我再叫一輛車。”
可是大家都擔心今霧笙一個人等車危險，於是車上的女生主動提出留下來陪今霧笙。
江遲的車剛好從地庫開出來，他從車上下來走到今霧笙身邊：“你們走吧，我送她回去。”
今霧笙腦袋有點暈乎乎的：“……學長。”
車上的人看到是江遲，都放心走了。
江遲低頭瞥她，聞到她身上的淡淡的酒氣，他皺了皺眉：“喝這麽多？”
今霧笙抿了抿唇，比著一小節手指頭說：“只喝了一點點。”
江遲扶著她：“你都這樣了，還說只喝了一點點？”
今霧笙點頭：“……嗯。”
江遲把她塞進副駕，幫她系上安全帶，他動作很輕，可她還是不安分，總愛亂動，他只好警告她：“坐穩了，別亂動。”
坦白說，他的警告在今霧笙聽來沒什麽力度。
說是警告倒不如像是在哄不聽話的小孩子。
今霧笙：“學長你今天怎麽開車來了？”
江遲從車頭那兒繞到駕駛位，他系上安全帶：“本來是為了接那些老酒鬼才開車來，沒想到老酒鬼沒接到，倒是接到一個小酒鬼。”
“學長你說我？”
江遲拖腔帶調反問：“不然呢？”
“……我是挺小的，才十八，不像你都老了。”
江遲嘴角抽搐：“……老？”
今霧笙閉了閉眼：“你年紀比我大，談過戀愛也很正常。”
所以他大一和盛馨予學姐談過一段時間，她可以理解。
都是成年人了嘛。
江遲暫時不和今霧笙計較她說他老的事：“誰告訴你我談過戀愛？”
今霧笙：“……”
江遲盯著前面路況：“今霧笙？”
“……”
“小酒鬼？”
“……”
江遲極快地瞥了今霧笙，她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路上經過藥店，江遲特意下車買解酒藥和水。
他打開副駕的門：“今霧笙，起來吃藥。”
今霧笙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她沒好氣：“……不吃。”
江遲楞了楞，然後直勾勾地盯著她，忽然笑了：“你還不高興了？”
今霧笙把頭歪向另外一側：“……我沒醉，不吃藥。”
江遲的手從她頭頂繞到另一側按在她頭發上把她的頭撥過來，讓她的臉面向他，他耐著性子：“小酒鬼，吃藥，不然明早起來頭疼有你哭的時候。”
今霧笙大概是被他煩得不行，終於勉為其難睜開眼把藥吃了。
其實今霧笙也不清楚她醉沒醉，只是偶爾幾回江遲在她眼裏會疊出好幾個影子。
月光在他身上都成了一層淡淡的，會發光的柔光。
今霧笙解開安全帶，忽然側過身，面向江遲。
江遲：“難受嗎？”
她搖了搖頭，腳踩著踏板，擡頭看他：“我理解。”
江遲眼皮輕掀，他懶懶地問：“你理解什麽？”
“你年紀大了。”
所以談過戀愛是很正常，很正常的一件事。
她不應該放在心上，更不應該在意，不應該不高興。
江遲被她一句話傷得老血都要吐出來了，他挑眉：“年、紀、大？”
這小酒鬼今兒怎麽了？
怎麽一口一個他年紀大？
“談戀愛很正常。”今霧笙自顧自點頭，“嗯，很正常。”
“我再說一次，老子沒談過戀愛。”江遲眉心一跳，“還有，我不老。”
今霧笙完全不管他說了什麽，她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咕噥了一句：“可我……還是很在意。”
在意她錯過的那兩年時間，在意他曾經和盛馨予談過的那一段。
如果她沒在高中遇到江遲，如果她沒有比盛馨予先遇到江遲，如果她是在進淮大之後才遇到江遲，那麽她不會這麽在意他和盛馨予的過去。
可明明是她先遇到江遲的，明明是她先喜歡上江遲的，為什麽她卻要在那些已經遇到江遲的日子裏眼睜睜看著他和別人談戀愛，和別人甜甜蜜蜜的。
人生好奇怪。
先遇到的不代表什麽，先喜歡上的也不意味什麽，有時候人生的出場順序才是最重要的。
今霧笙低著頭，江遲以為她又睡著了。
他彎腰盯著她看。
今霧笙也看他。
這一秒她好像在江遲眼裏看到了明月星河，微光閃閃。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和馨予學姐聯系？”還是很小聲的一句，她有意不想讓江遲聽到。
她真不能私有月亮，不能讓月亮只為她一個人升起落下麽？
可她希望如此。
自私也好，癡心妄想也好，她都想要讓江遲只是她一個人的月亮。
愛本就是自私又充滿占有欲的。
今霧笙看著江遲，忽然伸手環住他的脖子：“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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