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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跡順著周瑉的胸口暈開，一瞬間染紅了衣衫。他似乎還想說什麽，口中卻突然湧出一股血水，撲通一聲，直直砸在了地上。
那一刻，林驚瀾如同跌入寒潭，從頭涼到了腳。
“周瑉……”
求你，別死。
這些天，京城發生了很多事，太尉府被查封、遺失炸藥全部找回、北戎奸細盡數被捕，朝中官員各個忙得腳不沾地，連皇帝都整整三日未眠。
所有人都在為了恢覆京城的安寧而奔波，只有林驚瀾將自己鎖在書房裏，整整三日，沒見過任何人。
已至晌午，小滿第四次端來熱好的早膳，叩門時幾乎帶了哭腔：“小姐，您快開門吧，再這樣下去，您會餓壞的。”
書房裏依舊只傳來冷冰冰的回應：“放下吧，過會兒，我自己取。”
同樣的話，小滿已經聽過無數次。她知道，只要周家小世子還在昏迷，她家小姐就不可能安心用膳。可是已經過去三天了，再這樣耗下去，沒等到周小世子醒來，她家小姐該先病倒了。
“小姐，奴婢知道您心裏難受，您打奴婢也好，罵奴婢也好，別為難自己了。”
小滿越說越心疼，忍不住哭出聲來。她不由想起五年前恒陽長公主病逝的時候，她家小姐也是這樣將自己關在書房裏，一連關了小半月，最後還是太後出面才將人喚出來，出來時整個人像生過一場大病，憔悴得幾乎看不見血色。
小滿立刻放下食盒，準備入宮去請太後，門口卻忽然傳來寒露的喊聲。
“小姐！小姐！文國公府來信，小世子，小世子他……”
寒露的話還沒說完，緊閉已久的書房門突然打開。
林驚瀾緊緊握住門邊，面色憔悴如雪，眼底泛起濕潤的微光。
“周瑉醒了？”
她幾乎在抖，生怕聽到的答案與自己所期盼的相反。
寒露一路跑回來，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喘息著道：“醒，醒了，剛醒，您快去看看吧！”
第二個“看”字還沒出口，門口已經傳來一聲馬鳴，一道青色的身影縱身馬上，頃刻間消失在通往文國公府的方向。
這些天，周家人全都守在周瑉身邊，幾乎從未休息。尤其是周夫人，一雙眼睛已經哭腫，其間幾度累昏過去。文國公更是一夜白發，肉眼可見地蒼老許多。
周家兩位兄長不僅要顧及朝中事務，還要操心家中老小，短短三日，幾乎耗盡了一身氣力。
周瑯出府迎接林驚瀾時，甚至還穿著朝服，平素從容淡若的面容顯出幾分憔悴，連一直拿在手中的折扇都不知去了何處。
他上前向林驚瀾微一頷首，出於禮貌的笑容顯出幾分苦色：“林小將軍，請吧！”
林驚瀾的面色也不好看，甚至聲音都有些啞，她道了聲謝，跟著周瑯一路往周瑉的院子走。
“周瑉，他還好嗎？”
行至後院，林驚瀾低低問了一聲。
周瑯雖是嘆氣，卻還是溫聲道：“林小將軍放心，長風已無大礙，方才還和我們聊了一會。不過他失血過多，身體還有些虛弱，現在可能又睡了。”
林驚瀾輕輕點頭：“我不打擾他，看一眼就走。”
周瑯將林驚瀾送至周瑉寢殿門前，以禦史臺還有要務在身為由辭行。林驚瀾道過謝，便推開了寢殿的門。
殿內沒有旁人，安安靜靜地燃著烏沈香。幾縷午陽透過窗欞，影影綽綽地打在屏風上。
屏風之後，周瑉安然躺在榻上。陽光落在他的眉宇之間，在纖長濃密的睫毛泛起淡淡的光影。
林驚瀾坐到榻邊，細細地打量著他的臉。因為失去血色，少年人輪廓分明的面容不再朝氣蓬勃，反倒生出幾分與性格不符的易碎感。
她下意識想伸手，想去觸碰他的鼻梁，指尖與鼻尖相觸的一瞬，又立刻收回手。
從指腹傳來的溫熱讓她忽然鼻尖發酸，一股熱流悄然湧入眼眶。
“周瑉，你嚇壞我了。”
她擡起頭，強忍住哽咽，眼淚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這些天，她怕極了。
明明早在漠北見慣了生離死別，可當倒在她面前的人換成周瑉時，那些在邊關磨礪出的冷靜甚至是對生死的麻木，在頃刻間崩塌殆盡，讓她的心狠狠皺縮成一團，只剩下一個念頭。
別死。
她不想失去他。
榻上的少年依舊安安靜靜地躺著，胸口隨著平穩的呼吸一起一伏，面色平靜地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可林驚瀾看著他蒼白的面容，心底的情緒卻突然如同收不住的洪水，不可控地湧了出來。
如果她沒有回京，沒有和周瑉互換身體，沒有貿然用周瑉的身體去查案，周瑉明明可以不用出事。
他是因為替她擋箭才會倒在血泊裏。
是她連累了他。
“阿瑉，對不起。”
殿內格外安靜，只剩下微弱的哭泣。林驚瀾將頭埋在膝上，生怕自己哭出聲來。
淚水逐漸打濕衣擺，哽咽聲越來越明顯。林驚瀾極力想忍住，明明這些天她都忍住了，可偏偏此時周瑉已經脫離危險，她卻控制不住地悲從中來。
秋風吹來，窗邊的銅鈴叮當作響。
一只手溫柔又克制地撫上她的鬢發，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
“阿若，抱歉，讓你擔心了。”
耳畔傳來話音的同時，林驚瀾幾乎瞬間僵住了。
她還伏在膝上，竟不知該不該擡頭。
擡起頭，周瑉會發現她在哭。不擡頭，周瑉的手搭在她的頭頂，指尖一下一下輕輕摩挲，說不清的暧昧。
“你……什麽時候醒的？”
林驚瀾依舊伏在膝上，不敢擡頭看周瑉，聲音微微能聽出哽咽，但語氣已經很努力地恢覆到了平時的狀態。
周瑉卻忍不住想笑：“大概，從你喊我阿瑉開始。”
“你耍我？”
林驚瀾又羞又氣，一下子起身，甚至生出了當逃兵的想法。
她緊緊瞪著周瑉，明明在嗔怪他，可眼角掛淚的樣子一點也不兇。
周瑉忍不住嘴角上揚，幾乎要笑出聲，可他笑得狠了傷口抽疼，不得不收住，只抿著唇看向林驚瀾，眼底一片得意的笑意。
“你很擔心我？”
林驚瀾真後悔來探望他，還有心思打趣她，看來是好得差不多了。
“你沒事了？沒事我走了。”
周瑉忽然要坐起來，撐身子的動作有些吃力。
林驚瀾下意識回身去扶他，可這人沒皮沒臉的，竟作勢要解開中衣的束帶，一本正經地耍流氓。
“我也不知道好沒好，要不你幫我看看？”
林驚瀾立刻收回手：“你最好多病幾天。”
要不是看在他重傷未愈，真想打他一頓。
註意到周瑉的唇有些幹，她給周瑉倒了杯茶。
周瑉靠在榻邊，雙手捧著茶水，問道：“聽二寸說，京城最近不太平。你之前找梁子謙，也是因為炸藥的事情嗎？”
林驚瀾點了點頭：“算是吧，我在北街葫蘆巷發現了北戎奸細的暗號，托梁小侯爺幫了些忙。”
“那現在呢，情況如何了？”
林驚瀾不由慚愧：“大部分事務都是你大哥在處理，我沒太關註，不過情況應該已經有所好轉，你不用太擔心。”
周瑉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我沒什麽好擔心的，京城的天塌了，也有我的兩位兄長扛著。你也是，不用想太多，這裏是京城，還有聖上呢！”
他笑得那樣平靜，明明重傷未愈，卻來安慰別人。
林驚瀾看著他，說不出心底是什麽滋味，自責、愧疚、後悔，都有，又都不是全部。
一些她未曾註意過的情愫悄然湧上心間，讓她迷茫又不安。
“周瑉，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周瑉依舊只是淡淡地笑，他試探著伸出手，見林驚瀾沒躲開，便將手撫上她的臉頰。
“阿若，你沒有錯，你只是做了身為一國將領應該做的事。而我，也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她想保家衛國，而他只想保護她。
那一瞬，在林驚瀾心底豎起的高墻頃刻崩塌，淚水不可控地湧出，一滴又一滴滾落在周瑉的指尖。
她將頭埋進周瑉的臂彎，徹底不管不顧地哭了起來。
“阿瑉，你嚇壞我了。”
“我以為你會死。”
“以為你會我的阿娘一樣，徹底離開我。”
“我真的很怕，我不知道我怎麽了。”
“我很怕我會失去你。”
周瑉的心，幾乎在狂跳。
他怔了很久才回過神，小心翼翼地問道：“阿若，我是不是等到你了？”
林驚瀾靠在他的臂外，擡眸困惑地眨了下眼：“什麽？”
兩相對視之際，周瑉托住她的臉頰，低下頭緩緩靠近。
林驚瀾似乎明白他要做什麽，卻沒躲開。
心跳越來越快，像春雨敲打芭蕉，濺起一片又一片水花。
“阿若，我喜……”
咕嚕嚕！
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響傳來。
竟是林驚瀾的肚子叫了。
她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早不餓，晚不餓，怎麽偏偏這個時候肚子叫？
周瑉忽然笑起來，無奈又寵溺：“原來阿若為了我，已經茶飯不思了。”
“我沒有。”
林驚瀾羞得滿臉通紅，不知道怎麽辯解。
周瑉拍了拍她的頭，溫聲道：“我也餓了，不過現在不方便帶你出去吃，去叫二寸準備些飯菜吧！”
林驚瀾的臉已經紅透了，不知是因為這該死的肚子，還是因為周瑉。
她立刻起身去喊二寸，走得太急，還險些被門檻絆了一下。
周瑉看著她匆匆忙忙溜走，笑容始終沒下去過。
他靠在榻上，望著窗欞透過的陽光，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可以去林家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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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瑯雖是嘆氣，卻還是溫聲道：“林小將軍放心，長風已無大礙，方才還和我們聊了一會。不過他失血過多，身體還有些虛弱，現在可能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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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之後，周瑉安然躺在榻上。陽光落在他的眉宇之間，在纖長濃密的睫毛泛起淡淡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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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瑉，你嚇壞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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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驚瀾依舊伏在膝上，不敢擡頭看周瑉，聲音微微能聽出哽咽，但語氣已經很努力地恢覆到了平時的狀態。
周瑉卻忍不住想笑：“大概，從你喊我阿瑉開始。”
“你耍我？”
林驚瀾又羞又氣，一下子起身，甚至生出了當逃兵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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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瑉忍不住嘴角上揚，幾乎要笑出聲，可他笑得狠了傷口抽疼，不得不收住，只抿著唇看向林驚瀾，眼底一片得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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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瑉忽然要坐起來，撐身子的動作有些吃力。
林驚瀾下意識回身去扶他，可這人沒皮沒臉的，竟作勢要解開中衣的束帶，一本正經地耍流氓。
“我也不知道好沒好，要不你幫我看看？”
林驚瀾立刻收回手：“你最好多病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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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意到周瑉的唇有些幹，她給周瑉倒了杯茶。
周瑉靠在榻邊，雙手捧著茶水，問道：“聽二寸說，京城最近不太平。你之前找梁子謙，也是因為炸藥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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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呢，情況如何了？”
林驚瀾不由慚愧：“大部分事務都是你大哥在處理，我沒太關註，不過情況應該已經有所好轉，你不用太擔心。”
周瑉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我沒什麽好擔心的，京城的天塌了，也有我的兩位兄長扛著。你也是，不用想太多，這裏是京城，還有聖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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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她未曾註意過的情愫悄然湧上心間，讓她迷茫又不安。
“周瑉，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周瑉依舊只是淡淡地笑，他試探著伸出手，見林驚瀾沒躲開，便將手撫上她的臉頰。
“阿若，你沒有錯，你只是做了身為一國將領應該做的事。而我，也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她想保家衛國，而他只想保護她。
那一瞬，在林驚瀾心底豎起的高墻頃刻崩塌，淚水不可控地湧出，一滴又一滴滾落在周瑉的指尖。
她將頭埋進周瑉的臂彎，徹底不管不顧地哭了起來。
“阿瑉，你嚇壞我了。”
“我以為你會死。”
“以為你會我的阿娘一樣，徹底離開我。”
“我真的很怕，我不知道我怎麽了。”
“我很怕我會失去你。”
周瑉的心，幾乎在狂跳。
他怔了很久才回過神，小心翼翼地問道：“阿若，我是不是等到你了？”
林驚瀾靠在他的臂外，擡眸困惑地眨了下眼：“什麽？”
兩相對視之際，周瑉托住她的臉頰，低下頭緩緩靠近。
林驚瀾似乎明白他要做什麽，卻沒躲開。
心跳越來越快，像春雨敲打芭蕉，濺起一片又一片水花。
“阿若，我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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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響傳來。
竟是林驚瀾的肚子叫了。
她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早不餓，晚不餓，怎麽偏偏這個時候肚子叫？
周瑉忽然笑起來，無奈又寵溺：“原來阿若為了我，已經茶飯不思了。”
“我沒有。”
林驚瀾羞得滿臉通紅，不知道怎麽辯解。
周瑉拍了拍她的頭，溫聲道：“我也餓了，不過現在不方便帶你出去吃，去叫二寸準備些飯菜吧！”
林驚瀾的臉已經紅透了，不知是因為這該死的肚子，還是因為周瑉。
她立刻起身去喊二寸，走得太急，還險些被門檻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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