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季時禹沒想到池父會突然下樓追上來, 看到他拿著自己的手機, 再摸一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才恍然想起自己把手機給落下了。

他一著急,甚至連“爸爸”都給喊出來了,池父被他喊得嘴角都抽了抽。

這事被池懷音笑了很久, 提起來就前仰後合的。

當然, 還有另一件事, 池懷音也惦記了很久……

“我爸把你叫上樓去,到底和你說了什麽啊?”

季時禹這張嘴始終很嚴:“沒什麽。”

“連我你都瞞啊?”

季時禹一把按住池懷音越湊越近的小腦袋瓜, 皺了皺眉:“這是男人之間的秘密。”

“切。”

池懷音走了,季時禹才停下了手上的筆,回想著那天發生的事。

池父面色嚴峻, 叫他上樓。他當下以一種視死如歸的心情, 跟了上去。

一進門, 就看見池家那根叉棍就放在沙發旁邊, 於是主動拿起了那根叉棍。

池父錯愕地擡起頭看著他:“怎麽,你還要和我打架啊?”

季時禹趕緊否認:“伯父,我是遞給您, 用來打我的。今天您再怎麽打我,我也不走了, 我就是要娶懷音。她孝順,一定要得到您的同意, 那我就在這裏等, 等到您同意。”

“荒謬!”池父沒想到季時禹使出先發制人的一招, 皺著眉一臉嫌棄地看著他:“沒有哪一點像樣的。”

池父坐在沙發上,沈默了許久,最後妥協道:“我這個女兒從小就沒吃過什麽苦,看到她跟著你過這麽辛苦的生活,做父親的,痛心疾首。”

“但是她喜歡你,我反對也沒有用。”池父瞥了季時禹一眼:“我們並不是物質的家庭,不是看中你的房子和錢,而是希望你事事都能最先想到她,讓她能安穩地生活。”

“我和她媽媽都老了,沒辦法照顧她一輩子,請你……”說這話的時候,池父的聲音有些哽咽,停頓了好幾秒才說出下一句:“請你一定要善待我的女兒。”

最後的最後,他只是對季時禹揮了揮手,疲憊地撚了撚眉心說道:“等你準備好了,就來家裏拿戶口吧。”

……

原本以為池父還會反對他們,反對很久。沒想到這次家變,卻讓他改變了很多,也不知道是怎麽,突然就想通了。

季時禹原本都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卻沒想到最後居然這麽輕松就通關了,他至今都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他突然就理解了池懷音為什麽會是這樣的性格。

不管是她的父親還是母親,都是全心全意地疼愛著她,視她如珠如寶。讓她的眼睛只看得到這世上所有正面的陽光的一切。

他想,從今以後,他也會像池父池母那樣,疼愛她、保護她,讓她永遠做他記憶中那個最美好的姑娘。

********

季時禹最近的工作步調也是馬不停蹄。

那家趙一洋看不上的溪山鉛酸電池廠,卻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成了香餑餑。

最主要的原因,是當時風頭最盛的新銳汽車公司——宏誠汽車,也參與了溪山鉛酸電池廠的競爭。宏誠汽車是南省地區第一家轎車生產企業,擁有為數不多的“7”字頭牌照。當時全國也就幾家汽車制造廠,宏誠汽車是資格獲準的企業之一。

連趙一洋都很意外,宏誠汽車資本雄厚,一直都是用進口的蓄電池,怎麽會突然將目光轉向國內的電池廠家了。

原本對溪山電池廠不感興趣的趙一洋,也突然意識到,汽車裏的蓄電池也許真的會成為大市場,開始緊密跟進對溪山電池廠的收購。

因為宏誠汽車參與了競爭,收購溪山電池廠的價格一下子就三級跳,翻了四倍,這讓趙一洋也有些望而卻步。

“池懷音那個追求者厲言修,似乎對溪山電池勢在必得。我現在才知道,原來那個看著挺不靠譜的人,借了那麽多錢,也是在搞研究。他們想要研發閥控式蓄電池。現在汽車裏的普通蓄電池最麻煩的一點,是需要定期維護,而閥控式電池,可以做到免維護,這樣會大大延長蓄電池的壽命。”

其實鉛酸電池的問世已經有一百多年,在世界上,也已經廣泛適用於汽車的啟動電池,只是受技術限制,還是有很多不足,需要去克服。

隨著汽車越來越普及,他隱隱能預測到,未來這會是非常廣闊的市場。

“現在宏誠開到多少了?”

趙一洋覺得那個價位,讓他們略顯被動:“兩千八百萬了,說實話,我們不容樂觀。”

……

宏誠汽車為了拿下溪山電池廠,之後又加了一次價,直接把收購價格擡到了三千五百萬,這讓長河電池不得不遺憾退出這場競爭。

然而,一切卻峰回路轉了。

那個看上去不太靠譜的人,溪山電池廠的決策人,最後卻決定把溪山電池廠賣給季時禹。

是看到合同,季時禹才終於記住了他的名字——何冬。

簽約那一天,何冬還喝了一點小酒,醉醺醺的,看起來真的不像一個正常人。

他滿臉通紅,滿眼也通紅。

對於長河擬定的合同,最終定款版本,也沒有認真地看,只是一再和季時禹說:“季總你應該也知道,宏誠汽車的厲總給我開了三千多萬,說實話,我真的是用了全部的力氣,才能拒絕這等金錢的誘惑。”

他無比眷戀地看著這家越來越破敗的廠,聲音沙啞地說:“我最後決定以一千萬的價格賣給你,是因為,你不是一個商人,你是一個技術人。”

他頓了頓聲說:“其實那次,青年企業家大會,我也在場,我花了很多錢進去,想要找人買我的廠。然後我就看到你賭贏了一個剛上市的公司老總。我本來以為,你會竭盡所能地羞辱那個人,結果最後要跳舞的時候,卻是你站出來,為那個人解圍。”

“那時候我就想,一個這麽大氣的人,以後一定會有一番大成就的。”

說著說著,他又是一頓痛哭,哭就算了,還打酒嗝,可真是把一起來的趙一洋給惡心死了。他實在懷疑,宏誠汽車要買這個廠的事,是不是根本就是這個臭酒鬼編出來傳播出去,讓他們上套的陷阱。

“季總,我想給溪山電池廠一個好的未來。”臭酒鬼站起來握住季時禹的手:“今後,請你一定要好好對待這廠裏的工人,研發最好的鉛酸電池。”

“……”

“你好好看看合同行嗎?”趙一洋到這裏,終於忍無可忍了:“季總為你保留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說,這是給你的技術股份,希望你毫無保留地做貢獻,研發出最先進的電池。”

那人醉眼朦朧地看著趙一洋和季時禹,對這個峰回路轉的結局,有些懵。

半晌,他張了張嘴。

“……嗝——”

一個難聞的酒嗝打了出來,現場的人幾乎都要逃走了……

和長河電池收購成功的喜悅相比,宏誠汽車的氣壓就低多了。

當秘書得知那個溪山電池廠的瞎眼廠長,居然以不足宏誠汽車收購價三分之一的價格,將廠賣給長河那幫泥腿子的時候,也忍不住有了一些脾氣。

“真的不知道那個季時禹是有什麽魔力,居然讓一個兩個都跑到他那裏去。”

厲言修的秘書對季時禹倒是非常熟悉。厲言修剛回國的時候,他就跟在他身邊,那時候厲言修經常讓他訂花送給池懷音,結果那個女人真是不識擡舉,每次都把花退回來。後來才知道,原來她是喜歡那個叫季時禹的男人。

這事對厲言修的打擊應該也挺大的,雖然他什麽都沒說,但是作為秘書,他能感覺到厲言修情緒上的微妙變化。

自從池懷音和季時禹和好,厲言修的性格就沈悶了很多,沒人的時候,大多是一言不發,再不似以前那麽親和待人。

厲言修一個人扛這麽大一個公司,作為整個南省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他研發投產了整個南省第一輛國產汽車,迅速上位,甚至超越了他父母打拼多年的成就。

秘書想了想,安慰道:“其實那個廠收購以後也不見得能盈利,也不是說他想研究閥控式蓄電池就能研究出來的。”

厲言修手上握著玻璃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涼水,依舊沒有說話。

“我們目前進口的蓄電池質量好穩定性高,搶占市場也沒有問題。”

“就讓他們去研發,看看能不能研發的出來。”

秘書有些賭氣,剛說完這句話,就聽見“砰——”的一聲巨響。

厲言修將他手裏的玻璃杯砸向了地面。

碎玻璃渣飛了滿地,把秘書都嚇了一跳。

“厲總……”

“合作。”

“什麽?”

厲言修的眸子微微一瞇:“在商言商,我們需要價格更便宜的蓄電池,來降低我們的成本價,讓宏誠汽車在汽車市場裏,有更強的競爭力。”

“和長河電池合作?”秘書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您確定嗎?那個季時禹,他是池懷音的那個……”

厲言修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去跟進一下,和長河電池的合作,必須成功”。

……

********

自從收購了溪山電池廠,長河的訂單就激增了很多。

能從宏誠汽車手上搶到東西,這已經足以讓長河在商場上出一把風頭。

原先看不上溪山電池廠的趙一洋也忍不住調侃:“看來這個西山,是別人的西山。”

金融風暴之後,整個市場都低迷了很多,長河電池卻在這逆境之中撿到了機會,整個長河的士氣都得到了大漲。

雖說金融風暴沒有刮到內地,但是因為匯率的波動,資本市場地震,很多產業也跟著震蕩。

比如森城的房地產,原本漲得很快的房價,在這一年竟然降了不少。池懷音的表哥蘇祥正是投資房地產發家的,他來開股東大會的時候,一直拍著季時禹的肩膀說:“今年真是老弟救了我一把,不然我手上這些房地產項目給我虧的,我真是想去跳樓了。”

蘇祥正的話,倒是給了季時禹一些提示。

他抽空去看了看房子。

池懷音爸媽看中的印象花園已經清盤,他去看了森城海港碼頭附近的新樓盤。

這裏的房子,地段好,風景好,價格貴,屬於標準的富人住宅。

一套要花上上百萬元。

他做事情的風格還是那麽殺伐果決,從看房到決定簽合同,全程沒有超過半小時。

房地產公司提供的購房合同是標準合同,也沒什麽特別的,季時禹簽字的時候,那個機靈的售樓姑娘認真地看了看他填下的信息,身份證號下面,是一個三個字的名字。

——池懷音。

那個售樓的姑娘立刻找準了機會誇獎道:“池總,您的名字真是秀氣啊。”

季時禹笑笑,也沒有怪罪,只是淡淡解釋道:“我姓季。”

“欸?”

“這是送給我妻子的新婚禮物。”

上百萬的禮物……

眼前這個男人看上去也沒有多大年紀,長相出眾,談吐不凡,能有這樣的出手,那個售樓姑娘也忍不住跟著蕩漾了。

“季總的老婆真是幸福啊……”

從交資料到拿鑰匙,中間也耽誤了一周多。

拿到新房鑰匙的那一天,正好趕上了溪山電池廠辦交接。

雖然想象中鉛酸蓄電池的未來藍圖很美好,但是真的接手了,還是覺得責任很重大,畢竟也沒有誰能真的確定,一定能研發出適應市場、價格低廉的好電池。

趙一洋定了新的廠牌,溪山電池廠,正式更名為“長河電池廠溪山分部”。

季時禹作為總決策人,親自揭牌。

不得不說,原溪山電池的老員工真的是那個年代的人,一個個儀式感都特別重。當季時禹把紅色的布拉下來的時候,好多人都哭了。

季時禹站在臨時搭的舞臺上,用廠裏破舊的擴音設備發言。

那畫面是真的有點詼諧,季時禹穿了一身很正式的西服,手裏卻拿著一個大喇叭,一點都沒有大老板的樣子。

“……這次收購,也感謝何總的信任,今後長河會全力推動廠裏的發展。以後大家就是長河的一份子,我只對大家說一點,我們是一個大家庭,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今後做任何事情,都永遠記住,你們都是長河的臉面……”

……

季時禹真的不是一個會發言的老總,辭藻匱乏,語言直接,但是很奇怪,每次他在臺上演講,總是能把底下的氣氛帶得熱血沸騰。

不過是一番講話,就收服了不少人心,獲得了更多擁躉。

交接結束,池懷音也跟著忙了一整天,累極了,偷了個懶,趴在長河的班車的椅背上就睡著了。

季時禹上車的時候,司機和長河的團隊都還沒有回來,大家都還在收拾。

池懷音睡得很淺,季時禹一坐下,她就睜開了朦朧的睡眼。

“忙完了?”她的聲音小小的,非常疲憊。

“還沒有。”

“你也偷懶?”池懷音揉了揉眼睛。

“嗯。”

見池懷音那麽累,季時禹心疼地摸了摸她有些微紅的臉蛋。

“今天累到了吧?”

池懷音睨了他一眼:“自從進了長河電池,哪一天不是這麽累?周繼雲說得對,長河電池,血汗工廠。”

季時禹見她在他面前越來越放得開,各種自然地表達自己的不滿,內心一陣溫熱。

他抿唇一笑,握住了池懷音的手,在她白皙的手心摩挲了許久,最後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枚鑰匙,輕輕放在了她手上。

“這是什麽?”池懷音看了季時禹一眼,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道:“你該不會是要把溪山分部交給我吧?”

季時禹笑:“溪山分部太貴了,交不起。”

“那這把鑰匙?”

“禮物。”

池懷音搞不懂季時禹又在賣什麽關子,擡起頭看向他:“到底是什麽啊?”

季時禹微微瞇著眼睛,溫柔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和學生時代那個羞澀內斂的少女相比,她成熟了很多,也蛻變了很多。

他很慶幸,一直陪伴著自己走到今天的人是她。

“是一個家。”

作者有話要說:

【惡搞小劇場】

池懷音有一陣子迷上了看偶像劇,當時偶像劇剛剛興起。

她看到一個情節,女主問男主:我要星星你能送我嗎?

然後男主就真的花錢買下了一顆星球,以女主名字命名。

當時季時禹的個人資產已經到了霸總級別,於是池懷音也如法炮制地說:我要星星你能送我嗎?

季時禹聽了她這個要求,有些為難。

但是老婆大人的需求,他都是百分百滿足。

一周後,他帶著池懷音到了動物園,到了一個臭不可聞的籠子前面。

他有些無奈地說:真的沒有想到,你居然喜歡猩猩。一般女人不是都喜歡小狗兒小貓兒嗎?

池懷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