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午後，裴驕的公寓裏面，程馨睡了午覺起來，正端著一杯咖啡在優雅的淺嘗，但下一秒，她口中的咖啡噴了她對面趴在沙發上正在打游戲的裴驕一臉。

“臥槽，程馨你有病啊！”裴驕正在尋思著跳機的位置，結果程馨這一口咖啡噴來，他的手一抖，找了個“好”位置跳了下去，結果自然是落地成盒。

程馨並沒有因為裴驕的憤怒而顯現出半天的愧意，反而警告的看了裴驕一眼，緊接著回房間接電話去了。

程馨之所以會那麽失常，是因為她的責編告訴她，她有一個簽售會。

程馨此前的書出過幾本實體，也限量發售過簽名版的書，但那都是提前和出版社談好了的，新書出版社出版以後寄到她這裏，然後她簽完字以後寄回去一部分用於限量發售，留下一部分她單獨送給一些忠實的讀者朋友。

一直以來，程馨作為網絡文學作家，從未出現在公眾的眼裏，就連她唯一對外公布的微博賬號，也大部分是關於寫作的事情，鮮少會發關於個人的私人微博。

所以實體簽售會對於程馨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什麽時候同意參加簽售會了，天下第一，我什麽原則你又不是不知道？”程馨捏著電話，覺得自己的肺都快氣炸了，這都什麽跟什麽，怎麽最近盡給她添一些莫名其妙的亂子。

“天下第二，這TM是你親口答應下來的事情，我這邊都和主辦方對接了很長一段時間了，你的所有廣告和海報也都弄好了，你現在不給我認賬，你以為我天下第一好欺負是不是？”程馨那位責編也不是吃素的，三兩句便反客為主。

“還好老娘有錄音，要不然老娘這虧吃定了。”天下第一之所以會如此有先見之明，還是源於經歷，在她和程馨合作的這麽多年裏，這個女人經常找各種各樣的借口拖稿，也經常前一秒答應了她事情下一秒就不認賬，久而久之，她便有了對策。

電話對面傳來沙沙的聲音，緊接著便是程馨很熟悉的天下第一的聲音，那聲音帶著幾分謹慎，帶著幾分試探，帶著幾分說不明道不清的不懷好意。

天下第一：“第二啊，最近有個慈善簽售會，到時候會去很多作者，你要不也去看看？”

緊接著便是程馨的聲音，那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帶著幾分沙啞，帶著幾分昏昏欲睡的不清楚。

程馨：“我不去，你知道的，我不參加公開的簽售會。”

再然後……

天下第一：“去嘛，這是個很好的機會，而且是公益性的，你這兩年的作品減產，讀者也開始在銳減，去參加簽售會還可以提高你的人氣。”

程馨：“唔……我好困，我要睡覺了。”

天下第一：“你最喜歡的作者沈默老師也會去，你不是一直好奇那個人長什麽樣嗎，這次剛好可以看看。”

程馨：“真的嗎，那好吧，我也去。”

天下第一（竊喜）：“那好，那我這邊就去和主辦方說了，其他的你不用操心，我這邊全權安排好。”

程馨（困）：“好。”

錄音到此結束，電話那邊再次傳來天下第一中氣十足的聲音：“聽見了嗎，這話是你親口說的，現在想給我反悔，當我白混了這麽多年啊！”

程馨覺得自己要瘋了，這段錄音她隱約有點印象，那天她熬了個深夜碼好字發了文，躺下沒睡多久這人的電話就來了，她當時困得厲害，對方說了些什麽完全都不清楚，只知道簡單的應和著。

沒曾想，這個女人居然給她挖了這麽大的坑。

“老娘不去。”論起耍賴，程馨也算的上是鼻祖級的人物，說不去，就不去。

“哎，你這人講不講道理。”天下第一見程馨硬的不吃，只好來軟的：“你真不打算去，我可是打聽清楚了，你的偶像沈默老師也是邀請嘉賓，你也知道沈默近幾年的文章發表的很少，而且因為文風清奇以及作品內容偏小眾化，一直在文學界非常的低調和神秘，這一次你要是不去，說不準就錯過了唯一一次見到自己偶像的機會了哦。”

“你不懂。”程馨嘆息了一聲，她的難言之隱，電話對面的人，又怎麽會懂。

她程馨，算不上什麽高傲清高的人，她當然也知道，簽售會露面的話對於讀者的鞏固有一定的作用，她也並不是不願意把自己暴露在公眾場合之下。

而是因為她的長相及身份，實在是不適合參加公開的簽售會。

“怎麽不懂了，老娘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所以這一次我向網站申請了一筆差旅費，準備特意飛過來給你出謀劃策。”電話那邊天下第一輕輕的笑了一聲，語氣很是輕挑。

“等著啊，我明天就到，多大個事兒。”

程馨這次要參加的簽售會，是以慈善為主題，程馨所發文的網站是策劃方，慈善機構是主辦方，而簽售會的地點，定在A市A大的圖書館。

程馨特意上網查了查，整個簽售會一共邀請了二十多名作者，其中網絡文學作家就有接近十位，其他的還有些實體文學作家，以及A大文學系的一些資深教授等。

整個簽售會有門票，讀者可以帶著自己喜歡的書來找自己喜歡的作者簽名，也可以到現場來購買書籍簽名，而購買門票和書籍產生的所有費用，都將用於捐贈。

“A市A大圖書館，文學系教授？”查詢到這條信息的時候，程馨特意搜索了一下這次簽售會的名單，在確定沒有程墨以後，她這才松了一口氣。

要是有程墨，她是打死都不會參加的，冒著生命危險去看偶像，她才沒那麽偉大。

天下第一給程馨出的主意，就是偽裝，程馨不願意露面，無非是因為自己的長相和身份，那要是她的長相不引人註目，不會引起別人的過多關註，那其餘的一切，便不用擔心了。

“你確定這樣有用嗎？”梳妝臺前，程馨看著鏡子中抹了黑粉，帶著厚厚的黑框眼鏡，一頭漂亮的長發燙成了泡泡卷，以及畫著不論不類妝容的自己，嚴重的懷疑天下第一的主意行不通。

“沒問題，我手裏面那麽多作者，又不是你一個不願意以真容視人的，這化妝品既可以讓一個人漂亮得爹媽都不認識，自然也可以讓一個女人醜得的爹媽都不認識。”天下第一說話間理了理程馨的泡面頭，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

“好了，去換衣服，簽售會是十點開始，現在是八點，換好衣服我們過去還要和主辦方打招呼以及熟悉場地。”

“可是……”程馨實在是難以忍受鏡子裏面自己的妝容，她偏了偏身體，讓自己瞧不見鏡子面前的自己，但她總覺得，這樣子不靠譜。

“放心，沒事兒，出了事兒我兜著。”

“你兜著個屁！”不知什麽時候裴驕進了房間，看到程馨的第一眼，他非但沒笑，反而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程馨，這簽售會你不能參加，你看你現在弄得都什麽樣，你戴那麽厚鏡片的眼鏡，你舒服嗎你？”裴驕說話間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摘掉了程馨臉上的眼鏡，見她臉上的妝容將她的本來的樣子徹底的掩蓋了，他的眉頭皺的越發的緊了。

“你瞎添什麽亂，你知道現在不去我們得付違約金嗎，一點合約精神都沒有……”天下第一也不是吃素的，當即便和裴驕杠上了。

“我們不缺錢，就那點違約金，還不夠老子一晚上的消費，你知道馨馨參加簽售會被扒出了身份有多……”

“我去！”兩人還在爭執著，程馨卻突然開口了，說完那兩個字以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沒罵人，我是說我去參加簽售會。”話畢，她拿過眼鏡戴在了臉上，隨即轉身望向裴驕：“裴驕，我希望他們認識我是天下第二，而並不是程馨。”

她想靠自己，也想擺脫那個身份，所以，這個簽售會，是她目前，唯一的機會。

程馨和天下第一是九點鐘到的簽售現場，兩人提前去和主辦方打了招呼，熟悉了一下場地，順帶著和其他已經到了的作者們聊了會兒天。

而在這個過程中，程馨絲毫沒引起任何人的註意，這讓她非常的開心，也讓她的膽子大了不少。

因為今天的簽售會會有程馨的偶像沈默老師到場，所以程馨提前叫天下第二走了個後門，鑒於他們網站是策劃方，這個後門走的天衣無縫外加十分容易，程馨的簽售位置就在沈默的旁邊，不僅如此，兩人還共享一張長桌。

一想到一會兒就要和自己的偶像在一張桌子上和別人簽名，程馨十分的激動，十分的緊張，也十分的興奮。

可是，她沒想到的是，直到簽售會開始，她旁邊的位置，也沒有人落座。

偶像不來，程馨覺得這個簽售會索然無味，且非常非常的無聊。

“早知道這麽無聊，我就不來了。”趁著沒人的時候，程馨躲在桌子後面喝水，一邊擰著瓶蓋，一邊低低的抱怨著。

“作者的職責是用故事讓世界精彩化。”一個微微低沈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只纖長有力的手伸出，拿過程馨手中的水瓶，親親一扭，然後遞還給了程馨。

程馨本能的接過水瓶，循聲望去，只見程墨帶著一副黑框眼鏡，正淡定自若的坐在她身邊的位置。

啪的一聲，手中的水瓶應聲掉在了地上，已經擰開了蓋子的水瓶倒在地上，不斷的往外溢水，而此時此刻，程馨卻無心去顧忌那些。

她此時此刻，滿腦子的全是：程墨，是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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