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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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長根，你可要想好，那個男人大福喜二十多歲，你真的同意了？”這是奶奶劉三姑的聲音，似乎有點不情願。
“娘，就是因為年齡的原因，我才會拖這麽久，家裏的情況，您也知道，昨天下雨，房子漏成那樣，我被罵了半晚上，窮就是罪，我有什麽辦法，我也想要福喜嫁給同齡人，風風光光地出嫁，可是，我做不到啊，我甚至連一個擋雨的地方都沒法給她，我沒用……”
說到最後，蘇長根的聲音變得哽咽了。
“根啊，娘知道你的難處，娘也知道你心裏難受，娘何曾不是，哎，罷了罷了，反正姑娘養大了總是要嫁人的，她現在嫁過去，還能得五百錢彩禮，也算不枉你養她一場，福喜那孩子懂事，她不會怪你的，你別太自責了，我等會跟她說說，她肯定會同意的。”
劉三姑嘆著氣勸著，言語間也滿是哀愁。
“娘，您這話就說的不對了，自古孩子們的親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問她意見做什麽？”蘇長根的聲音忽然嚴厲起來，“那孩子力氣大，脾氣也倔強，要是弄不好把親事搞砸了怎麽辦？我們再上哪裏去找這麽有錢的人家？五百塊錢的彩禮啊，一般人可出不起。”
“那……你的意思是瞞著她？”
“當然要瞞著了！”
“那……好吧……”
談話到這裏就結束了，貼在門上的蘇福喜一顆心卻沈入谷底，她沒想到一向尊敬的兩個親人，會為了五百塊錢就把自己賣了。
真是可笑，又可悲！
蘇福喜擦了擦眼角的濕潤，深吸一口氣，轉身就不動聲色地走開了。
房裏的兩人並不知道蘇福喜聽到了談話，說完就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走到堂屋，看到蘇福喜在打掃，兩人不由得一驚，對視一眼點點頭，然後，就忙各自的事情了。
蘇家的早上很是忙碌，孩子大人穿衣洗漱，忙碌一陣後，一家就圍到桌邊吃早飯了。
早飯還是蘇福喜做的，她照顧蘇月芽安靜地吃著，什麽也沒說。
劉三姑看她那沈默的樣子，有點心虛，試探著問道：“福喜，你今天幾點起來的？”
“昨晚下雨，下半夜我沒睡，很早就起來了。”
蘇福喜沒有給具體的數據。
劉三姑心裏卻一驚，她咬了下唇角，又問：“那你早上起來，有沒有聽到什麽？”
“我……”
“奶奶，這事有什麽不可直說，您就直接告訴姐姐好了，姐姐出嫁能換五百塊錢彩禮，對弟弟也好，以後等弟弟長大了，我嫁人時也會要彩禮給他娶媳婦用。”
蘇福喜猶豫著才說一個字，就被嘴快的蘇寶紅打斷了，她小嘴啪啪說了一長段。
“沒規矩，大人說話，哪有你小孩子插嘴的份！”
劉三姑有點不高興，瞪了她一眼。
蘇寶紅不是親孫女，劉三姑看她哪裏都不順眼，能容她在這個家吃飯，也是看在兒子的面子上。
可她不會助長蘇寶紅的氣焰，只要逮著機會就會訓一頓！
秦愛英自然知道她裏外有別，心裏一直不滿，可也不好多說什麽。
只能暗下多照顧一下自己的親閨女。
一頓飯吃的心思各異，蘇福喜面無表情地道：“我現在還不想說親事，奶奶，誰答應人家了，那誰就去嫁。”
說完，她放下碗筷牽著蘇月芽就離開了。
天亮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兩人挽起褲管，打著赤腳就出了門，深一腳淺一腳朝大隊部而去。
劉三姑追過去喊了聲：“福喜，你去哪裏？”
蘇福喜頭也不回地回道：“奶奶，我今天有事，就不去上工了，中飯也不回家吃了，你們不用等我。”
劉三姑嘆了口氣，她知道這孫女自己管不住，只能柔聲說：“那你註意安全，我們等你回來吃晚飯。”
走遠的蘇福喜並沒有應她。
蘇福喜帶著蘇月芽很快就到了大隊部，她找到大隊長，直接跟他說明了來意，希望他開一張介紹信，她要帶妹妹去省城看病。
同時，提出要求，希望他能暫時保密這個消息。
因為救人和抓罪犯這兩件事，大隊長對蘇福喜的印象特別好，她說要開介紹信，他二話不說就給開了。
蘇家的覆雜情況，大隊長也清楚，蘇福喜讓她保密看病這件事，他也同意了。
蘇福喜拿著介紹信走的時候，大隊長還對她說，若那天要去城裏，可以先來找他，他給安排車子送一程。
村裏自然不會有小汽車，但拖拉機卻是有的。
七十年代，能坐拖拉機去城裏，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待遇。
蘇福喜知道這是大隊長在給她走後門，笑著道了聲謝就牽著蘇月芽走了。
出了大隊部，蘇福喜又去老陳家買了兩個框，順便讓陳家給了她一捆稻草，走時，還借了他家扁擔，說是要挑點鹹菜疙瘩送城裏親戚家。
老陳家看她花錢買了筐，二話沒說就將扁擔借了。
蘇福喜讓蘇月芽坐框裏，挑著就上了山。
下了半晚上雨，山路有點滑，好在蘇福喜力氣大，腳步穩，倒也沒有任何意外。
上了山，蘇月芽就站在洞口喊：“大金！”
見她找大金蛇玩，蘇福喜就沒管，將帶上來的稻草拆開鋪了一層在筐子底部，弄好了，這才去把昨天藏好的蛇屍體找出來，全部放進了兩個筐子裏。
蛇屍體真的很多，放了滿滿兩筐。
將蛇屍碼好後，蘇福喜又在最上面鋪了一層稻草遮蓋。
等她弄好這一切，一擡頭就看到蘇月芽和大金蛇歡喜地抱在一起，她忍不住一笑，柔聲喊道：“芽兒，我們要走了。”
蘇月芽有點依依不舍，摸著大金蛇的頭問：“大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山？”
大金蛇搖搖頭：“我就不去了，這塊古玉你拿著，若是有事擦一擦上面的字，在心裏默念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我默念你的名字，你就會出現麽？”
蘇月芽滿臉驚奇，這樣的事情若是在修真界，她是一點也不稀奇，這是瞬移和時空門都能做到的事情。
但在這個世界裏，她還是第一次遇到會這種技能的生物。
顯然，大金蛇絕非凡品！
莫非這條大金蛇是個深藏不露的修士，得道後說不定還能化形。
望著掛在它尾巴上的古玉，蘇月芽忽然腦洞大開地問：“大金，你以後會不會得道變成人？”
大金蛇用那雙紅眼睛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不答反問：“小丫頭，你希望我變成人麽？”
蘇月芽笑著點頭：“我當然希望你變成人了，這樣我就可以和你玩了，別人也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們，對了，你要是變人是男還是女？”
大金蛇眼睛瞇了瞇，留了個懸念：“到時，你就知道了。”
說完，它尾巴一甩，將系著紅繩的古玉掛到了她脖子上。
蘇月芽捏著古玉問：“大金，這塊玉是不是很值錢？我要是把它買了，你會生氣麽？”
大金蛇瞇起雙眸，冷聲道：“我不會生氣，我只會讓你死的很慘，你要是不信，可以試試。”
好殘暴……
蘇月芽心頭一顫，捏著古玉訕笑：“大金，你放心啦，我不會賣掉古玉，我只是逗你玩的。”
說完，她拿著古玉轉身就跑了。
大金在身後搖頭笑，眼裏滿是寵溺，尾巴一揚，它掛在了桑樹上，依依不舍地目送她離開。
它看到蘇月芽跑過去後，蘇福喜蹲下身子，讓她爬上了背。
然後，蘇福喜才挑著兩筐蛇屍朝山下走去。
它就那麽一直掛在樹上目送她們離開，直到她們的身影變成一個小黑點再也看不見，它這才收回目光，望著樹上紅艷艷的桑果呢喃輕語：“小丫頭，快些長大吧……”
蘇月芽挑著兩筐蛇進城後，又去了之前的那個藥材收購站。
這次的蛇雖然有點小，但勝在數量多，收購員給了她380元。
蘇福喜沒想到蛇這麽值錢，拿著380元笑的見牙不見眼，一疊聲地跟收購員說謝謝！
她不知道的是，收購員收了她兩次蛇，也賺了不少。
走的時候，收購員為了討好她，還送了她一個紅艷艷的蘋果。
這個地方並不盛產蘋果，在這裏蘋果要買兩毛錢一斤。
農村孩子很少吃這麽金貴的水果，蘇福喜拿著蘋果貪婪地嗅了嗅，吸了口香氣，轉身就將蘋果給了蘇月芽。
蘇月芽也沒客氣，拿著蘋果就哢嚓咬了一口，蘋果酸甜的汁液頓時就在口腔裏彌散開來。
“好吃！”
蘇月芽含著蘋果滿足地嘆了口氣，舉起蘋果就要餵蘇福喜，“姐姐，吃吃……”
蘇福喜卻搖頭：“姐姐，不喜歡吃蘋果，你吃。”
她嘴上說著不喜歡，心裏卻饞的很，目光黏在蘋果上不忍移開，還暗暗咽了下口水。
蘇月芽又不是真傻子，自然看出了她的口是心非，強行將蘋果往她嘴裏塞：“姐姐，吃吃……”
見蘇月芽這麽堅持，有點感動的蘇福喜只好順從地咬了一小口。
當酸甜的滋味在口腔裏彌散時，她的心也變得暖融融，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對妹妹更好！
姐妹兩吃著蘋果，歡歡喜喜地出了收購站。
蘇福喜又去供銷社買了一包糖，拿著糖，她們就去了公安局。
一進門衛室，她就給門衛老大爺發了兩顆糖，然後，說明了自己的來意，以及要找的人。
得了糖，大爺登記後，就笑瞇瞇地放她進去了。
一路詢問，她終於找到了局長辦公室。
局長見到她們，笑著就拿出一個黃色信封，往辦公桌一拍說：“小丫頭，我就知道你會來，拿去吧，這是你的賞金。”
蘇福喜沒客氣，拿起信封就拆開看了一下，發現裏面是十張嶄新的大團結，她歡喜地道：“一百塊，居然這麽多！謝謝局長伯伯！”
說著，就彎身向局長鞠了一躬。
“丫頭，還沒吃飯吧？”局長笑著起身，招手道：“走，伯伯帶你們吃食堂的大肉包子！”
此刻，正是午飯時間，公安食堂正開放，確實有肉包子。
蘇福喜就是為了肉包子，才會掐點來公安局。
聽到局長這麽說，她也沒客氣，直接落落大方地應道：“那謝謝局長伯伯了，我們確實餓了！”
局長是個爽朗的男人，見蘇福喜這麽落落大方，心裏越發欣賞，帶著兩人就出了辦公室。
公安局的飯食確實不錯，肉包吃皮薄餡多，味道也好，吃起來油而不膩，只想再來一個。
蘇月芽雖然很饞肉和白面，但吃了兩個，她就吃不下了。
蘇福喜比她要能吃，但有分寸，也只吃了兩個就沒吃了，只是走時，托局長去買了兩個肉包子打包，說是要帶回去給弟弟妹妹嘗嘗。
為此，她還特意拿出一元錢給局長。
可惜，局長沒要，而且，還讚美她有愛心，知道疼愛弟弟妹妹。
出了公安局，蘇福喜並沒有急著回家，她又帶著蘇月芽去了銀行。
之前，蘇月芽撿到的那一塊金子，這次出門，她也帶在身上了。
到了銀行門口，蘇福喜卻忽然改變了主意，上次被偷錢包的事情，讓她有了教訓，她決定還是先去黑市買了東西再回來賣金子。
就這樣，她又帶著蘇月芽去了黑市，給兩人買了一身衣服和一些日用品，另外還買了兩雙布鞋。
從黑市出來，她把所有東西用一塊花布包著，打個結背在了身上。
一手牽著蘇月芽就雄赳赳氣揚揚地向銀行去了。
去了銀行，櫃員先看了她的金子，而後，又問了來歷，後來還跟蘇福喜要了介紹信看。
等檢查完身份，櫃員這才給她稱重，金子有750克，按照市場價9.7一克收購，這一塊金子，整整賣了725.5元。
蘇福喜拿著錢出銀行的時候，暗暗算了一下，她發現所有錢加一起有一千五百塊了，這些錢給蘇月芽看病顯然是夠了。
蘇福喜將筐子存在藥材收購站，到了收購站，她將包袱放在框裏，讓蘇月芽坐在另外一個筐子裏。
然後，挑著筐子就回了紅旗村。
一次有了那麽多錢，蘇福喜心情不錯，回到蘇家笑瞇瞇的，見了劉三姑還主動開口叫：“奶奶，我回來了。”
劉三姑抱著蘇寶國坐在院子裏，見到她忙起身，笑著迎了過去：“福喜，你回來了。”
蘇福喜將早就準備好的一百塊給了劉三姑：“奶奶，這是我上次幫忙公安抓罪犯的賞金，你拿著，到時讓爹和爺爺去賣點材料，將房子修一下。”
劉三姑拿著一疊大團結激動地有些說不出話，貓著身子四下看了看，忙一把將蘇福喜拉進了屋子。
一進屋子，她就用手指沾口水數錢。
“1、2、3、4、5、6、7、8、9、10……天，居然有一百塊！”數完錢，劉三姑簡直欣喜若狂
拉著蘇福喜的手激動地說：“福喜啊，你真是奶奶的乖孫女！”
說著，她抽了一張大團結出來，塞到了蘇福喜手裏。
蘇福喜卻搖著頭拒絕了：“奶奶，我不要，這些錢您好好收著，我去做晚飯了。”
她的心在聽到那五百塊彩禮的事情後就徹底冷了！
之所以會拿這一百塊錢出來，也是為了報這些年蘇家對自己的養育之恩。
她笑了笑，牽著蘇月芽就進了廚房。
劉三姑望著她的背影笑的眉眼都彎了，拿著錢又數了數，這才抱著蘇寶國進廚房。
她進去的時候，看到蘇福喜已經在點火了。
劉三姑忙放下蘇寶國，出聲阻止道：“福喜，今天晚飯奶奶來做，你帶著寶國和月芽出去玩就行了。”
得了一百塊錢，她心裏高興，自然不願意讓蘇福喜做事。
“好。”
蘇福喜也沒客套，放下火柴，起身就牽著蘇寶國和蘇月芽走了出去。
她的兩個筐子還放在院子裏，扁擔也沒有還給陳家。
蘇福喜將自己的包袱拿進房間，隨手抓了一把糖就拿著扁擔，牽著兩個孩子一起去了陳家。
還扁擔的時候，她抓了一把糖給陳家人。
這年頭，糖在農村是好東西，她將糖一抓出來，陳家嬸子就笑瞇瞇地接了，特別是陳家的孩子，望著那些糖猛吞口水。
陳家三個兒子，都成了家，家裏大大小小有八個孩子，蘇福喜見手裏還有幾塊糖，就又給孩子們一人分了一塊。
得了糖，孩子們一個個都嘴甜地叫她姐姐。
蘇福喜摸了摸孩子們的頭，誇獎了幾句，就帶著蘇月芽和蘇寶國回家了。
蘇寶國和蘇月芽嘴裏也含著糖，一路笑瞇瞇。
蘇福喜望著弟弟妹妹那滿臉幸福的樣兒，忽然覺得錢真是個好東西！
她以後一定要賺很多的錢！
回家後，蘇福喜又將公安局長給的兩個肉包子拿了出來，讓劉三姑給熱一下。
沒一會，割完草的蘇寶紅也回來了。
一回來，就跑到廚房圍著鍋嗅，嗅了一會，她指著冒熱氣的鍋問：“奶奶，今天是不是有肉吃？我聞到肉味了。”
劉三姑白了她一眼：“一個女孩子整天就知道好吃！”
蘇寶紅假裝沒聽到，轉身拉著蘇福喜的手問：“姐姐，你吃肉了麽？”
她知道，劉三姑一向對蘇福喜好，要是有什麽好吃的，一向都會緊著蘇福喜。
蘇福喜沒有隱瞞，點頭應道：“我和芽兒都吃過了，是局長伯伯給的肉包子，你和寶國弟弟一人一個。”
“真的有肉啊！”
蘇寶紅眼睛頓時就亮了，轉身望著冒熱氣的鍋直咽口水，恨不得馬上揭開鍋蓋將肉包子給吃了。
劉三姑根本就沒打算將肉包子給她吃，她早就想好了，這兩個肉包吃，一個給孫子蘇寶國，一個給兒子蘇長根。
至於蘇寶紅，一個女孩子根本就沒有吃肉的資格！
她臉一沈，當即就開了口：“一個女孩子吃什麽肉子吃，吃了也白吃，這肉包子是給你弟弟和你爹吃的，快帶著你弟出去玩，別在這裏礙眼！”
說著，她將蘇寶紅往外推了推。
蘇寶紅不依地瞪圓了眼睛：“姐姐和傻子都吃了，憑什麽我就不能吃？”
劉三姑揚手就給了她一巴掌：“你是個什麽東西？還敢跟我瞪眼睛！不給你吃就是不給你吃，哪有什麽理由，滾出去！”
“我討厭奶奶！你太偏心了！”
蘇寶紅捂著被打痛的腦袋，轉身就跑出了廚房。
劉三姑卻一臉不屑：“討厭就討厭，你以為我會在乎？”
說完，她揭開鍋蓋，快速從鍋裏拿出一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
肉包子不僅有肉，還有白面，這是蘇家人在過年才能吃上一回的美味，蘇寶國嘴饞的很，見到那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就舉著手奶聲奶氣地說：“奶奶，要吃！”
“太燙了，你等一會，奶奶給你吹涼了再吃。”
劉三姑忙對著包子吹了吹。
蘇寶國有點等不及，邁開小短腿，走過去一把抱住了劉三姑的腿，仰起頭用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她說：“要吃！”
“小饞貓！”
劉三姑慈愛地笑著，撕下一小塊松軟的包子皮塞到了他嘴裏。
蘇寶國頓時笑的見牙不見眼，小嘴吧唧吧唧地咀嚼著。
沒一會，他就將那一小塊包子皮吞下了，抓著劉三姑的衣服還要。
“小乖乖，真會吃！”
劉三姑依舊笑的很慈愛，又撕扯了一小塊包子皮塞到他嘴裏。
“奶奶，您真偏心！”
躲在廚房門口看的蘇寶紅氣的眼睛都紅了。
劉三姑瞪了她一眼，沒說話，卻故意將包子塞到了蘇寶國嘴裏，讓他咬了一口。
看著弟弟在那裏津津有味地吃肉包子，蘇寶紅有些竭斯底裏，捶著門框吼道：“奶奶，我恨你，我再也不要當你孫女了！”
說完，她轉身就跑出了家門。
蘇福喜覺得劉三姑有點過火了，哪怕她也不喜歡蘇寶紅，可奶奶這樣重男輕女，實在令人反感！
她皺了皺眉，牽著蘇月芽就出了廚房。
沒一會，蘇長根和蘇青松以及秦愛英都下工回來了。
蘇福喜將飯菜端上桌的時候，蘇長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白面肉包子，眼睛頓時就亮了，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可礙於有蘇青松在場，他也不好意思去拿。
劉三姑心疼兒子，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想吃，忙拿起筷子將包子夾到了他碗裏。
“謝謝娘！”
蘇長根端著碗歡喜地道了聲謝，夾起包子就往嘴裏塞。
蘇家每天都清湯寡水，秦愛英看到包子也有點饞，可她卻忍著沒說，這年頭，男人是家裏的硬勞力。
在農村，有不成文的規矩，家裏有肉和好吃的東西，必須要先緊著男人吃，女人不能搶。
女人若跟男人搶著吃，那就是不賢惠，會招人唾棄。
蘇長根咬了一口包子，嘴裏滿滿地都是肉香，他吃的眉開眼笑，沒一會就將那個包子吃的只剩一點皮。
秦愛英深吸一口氣，正要發作，這時，蘇長根忽然將剩下的包子皮夾到了她碗裏：“愛英，你奶孩子又幹活，受累了，這個給你吃。”
雖然只是一點白面皮，還是蘇長根吃剩下的東西，但秦愛英還是沒有嫌棄，夾起來就送進了嘴裏。
劉三姑卻有點不高興了，沈著臉訓道：“一個女人跟男人搶吃食，一點教養都沒有！”
秦愛英假裝沒聽到，細嚼慢咽將包子皮吞了下去。
劉三姑只能幹瞪眼，不滿地哼了聲就開始吃飯了。
因為這個包子，飯桌上的氣氛有點壓抑。
蘇福喜吃的很快，吃完就帶著蘇月芽回了房。
哪知，她們進房沒一會，劉三姑就跟著進來了。
一看那架勢，就是有話要說。
蘇福喜看出來了，也猜到她想說什麽，安安靜靜地站一邊沒有出聲。
蘇月芽懶散慣了，進屋子就脫了鞋躺在床上，就算劉三姑進來了，她依舊沒動，側著身子躺在那裏睡的像頭豬。
劉三姑用眼角的餘光瞟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厭惡，轉過臉時，又笑著拉住了蘇福喜的手。
她緩緩坐到床邊，柔聲說：“福喜啊，奶奶有件事要跟你說。”
蘇福喜抿了抿唇沒說話，因為她早猜到劉三姑要說什麽。
估計是想跟她說親事。
果然，劉三姑輕拍著她的手臂就開了口：“福喜，你如今已經十六歲了，是個大姑娘了，也該說親事了，隔壁王嬸給你介紹了個不錯的人家，那人是城裏人，家境殷實，工作單位也不錯，據說是在肉聯廠上班，上次王嬸提過來的那塊肉，就是他帶過來的，就是死了老婆，年紀也有點大，今年四十一歲了，但是，人家給的彩禮很多，他說了，只要你願意嫁過去，什麽都不帶，他也會給我們家五百塊錢彩禮，你也知道現在家裏的情況，奶奶希望你能嫁過去……”
蘇福喜扯唇笑了笑，眼底卻一片冰涼：“奶奶，我爹今年都沒有四十一歲，您真的確定要我嫁給那個男人？”
劉三姑的臉一陣臊得慌，尷尬地道：“這事你爹也同意了，是他讓我跟你說的。”
蘇福喜心裏冷笑，面上卻故作順從：“既然爹和奶奶都同意了，那就按照你們說的辦吧，我沒意見。”
“你真的沒意見？”
劉三姑有點意外，在她的印象裏，蘇福喜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是個不那麽好擺弄的孫女，沒想到這次卻這麽好說話，真是大大出乎她預料。
蘇福喜也不多解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就歉然地道：“奶奶，我有點困了，你去告訴爹，我同意了。”
蘇福喜能同意這門婚事，自然最好不過了。
劉三姑喜滋滋地，一疊聲說：“好好好！”
起身就出了房間。
蘇福喜望著被她好心帶上的門，臉上的順從瞬間變成了陰冷：“既然你們這麽無情，那就休怪我無義！”
明天更新會晚一點，大概晚上九點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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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根，你可要想好，那個男人大福喜二十多歲，你真的同意了？”這是奶奶劉三姑的聲音，似乎有點不情願。
“娘，就是因為年齡的原因，我才會拖這麽久，家裏的情況，您也知道，昨天下雨，房子漏成那樣，我被罵了半晚上，窮就是罪，我有什麽辦法，我也想要福喜嫁給同齡人，風風光光地出嫁，可是，我做不到啊，我甚至連一個擋雨的地方都沒法給她，我沒用……”
說到最後，蘇長根的聲音變得哽咽了。
“根啊，娘知道你的難處，娘也知道你心裏難受，娘何曾不是，哎，罷了罷了，反正姑娘養大了總是要嫁人的，她現在嫁過去，還能得五百錢彩禮，也算不枉你養她一場，福喜那孩子懂事，她不會怪你的，你別太自責了，我等會跟她說說，她肯定會同意的。”
劉三姑嘆著氣勸著，言語間也滿是哀愁。
“娘，您這話就說的不對了，自古孩子們的親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問她意見做什麽？”蘇長根的聲音忽然嚴厲起來，“那孩子力氣大，脾氣也倔強，要是弄不好把親事搞砸了怎麽辦？我們再上哪裏去找這麽有錢的人家？五百塊錢的彩禮啊，一般人可出不起。”
“那……你的意思是瞞著她？”
“當然要瞞著了！”
“那……好吧……”
談話到這裏就結束了，貼在門上的蘇福喜一顆心卻沈入谷底，她沒想到一向尊敬的兩個親人，會為了五百塊錢就把自己賣了。
真是可笑，又可悲！
蘇福喜擦了擦眼角的濕潤，深吸一口氣，轉身就不動聲色地走開了。
房裏的兩人並不知道蘇福喜聽到了談話，說完就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走到堂屋，看到蘇福喜在打掃，兩人不由得一驚，對視一眼點點頭，然後，就忙各自的事情了。
蘇家的早上很是忙碌，孩子大人穿衣洗漱，忙碌一陣後，一家就圍到桌邊吃早飯了。
早飯還是蘇福喜做的，她照顧蘇月芽安靜地吃著，什麽也沒說。
劉三姑看她那沈默的樣子，有點心虛，試探著問道：“福喜，你今天幾點起來的？”
“昨晚下雨，下半夜我沒睡，很早就起來了。”
蘇福喜沒有給具體的數據。
劉三姑心裏卻一驚，她咬了下唇角，又問：“那你早上起來，有沒有聽到什麽？”
“我……”
“奶奶，這事有什麽不可直說，您就直接告訴姐姐好了，姐姐出嫁能換五百塊錢彩禮，對弟弟也好，以後等弟弟長大了，我嫁人時也會要彩禮給他娶媳婦用。”
蘇福喜猶豫著才說一個字，就被嘴快的蘇寶紅打斷了，她小嘴啪啪說了一長段。
“沒規矩，大人說話，哪有你小孩子插嘴的份！”
劉三姑有點不高興，瞪了她一眼。
蘇寶紅不是親孫女，劉三姑看她哪裏都不順眼，能容她在這個家吃飯，也是看在兒子的面子上。
可她不會助長蘇寶紅的氣焰，只要逮著機會就會訓一頓！
秦愛英自然知道她裏外有別，心裏一直不滿，可也不好多說什麽。
只能暗下多照顧一下自己的親閨女。
一頓飯吃的心思各異，蘇福喜面無表情地道：“我現在還不想說親事，奶奶，誰答應人家了，那誰就去嫁。”
說完，她放下碗筷牽著蘇月芽就離開了。
天亮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兩人挽起褲管，打著赤腳就出了門，深一腳淺一腳朝大隊部而去。
劉三姑追過去喊了聲：“福喜，你去哪裏？”
蘇福喜頭也不回地回道：“奶奶，我今天有事，就不去上工了，中飯也不回家吃了，你們不用等我。”
劉三姑嘆了口氣，她知道這孫女自己管不住，只能柔聲說：“那你註意安全，我們等你回來吃晚飯。”
走遠的蘇福喜並沒有應她。
蘇福喜帶著蘇月芽很快就到了大隊部，她找到大隊長，直接跟他說明了來意，希望他開一張介紹信，她要帶妹妹去省城看病。
同時，提出要求，希望他能暫時保密這個消息。
因為救人和抓罪犯這兩件事，大隊長對蘇福喜的印象特別好，她說要開介紹信，他二話不說就給開了。
蘇家的覆雜情況，大隊長也清楚，蘇福喜讓她保密看病這件事，他也同意了。
蘇福喜拿著介紹信走的時候，大隊長還對她說，若那天要去城裏，可以先來找他，他給安排車子送一程。
村裏自然不會有小汽車，但拖拉機卻是有的。
七十年代，能坐拖拉機去城裏，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待遇。
蘇福喜知道這是大隊長在給她走後門，笑著道了聲謝就牽著蘇月芽走了。
出了大隊部，蘇福喜又去老陳家買了兩個框，順便讓陳家給了她一捆稻草，走時，還借了他家扁擔，說是要挑點鹹菜疙瘩送城裏親戚家。
老陳家看她花錢買了筐，二話沒說就將扁擔借了。
蘇福喜讓蘇月芽坐框裏，挑著就上了山。
下了半晚上雨，山路有點滑，好在蘇福喜力氣大，腳步穩，倒也沒有任何意外。
上了山，蘇月芽就站在洞口喊：“大金！”
見她找大金蛇玩，蘇福喜就沒管，將帶上來的稻草拆開鋪了一層在筐子底部，弄好了，這才去把昨天藏好的蛇屍體找出來，全部放進了兩個筐子裏。
蛇屍體真的很多，放了滿滿兩筐。
將蛇屍碼好後，蘇福喜又在最上面鋪了一層稻草遮蓋。
等她弄好這一切，一擡頭就看到蘇月芽和大金蛇歡喜地抱在一起，她忍不住一笑，柔聲喊道：“芽兒，我們要走了。”
蘇月芽有點依依不舍，摸著大金蛇的頭問：“大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山？”
大金蛇搖搖頭：“我就不去了，這塊古玉你拿著，若是有事擦一擦上面的字，在心裏默念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我默念你的名字，你就會出現麽？”
蘇月芽滿臉驚奇，這樣的事情若是在修真界，她是一點也不稀奇，這是瞬移和時空門都能做到的事情。
但在這個世界裏，她還是第一次遇到會這種技能的生物。
顯然，大金蛇絕非凡品！
莫非這條大金蛇是個深藏不露的修士，得道後說不定還能化形。
望著掛在它尾巴上的古玉，蘇月芽忽然腦洞大開地問：“大金，你以後會不會得道變成人？”
大金蛇用那雙紅眼睛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不答反問：“小丫頭，你希望我變成人麽？”
蘇月芽笑著點頭：“我當然希望你變成人了，這樣我就可以和你玩了，別人也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們，對了，你要是變人是男還是女？”
大金蛇眼睛瞇了瞇，留了個懸念：“到時，你就知道了。”
說完，它尾巴一甩，將系著紅繩的古玉掛到了她脖子上。
蘇月芽捏著古玉問：“大金，這塊玉是不是很值錢？我要是把它買了，你會生氣麽？”
大金蛇瞇起雙眸，冷聲道：“我不會生氣，我只會讓你死的很慘，你要是不信，可以試試。”
好殘暴……
蘇月芽心頭一顫，捏著古玉訕笑：“大金，你放心啦，我不會賣掉古玉，我只是逗你玩的。”
說完，她拿著古玉轉身就跑了。
大金在身後搖頭笑，眼裏滿是寵溺，尾巴一揚，它掛在了桑樹上，依依不舍地目送她離開。
它看到蘇月芽跑過去後，蘇福喜蹲下身子，讓她爬上了背。
然後，蘇福喜才挑著兩筐蛇屍朝山下走去。
它就那麽一直掛在樹上目送她們離開，直到她們的身影變成一個小黑點再也看不見，它這才收回目光，望著樹上紅艷艷的桑果呢喃輕語：“小丫頭，快些長大吧……”
蘇月芽挑著兩筐蛇進城後，又去了之前的那個藥材收購站。
這次的蛇雖然有點小，但勝在數量多，收購員給了她380元。
蘇福喜沒想到蛇這麽值錢，拿著380元笑的見牙不見眼，一疊聲地跟收購員說謝謝！
她不知道的是，收購員收了她兩次蛇，也賺了不少。
走的時候，收購員為了討好她，還送了她一個紅艷艷的蘋果。
這個地方並不盛產蘋果，在這裏蘋果要買兩毛錢一斤。
農村孩子很少吃這麽金貴的水果，蘇福喜拿著蘋果貪婪地嗅了嗅，吸了口香氣，轉身就將蘋果給了蘇月芽。
蘇月芽也沒客氣，拿著蘋果就哢嚓咬了一口，蘋果酸甜的汁液頓時就在口腔裏彌散開來。
“好吃！”
蘇月芽含著蘋果滿足地嘆了口氣，舉起蘋果就要餵蘇福喜，“姐姐，吃吃……”
蘇福喜卻搖頭：“姐姐，不喜歡吃蘋果，你吃。”
她嘴上說著不喜歡，心裏卻饞的很，目光黏在蘋果上不忍移開，還暗暗咽了下口水。
蘇月芽又不是真傻子，自然看出了她的口是心非，強行將蘋果往她嘴裏塞：“姐姐，吃吃……”
見蘇月芽這麽堅持，有點感動的蘇福喜只好順從地咬了一小口。
當酸甜的滋味在口腔裏彌散時，她的心也變得暖融融，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對妹妹更好！
姐妹兩吃著蘋果，歡歡喜喜地出了收購站。
蘇福喜又去供銷社買了一包糖，拿著糖，她們就去了公安局。
一進門衛室，她就給門衛老大爺發了兩顆糖，然後，說明了自己的來意，以及要找的人。
得了糖，大爺登記後，就笑瞇瞇地放她進去了。
一路詢問，她終於找到了局長辦公室。
局長見到她們，笑著就拿出一個黃色信封，往辦公桌一拍說：“小丫頭，我就知道你會來，拿去吧，這是你的賞金。”
蘇福喜沒客氣，拿起信封就拆開看了一下，發現裏面是十張嶄新的大團結，她歡喜地道：“一百塊，居然這麽多！謝謝局長伯伯！”
說著，就彎身向局長鞠了一躬。
“丫頭，還沒吃飯吧？”局長笑著起身，招手道：“走，伯伯帶你們吃食堂的大肉包子！”
此刻，正是午飯時間，公安食堂正開放，確實有肉包子。
蘇福喜就是為了肉包子，才會掐點來公安局。
聽到局長這麽說，她也沒客氣，直接落落大方地應道：“那謝謝局長伯伯了，我們確實餓了！”
局長是個爽朗的男人，見蘇福喜這麽落落大方，心裏越發欣賞，帶著兩人就出了辦公室。
公安局的飯食確實不錯，肉包吃皮薄餡多，味道也好，吃起來油而不膩，只想再來一個。
蘇月芽雖然很饞肉和白面，但吃了兩個，她就吃不下了。
蘇福喜比她要能吃，但有分寸，也只吃了兩個就沒吃了，只是走時，托局長去買了兩個肉包子打包，說是要帶回去給弟弟妹妹嘗嘗。
為此，她還特意拿出一元錢給局長。
可惜，局長沒要，而且，還讚美她有愛心，知道疼愛弟弟妹妹。
出了公安局，蘇福喜並沒有急著回家，她又帶著蘇月芽去了銀行。
之前，蘇月芽撿到的那一塊金子，這次出門，她也帶在身上了。
到了銀行門口，蘇福喜卻忽然改變了主意，上次被偷錢包的事情，讓她有了教訓，她決定還是先去黑市買了東西再回來賣金子。
就這樣，她又帶著蘇月芽去了黑市，給兩人買了一身衣服和一些日用品，另外還買了兩雙布鞋。
從黑市出來，她把所有東西用一塊花布包著，打個結背在了身上。
一手牽著蘇月芽就雄赳赳氣揚揚地向銀行去了。
去了銀行，櫃員先看了她的金子，而後，又問了來歷，後來還跟蘇福喜要了介紹信看。
等檢查完身份，櫃員這才給她稱重，金子有750克，按照市場價9.7一克收購，這一塊金子，整整賣了725.5元。
蘇福喜拿著錢出銀行的時候，暗暗算了一下，她發現所有錢加一起有一千五百塊了，這些錢給蘇月芽看病顯然是夠了。
蘇福喜將筐子存在藥材收購站，到了收購站，她將包袱放在框裏，讓蘇月芽坐在另外一個筐子裏。
然後，挑著筐子就回了紅旗村。
一次有了那麽多錢，蘇福喜心情不錯，回到蘇家笑瞇瞇的，見了劉三姑還主動開口叫：“奶奶，我回來了。”
劉三姑抱著蘇寶國坐在院子裏，見到她忙起身，笑著迎了過去：“福喜，你回來了。”
蘇福喜將早就準備好的一百塊給了劉三姑：“奶奶，這是我上次幫忙公安抓罪犯的賞金，你拿著，到時讓爹和爺爺去賣點材料，將房子修一下。”
劉三姑拿著一疊大團結激動地有些說不出話，貓著身子四下看了看，忙一把將蘇福喜拉進了屋子。
一進屋子，她就用手指沾口水數錢。
“1、2、3、4、5、6、7、8、9、10……天，居然有一百塊！”數完錢，劉三姑簡直欣喜若狂
拉著蘇福喜的手激動地說：“福喜啊，你真是奶奶的乖孫女！”
說著，她抽了一張大團結出來，塞到了蘇福喜手裏。
蘇福喜卻搖著頭拒絕了：“奶奶，我不要，這些錢您好好收著，我去做晚飯了。”
她的心在聽到那五百塊彩禮的事情後就徹底冷了！
之所以會拿這一百塊錢出來，也是為了報這些年蘇家對自己的養育之恩。
她笑了笑，牽著蘇月芽就進了廚房。
劉三姑望著她的背影笑的眉眼都彎了，拿著錢又數了數，這才抱著蘇寶國進廚房。
她進去的時候，看到蘇福喜已經在點火了。
劉三姑忙放下蘇寶國，出聲阻止道：“福喜，今天晚飯奶奶來做，你帶著寶國和月芽出去玩就行了。”
得了一百塊錢，她心裏高興，自然不願意讓蘇福喜做事。
“好。”
蘇福喜也沒客套，放下火柴，起身就牽著蘇寶國和蘇月芽走了出去。
她的兩個筐子還放在院子裏，扁擔也沒有還給陳家。
蘇福喜將自己的包袱拿進房間，隨手抓了一把糖就拿著扁擔，牽著兩個孩子一起去了陳家。
還扁擔的時候，她抓了一把糖給陳家人。
這年頭，糖在農村是好東西，她將糖一抓出來，陳家嬸子就笑瞇瞇地接了，特別是陳家的孩子，望著那些糖猛吞口水。
陳家三個兒子，都成了家，家裏大大小小有八個孩子，蘇福喜見手裏還有幾塊糖，就又給孩子們一人分了一塊。
得了糖，孩子們一個個都嘴甜地叫她姐姐。
蘇福喜摸了摸孩子們的頭，誇獎了幾句，就帶著蘇月芽和蘇寶國回家了。
蘇寶國和蘇月芽嘴裏也含著糖，一路笑瞇瞇。
蘇福喜望著弟弟妹妹那滿臉幸福的樣兒，忽然覺得錢真是個好東西！
她以後一定要賺很多的錢！
回家後，蘇福喜又將公安局長給的兩個肉包子拿了出來，讓劉三姑給熱一下。
沒一會，割完草的蘇寶紅也回來了。
一回來，就跑到廚房圍著鍋嗅，嗅了一會，她指著冒熱氣的鍋問：“奶奶，今天是不是有肉吃？我聞到肉味了。”
劉三姑白了她一眼：“一個女孩子整天就知道好吃！”
蘇寶紅假裝沒聽到，轉身拉著蘇福喜的手問：“姐姐，你吃肉了麽？”
她知道，劉三姑一向對蘇福喜好，要是有什麽好吃的，一向都會緊著蘇福喜。
蘇福喜沒有隱瞞，點頭應道：“我和芽兒都吃過了，是局長伯伯給的肉包子，你和寶國弟弟一人一個。”
“真的有肉啊！”
蘇寶紅眼睛頓時就亮了，轉身望著冒熱氣的鍋直咽口水，恨不得馬上揭開鍋蓋將肉包子給吃了。
劉三姑根本就沒打算將肉包子給她吃，她早就想好了，這兩個肉包吃，一個給孫子蘇寶國，一個給兒子蘇長根。
至於蘇寶紅，一個女孩子根本就沒有吃肉的資格！
她臉一沈，當即就開了口：“一個女孩子吃什麽肉子吃，吃了也白吃，這肉包子是給你弟弟和你爹吃的，快帶著你弟出去玩，別在這裏礙眼！”
說著，她將蘇寶紅往外推了推。
蘇寶紅不依地瞪圓了眼睛：“姐姐和傻子都吃了，憑什麽我就不能吃？”
劉三姑揚手就給了她一巴掌：“你是個什麽東西？還敢跟我瞪眼睛！不給你吃就是不給你吃，哪有什麽理由，滾出去！”
“我討厭奶奶！你太偏心了！”
蘇寶紅捂著被打痛的腦袋，轉身就跑出了廚房。
劉三姑卻一臉不屑：“討厭就討厭，你以為我會在乎？”
說完，她揭開鍋蓋，快速從鍋裏拿出一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
肉包子不僅有肉，還有白面，這是蘇家人在過年才能吃上一回的美味，蘇寶國嘴饞的很，見到那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就舉著手奶聲奶氣地說：“奶奶，要吃！”
“太燙了，你等一會，奶奶給你吹涼了再吃。”
劉三姑忙對著包子吹了吹。
蘇寶國有點等不及，邁開小短腿，走過去一把抱住了劉三姑的腿，仰起頭用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她說：“要吃！”
“小饞貓！”
劉三姑慈愛地笑著，撕下一小塊松軟的包子皮塞到了他嘴裏。
蘇寶國頓時笑的見牙不見眼，小嘴吧唧吧唧地咀嚼著。
沒一會，他就將那一小塊包子皮吞下了，抓著劉三姑的衣服還要。
“小乖乖，真會吃！”
劉三姑依舊笑的很慈愛，又撕扯了一小塊包子皮塞到他嘴裏。
“奶奶，您真偏心！”
躲在廚房門口看的蘇寶紅氣的眼睛都紅了。
劉三姑瞪了她一眼，沒說話，卻故意將包子塞到了蘇寶國嘴裏，讓他咬了一口。
看著弟弟在那裏津津有味地吃肉包子，蘇寶紅有些竭斯底裏，捶著門框吼道：“奶奶，我恨你，我再也不要當你孫女了！”
說完，她轉身就跑出了家門。
蘇福喜覺得劉三姑有點過火了，哪怕她也不喜歡蘇寶紅，可奶奶這樣重男輕女，實在令人反感！
她皺了皺眉，牽著蘇月芽就出了廚房。
沒一會，蘇長根和蘇青松以及秦愛英都下工回來了。
蘇福喜將飯菜端上桌的時候，蘇長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白面肉包子，眼睛頓時就亮了，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可礙於有蘇青松在場，他也不好意思去拿。
劉三姑心疼兒子，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想吃，忙拿起筷子將包子夾到了他碗裏。
“謝謝娘！”
蘇長根端著碗歡喜地道了聲謝，夾起包子就往嘴裏塞。
蘇家每天都清湯寡水，秦愛英看到包子也有點饞，可她卻忍著沒說，這年頭，男人是家裏的硬勞力。
在農村，有不成文的規矩，家裏有肉和好吃的東西，必須要先緊著男人吃，女人不能搶。
女人若跟男人搶著吃，那就是不賢惠，會招人唾棄。
蘇長根咬了一口包子，嘴裏滿滿地都是肉香，他吃的眉開眼笑，沒一會就將那個包子吃的只剩一點皮。
秦愛英深吸一口氣，正要發作，這時，蘇長根忽然將剩下的包子皮夾到了她碗裏：“愛英，你奶孩子又幹活，受累了，這個給你吃。”
雖然只是一點白面皮，還是蘇長根吃剩下的東西，但秦愛英還是沒有嫌棄，夾起來就送進了嘴裏。
劉三姑卻有點不高興了，沈著臉訓道：“一個女人跟男人搶吃食，一點教養都沒有！”
秦愛英假裝沒聽到，細嚼慢咽將包子皮吞了下去。
劉三姑只能幹瞪眼，不滿地哼了聲就開始吃飯了。
因為這個包子，飯桌上的氣氛有點壓抑。
蘇福喜吃的很快，吃完就帶著蘇月芽回了房。
哪知，她們進房沒一會，劉三姑就跟著進來了。
一看那架勢，就是有話要說。
蘇福喜看出來了，也猜到她想說什麽，安安靜靜地站一邊沒有出聲。
蘇月芽懶散慣了，進屋子就脫了鞋躺在床上，就算劉三姑進來了，她依舊沒動，側著身子躺在那裏睡的像頭豬。
劉三姑用眼角的餘光瞟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厭惡，轉過臉時，又笑著拉住了蘇福喜的手。
她緩緩坐到床邊，柔聲說：“福喜啊，奶奶有件事要跟你說。”
蘇福喜抿了抿唇沒說話，因為她早猜到劉三姑要說什麽。
估計是想跟她說親事。
果然，劉三姑輕拍著她的手臂就開了口：“福喜，你如今已經十六歲了，是個大姑娘了，也該說親事了，隔壁王嬸給你介紹了個不錯的人家，那人是城裏人，家境殷實，工作單位也不錯，據說是在肉聯廠上班，上次王嬸提過來的那塊肉，就是他帶過來的，就是死了老婆，年紀也有點大，今年四十一歲了，但是，人家給的彩禮很多，他說了，只要你願意嫁過去，什麽都不帶，他也會給我們家五百塊錢彩禮，你也知道現在家裏的情況，奶奶希望你能嫁過去……”
蘇福喜扯唇笑了笑，眼底卻一片冰涼：“奶奶，我爹今年都沒有四十一歲，您真的確定要我嫁給那個男人？”
劉三姑的臉一陣臊得慌，尷尬地道：“這事你爹也同意了，是他讓我跟你說的。”
蘇福喜心裏冷笑，面上卻故作順從：“既然爹和奶奶都同意了，那就按照你們說的辦吧，我沒意見。”
“你真的沒意見？”
劉三姑有點意外，在她的印象裏，蘇福喜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是個不那麽好擺弄的孫女，沒想到這次卻這麽好說話，真是大大出乎她預料。
蘇福喜也不多解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就歉然地道：“奶奶，我有點困了，你去告訴爹，我同意了。”
蘇福喜能同意這門婚事，自然最好不過了。
劉三姑喜滋滋地，一疊聲說：“好好好！”
起身就出了房間。
蘇福喜望著被她好心帶上的門，臉上的順從瞬間變成了陰冷：“既然你們這麽無情，那就休怪我無義！”
明天更新會晚一點，大概晚上九點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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