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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的睡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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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的睡蓮

溫喻平躺在床上,身邊的精神觸角耷拉在地上,發著暗色的,死氣沈沈的光芒。

“哥哥怎麽樣?”

赫普爾坐在床邊,委屈地抹著眼淚。

他只是控制了沙漠裏太陽的溫度,他有想過溫喻會昏迷,只是沒想到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西亞站在床邊,沈默了一會,“赫普爾大人,我也不是專業的醫師,要不然還是請人過來吧。”

“請誰?”

赫普爾焦慮得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看著窗外刺眼的金沙,就要向外面沖,“我去一趟孟菲斯,我知道孟菲斯有很多醫師,她們一定能救哥哥……”

“赫普爾大人,你現在去往孟菲斯,一定會被普塔神廟的女主人發現的。”

“她發現我又怎麽樣,我什麽都不在乎,”赫普爾不高興地吼他,“我只要哥哥回來!”

西亞連忙叫住沖動的少年,“孟菲斯的女主人是溫喻大人的母親,先不說您能不能成功說服她過來,她要是知道您對溫喻大人做了這種事情,將來有一天,也不會讓你去往杜阿特面見溫喻大人……”

“哥哥不會死的!”

赫普爾湊到床邊,可憐巴巴地蹭著溫喻,把眼淚全都蹭到溫喻的衣服上。

“哥哥,快醒來,求求你了……”

西亞輕輕地搖頭,“赫普爾大人,您還記得那對來自開羅的商人父子嗎?”

“我知道。”

赫普爾似乎想到不太高興的事情,嘟囔一句,“那只討人厭的鸚鵡。”

“據我所知,薩維裏斯現在的夫人是從孟菲斯神廟出來的,是當時數一數二的神醫。現在獨自一個人在開羅,比起直接闖進孟菲斯,去往開羅似乎是最穩妥的決定……”

“我明白了,西亞。”

赫普爾擡起頭,下一刻直接消失在房間,只留下一句話,“晚上之前我會趕回來,你留在這裏,照看好我的哥哥。”

“是,赫普爾大人。”

西亞在房間裏站了一會,從懷裏取出一只蛇,對著溫喻所在的方向吹了幾氣。

“白沙的毒蛇,溫喻大人對自己也很下得去手,就不怕真的被毒蛇所傷嗎?”

他只等了幾分鐘,再次開口道:“溫喻大人,還不願意醒來嗎?還是說,你想直接和赫普爾大人對話?”

床上的溫喻睜開眼睛,直直地看著天花板。

“什麽……意思,”

他扯著幹啞的喉嚨,緩慢地把每一個字每一句話說得清清楚楚,“你們說薩赫拉快要死了,是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西亞說著,“世界上不可能有兩個太陽。”

“薩赫拉不會死。”

溫喻深吸一口氣,冷漠地開口道:“我會殺了赫普爾。”

“他很愛您。”

溫喻厭煩地回答道:“我並不愛他。”

“您這句話要是被赫普爾大人聽,他是會傷心的,”西亞無奈地開口,“他還是一個孩子,對待喜歡的人,就是這樣任性,這也很可愛不是嗎?”

“孩子?”

溫喻偏過腦袋,冷笑著,“是他讓你們離開白沙漠的吧,是他用某些辦法控制了沙漠裏的溫度,導致我變成這幅模樣,你還引導他去找薩維裏斯夫人……西亞,是我小看你了。”

“你們這些人……”

溫喻握緊拳頭,心臟快速跳動,惹得他不斷地咳嗽,“你們全都是瘋子!”

“您也不是要從赫普爾大人身上拿到某樣東西嗎?才選擇接近他的嗎?”

西亞搖搖頭,“溫喻大人,赫普爾大人還有一個月才成年,你怎麽可以利用一個孩子的愛,你會傷害到他的。”

“赫普爾大人是世間最強大的化身,您只要安心地留在這裏,待北方的神主死去,我們就會奪取赫利奧波利斯神廟,到那時您想要的一切都會在你的手上……”

“閉嘴。”

溫喻忍無可忍地說道,“我不會讓那一天到來,這是我的誓言。”

“您遠在白沙漠或許不知道,那位神主的近況。”

溫喻冷靜下來,不確定地看著他,“你想說什麽,薩赫拉怎麽了?”

西亞笑了笑,卻沒有直接說薩赫拉的情況,而是說起了故事,“大概在三十年前,大名鼎鼎的赫利奧波利斯神主,誕生在尼羅河水中,為了避免受到惡魔的侵擾,他賦予了最靠近他的三個生物人的模樣,以尋求她們的庇護,”

“來自丹德拉的母牛—哈索爾小姐,來自布巴斯提斯的母貓—貝斯特小姐,最後是來自孟菲斯的母獅,也就是您的母親—塞赫美特小姐。”

“薩赫拉殿下天資聰穎,僅僅六歲就掌握了所有的高級巫術,是當之無愧的天才……卻也就是在他六歲的時候,註定會殺死他的人,誕生在神廟裏,”

“圖特神的預示下來後,您的母親本想把你帶回孟菲斯,永遠不進入赫利奧波利斯,隔絕你和薩赫拉見面的機會。卻沒想到年幼的神主,對你產生好奇,在圖特神廟見到你……”

溫喻聽見他的話,沈默著,“我不會殺他。”

“確實,”西亞沒有反駁,補充道:“可是誰又知道,圖特神所預言的是您親手殺死他,還是您註定會害死他。”

溫喻瞪大了眼睛,“你……”

“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再把他推向深淵,”西亞嘆了一口氣,“您還不明白嗎?自從您出現在開羅,所有的一切都在快速的崩潰,但凡當初帶走您的人,心狠的把你交給混沌的邪神,薩赫拉殿下或許已經與哈索爾小姐結合,生下許多強大的孩子……”

“薩赫拉之死是註定的,天狼星的升起是在為赫普爾大人的到來而歡呼。”

溫喻閉起眼睛,“所以說,我會害死他,是嗎?”

“是的。”

“西亞,你知道怎麽解決這一切嗎?”

“您不用套我的話,開始的事情沒辦法中途結束。”

“您現在有兩個選擇,”西亞看著他,“和赫普爾大人在一起,讓薩赫拉安心地活三個月;或者讓赫普爾大人殺了薩赫拉,我洗掉您的記憶,和赫普爾大人在一起。”

溫喻閉著眼睛,苦笑著,“我會和赫普爾在一起,同樣的,你不能讓赫普爾去傷害薩赫拉,不要傷害他……”

“西亞,我可以發誓,”溫喻紅著眼睛,“別碰薩赫拉,答應我……”

“我不信你的誓言。”

西亞沒有回答他,靜靜地站在原地。

“溫喻大人,您擅長示弱和欺騙,您很危險,”西亞看著他,“赫普爾出生就帶有太陽的力量,他從河水起身,就追尋著您的氣味去往孟菲斯……”

溫喻冷著臉,心慢慢地沈進谷底。

“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答應你,只要不傷害薩赫拉……”

“赫普爾大人太過信任您,他必將受您的影響,做出不可逆轉的事情……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抱歉,溫喻大人,我並不是很信任你,”西亞半跪在床邊,將手裏的藥水倒入溫喻的嘴裏,“我自從誕生就註定跟隨赫普爾大人,為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就是我該做的事情。”

“哪怕您終有一天會想起這段記憶,最起碼在現在,我請您忘記這一切,忘記這一切真相。”

“西亞!”

溫喻在床中不斷地掙紮,卻只能無能無力地任由藥水流進他的食道,腦海裏薩赫拉的模樣在漸漸模糊,所有的誓言都被空白所代替。

“薩赫拉……我不想忘記你……”

溫喻默默地流下眼淚,低聲喊著心底最思念的人的名字。

“薩赫拉,薩赫拉……”

“我不喜歡別人背著我做決定,”赫普爾從角落的陰影出現,他坐在床邊,拭去溫喻眼角的眼淚。

“抱歉,赫普爾大人,是我……”

西亞低著頭,卻沒有繼續解釋下去。

赫普爾沈默了一會,良久,才緩緩地開口道:“西亞,你做得很好。”

“赫普爾大人,”西亞詫異地擡頭,他已經做好被責怪的決心,“您為什麽……”

“我想了很久,按原先的計劃,哥哥可能永遠不會承認我,”赫普爾擡起眼睛,熾金色的眼眸明亮如太陽本身,“既然如此,那就繼續下去,把哥哥的記憶全都洗掉,他的記憶裏只能有我一個人。”

“赫普爾大人,全部洗去他的記憶,會對溫喻大人帶來不好的影響,”西亞眉頭緊鎖,不確定地看著他,“您再考慮一下吧,如果導致溫喻大人性格改變,又或者是力量消退……”

“我已經做好決定了,我會保護好他,不會讓那些家夥靠近他,”赫普爾撩開溫喻臉頰的頭發,笑得溫柔,“除了我以外的事情,他都不用在乎。”

“我會殺了薩赫拉,我要讓哥哥,永遠留在我的身邊,永遠不會離開我。”

“只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有事情要讓他看見,”赫普爾扳著溫喻的下巴,輕輕地吻在他的嘴唇上,“他給過我的東西,我都要一五一十的還給他,我要讓他受我受過的苦,讓他知道嫉妒的滋味。”

“哥哥,你說的話,都聽見了。”

“你想要殺掉我,我好傷心。”

赫普爾縮在溫喻的懷裏,迷戀地看著他,“不過沒關系,哥哥,你以後就是赫普爾一個人的了……”

“赫普爾大人。”西亞退出房間,在走廊閉上眼睛。

他不確定了,他做的決定。

究竟是好是壞。

千裏之外,赫利奧波利斯深不見底的地下水池裏。

四條巨大的鎖鏈束縛著正中央的男人,不論他怎樣地掙紮都脫不開身上的枷鎖。

心口在不斷地發燙,周身冰涼的池水不斷地發燙。

“溫喻……”

他能感受到思念,他能感受到悲傷。

明亞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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