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的照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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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的照耀
“我是漫游者、保護者，是光與夜的顯現，命運的編織者。”
孔蘇被叫出去處理一些事情，溫喻坐在書桌前小心翻看桌上的東西。
薩赫拉的桌面每天都擺著大量的文件，對溫喻不設防；與之相對的孔蘇，也不知道是因為剛回來還是別的，溫喻翻看了書桌的每個櫃子，都沒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除了一塊寫著孔蘇稱號的木牌。
沒頭緒。
他從塞西的墓地，被帶到孔蘇的記憶裏。唯一能猜到的是，孔蘇想利用這段記憶，讓他放下警惕。他左肩的太陽神印消失不見，左腳的腳鐲也不知所蹤，留下的只有青黑色的蛇毒。
千百年前的真相，早在歷史之中迷失，他不在乎自己的前世是誰。
既然來到這個神與人共存的時代，這就是他的機會，他要見到那位至高主神。
哪怕是付出一切，也要讓他挽救薩赫拉的生命。
事到如今，連精神觸角也無法回應他，這樣的他，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體內的蛇毒不知什麽時候會發作，想要偷跑到幾百公裏外的赫利奧波利斯更是一場夢。
有什麽辦法，有什麽辦法能讓高懸在天空的太陽，為他停下腳步呢？
“溫喻。”孔蘇推門進來的時候，溫喻早早在窗邊睡下。
將他人代入記憶中，會讓人容易疲憊。
他把溫喻抱回床上，把手裏的藥水塗在溫喻的腿上，藥水並沒有帶來奇效，毒蛇留下的傷口，依舊猙獰。
“只有他能解嗎？”
孔蘇按著額角，一只戴著藍色絲帶的鷺鷥出現在窗臺，“回去吧，回到老師的身邊，告訴他我需的東西，我遇上一些預料之外的麻煩。”
鷺鷥對他扇了扇翅膀，向著北方飛去。
在這個時候，每個城邦信奉得主神不一樣，當地的神廟對外來的神很不友好，想要在這裏神廟，找到祭祀下埃及主神的辦法，簡直難如登天。
溫喻垂頭坐在水邊，露天的水池裏綻放著各色各樣的花朵，他看來許久才在裏面看見一朵不起眼的藍睡蓮。
“藍睡蓮……”
這個時候拉神和洛塔爾還沒在一起嗎？
怎麽只有這麽一小株。
如果他能呼喚出藍蓮花神，是不是就能見到拉神？
這時候正值早上，孔蘇跟著父母出去游巡，溫喻偷偷摸摸進入水池，站在那朵睡蓮面前。他在睡蓮面前閉上眼睛，低聲呼喚神的真名。
“尊敬的藍蓮花神洛塔爾，我需要你的幫助，如若您聽到我的呼喚，請您為我而顯現……”
“我會用潔凈的流水澆灌您，我會用悅耳的歌聲取悅您，我會用優美的讚歌歌頌您……”
溫喻來回念了幾遍，把自己念得心口發燙，面前的藍睡蓮依舊沒有反應，獨自在水池裏搖晃。
怎麽這樣，這個辦法行不通嗎？
溫喻嘆了一口氣，頭頂上的太陽光芒如舊。薩赫拉使用太陽神之力，都不需要吟誦太陽神的名字，他明明也是神廟出生，怎麽沒點神奇的地方。
赫裏奧波裏斯聖城，
一個戴著鳥嘴面具男人，正在書桌後面抄寫文書，藍絲帶的鷺鷥留下口信，在書房的大門被人推開前消失。
“阿圖姆殿下，”
男人看了一眼推門進來的人，又把頭低下去，“怎麽有興趣到我這裏來。”
那個被稱作阿圖姆的男人，隨意地在屋裏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圖特，我的心在不安地晃動，它在因為某些即將發生的事情而震顫。”
圖特平靜地發出驚奇的聲音，“殿下您生病了？”
“生病？”
阿圖姆堅決地搖頭，這個詞語對他來說他太遙遠了，那是人類才會遇到的事情，神是不可能生病。
就算生病，也不可能是他。
“或許是您的事務太繁忙了，日覆一日的工作不利於身體健康，”圖特想了想，“您可以到處走走，這個辦法對很多人都有效果。”
“別把對待人類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阿圖姆不屑地出聲，抱著手臂在屋子裏溜達，“一定是你的屋子，這裏太小了，狹隘的地方不適合呼吸，讓我很不舒服。”
圖特無奈地搖頭，“阿圖姆殿下，神廟裏就我妻子和女兒，我們不需要那麽大的地方。”
“噢。”
阿圖姆興致缺缺地走到窗邊，窗邊正對著水池，裏面開滿了藍色的花朵。
“這是什麽花，看起來真美。”
阿圖姆站在水池邊，忽然又皺起眉頭，“我怎麽記得，我在這裏遇見過一個人。”
“是哪個叫洛塔爾的孩子嗎？”圖特腦袋不擡，“阿圖姆殿下，您給他取了名字，卻一直不來見他，那孩子可傷心了。”
“什麽？”
阿圖姆尋找腦海裏的記憶，發現沒有一點他所說的事。
洛塔爾？
幽香撲鼻的美人，他怎麽會給人取名字。
“我不記得了？”
“那天您喝醉了，還是哈托爾殿下將你帶回去。”
阿圖姆想起來，那天他來圖特的居所參加宴會，也不知道多喝了幾杯。
他的酒量一直很好，也不知道那天是怎麽喝醉的。
阿圖姆思索著，“他在哪？我見見他。”
“您來晚了，”圖特拿出一張紙莎草遞給他，“一天前，他和我弟子離開這裏，去底比斯散心去了。”
“散心？去底比斯？”
阿圖姆不高興了，“我赫裏奧波裏斯美麗恢宏的聖城，哪裏比不過那個又小又幹巴的地方？”
“阿圖姆殿下，你也該多了解聖城的情況了，前幾天舉行的詩歌大會，洛塔爾美麗的詩作，被人嘲笑。或許是因為這件事，這個善良的孩子，太容易多想了。”
阿圖姆生氣地哼兩聲，“我所在的地方不會有不公發生，如若還有下次，你直接用我的名義叫停比賽。”
“如你所願，殿下。”
圖特給他的是一張請假條，上面是標準的請假語，請假的小家夥，委屈得不行，字裏行間還夾雜著可疑的淚滴。
“他寫的詩呢？”
阿圖姆忍俊不禁，對這個由他賜名的小家夥好奇到不行。
“在那邊的書桌上。”圖特指著左邊的小書桌。
“你可真小氣，這麽小的桌子怎麽坐人。”
阿圖姆布滿起著面前的桌子，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紙莎草，一張畫像從其中滑下來。
紙上畫的是自己在太陽船上出巡的樣子，畫技還挺不錯的。
阿圖姆不喜歡無意義的恭維，對於這類寄托感情來讚美自己的東西，他很是受用，當下愉悅地把畫像塞在自己懷裏。桌上還有不少讚美的詩詞，阿圖姆全都塞進自己的懷裏，打算帶回去欣賞。
“阿圖姆殿下，他可憐的書桌快被你搬空了。”圖特幽幽地嘆氣，“圖特神廟每個月每人只有那麽丁點補貼，您就放過他吧。”
阿圖姆瞥他一眼。
“說這麽可憐做什麽，每年和神廟要的錢也沒少，真不知道你都花哪裏去了。”
“等他回來，讓他來神廟找我，我親自見他。”
“那可能要等很久，他現在在卡爾納克神廟，參加一年一度的奧佩特節。”
“又是這個節日，阿蒙那家夥每年都需要花27天，從底比斯到盧克索聊天？真是夠無聊。”
“他的家每一只鵝都聒噪得不行。”
阿圖姆對這類節目觀感很不好，他只參加必要的活動，這類慶典他能逃就逃。
“阿圖姆殿下，寬容一點，大家都喜歡熱鬧，”圖特無奈地攤手，從懷裏拿出一張邀請函，“每個原始男神都有相伴一生的伴侶，現在就剩下您了。”
“接下來幾天，泰芙努特殿下要去巡視人間，您也可以休息會，為什麽不趁現在去熱鬧的地方逛逛。”
“你怎麽管這麽多！”
阿圖姆憤怒地轉身出去，圖特一手舉著邀請函，一手繼續記錄文書。果然沒多久，邀請函發出一陣金光，在他手裏消失不見，圖特無奈地搖頭，這脾氣還真是的。
這次出行他沒告訴任何人，來訪競爭對手的領地，本來就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他也不想太多人知道。
底比斯和百年前相比並無不同，阿圖姆興致缺缺地行走在其中，人們忙於手裏的事項。男人們在制作節日用的陶罐，女人們在清洗甘甜的果實，孩子躲在屋檐下玩塞尼特棋。
一縷幽香縈繞在他的鼻尖，就像在邀請他的到來，他不知不覺地隨著香味傳來的地方走去。
香味的來源是神廟的水池，水池邊上擺著一個躺椅。
阿圖姆彎著腰，打量著安睡在長椅的人。他是伸出手指捏住面前人的鼻尖，就算被溫喻不耐地揮開，他也不生氣，樂此不疲地重覆。溫喻眼球微微顫動，在阿圖姆期待的目光下，把自己整個團起來。
“你叫什麽名字？”
阿圖姆勾起嘴角，手裏圈著溫喻的長發，陷入沈睡的溫喻自然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我想，我曾經見過你。”
阿圖姆的手指從他緊閉的眼睛向下，沿著他的胸口向下，慢慢地滑到他的小腿，熾金色的眼睛頓時沈下來。
“那家夥的東西……這是你深睡不醒的原因嗎？”
阿圖姆握住溫喻的小腿，大手覆在猙獰的傷口上，一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醒來吧，小家夥，”
阿圖姆把人抱在懷裏，自己則坐在躺椅上，大拇指摩挲著懷中人殷紅的嘴唇，“我想我為你的香味著迷。”
“拉殿下，你在對我的妻子做什麽？”孔蘇緩緩地從外面進來，沈默地看著高大的男人。
“你的妻子？”
阿圖姆不悅地瞇起眼睛，“我知道你，圖特的弟子，不過我記得你沒有妻子。”
“我們三天前才說明心事，或許您來得著急，這股喜悅的風還未到達您的耳邊。”
“是嗎。”
阿圖姆捏著溫喻的手指玩，溫喻的手指上並沒有任何裝飾，“我怎麽感覺，他還沒答應你的追求。”
“我們的指環還在打造。”
“世界上沒有東西能躲過我的眼睛，哪怕你再努力地隱藏。”阿圖姆的手從溫喻的左肩劃到他的腳踝，太陽神印和腳鐲都在他的身上顯出虛影。
“我在他身上感知到我的力量。”
孔蘇冷冷地看著他，交疊的雙手在他眼裏刺眼無比。
“你不必這麽看著我，”阿圖姆勾起嘴角，熾金色的眼裏滿是傲慢。
“埃及是一個自由的國度，我會和你公、平、競、爭。”
“唔……”
溫喻被爭論的聲音吵醒，他覺得說話人的聲音很熟悉，卻無法睜開眼睛。他隨手向前抓，抓住抱著自己的人脖子上的項鏈。
“醒了？”
阿圖姆摟著他的腰讓他坐正，扳著溫喻的下巴瞧，“睜開眼睛給我看看。”
溫喻長長的睫毛不斷地顫動，“你是誰。”
“我是阿圖……”
溫喻他還沒來得及聽清答案，就被孔蘇送出記憶。阿圖姆眼見懷裏的人消失在自己面前，憤怒地打碎躺椅。
“你好大的膽子！”
孔蘇冷漠地看他一眼，隨著霧氣消失在原地。阿圖姆一身怒火無處發洩，怒氣沖沖地返回赫利奧波利斯。
可憐了埃及的人民，在雨季還多受了三日太陽。
①奧佩特節：古埃及的新年節日。屆時人們把阿蒙、穆特及他們的兒子孔蘇這三位神的像自卡爾納克他們的聖所遷往盧克索。
停在盧克索廟中約二十七天，全城慶祝。然後人們把神像循原路運回凱爾奈克聖所，沿途任人瞻仰節期結束。
雖然都猜的出來，但這就是儀式感。
＊＊＊：被掩蓋的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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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蘇被叫出去處理一些事情，溫喻坐在書桌前小心翻看桌上的東西。
薩赫拉的桌面每天都擺著大量的文件，對溫喻不設防；與之相對的孔蘇，也不知道是因為剛回來還是別的，溫喻翻看了書桌的每個櫃子，都沒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除了一塊寫著孔蘇稱號的木牌。
沒頭緒。
他從塞西的墓地，被帶到孔蘇的記憶裏。唯一能猜到的是，孔蘇想利用這段記憶，讓他放下警惕。他左肩的太陽神印消失不見，左腳的腳鐲也不知所蹤，留下的只有青黑色的蛇毒。
千百年前的真相，早在歷史之中迷失，他不在乎自己的前世是誰。
既然來到這個神與人共存的時代，這就是他的機會，他要見到那位至高主神。
哪怕是付出一切，也要讓他挽救薩赫拉的生命。
事到如今，連精神觸角也無法回應他，這樣的他，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體內的蛇毒不知什麽時候會發作，想要偷跑到幾百公裏外的赫利奧波利斯更是一場夢。
有什麽辦法，有什麽辦法能讓高懸在天空的太陽，為他停下腳步呢？
“溫喻。”孔蘇推門進來的時候，溫喻早早在窗邊睡下。
將他人代入記憶中，會讓人容易疲憊。
他把溫喻抱回床上，把手裏的藥水塗在溫喻的腿上，藥水並沒有帶來奇效，毒蛇留下的傷口，依舊猙獰。
“只有他能解嗎？”
孔蘇按著額角，一只戴著藍色絲帶的鷺鷥出現在窗臺，“回去吧，回到老師的身邊，告訴他我需的東西，我遇上一些預料之外的麻煩。”
鷺鷥對他扇了扇翅膀，向著北方飛去。
在這個時候，每個城邦信奉得主神不一樣，當地的神廟對外來的神很不友好，想要在這裏神廟，找到祭祀下埃及主神的辦法，簡直難如登天。
溫喻垂頭坐在水邊，露天的水池裏綻放著各色各樣的花朵，他看來許久才在裏面看見一朵不起眼的藍睡蓮。
“藍睡蓮……”
這個時候拉神和洛塔爾還沒在一起嗎？
怎麽只有這麽一小株。
如果他能呼喚出藍蓮花神，是不是就能見到拉神？
這時候正值早上，孔蘇跟著父母出去游巡，溫喻偷偷摸摸進入水池，站在那朵睡蓮面前。他在睡蓮面前閉上眼睛，低聲呼喚神的真名。
“尊敬的藍蓮花神洛塔爾，我需要你的幫助，如若您聽到我的呼喚，請您為我而顯現……”
“我會用潔凈的流水澆灌您，我會用悅耳的歌聲取悅您，我會用優美的讚歌歌頌您……”
溫喻來回念了幾遍，把自己念得心口發燙，面前的藍睡蓮依舊沒有反應，獨自在水池裏搖晃。
怎麽這樣，這個辦法行不通嗎？
溫喻嘆了一口氣，頭頂上的太陽光芒如舊。薩赫拉使用太陽神之力，都不需要吟誦太陽神的名字，他明明也是神廟出生，怎麽沒點神奇的地方。
赫裏奧波裏斯聖城，
一個戴著鳥嘴面具男人，正在書桌後面抄寫文書，藍絲帶的鷺鷥留下口信，在書房的大門被人推開前消失。
“阿圖姆殿下，”
男人看了一眼推門進來的人，又把頭低下去，“怎麽有興趣到我這裏來。”
那個被稱作阿圖姆的男人，隨意地在屋裏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圖特，我的心在不安地晃動，它在因為某些即將發生的事情而震顫。”
圖特平靜地發出驚奇的聲音，“殿下您生病了？”
“生病？”
阿圖姆堅決地搖頭，這個詞語對他來說他太遙遠了，那是人類才會遇到的事情，神是不可能生病。
就算生病，也不可能是他。
“或許是您的事務太繁忙了，日覆一日的工作不利於身體健康，”圖特想了想，“您可以到處走走，這個辦法對很多人都有效果。”
“別把對待人類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阿圖姆不屑地出聲，抱著手臂在屋子裏溜達，“一定是你的屋子，這裏太小了，狹隘的地方不適合呼吸，讓我很不舒服。”
圖特無奈地搖頭，“阿圖姆殿下，神廟裏就我妻子和女兒，我們不需要那麽大的地方。”
“噢。”
阿圖姆興致缺缺地走到窗邊，窗邊正對著水池，裏面開滿了藍色的花朵。
“這是什麽花，看起來真美。”
阿圖姆站在水池邊，忽然又皺起眉頭，“我怎麽記得，我在這裏遇見過一個人。”
“是哪個叫洛塔爾的孩子嗎？”圖特腦袋不擡，“阿圖姆殿下，您給他取了名字，卻一直不來見他，那孩子可傷心了。”
“什麽？”
阿圖姆尋找腦海裏的記憶，發現沒有一點他所說的事。
洛塔爾？
幽香撲鼻的美人，他怎麽會給人取名字。
“我不記得了？”
“那天您喝醉了，還是哈托爾殿下將你帶回去。”
阿圖姆想起來，那天他來圖特的居所參加宴會，也不知道多喝了幾杯。
他的酒量一直很好，也不知道那天是怎麽喝醉的。
阿圖姆思索著，“他在哪？我見見他。”
“您來晚了，”圖特拿出一張紙莎草遞給他，“一天前，他和我弟子離開這裏，去底比斯散心去了。”
“散心？去底比斯？”
阿圖姆不高興了，“我赫裏奧波裏斯美麗恢宏的聖城，哪裏比不過那個又小又幹巴的地方？”
“阿圖姆殿下，你也該多了解聖城的情況了，前幾天舉行的詩歌大會，洛塔爾美麗的詩作，被人嘲笑。或許是因為這件事，這個善良的孩子，太容易多想了。”
阿圖姆生氣地哼兩聲，“我所在的地方不會有不公發生，如若還有下次，你直接用我的名義叫停比賽。”
“如你所願，殿下。”
圖特給他的是一張請假條，上面是標準的請假語，請假的小家夥，委屈得不行，字裏行間還夾雜著可疑的淚滴。
“他寫的詩呢？”
阿圖姆忍俊不禁，對這個由他賜名的小家夥好奇到不行。
“在那邊的書桌上。”圖特指著左邊的小書桌。
“你可真小氣，這麽小的桌子怎麽坐人。”
阿圖姆布滿起著面前的桌子，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紙莎草，一張畫像從其中滑下來。
紙上畫的是自己在太陽船上出巡的樣子，畫技還挺不錯的。
阿圖姆不喜歡無意義的恭維，對於這類寄托感情來讚美自己的東西，他很是受用，當下愉悅地把畫像塞在自己懷裏。桌上還有不少讚美的詩詞，阿圖姆全都塞進自己的懷裏，打算帶回去欣賞。
“阿圖姆殿下，他可憐的書桌快被你搬空了。”圖特幽幽地嘆氣，“圖特神廟每個月每人只有那麽丁點補貼，您就放過他吧。”
阿圖姆瞥他一眼。
“說這麽可憐做什麽，每年和神廟要的錢也沒少，真不知道你都花哪裏去了。”
“等他回來，讓他來神廟找我，我親自見他。”
“那可能要等很久，他現在在卡爾納克神廟，參加一年一度的奧佩特節。”
“又是這個節日，阿蒙那家夥每年都需要花27天，從底比斯到盧克索聊天？真是夠無聊。”
“他的家每一只鵝都聒噪得不行。”
阿圖姆對這類節目觀感很不好，他只參加必要的活動，這類慶典他能逃就逃。
“阿圖姆殿下，寬容一點，大家都喜歡熱鬧，”圖特無奈地攤手，從懷裏拿出一張邀請函，“每個原始男神都有相伴一生的伴侶，現在就剩下您了。”
“接下來幾天，泰芙努特殿下要去巡視人間，您也可以休息會，為什麽不趁現在去熱鬧的地方逛逛。”
“你怎麽管這麽多！”
阿圖姆憤怒地轉身出去，圖特一手舉著邀請函，一手繼續記錄文書。果然沒多久，邀請函發出一陣金光，在他手裏消失不見，圖特無奈地搖頭，這脾氣還真是的。
這次出行他沒告訴任何人，來訪競爭對手的領地，本來就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他也不想太多人知道。
底比斯和百年前相比並無不同，阿圖姆興致缺缺地行走在其中，人們忙於手裏的事項。男人們在制作節日用的陶罐，女人們在清洗甘甜的果實，孩子躲在屋檐下玩塞尼特棋。
一縷幽香縈繞在他的鼻尖，就像在邀請他的到來，他不知不覺地隨著香味傳來的地方走去。
香味的來源是神廟的水池，水池邊上擺著一個躺椅。
阿圖姆彎著腰，打量著安睡在長椅的人。他是伸出手指捏住面前人的鼻尖，就算被溫喻不耐地揮開，他也不生氣，樂此不疲地重覆。溫喻眼球微微顫動，在阿圖姆期待的目光下，把自己整個團起來。
“你叫什麽名字？”
阿圖姆勾起嘴角，手裏圈著溫喻的長發，陷入沈睡的溫喻自然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我想，我曾經見過你。”
阿圖姆的手指從他緊閉的眼睛向下，沿著他的胸口向下，慢慢地滑到他的小腿，熾金色的眼睛頓時沈下來。
“那家夥的東西……這是你深睡不醒的原因嗎？”
阿圖姆握住溫喻的小腿，大手覆在猙獰的傷口上，一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醒來吧，小家夥，”
阿圖姆把人抱在懷裏，自己則坐在躺椅上，大拇指摩挲著懷中人殷紅的嘴唇，“我想我為你的香味著迷。”
“拉殿下，你在對我的妻子做什麽？”孔蘇緩緩地從外面進來，沈默地看著高大的男人。
“你的妻子？”
阿圖姆不悅地瞇起眼睛，“我知道你，圖特的弟子，不過我記得你沒有妻子。”
“我們三天前才說明心事，或許您來得著急，這股喜悅的風還未到達您的耳邊。”
“是嗎。”
阿圖姆捏著溫喻的手指玩，溫喻的手指上並沒有任何裝飾，“我怎麽感覺，他還沒答應你的追求。”
“我們的指環還在打造。”
“世界上沒有東西能躲過我的眼睛，哪怕你再努力地隱藏。”阿圖姆的手從溫喻的左肩劃到他的腳踝，太陽神印和腳鐲都在他的身上顯出虛影。
“我在他身上感知到我的力量。”
孔蘇冷冷地看著他，交疊的雙手在他眼裏刺眼無比。
“你不必這麽看著我，”阿圖姆勾起嘴角，熾金色的眼裏滿是傲慢。
“埃及是一個自由的國度，我會和你公、平、競、爭。”
“唔……”
溫喻被爭論的聲音吵醒，他覺得說話人的聲音很熟悉，卻無法睜開眼睛。他隨手向前抓，抓住抱著自己的人脖子上的項鏈。
“醒了？”
阿圖姆摟著他的腰讓他坐正，扳著溫喻的下巴瞧，“睜開眼睛給我看看。”
溫喻長長的睫毛不斷地顫動，“你是誰。”
“我是阿圖……”
溫喻他還沒來得及聽清答案，就被孔蘇送出記憶。阿圖姆眼見懷裏的人消失在自己面前，憤怒地打碎躺椅。
“你好大的膽子！”
孔蘇冷漠地看他一眼，隨著霧氣消失在原地。阿圖姆一身怒火無處發洩，怒氣沖沖地返回赫利奧波利斯。
可憐了埃及的人民，在雨季還多受了三日太陽。
①奧佩特節：古埃及的新年節日。屆時人們把阿蒙、穆特及他們的兒子孔蘇這三位神的像自卡爾納克他們的聖所遷往盧克索。
停在盧克索廟中約二十七天，全城慶祝。然後人們把神像循原路運回凱爾奈克聖所，沿途任人瞻仰節期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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