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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的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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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的舊友

“溫喻!”

突然聽見熟悉的聲音,溫喻偏過臉,有些不確定地看向出聲的方向。

維拉倚靠在不遠處的墻邊,微笑地和他招手。

“好久不見,”溫喻勾起嘴角,“我還以為你會再遲一點來。”

維拉先是註意到他臉上的繃帶,也沒多說什麽。隨手拍拍他的肩膀,他們沿著小路向外面走,幾個卡沙村的孩子看見溫喻的身影,就要上來打招呼,卻都沒見過他身邊的維拉,緊張地向萊恩的家跑去。

“我看到那份懸賞令,就知道是你,又聽說有人在白沙漠打聽我,”維拉帶他向外走,“今天碰巧來這裏查事情,酒館的老板說這裏來了一個識字的,我就過來碰碰運氣。”

“還挺幸運的。”

“之前從亞歷山大回來,你一直在沈睡,我就直接回白沙漠,也沒來得及好好和你道謝,”維拉頓了一下,遲疑開口道,“小貓會一直在你身邊。”

溫喻垂著眼睛。

氣氛沈重下來,維拉懊惱地抱著手臂,“對了,你怎麽突然來白沙漠,這裏不太安全。”

溫喻隨意地應聲,“發生了一些事情,我離開開羅。”

其中的事情太過覆雜,他不知道從何說起。

“那應該不是一些事吧,你的名聲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維拉笑了笑,壓低聲音,“你不該和那個人扯上關系,最近因為他的事,整個A國都亂套了。”

“怎麽?”

“最近的傳言你也該聽說,赫裏奧波裏斯的大祭司職位交接,”維拉看著溫喻,慢慢地開口道,“我們下一任祭司,卻在這個關頭失蹤,神廟的女主人怒斥薩赫拉的虛偽……”

“明亞的傭兵都因為這件事停止了互相殘殺,全都擠到孟菲斯看熱鬧去了。”

溫喻瞇起眼睛,他知道神廟的女主人是誰。根據他所知,赫利奧波利斯神廟原來的大祭司本該是哈莫迪,因為薩赫拉出生時的異象,中途改成薩赫拉為大祭司。

伊西斯神殿的祭司艾希斯,對這個決定極其不滿,明裏暗裏一直在和薩赫拉爭奪神廟的權力。

哈莫迪失蹤?

“你還知道什麽關於他的事?”

維拉帶著他走上較高的沙丘,停下腳步,指著遠處一片烏雲密布的地方,“溫喻,你看。”

“什麽?”

溫喻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透過白色的亞麻布,面前除了看不到盡頭的沙漠,什麽都沒有看見。

“那兒是明亞,也是我長大的地方。”

“我在明亞目睹了傭兵團的混戰,人們毫無底線地廝殺,占領平民的家園,就像對面的人不是自己的同胞,而是仇人一樣。”

溫喻靜靜看著前方,沒有說話。

“死亡,時刻都在發生。”

“作為尼羅河中段的必經之路,每一個人都想從明亞撕下一塊肉來,孟菲斯第二軍也參與其中……或許是野心的驅使,又或者是別的東西。”

“溫喻,這個世界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我知道。”

溫喻垂下眼睛,維拉的意思,他又怎麽不知道。

可薩赫拉的死亡,會停止幾十年的戰爭嗎?

無法從根源解決問題,明亞的戰亂就像微弱的篝火,只要有一根柴火就會源源不斷地燒下去。

“你在亞歷山大港曾經救過我一命,我可以帶你穿越明亞,去往底比斯。”

溫喻抿著下唇,“再給我一點時間,我還有些事情沒有解決。”

“在來這裏之前,我曾經混進第二軍打探情報,第二軍所有人都對薩赫拉的行蹤很避諱,被特意警告過。”

溫喻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希望他死的人很多,孟菲斯第二軍常年活躍在尼羅河中段,在今年六月突然回來到孟菲斯。”維拉抱著手臂,“溫喻,你不適合參與這件事,不要為了他而犯險,”

“只要你開口,我現在就能帶你離開。”

“我走不了,我欠他東西。”

“欠?”

維拉抓住他的肩膀,“你欠他什麽東西,我可以幫你還……”

“什麽聲音?”

溫喻把左腿向後收,維拉註意到他鼓鼓囊囊的褲腳,不容拒絕地拉開他的褲腳。

維拉面無表情地靠在墻邊,“摘得下來嗎?”

溫喻搖頭,“試過了,摘不下來。”

“這可比三億黃金還貴,”維拉嘆了一口氣,“我收回我之前的話,這個我還不起啊。”

有這一打岔,溫喻和她相視而笑。

“腳鐲,有錢人都是這樣的嗎?”維拉嘖嘖出聲。

腳鐲不是平常人家能帶得起的東西,不光定制的費用高。在A國,腳鐲更是身份的象征,溫喻腳鐲上的太陽花紋,就是金太陽王宮薩赫拉的象征。

溫喻把褲腳拉下去,“我答應了要救他,我想找到那個東西再離開。”

“也行,”

“那我就陪著你找,等你什麽時候找到,我再帶你離開。”

“不用,這件事我自己一個人可以,”溫喻搖頭,“我來找你,是為了讓你幫我找一個人。”

維拉說著,“誰?”

“孔蘇。”

維拉仔細看他的表情,挑起一邊眉毛,“你沒在和我開玩笑吧,你讓我在白沙漠找底比斯的月神?”

“你還不如讓我帶你去底比斯。”

“他讓我來白沙漠找他,我在想他或許留了什麽化身在這裏。”溫喻撐著下巴,“或許你在白沙漠有見過什麽奇怪的神廟,又或是被遺棄的廟宇,作為漫游者,他或許會在這些地方留下痕跡。”

“你要是這麽說……或許還真有一個。你應該知道白沙漠的傳說,法老王子塞西的故事,他為了紀念死去的妻子洛托,在白沙漠的盡頭修建了一座金字塔。”

“你所說的地方,會不會就是那座金字塔?雖然這兩者沒什麽關聯。”

“那座金字塔在……”溫喻話還沒說出口,被人從後面抱住。

“你誰啊?”

赫普爾的腦袋搭在溫喻的肩膀上,面色不善地看著維拉。

維拉一臉好笑地看著他,“我能站在這和他聊天,自然是他認識的人。”

“她是我的朋友,”溫喻拍拍腰上的手,“松開點,你勒到我了。”

“你們聊什麽聊這麽久?”

赫普爾皺著一張臉,“那群吵鬧的家夥,都快把家裏吵翻天了。”

“嗯?”溫喻不解地歪著腦袋。

“有想說的話還不滾上來。”赫普爾沖沙丘地下喊了一聲。

以萊恩為開始,沙丘地下冒出一連串灰撲撲的小馬鈴薯,在溫喻面前排著隊。

“露托斯小姐,你,你……”萊恩結巴得不知道怎麽講話,慌亂地看著她。

赫普爾恨鐵不成鋼地'嘖'了一聲,對著維拉開口道:“你是來帶走露托斯的?”

“露托斯?小姐?”

維拉看熱鬧不嫌事大,撐著下巴,“是啊,我馬上就要把你們的露托斯小姐搶走。”

萊恩扯著衣擺,不安地看著露托斯,“露托斯小姐,你不是說了還會再待一段時間嗎……”

“露托斯小姐,你不要離開嘛……”

“露托斯小姐,求求你了!”

溫喻無奈扶額,“沒有的事,你們先回去,我暫時不會離開的。”

“真的嗎?”萊恩看著他,委屈地問道。

溫喻伸手想摸摸他的腦袋,半路上手卻被另一個腦袋劫走,赫普爾抱著手臂站在他手下。

“我不會走的。”

溫喻摸摸粗硬的短發。

“你還真挺招人喜歡的,”維拉看著萊恩帶著一群被哄好的孩子跑遠,“尤其是小孩子。”

“他們都是一個善良的孩子,我答應了教他們識字,所以他們才這麽緊張我。”

維拉不認可的皺眉,“你不可能在這裏待一輩子,有什麽必要做這些事,還不如心狠些。”

溫喻看著跑遠的孩子,“能教一點算一點。”

“你接下來住這嗎?今天晚上有慶典。”

“不,”維拉搖搖頭,“我現在就出發去找金字塔,等找到了我會回來找你。”

“好。”

“都走那麽遠了,有什麽好看的,”赫普爾從懷裏拿出一個無花果,掰開遞給他,“吃一點,面包房已經收工了。”

“不是大早上就出去,怎麽突然回來了?”

“早上我有事情要處理,我還給你帶了禮物,”赫普爾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皮筋,“我托人買的,你常用的那根已經要壞了。”

溫喻小口咬著無花果,任他在頭上搗鼓,“怎麽沒見過你和你的朋友在一起。”

“我沒朋友。”赫普爾用手指順著他的長發。

“為什麽。”

“沒人喜歡我,他們都害怕我。”

“害怕?”

溫喻偏過臉,向面前模糊不清地面容伸出手,“介意嗎?”

赫普爾主動把自己的臉向他的手上湊,溫喻從額頭摸起。

“眉毛長得很好,睫毛很長,鼻子也是……摸起來是個帥氣的長相。”

"那當然,"赫普爾靠在他的手上,面無表情地開口道:“他們又不是因為我的外表不和我在一起,傭兵也分三六九等,像我這樣無父無母的孩子,他們最瞧不起。”

“以後會更好,不要在乎別人的看法。”

“你不用安慰我,我不在乎這些事情。”

溫喻想了想,“那你作業寫完了?”

“……今天大家都放假,我就不能明天再寫?”赫普爾像是沒想到這一茬,噎了一下,“看在禮物的面子上,今天就算了吧。”

“上課不聽又不想寫,這事沒得商量。”溫喻頂著亂七八糟的頭發,慢悠悠地向前走。

早知道就不裝傻子了。

赫普爾苦了臉,憑什麽那些小屁孩可以放假,他還得寫抄課文,還得做那些傻到不行的算術。

真是給自己找麻煩。

“沒有商量的餘地嗎?”

“你說什麽?”溫喻偏了偏腦袋,本就紅艷的嘴唇被無花果的汁水滋潤,顯得更加透亮。

赫普爾蹙緊眉頭,連他在說什麽都忘記了,追在溫喻身後連連答應他的話。

“回去就寫,回去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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